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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本殊色,跟班太子妃-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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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度缄默。
  桑柔垂着眼,脸上似有功亏一篑的黯然。
  两人对峙片刻,山风烈烈,吹彻峰林间的烟云,天光暗下来。
  桑柔抬头,眸光里闪着愧疚,但更多的是决然,还有一丝精光算计,说:“我对掌门亦是颇为尊敬,但今日迫不得已,只好得罪了。”
  无度打量着,一时虽猜不透她这是何来的自信,却是肃着脸,说:“姑娘这是飞走不可了,那老夫也只好俞越了。只是先前那一连环的设计之后,姑娘还有什么计策没有使出来?”
  桑柔勾唇,笑笑说:“先前那些不自量力的小伎俩,都已尽数被掌门看透,实在让您见笑了。接下来,脑子怕是没得用,只能动用武力了。”
  无度也跟着一笑,说:“哦?那今日就让
  老夫来领教领教姑娘的功夫。”
  桑柔一拱手,说:“得罪了!”便拔出腰间的短剑,向无度攻去。
  几招下来,桑柔跑得气喘吁吁,可剑刃根本连无度的身都近不了。无度双手背在身后,轻轻松松地用轻功躲避桑柔的攻击。
  桑柔弓着腰,一手撑在膝上,大口喘息休息。
  无度看了看天,又看向她,说:“姑娘,要下雨了。还是随老夫回去吧。待太子回来,姑娘来去老夫自不会言语一句。”
  桑柔闻言摇了摇头,说:“等他回来吗?呵,战争已起,岂是说十天半个月就能结束的?掌门松柏之寿,自是不怕这些许时日的消耗。但对我来说,分秒如日,一日如年,是半分也不敢浪费的。”说着,已站起身,步伐却一踉跄,无度急忙上前搀扶,桑柔却趁机出手攻击,无度岂是等闲,稍稍偏了身,轻易躲过,刚要钳制住桑柔,身后有凌厉疾风扑来,他心头一凛,提气一个飞跃,堪堪躲开暗袭。
  风起云涌中,他定眼一看,只见一人动作若雷电,抓了桑柔,转身就走。
  他急忙跟上。可方出了石门,一群人从天而降,挡住了他的去路。桑柔被隔挡在他们身后。
  他厉声问:“你们是谁?”
  那些人却不回答他,只是为首的一人高喊了一声:“带她走。这里我们来对付!”
  “谁也不许走!”
  空气中有厉声传来,说这话的却不是无度,而是来自桑柔身后。
  桑柔望去,大惊失色。
  竟是成持。
  她稍一思虑,很快便明白过来。
  顾珩果然算准了她会使诈离开,早早派了成持暗暗守在山门外,只是,所幸人数不多,算上成持,总共七个。
  桑柔低声问身旁护着自己的男子:“几成胜算?”
  男子眸如鹰隼,说:“十。”
  桑柔心底一喜,嘴上却说:“有时候谦虚一下是不是会好一点?”
  那人答:“没这必要。不过,主人要再拉我唠嗑,他们再来一帮人助阵,胜算就得折一半。”
  桑柔一急,说:“那赶紧,速战速决!”
  那人点点头,将桑柔往旁边一推,与同伴使了个眼色,众人便心领神会,而后留一人护着桑柔,其他人竟都齐齐向无度攻去。
  他们招式凌厉,配合默契,急风密雨般朝他袭去。
  成持带着两人去抓桑柔,另两人去助无度。
  无度那边打斗激烈,成持以三对一,稍显优势,眼见就要抓到桑柔之时,那群围攻无度的人却忽然纷纷向他们转攻而来,成持三人猝不及防,中招负伤。
  “别伤了他们!”桑柔看着一人持剑要向成持砍去,急急喊道,那人急忙停住动作,而后飞身过来,抓起桑柔,向山下飞奔。剩下的人缠住无度几人。
  这些人身手各个了不得,加上彼此配合无间,饶是无度,也是分身乏术,更别说脱身去追桑柔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蜿蜒山径间。
  *****
  长丘城,县尹府。
  成持跪在地上,身上血污未除,一身脏污,却是一动不动。
  案前,顾珩面冷如霜,双唇紧抿,一言不发,手里握着白色瓷盏,茶水已凉,他却没喝一口。
  一旁站着的无度身上亦是见风露,皱着眉,同是缄默不言。
  道歉无用,众人皆知。如今只等顾珩一句令下,他们竭命执行,在所不辞!
  许久,顾珩开口,声音微哑:“你说,她拿走了我房间的那幅画?”
  成持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无度一旁帮忙作答:“嗯。离去之前,她进过师兄的房间。”
  顾珩面上表情冷峻,难辨情绪,可无度却看到他握着茶杯的手晃了晃,几滴茶水溅出,落在桌上批了字的公文上,墨水晕染开,顾珩却无知无觉般,目光微垂,不知在想什么。
  “师兄……”无度提醒道,“现在要怎么做?师兄对桑姑娘更为了解,依师兄所解,她会往何处去?”
  顾珩摇头,说:“我不知道。”
  屋内众人皆是一愣。
  过了会儿,又听得顾珩缓缓道:“可能,她会来找我。也或许……”他停顿半晌,嗓音再沉几分,“她再也不会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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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是梦中人(5):她吐血,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过了会儿,又听得顾珩缓缓道:“或许,她会来找我。也或许……”他停顿半晌,嗓音再沉几分,“她再也不会出现。”
  众人不明他话中意味,只觉得此一刻的顾珩眼中锐芒皆消散不见,隐隐竟现颓唐。
  青云一直安静地站在角落,脸上同是沉暗一片射。
  顾珩问:“那群接应她的人,你们可有看清?知道是哪个门路的吗?”
  成持摇头:“他们统共十二人,装扮统一,黑巾掩面。我们一直埋伏在山门下方不远处,可却连他们什么时候上去的都不知道。他们武功招数却繁杂多变,看不出是哪个门派的。姑娘与他们似乎很熟。”
  无度在一旁补充道:“确实,这几个人各个武艺高强,但似乎有意掩藏自己的身份,所使用的招数五花八门,却驾驭自如。更难得是,他们之间极其默契,补长掩短,心意相通般,出招收招,配合无间。”
  顾珩微微眯起眼:“十二个人……”
  成持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太子可还记得在梁国那次,姑娘被绑架,那次也是十二个人。”
  去年桑柔在梁国幸阳意外被绑架,顾珩一直没有放弃过追查那些人,却一直毫无进展矾。
  此次听得成持他们的描述,心下便与上次的事故联系起来,第一个猜测,便是云蜀飞骑的人。
  只是,她身处高山之巅绝密之处的未已宫,又是如何联系上云蜀飞骑的人的?
  他目光盘桓在屋内众人身上,最后定格在角落的青云身上。后者感应到,抬头,对上顾珩的视线,心头一颤,忙低下头。
  青云年龄与顾珩相仿,但能让无度都心甘情愿叫师兄的人,这人有多厉害,早几年前,他便深有体会。两人除了君民之阶,更有辈分之差,还有实力的距,他对他无不敬畏钦佩。
  青云心头惴惴不安,本就担心桑柔安危,知道自己在她出逃这事上亦是无意出了力。经顾珩洞若明火的一眼,心头便满是惶惶心虚。
  他自知隐瞒无意,便山前一步,说:“桑姑娘……曾托我让我下山时给她带了盒胭脂。”
  “胭脂?”
  “嗯,春棠阁的凤酊。桑姑娘在太子离开之时,突发吐血,此后卧床好几日。她说,自己起色不好,想涂点胭脂掩一掩……”
  “你说什么?”顾珩已然拍桌而起,满脸震怒,眸中隐隐似见慌痛,“她吐血,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青云一惊,已掀袍跪下。
  无度见状,出言:“是我让大家不用通告的。桑姑娘只是急火攻心,并无大碍。”
  顾珩一敛眉:“无碍?师弟,我不知何时开始竟精通医术?”
  无度脸色一僵,说:“不敢。但桑姑娘身体底子不好,加上外伤内忧,心躁气浮,才会呕血。经几日调休,已见好转。师弟句句属实,再不敢隐瞒。”
  顾珩那边眉头微松,在咀嚼着这两字。
  “凤酊……”
  桑柔从不喜涂脂抹粉,甚至连女装都不甚爱装,突然要买胭脂,自然不那么简单。
  青云听着他的低语,蓦然站了起来,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匣子,呈到顾珩眼前。
  “姑娘托我买的就是这种。”
  顾珩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而后打开匣子,指尖点了少许粉末,凑到鼻下闻。
  很清淡的味道。
  青云问:“可是这脂粉有什么问题?”
  顾珩盖上匣子,说:“没。有问题的,该是名字。凤酊,凤酊,峰顶!”他轻笑,“她倒是费劲了心思。如果我猜的没错,她是不是还让你带了什么东西?”
  青云经他一提醒幡然醒悟,原来猫腻不在胭脂本身,而在名字,又想起她丢在地上的钱囊。
  “有。不过那是桑柔姑娘自己的荷包,她在托我买东西的时候……遗落了,我未来得及时还给她,带着下了山。那荷包我检查过,并无特别。”
  “并无特别吗?”顾珩冷笑一声,掌风一扫,开了一旁的窗子,拍了拍掌,紧接着,只听得扑腾的翅膀煽动的声响,一只暗灰褐色羽身的鸟飞进来,只见它在窗台上停驻一会儿,而后飞身向青云扑去。
  青云大惊,急忙躲开,那鸟儿却一直紧追着他,在他周身盘旋,发出啾啾明亮鸟鸣。
  顾珩又拍了下掌,众人听得窗外传来一声哨响,那鸟儿这才放过青云,高鸣一声,一头往窗口扎去。眨眼,只听得其声,不见其影。
  顾珩说:“蔹粉,常人闻起来无色无味,鹀雀却能敏锐嗅得,这大梁隐秘的追踪术,曾经是我教予她的。如今,她倒是学以致用了。”他轻笑着说,语气却森然。
  青云心中懊悔不已,还有无限黯然。
  其实早该知道,她又怎会突然与平平无奇的他搭话,不过是想要借他之力出山而已。
  如今,她成功出逃,顾珩怒意昭昭,他倒是不怕他降责,惟愿,她能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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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距离长丘城两百公里外的山道上,十几驾马奔腾,在夜幕中穿梭。
  山林簌簌,辰星寥寥。他们个个目光如炬,面色肃穆,团团维护着当中一个清浅着装的女子。
  马行至某处,忽然一声嘶鸣,众人勒马而止。
  原是一人走在前头探风,这是他策马回来,与大伙儿碰头。
  领头的一人,夹下马肚,走上前:“怎么了?”
  “前面走不通!”
  “为什么?”
  “关口被堵了。重兵把守!我们得改走小道。”
  “可现在已入夜,走小道太危险了。何况,天黑不见五指,怕是连路都认不清!”
  “那怎么办?”
  “前方不远就是十方镇,我们晚上先暂居十方镇,明日一早再启程!”
  “嗯。”
  两人并驱回去,与其他人说了这项决定。
  无异议。
  可几人刚进了十方镇,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偏远小镇,入夜已深,但仍灯火通明。
  几人在镇外林中,就已经弃了马,撤了脸上的面巾,脱掉披风,套上寻常百姓的衣服,但即便如此,仍掩不了他们身上的凌人气质,以致他们一进城,便有人不时目光往他们身上打量。
  如今特殊事情,干戈四起,时不时会有叛军乔装藏身到民间,以打探敌情,或执行暗杀任务,更有甚者,不分青红皂白,滥杀无辜。因而人人草木皆兵,倒是情有可原。
  桑柔等人在客栈落脚,奔波了一天,已是困倦难挡,洗漱之后,司药给她诊了脉,她便躺下休息。
  可睡到一半,房门忽然被敲响,她猛然惊醒。套上衣服,拿起短剑,她方出声问:“谁?”
  “是我。”司琴的声音。
  桑柔连忙去开门,入目却是司琴一脸焦急:“主人,小十三被抓走了!”
  “什么?怎么会?”
  “小十三给你把过脉后,觉得你的情况很不好,想要去给你抓点药先补一补。我与她说了境况,让她明日再去,她亦是允了,却没想到她竟一声不吭,自己偷偷跑了出去。方才入城的时候,就有人盯上我们了。大哥和二哥刚出去打探情况,现在还未回来。但不久应该就会有人来包围这里。我们得赶快走!”
  “走?那司药呢?”
  “大哥二哥会解决。我们先走!”
  桑柔皱眉想了一下,却摇头,“来不及了。”
  果然话音刚落,楼下传来杂闹喧响,繁重足音蹬在楼梯板上,火光明晃,眩人眼目。
  不一会儿,眼前便人影重重,各个持刀带枪,指向他们,警惕又憎恨的表情。
  官府兵卒!
  桑柔松了一口气,却心中又隐隐升起失落。
  十三玦影留在客栈中的几人此刻也早已排排护在桑柔面前。
  透过他们肩隙,她看到对面一个男子从官兵身后走出来,络腮微青,铺着星星点点胡茬,眼窝很深,眼里透着血丝,眼底青黛深重。
  他开口就咬定,说:“是韩山派你们来的?呵,你们胆子倒是大呀!区区十几人,就敢擅闯我十方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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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女主很快会碰面,到时候……有好戏!

  ☆、原是梦中人(6):我骗他的。【一更】

  桑柔有些莫名,偷偷问一旁的司琴:“韩山是谁?”
  十三玦影打探消息尤为拿手,大梁之内,各路人物,稍微有点名头的,心里都会有所印象。
  司琴压着声说:“韩山是淮安郡守白先翼的侄子,为人骄奢放浪,靠着白先翼称霸一方,无恶不作。此次白先翼给他指派一支精锐军队,专门四处做流战,攻打那些小城小镇,屠杀百姓,以乱齐国民心。”
  桑柔皱了眉。
  再考虑对方之言,看来韩山他们正打算伏击十方镇,怪不得外头关卡设得那么严。
  桑柔拨了拨前头的人,跻身出去,说:“我有点不开心,你哪只眼看出我身上有半点叛军的气质了?矾”
  对方一愣。
  “还有,你就是这十方城的城守吧。啧啧,一脸胡茬,双眼通红,一身酸臭,你该不会是好一段时间没沐浴睡觉了吧,看你这样,叛军还没到,你就要暴毙而亡了,还守什么城!以你这智商,还是赶紧洗洗睡睡,回头写个折子,辞去官位,早点回家种田的好。”
  对方脸一白,恼羞成怒:“你你你!”
  桑柔说:“我我我……是不是很美很俊很聪明?”
  勒平眼睛瞪大,从未见过这么无羞耻的女子,确实美丽,但当着自己无数手下的面,将自己数落地一无是处,让他颜面何存。
  他大吼一声:“来人,将这群叛贼给我拿下!”
  官兵闻言则动,十三玦影几人也纷纷拔出武器,却听得一清亮声音一喊。
  “慢着!”
  仍是桑柔。
  她已然改了方才不正经的腔调,一脸肃色地说:“你确定要花费力气在我们身上吗?且不说我们跟那什么韩山一点瓜葛也无,就你们这几个睡眠不足的士兵,想抓我们,未免痴人做梦!”
  那男子闻言更是气愤,说:“好大的口气!你们就这么区区几人,我们楼上楼下百名官兵还拿不下你们,你以为我们是吃软饭的吗?还有,你们一个同伙已经落入了我们手里……”
  “呵呵呵……”桑柔轻笑出声,打断他的话,挑眉看着他,说,“你确定,我们那个同伙现在还在你手里?”
  城守微愣:“你什么意思?”
  桑柔说:“表面的意思。你也不数数我们进城时,有几个人,现在这里,还剩几个人。”
  桑柔话落没多久,就有官兵贴着勒平,小声说:“大人,他们进城时有十四个人,现在这里统共……十一个!”
  勒平惊愣。
  桑柔继续淡淡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现在府衙一惊成了一片火海了,我劝你们还是赶紧回去救火吧!”
  勒平脸色刷白,嘴上却硬:“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信了?想声东击西?”
  桑柔摇摇头:“声东击西?友情提示,用词不当,你该回去好好念念书。不过,此处应该用调虎离山。你倾巢而出,府衙相比现在空空如也了吧……”
  勒平怔了下,大惊失色,赶忙转身跑到楼梯口,吩咐:“快!快!带一队人回府衙!快……”
  “大人!”有人扯了扯他衣角。
  “别吵!听见没有,叫你们带一队人回去……”
  “大人……”
  “你给我闭嘴!吵什么!”城守怒不可遏地回头一看,腿登时一软,差点没摔下楼梯去。
  眼前走道,官兵已经尽数倒地,方才那一群人也早不见了踪影,他踉跄着跑过去,却见他们脖子上都插着一根银针,他颤着手伸过去,探到他们鼻下,一下瘫坐在地上。
  呼吸还在,没死。
  可,对方为什么要留情?
  离客栈两条街的暗巷里,桑柔几人停下休息。
  司琴问:“主人,你怎么知道小十三他们已经安全了?”
  桑柔意外地说:“啊?那个笨城守信了,怎么你们也信了?我骗他的。”
  司琴:“……那我们现在何去何从?”
  桑柔皱了皱眉,思虑了下,说:“老大老二两人齐齐出马,到现在还没回来,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了……十一十二你们两个去找一下老大他们,老五老六,你们出城去探一下韩山那边的情况,老七老八,你们两个帮我搜寻一下现在白先翼叛军的布局,以及……”她顿了顿,语气微变,“顾珩这边齐国。军的讯息。”
  “是。”众人相觑一眼,各自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夜色中。
  司琴问:“那我们去哪儿?”
  “我们……”桑柔抬头看了眼天空,星辰暗淡,夜色方浓,她说,“我们回客栈。”
  “……”
  ***
  天边将破晓,勒平拖着疲乏之极的身体回到府衙后院的房间,鞋也来不及拖,就扑倒在床上。
  “啧啧,城守大人真真是不爱卫生,这四处奔波了大半天,竟然连个脸也不洗!”
  一个清凌
  tang凌的女声蓦然想起,勒平猛地惊醒,跳起来,往床头的墙壁上抓,可摸了几下,却是空空如也。
  “城守大人可是找你这剑?”
  房间里灯火忽然亮起,勒平眼睛被突来的光芒一刺,伸手去挡,再放开时,放眼望去,对面的矮塌上,白衣黑发,一个美妙姿容的女子正懒懒靠着,正端详着手中的长剑,剑身发出冷冷寒光,正是他最爱的佩剑。
  “是你!你怎么……”
  “我怎么会来去自如,进了府衙,入了你的房间,却没有人知晓?”桑柔放下剑,站起身,看着脸色又青又白煞是有趣的勒平,说,“这就要城守大人好好反思一下了。连个府衙重地连我们这几个乡野村民都挡不住,那何以抵挡韩山的八千精兵?”
  勒平:“……”
  “你们十方镇附近的几个镇被韩山的兵侵屠得七七八八,这身为十方镇中心的十方城,看来也撑不过多久。朝中的军力都全力抵抗着白先翼的主力军,根本无暇估计你们这些小小村镇。以你们这些平日吃饱了撑没事最多抓个毛贼的府衙官兵,能对抗得了韩山骁勇善战的精兵?还是城守大人有力挽狂澜的睿智,想好了对抗叛军来袭?”
  她字字戳中勒平心中痛处,勒平强自镇定,问:“你到底是谁?”
  桑柔笑:“我不是韩山叛军部队的奸细吗?”
  勒平这时倒是认真思考了下,韩山为人毒厉,若是韩山的人,那他现在早就被削了脑袋殒命了,她又何须跟他废话分析当前局势的要害。
  既然不是韩山的人,他们到底是谁,有如此智谋,耍骗成功出逃他在先,又有如此胆量,擅闯府衙,与他对峙,自然不是一般人。
  韩山做了十几年城守,虽无政绩,吃着太平饭,但年龄不是白长的,腹有诗书,混迹官场多年,知道识时务,懂权宜局势,灵活变通,想通了这一点,就知道眼前这人并无敌意,或许,还能助他一力。
  于是当下就对桑柔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说:“姑娘辨时势,有胆识,既非叛军中人,那必然就是我大齐良民。勒平先前有眼不识泰山,得罪姑娘,不敢求得姑娘原谅,但十方城如今危在旦夕,姑娘既有谋智,那能否请姑娘指点一二,勒平无他愿,只想守得城中百姓安然,死而无憾!”
  桑柔被他突来的大动作吓了一跳,心里却是欣慰的,看来勒平不比她先前想的那么愚蠢无知冥顽不灵。
  “城守大人真的不用再考虑一下吗?或许我真的是敌军那边来的,带着不轨的阴谋。”
  桑柔这么一说,勒平又犹疑了一下,过了会儿,心一横,说:“十方城本命悬一线,韩山军真打过来,城中二千民众难逃一劫。姑娘若是他们的人,结果不过还是一死,姑娘若不是,我们还可以拼一把。”
  “你怎么那么肯定我会帮你?或者,你怎么那么肯定我又帮得了你?韩山那边八千精兵良将,我只是一介女子,无兵无权,顶多卖点小聪明,而带兵打战岂能靠我这点小伎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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