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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本殊色,跟班太子妃-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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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一句干脆利落的话,及凌然坚定的态度,一下斩绝了卓敬的图谋。
  卓敬面上一窘,心有不甘地瞧了几眼桑柔,哼哼哈哈含糊其辞地带过这个话题。
  气氛微僵时,忽然传来一声怯懦的童声。
  “姐姐,这群叔叔好奇怪,我们走吧!”
  桑柔本心中忐忑不安,听得这样一句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心中暗赞阿根这句话简直说得太棒,斜眼瞥了瞥众人,果然大家脸都黑了。
  俞晏最先反应,蹲下身,将阿根从桑柔身后提了出来,咬牙切齿逼问:“你说,叫我什么?”
  阿根被惊吓到,嘴一撇,就要哭出来,桑柔急忙将他抱回去,瞪了眼俞晏,说:“你这怪叔叔,怎么恐吓一个小孩!”
  面对桑柔的斥责和调侃,俞晏却一点恼怒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是笑逐颜开,配合地换了一种语调对阿根道:“来,小子,叫我一声哥哥。你叫她姐姐,叫我自然得是哥哥。不然辈分得乱套。”
  阿根却软硬一点不吃,越发往桑柔怀中钻,桑柔本来抱着他就有点辛苦,他再动作,就更抱不住了,踉跄几步,就要往后倒。俞晏眼疾手快,手一伸,稳住桑柔,顺势将一大一小两人通通扣在怀中,姿势颇为亲密。
  桑柔心中大呼糟糕,还未及挣扎,听得啪嗒一声,她心随之一抖,只见顾珩将手中墨扇一阖,说:“七王子一片和乐,我们就不便打扰了,先行告辞!”
  俞晏这回倒是自觉放开桑柔,一同她怀中的小孩抱到自己怀中,一边逗弄着他,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那就不送了,慢走!”
  **
  是夜,夜深沉寂,只听得草虫嘶鸣,山风微响。
  顾珩入了帐中,一眼便看到案头的摆放着的一个瓷盆,泠泠水声不绝于耳,他走近,其中两条小鱼相嬉正欢。
  顾珩唇角勾起,阴翳了一天的脸终于有了丝霁色。
  营帐门帘被撩起,一人信步走近,看到坐在案头笑意不掩的顾珩,愣了下,说:“你这心情阴一阵晴一阵的,倒让我觉得似曾相识。”
  “哦,怎么似曾相识了,和
  煦,你且说来听听。”说话的是紧跟着和煦进来的陆虚。
  顾珩眉头微挑,和煦倒也不怕,说:“瑜儿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也是这般,心情阴晴不定。”他笑着看向顾珩,问,“太子,你莫不是也来月事了……”最后一个“吧”字还未说出,对面一快奏折本子飞掷而来,直直砸向和煦额头。和煦动作也快,堪堪躲过,下一刻肩头一疼,已被顾珩随后扔过来的奏本击中。
  和煦闷哼一声,倒也不恼,揉了揉肩头,弯腰捡起奏折,走到案前,放下折子,看了眼那瓷盆和鱼,说:“如鱼得水?唔……不对……该是鱼水之欢……哈哈哈……怪不得看你一脸荡漾,原来是好事将近!”
  那厢顾珩伸手拨了拨盆中的鱼,似对他的话置若未闻,问道:“说说吧,你此去一趟凉城的情况。”
  和煦这才敛了笑容,沉声说:“嗯。靖文王确实死了。”
  顾珩眉心一拧。
  “搜寻他的下落的人来路各异,倒也不足为奇。只是其中竟有十三玦影的踪迹,颇让人费解。十三玦影已经销声匿迹多年,可他们自去年底就在詹京附近活动频繁,后来经找到了线索,找了凉城去。若不是他们几番触到我们防线,我们甚至没能察觉他们在调查我们。”
  陆虚这时插话说:“他们该是受人所托。会不会是燕国派来的。靖国王室死失的消息,燕国一直藏得很深。也因你那段时间正好在河关那一带行动,他们早就怀疑你做的手脚。不过,他们这次答应出兵相援倒是让我颇为意外。”
  顾珩说:“没有好处,他们自然不能这么容易出兵。舅舅可知,俞晏开口与我要了什么做条件?”
  陆虚看了眼和煦,见他眼中一时竟有几分戏谑笑意,摇头:“不知。和煦,你知道?”
  和煦说:“我猜,该不会是个女子吧。”
  陆虚再看向顾珩,看他神情严肃,知道没那么简单,问:“什么?”
  “傅籍。”
  靖文王傅籍。
  陆续颇惊讶:“他竟直接跟你开口要人吗?”
  顾珩点头:“他自然不可能有证据证明人就在我手里,只是他也拿准了,这个时候无论我有没有人,我都不会拒绝他的条件。燕国若是倒戈向顾璋,天下必四方呼应。这一战也不用打,我们必输无疑。”
  “可是,傅籍现在死了,我们拿什么来做筹码,言而无信,他要是驻兵不走,那麻烦就大了。”
  “若我说,我现在手头上有他更敢兴趣的人呢?”
  “谁?”
  “谁!”
  突然,陆虚和顾珩齐齐发生,却是截然不同的语气,陆虚语带不解,顾珩却言若冰刀,目光锐利,扫向营帐角落摆置的屏风处。
  陆虚和煦两人见他神情,大为不解,一同看向屏风,只见这时那边静默片刻,后频频传来响动,不一会儿,走出一个青衫素面的女子。
  顾珩本已站起身,这时见到人,身形一晃,脚下竟没站稳,踉退了一步。
  和煦与陆虚也是意外,没想到营帐内藏了一个人,他们竟一点没发觉。
  那边,女子已幽幽出声:“听说,这窒息术练到一定境界可以升仙,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真练成过。”
  “阿柔……”顾珩声中带颤。
  屏风后的人,正是桑柔。
  她唇边挂着浅浅的笑意,平日里晶亮透彻的双眸此刻却暗寂若死水,在屋内扫视一圈,而后落到顾珩身上,看得他心魄俱碎。
  桑柔的真实身份除了必要的几人,顾珩没向任何提及过,倒不是不信任,只是觉得,没必要。此刻营帐内的陆虚与和煦亦不知此事,但两人见此情景,知道他们之间必有纠复,相视一眼,默契地转身离开。
  胸口传来阵阵纠痛,疼得桑柔牙齿都在打颤,好一会儿,她再度出声:“我父王他……真的……真的……”
  顾珩见她一脸痛苦压抑的模样,慌痛地厉害,却不敢做什么,只点了下头。
  泪水一下决堤涌出,桑柔再难抑制地低哭出来,她捂着胸口蹲在地上,整个人都在抖。
  顾珩双拳捏得咯咯作响,一步步走近,在她面前蹲下,想去抱她,却不能动作。
  “那我其他亲人呢……我母亲我哥哥他们呢……”
  她泪眼婆娑,目光殷切却不安地盯着他,顾珩一下竟哑口,不知该如何说,现实太残忍,她双肩太瘦弱,他怎忍心将这些加诸在她身上,可此刻,他更不忍再欺她瞒她。
  他说:“去年,靖国王室被调离詹京前往北地,途中被人拦劫……”
  “是你做的?”
  ******
  7千,youyu(鱿鱼?)可满意否?我这么有求必应,是不是觉得我甚萌呀?

  ☆、此情再难为(4):你怎么能骗我

  “是你做的?”
  曾经所担忧的,在她这含恨的一眼望来后,皆如噩梦实诸,顾珩觉得身后一阵寒凉,脑海中有一个意识清晰滑过,他们之间彻底完了。
  半晌他点下头,又摇头。
  去年他领兵北上打楼国,带着多重目的,一为取河关,二为引人眼目,让顾琦暗集兵力去打申国,三……便是为的这靖国王室一族的俘虏。
  “来人背景复杂多样,我是其中一支,各路人马后来起了纠纷。最后我带了走靖……你父王。其他人……听说后来在混乱中妄图逃跑,都……夥”
  桑柔如遭雷击,心口一阵彻骨巨痛,喉中一堵一腥,鲜血应声吐出,身体一软,倒入顾珩怀中。
  “阿柔!颏”
  **
  主帅的营帐这几日忽然加强把守,拒不让人入内。顾珩接见军内外各人,商讨战事的场所亦换到了和煦营中。众人不明其因,只觉得好生奇怪。而作为顾珩最器重的护卫成持,不知怎么的,被顾珩好一顿责罚,好似说擅作主张,让什么人进了顾珩营帐。
  另有细心人发现,顾珩这几日脸色一直不佳,眉头深锁,可外头战事一直告捷,不明白是什么事让他如此扰心。
  而对此体会最深刻的,便是卓薇柔。
  往日顾珩对她态度还温温润润,谦礼有加,这几日见到她,却不过冷冰冰一个点头示意,便快速离去,再无其他。她几次到他营帐前探访,都被拒之门外不得而入。
  俞晏自那日之后,频频来齐营这边,却是往民营那边跑,每每无功而返,后来直接找到了军营这边来,一身焦急而来,满身怒气而归。
  有人猜测,太子该是生病了,可时不时见军医往他帐房中跑。
  而不久后,本该在章临的仲清寒却突然出现在无影谷中,平素清清冷冷的一人,这时却是满身阴鸷之气,特别是每次从主帅营帐中出来,一张脸阴沉都似雷雨前夕,让人骇然不敢近其身。
  桑柔一昏迷就是好几日,其间醒来几次,却都是意识模糊,后连续高烧不退,军医进来诊脉,却说这是将死之人的脉象,被雷霆大怒的顾珩差点拉下去砍了。
  顾珩除了必要出去商讨战事布置计划,基本守在床边。
  看着她瘦削憔悴的脸,他心疼得不可复加。
  原以为她很坚强,这么多年来只身来往,军临城下而面不改色,危难关头仍机谋百出。当初他的离弃亦只是让她消糜少许时日,便重新规整计划出发。
  他也曾怪她不信任自己,心底却深知,自己根本不配于她的信任。一开始的生死欺瞒,害得她那么伤心难过,最终却仍能得到她理解体谅。聪慧如她,总能将事情方方面面看得清楚透彻,设身处地为他考虑,他一面觉得欣慰安心,一面却更为心疼不忍。他倒是希望她能任性一些,喜怒悲欢宣之于口,形之于色,至少,那样会少一些辛苦隐忍。
  仲清寒过来后,给她施过针,烧退了一些,但却仍昏厥不醒,茶饭不下,只这么几日,一张脸便已瘦得颧骨突出。
  她的唇一点血气都无,有些干裂开,顾珩起身倒了水,用帕子沾了沾,在上面小心沾抹。
  她唇瓣随着他动作无意识微微张开,顾珩顿了顿,立马意识到她该是渴了,急急问:“阿柔,你是要喝水吗?”
  自然不会有应答。
  他又起身去倒了杯水,舀了一勺,喂给她喝,却总喂不进去,一急之下,便将水一口含在嘴里,俯下身,一手挟住她下颚,微微掰开她的嘴,贴上她的唇,将口中的水渡入她口中,往复几次,觉得差不多了,他正欲起身,唇上有轻微动静传来。顾珩猛顿住,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桑柔眉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来。
  顾珩只觉这一眼该是寒天冻地蓦然扫来一股春分暖风,一霎间天晴云朗山河翠碧。
  “阿柔……”他轻唤,声从胸膛出发,急枪怒火般冲到喉头,却被生生压制,小心翼翼地唇齿间挤出音节,轻柔地几乎要淹没在从帐外传来的虫草嘶鸣声中。
  桑柔看了他好一会儿,从迷惑到惊讶,再到不可置信,最后忽然一笑,又涌出无限泪水。
  顾珩不明所以,更不知所措,在他有所反应前,桑柔已经贴了上来。
  经过清水浸润的双唇此刻柔嫩无比,因发烧,脸上唇上皆是与往日不同的灼热触感,在他唇上轻轻依停着,不过片刻,就离开。
  她身体虚弱,所有的体力只能支撑她这短暂的一吻。
  顾珩却觉得自己胸口就要炸开般,欣喜若狂已不能来形容他的心情,肩上家国责任,脑中宏图伟业通通抛之脑后,浩畅天地间唯剩下她,及她清甜无比的一吻。
  “阿柔……阿柔……”他重又吻住她,细细地亲,哑哑地唤。
  “穆止……”桑柔出声。
  顾珩急忙停住动作,抬头紧张地看着她。
  桑柔伸出手想要抚他的脸,却一
  tang点力气都无,顾珩意识到,抓了她的手贴在自己面颊。
  她手上真烫呀,顾珩想,灼得他浑身都疼。
  桑柔说:“穆止……你怎么能骗我呢?”
  顾珩一僵。
  桑柔眼里沁出泪水,顺着眼角滑下。
  顾珩慌了:“阿柔……我……”
  “你怎么可以骗我你死了呢?你知不知道我多难过?”
  顾珩怔住。
  “你不愿大家知道你是顾珩,你要悄无声息地消失,你可以偷偷告诉我呀,你该知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为什么偏偏用这样残忍的方式?”
  “……”
  “不过,还好,还好,你没死……你还活着,真好!”
  她哭哭笑笑,反倒弄得顾珩一头雾水,他刚想去唤人叫仲清寒来,可脖上一紧,是她搂住了他。
  只见她表情忽然之间又变得绝望灰暗,低低出声:“可你活着,我却要死了。”
  顾珩惊措,慌怒不可抑制,斥吼道:“不许胡说!”
  桑柔却被他吼得又哭出来,泪珠如豆,颗颗晶莹,从她鬓边滚落。
  顾珩方寸大乱,忙又软了语气哄:“别哭别哭!”
  桑柔指控:“你凶我!”
  顾珩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吼你,我的错……”
  “我要死了,你还凶我!”桑柔哭得更厉害,“你果然不喜欢我了。你有了项子衿,你把我当成她的替身……你让我喜欢上你,却又不要我了……”
  顾珩这下彻底糊涂了,她的记忆好像有丝混乱。两人相认之后,项子衿那件事就不曾提过,大家都心知肚明,项子衿不过是他借来骗她的而已,多提了也无意义。只是她这般指控,又好似没理清过往的事,东一件西一茬,毫无章序。
  顾珩却不能和她较真,只得顺着她的思路,继续哄:“我没有不喜欢你,我喜欢的一直是你。我说要娶你来着,可你不同意。项子衿……是俞晏喜欢的人,是俞晏把你当成她替身了……”
  扯谎栽赃,信手拈来。
  桑柔瞪着泪眼看他,大眼扑闪着,无辜而迷惑,盯得顾珩一颗心又胀又疼,脑海中闪过一句话,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他本想再添油加醋说些什么,可桑柔双眼倏然一阖,已又晕厥过去。
  “阿柔!”顾珩登时大慌,急急唤道,对方已再无反应。
  **
  月色无垠,人声寥寂,群山掩映的深谷营地篝火明亮。
  溪头,一人蓝衣无瑕,孑然独坐,望着眼前茫茫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仲清寒此刻觉得口中甚是干渴,从未如此想过好好酣醉一番。可是营地哪来的酒。在章临接到顾珩的密令之后便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赶来。每次听说有关桑柔的消息的时候都心惊胆战,害怕来不及,害怕她已去,害怕他妙手回春却对她无力回天。
  她从来未将心思放在他身上,他却不可救药地执着对她的感情。桑怀音曾与他透露,她去燕国的几年,喜欢上了一个人,但那个人却死了。
  她该很难过。
  她这样的人,喜欢一个人,不一定生死不顾,却定然至死如一。
  顾珩对她怀有心思,从前还觉得若有若无,这几日已表露无遗。他不清楚他们之间的事情,当初章临桑柔与他所说的,似是而非,他不全然相信。他倒不怪她对他说谎,他只恨自己能力有限,帮不了她,以致她要四处奔波,仰人鼻息。
  身后传来窸窣声响,仲清寒回神,往后一看,来的是顾珩的护卫。
  他即意识到情况不好,立马起身,问:“是不是阿柔?”
  来人点头,尚不及说话,仲清寒已飞身跑向顾珩营帐。
  入了帐中,却一眼就看到顾珩将桑柔抱在怀中,眼中忧急昭然。
  “快!过来看看她!”
  他见到仲清寒,即说道。
  仲清寒急忙上前,把住桑柔的脉,又探了探她的额头,才松了口气。再从随后护卫拿进来的药箱中取出针包,摊开,取出银针,对着烛火稍作烤炙,往桑柔身上几处穴道扎去。
  过了好一会儿拔出,又探了次她的脉象。
  顾珩问:“如何?”
  “烧已逐渐退下去。”
  “方才她醒来一次,说话有些混乱,不久又昏厥过去了,这是为何?”
  “她说了什么?”
  顾珩一滞,答:“一些人和事,事件人物倒是记得很清楚,但记忆有些凌乱,好似记得一些,又忘了一些。”
  仲清寒点点头:“她连日高烧,又昏迷许久,思维凌乱倒是正常。”
  “高烧这么久,查出病因了吗?我听闻她少时身体即不好,可是因为旧疾?”
  仲清寒眼色微暗,而后冷笑一声,说:“她这么不要命了般来来回回几次折腾,便是铁打的身体也受
  不住。”
  顾珩面色一僵。
  “至少该庆幸她是高烧,而非低烧。曾经她就是低烧几日,差点……说到病因,太子怕是比我跟清楚些吧。阿柔这些日子都跟着你,她的一举一动不都在你的眼皮底下?无外伤表创,无毒病侵染,那只能是心理原因了。心理受到重创,身体最先作出反应,高烧不退,说明她遭遇了什么不愿承受的事情,五体内里应激对抗。她醒不来,用不了药,我无从下手,还希望太子能指点迷津,她到底遭遇了什么,我好思虑对策?”
  顾珩眉头皱起,盯着仲清寒好一阵看。
  仲清寒撇撇嘴角,说:“太子不愿说,我亦不勉强了。”说着就要走。
  “她父王……去了。”
  顾珩在他身后道。
  仲清寒愕惊转身:“你说靖文王他……”
  顾珩点头。
  仲清寒看着双目紧闭的桑柔,默了许久,叹了口气,说:“原本我猜,她这样爱自由的人,愿意待在你身边,最大的可能就是想借你的力量救靖文王他们,如今却……生在帝王家,又自小离宫,相比其他人,父母亲爱她所得要少得多,但每每与我说起靖文王时,总眉飞色舞,嘴边惦着的都是他对她的好。她说,靖文王不一位好君主,但绝对是最好的父亲,没想到……难怪她会承受不住!”
  顾珩闻言眸色更晦暗几分,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却猛然僵住。
  面白如九秋清霜,瞳黑如子夜天穹,目光清明,神色沉静。
  是桑柔已再度醒来,正冷冷地看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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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情再难为(5):如果我死了,你从此自由

  与过去这几日每次醒来时都不一样,此刻她的目光,清冷明晰,洞明一切。
  顾珩被她这样看着,喉关竟堵塞住般,一句话说不出来。倒是仲清寒欣喜之极,忙上前问:“阿柔,你觉得好些了吗?哪里不舒服?”
  他又给她探了探脉,确定无异才放心下来。
  桑柔虚弱地张翕几下眼皮,说:“挺好,就是……有点饿。瞻”
  顾珩忙唤了人准备点心,很快就承上来,都是一些清素流食。
  顾珩看到她眉头微微皱了皱,解释道:“你现在还虚弱,不能吃难消食的东西,先喝点粥。”
  桑柔没多说,任由他将自己扶着靠在床头,又端过碗勺,喂她。
  粥小心吹凉,再送到她嘴边,可桑柔却定定地望着他,没有动静溽。
  顾珩僵了僵。
  仲清寒在一旁看着,脸上早就沉下来,这时,上前说道:“我来吧。”
  可顾珩却一动不动,目光攫着桑柔,没有要让位的意思。
  气氛颇僵。
  桑柔最终还是张开嘴,咽下那一口粥。
  可顾珩嘴角不见松。
  碗见底的时候,顾珩细心地用帕子给她擦拭嘴角,桑柔表情有些冷硬。
  她并无意闹脾气,只是心中升起的隔阂和排斥难以掩抑。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她问。
  顾珩点点头。
  “你一直守着我?”
  顾珩看他,没说话。
  桑柔撇开眼,说:“你去休息吧,战乱未平,不该在我身上耽搁太多时间。”
  “阿柔……”
  桑柔截断他:“关于你的谋略和计划,我现在一个都不想听。我现在只想……”她喉中一哽,“见见我父王。但是,你不会让我离开的对不对?”她瞥向顾珩,他眼深如邃,未答。
  她往被中滑了滑,说:“那我现在只有一个请求,将他安葬,行吗?”
  顾珩点头:“之前派和煦去查看情况,已让他厚葬文王。来日,待战争结束,我就带你去。若你觉得不满意,你可另选墓址,设祭重迁。”
  桑柔摇摇头:“他最想归去的是靖国,但是靖国已经不在了,天下众土,于他来说,都一样。”
  她如此说,连他的后话都斩断。
  她在逼他,逼得他明知不该做,却还是说出口:“等局势稍缓一些,我派人送你去凉城。”
  话刚出口,便已后悔,却来不及了。
  桑柔抬头看着他,好了一会儿,才说:“真的?”
  顾珩暗暗握拳,点头。
  桑柔也点点头:“不管你是不是哄我,我信了。”
  接下来的日子,桑柔安静乖巧地过分,除了对顾珩的态度不冷不热,倒是配合地治病疗养身体。顾珩不在的时候,仲清寒却屡次对她重下警告:“每次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再来吃药补救有什么用?若你不珍惜自己的命,这药也别吃了,反正也活不久!”
  狠话放出,最先后悔的,总是开口的那个人。
  桑柔倒是不痛不痒,仿若挨骂受病的不是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喝药睡觉。
  仲清寒又心疼又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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