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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本殊色,跟班太子妃-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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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喘着气说:“你不愿回章临,不愿困身宫闱,好,那我们浪迹天涯,你想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桑柔眼中哀伤更浓几分,微微有泪水迷蒙,她终于抱住他,将自己靠在他肩窝,搂着他脖子,说:“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很为难……”
  顾珩稍稍侧过头,下颔贴到她光洁的前额,用仅有的那丝力气,细细摩挲,又微微低头,浅浅印上一吻。
  桑柔身体僵了僵。
  “阿柔,你该知道,我不愿让你为难。你随心所为即可,那些困难的选择由我来做。”
  桑柔心痛不已,泪水簌簌而下,却死死咬着牙,不敢泄露半分。
  她强装出冷硬的声音,说:“但我的人生,不该由你做主不是吗?自古都是夫唱妇随,但我不是那样的人,我不可能将自己的命运交由别人手里,我有我的追求和向往。曾经那份追求和向往里,只有你。如今,我所追求向往的未来,已没有你的存在。你觉得不可置信,很正常,毕竟你没有像我这般历经生死绝望。待你经历过之后,你就会明白,放下不过是瞬间醒悟的事情。”她最后将他拥了拥,贴在他耳边说,“不论你相信与否,都不能改变这样的结果。”
  桑柔将他扶起,躺倒榻上,而后再他暴怒的眼神里,冷然道:“我们的纠缠到此为止,这事,我说了算。我仍希望你能好,但若你自己不珍惜,那也与我无关。”她手在他面前拂了拂,一股暗香冲鼻而入,顾珩眼色一变,顿觉视线模糊,在昏厥之前,他慌怒地喊了一句:“不许走!”
  双目一阖,人已倒下。
  桑柔看着他急急朝自己伸出来的手,就挂在床沿,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淡淡疤痕,像是烫伤。她将他的手裹入手心,握住好久,才放开,给他身上覆上毯子。
  “穆止,忘了我,好好的……”最后这样诀别般的话语,同泪水及吻一同落在他嘴角,终无人能听见。
  走出船舱,和煦顾瑜即刻迎上来。
  顾瑜看着她,唇角蠕动几下,那句嫂子始仍难叫出口。
  桑柔先开口,说:“他尚还在昏睡,半柱香功夫就会醒来。”
  嘉翕在和煦怀里,睡着了。
  桑柔看向他时,眸光柔润了许多。
  顾瑜知道,她曾没了一个孩子,心知她此刻的伤心,便将嘉翕抱过来,向桑柔走近一步,说:“要抱抱他吗?”
  桑柔眼波微动,看了眼顾瑜,她脸上早无先前的怨怼与排斥,这时满是期待与鼓励。
  但桑柔只浅浅地看了眼嘉翕,摇摇头,说:“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顾瑜急急出声:“既然回来了,为何要走?”
  桑柔顿住脚步,答:“自然有我不可留下的理由。其他,不必我多说,你该也会帮忙照顾穆止。”
  “但你应该知道,其他人再悉心的照料,都代替不了你。三哥心中,你早已比家国亲人更加重要
  ,甚至重过了自己。他为了你什么都弃之不理,父王容得他一时半刻,但终会忍无可忍。你怎么忍心就这样弃他不顾?”
  她话里,又心疼,又担忧,隐隐还有几分责怪。
  桑柔淡然道:“他是个有分寸的人,亦是有担当的人,这样的执迷不会持续多久。家国、你们,在他心中的重量不会因为我的出现或者消失变轻变重,更没有矛盾冲突。他找我,为此耽搁了政务,冷落了你们,不过是因为我的离开,对他来说便是永远的失去,而他不愿割舍,一时难以接受,所以倾尽心力去找寻。”
  “不,你错了。他曾说过,若你死了,便去陪你!他说,齐国有无数后继之才,而你只有他,他宁愿舍了这个国家,舍了自己性命,去陪你!”顾瑜眼眶红起来,怀中的嘉翕这时嘤咛出声,她忙抱着晃了晃。
  桑柔闻言脸上血色一下褪尽,不可抑制地咳了一声,后捂唇转身,背对着她们又压抑地咳了几声,才回头,嗓音微哑地说:“那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死,也不会让他给我殉葬。”
  桑柔已一点话都不愿再说,往船头走去,两船接壤,另一只船上的船头,站着两个男子,一个粗犷强健,另一个温文尔雅。
  和煦却一步挡在桑柔面前,阻了她前路。
  桑柔看了眼对面的司剑和司棋,摇摇了头,他们二人早动了身体,这才又退回去。
  桑柔看向和煦,说:“我有办法放倒成持他们,解决你一个自然也不在话下。之所以留着你,是向她照拂好穆止嘉翕他们。”
  和煦目光深深,说:“你这样与他见一面,就是为了劝说他放开你?”
  桑柔没有否认。
  “那应该知道,他不会就此放弃。”
  桑柔说:“现在觉得不可放弃,将来就会觉得无从坚持。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和煦冷笑:“没想到,你将他的感情看得这般浅薄。”
  “不。”桑柔说,“他对我情深意重,我此生难忘。但他还有漫漫来日不可预测,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会遭遇怎样的事……你怎么就能确定,他不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而爱上她,即便遇不到,他尚有大好江山待他打理,他会建功立业,名扬青史,到时候回望,这短短几载光阴中的邂逅与深情,都会无足轻重。你说我将他的感情看得浅薄,那你也不免将他看得太软弱。”
  和煦被说的无言,沉默一会儿,又说:“为什么非走不可,你分明还爱他。”
  桑柔皱了皱眉,脸上露出几分忍无可忍的不耐,说:“但爱情不会是生命的全部,我曾经做的牺牲已经够多了,如今我只想自由,无忧,远离纷争。而王宫永远不会是一个无纷争的地方。”
  说完就掠过他身侧,踏上另一条船。船很快驶离,渐行渐远,终成为湖山一点,人间一粟。
  顾瑜望向桑柔离开的方向,黯然道:“她还隐瞒了什么!”
  和煦说:“不论是什么,都不会是她那派说辞。”
  “三哥不会相信。”
  “是,他不会相信。但他至少会信,此后,他的找寻有了意义。”
  **
  船舱中传来咳声不止,桑怀音一边咒骂着,一边倒了杯水,给桑柔递过去。
  桑柔勉强喝了一口,便再喝不下去。
  “你果然是嫌命太长了吗?还这么会折腾!”
  踏上的人闭目坐靠着,眉头深深皱起,双唇白得似抹了一层霜,脸上是艰难压抑的痛苦。
  “还魂丹是什么东西?饶是膘肥大汉吃了,可以支撑半个时辰气血激旺,但药效过后,也是要瘫软一天,这药有多损伤身体,你知道吗?”
  桑柔无力地回答:“我知道。”
  “知道你还吃!一吃还吃两颗!你若真不想活了,那这里天时地利,你直接跳跳下去,一了百了。”
  ***
  谢谢藤子的荷包,谢谢youyu的月票。
  这章对话颇多,差点写成了情感哲理小说ORZ,但其实我是立志要成为一个笑傲黄花沟的小黄文明日之星【什么鬼( ̄ε(# ̄)☆╰╮( ̄▽ ̄///)
  好吧,正经点,还是希望你们能够细品品这张的对话,因为其中……………………………………什么也没有【好的,我滚了

  ☆、白首共栖迟(2):他果然还是看穿了

  能引得桑怀音炸毛的,这世间唯有两人,一便是此刻卧于病榻的桑柔,还有一个……
  她本是个话极少的人,如今确实是被她气得不轻了,聒噪起来,还真是……可爱。
  桑柔闭着眼,唇角微微扬起,却很被体内传来的灼痛疼得皱了眉。
  桑怀音见她那憔悴模样,如何不心疼,再多气也发不下去了邾。
  她叹口气,说:“何必呢,既然决定离开,为什么还要千里跋涉,见他一面?”
  桑柔缓缓睁开眼,往日灵动无比的双眸中,满是哀伤。
  “我也没办法了。仲清寒,阡陌,他们皆不可靠,必定将我的病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了,他终有一天会发现我死了。他其实远没有别人想得那般理智清醒,届时,绝望之际,说不定会作出什么决绝的事。我又怎么可以让他那么做。他对我执念不忘,多少还有一份愧疚在里面,愧疚曾经对我的冷落,我安然地出现在他面前,怎么都可以消除一些这样方面的愧疚,他兴许会好受一些。另外,我说的话,他不会全信,也不会全然否定。这样模糊的给予他一点希望,总比让他了无盼念的好。即便他忘不了我,坚持找寻我,也不会再轻生。接下来的事,且全交由时光,十年,二十年,他会慢慢看淡……”
  桑怀音摇头:“十年……二十年……阿柔,你知不知道,你这话有多残忍?犍”
  桑柔愣了愣,而后说:“是啊,我知道很残忍。但总好过让他目睹我形容枯槁,看着我无救死去。”
  桑怀音弯腰捡拾起地上染血的帕子,看到自己襟前也染了几滴,起身往外走,出舱前,背着桑柔说:“你知道什么才是对他最好?陪在他身侧,用尽最后的分秒与他厮守。”
  桑柔闻言黯然。
  不消时,船舱外却传来愠怒的男声。
  “桑怀音,这血是怎么回事?”
  “不关你的事。”
  “你再说一句试试?”
  “不关……唔……”
  “……”
  “……”
  “还嘴犟吗?”
  “你放开我。”
  “放开你,然后再让你天涯海角地躲我吗?”
  “俞荀你好好的燕国太子不做,你老跟着我做什么?”
  “你不知道我跟你要做什么,嗯?”
  “……我饿了,我要吃饭。”
  “阿音,你下次可以考虑换个借口。每次害羞就说饿了,怎么也没见你吃多少,瘦得让我硌得慌。”
  “那你不要碰我!”
  “看着眼里也硌得慌。”
  “那你别看。”
  “不看心里硌得慌。”
  “……”
  **
  知道瞒不过顾珩,在他醒来之后,顾瑜老老实实地交代事情经过。
  “凌波除夕之夜找的我说起的这件事,但她当时说得是,有人找你要说有关……桑柔的事情,将一些事情交代清楚。看她的模样,应该也不知道会是桑柔亲自出现。”
  顾珩听着,只是低头注释着自己的一只手,顾瑜说完,见他颇为安静,有些不安地看着他:“三哥,现在怎么办?”
  意外地听到顾珩回答:“回章临。”
  可回到章临后,顾珩连太子府都没回,直接去了仲清寒府邸找他,开口便问:“阿柔说得那解毒之方,你亲自验证过没有?”
  仲清寒被他问得一愣,一会儿才答:“没有。师傅只与我说,那个方法试过,可行。”
  “那你看到你师傅验证那方法了?”
  仲清寒已然意识到什么,眉头皱起,摇了摇头。
  然后听得顾珩低喃一声:“呵,果然……”说完即走。
  仲清寒忙赶出去,拦住他。
  “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顾珩瞥向他,却又是另一个问题:“有没有什么药吃了可以让一个病重的人恢复正常人的气色和状态?”
  仲清寒不明,却答:“有,很多。但这种强行改变气血的方法对身体损伤很大。”
  顾珩脸色沉了几分,顿了一下才说:“阿柔来见过我一面。”
  仲清寒惊愕:“什么?那她……”
  “她以无恙的模样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她很好,让我放开她……”
  “你觉得,她是在骗你。”
  “嗯。”顾珩点头,“我需要你帮我进竹坞,找到你师傅,先去看一下那解毒的方法是否奏效,抑或……是否存在。”
  仲清寒脸色凝重:“好。”
  可当两人匆匆到了竹坞,鹤枳三叶都不在。
  桑梓说:“去年他们回来过一次,不过不久离开了,没再回来。”
  一切伪装都在慢慢褪开,真相却是让人不愿直面的残忍。
  她良苦用心,想告知他她还活着,想
  tang让他放下亏欠,想让他往后无数个日月有所希冀。许是她也是被他逼得走投无路了,这些方法,骗过其他人可以,但在顾珩眼里,看来都显得欲盖弥彰。
  顾珩再回到章临,却没有回太子府,而是去了曾经与桑柔小住半月的别院。
  别院常年有人打理,下人见了他来,便在府内点起了灯。
  但灯火叠影的深处,再没那个人,等他归来。
  一路步履沉沉,夜风簌簌是耳边唯一的声响。
  可走到房前,却发现里头有人影闪动。
  顾珩一颗心猛地开始剧烈跳动,四肢百骸血涌澎湃,他凝着门窗映出的那小小身影,半晌未动,直到里头的灯火被吹熄,过了一会儿,有人出了门来。
  那人转身看到他,吓了一大跳,而后急忙跪下行礼。
  “阡陌拜见太子。”
  夜风穿庭而过,满心希冀顿化成灰,周身冷下来,顾珩的眸色如这无星无月的深夜穹顶,一片荒寂。
  阡陌自桑柔离开后,便主动要求来了别院,顾珩早已无暇顾她,便随了她去。
  过了好半晌,顾珩才出声:“你在这里做什么?”
  阡陌勾着脑袋,她已知道桑柔是离开,而非身死,却知她那样的身子已然撑不了多久,对顾珩,心中仍是有怨怼,但面对着他,心中会不自禁地畏惧。
  她答:“奴婢……奴婢收拾下房间,一段时间没人住,屋内总多了几分潮气,奴婢放上一些吸潮的木炭。夫人……她往日最怕冷潮……”
  话及故人,总是感伤。
  顾珩又问:“你手里的是什么?”声音微哑。
  阡陌本眼眶已有些红,这时闻言,将手中的物什递给顾珩:“说来,这也是夫人为您做的。”
  顾珩接过。
  柔软的月白绸缎,襟领绣着简单的勾云纹样。灯光不明,却仍看得出,针法拙劣。他指腹细细摩挲着,粗糙的感触直直蹭疼了心头。
  “衣服是夫人尚在太子府时,就开始做的。她说,她不曾像寻常妻子那般,为您制作羹肴,缝制衣裳,所以要一点点弥补给您……”
  “……”
  “夫人那么聪明的人,但做起女红针线,却笨拙得要死,为了做这件衣裳,手上不知被扎了多少孔。”阡陌忍不住又哽了声。
  衣服该尚来不及清洗,在绣线密集的地方会有斑驳深色印记,好似干涸的血迹。顾珩脑海中闪现她垂眸认真缝衣的模样,只觉得那一针针都扎到他心上,疼得他呼吸都窒了几分。
  “说起做饭,其实夫人之前的厨艺很差,我也是知道的。在楼国方认识夫人时,姬王爷曾与夫人打赌,输得人下厨做饭给府中的人吃,夫人输了,做了一桌菜肴,吃得我们全府的人拉了肚子。但去年她回来,却能像模像样地做出一桌菜,厨艺精进许多,她说,那是她在养病时学的。她还说,原本她想象中的场景,该是和您同桌而饭,她给您布菜,而您将她做的好吃难吃的饭菜都吃得干净……”阡陌哽住了喉,“她怀揣着满心情意做的菜,其实那么希望您能够夸赞一句,但您却连她见一面都不肯……”
  阡陌仍旧跪着,地上冷凉,膝头有些疼,她揉了揉,听得顾珩忽然变得沙哑的声音说:“你起来。将我不在时,她做的事,都跟我讲一讲。”
  阡陌依言起身,说:“其实,夫人也没做什么事情。她身体很不好,大多时间,都在睡。做一会儿针线就有些扛不住,便用凉水洗脸提神,被我们发现后反倒认起错来,说,她本动作就慢,这衣服不抓紧怕做不好,而她又没办法学别人悬梁刺股那一招,她怕疼……”
  阡陌忽然听到什么咯咯作响的声音,讶异地停下说话,看了眼顾珩,只见他手捏着那衣服,五指嵌入布料中。
  她继续道:“可她那么怕疼的人,脚上那么深的伤口,生生忍下来,还有每次发病时……”
  说起这些,旧日情景在脑海中历历重现,阡陌有些不忍说下去,只最后补充道:“夫人在缝衣服的时候,倒是时常会唱起一首歌。”
  “什么歌?”
  “奴婢记不真切了,好似是什么……绿衣……绿兮衣兮……嗯……黄衣黄里……”
  顾珩肩头猛地一晃。
  绿兮衣兮,绿衣黄里。心之忧矣,曷维其已。
  绿兮衣兮,黄衣黄裳。心之忧矣,曷维其亡……①
  ……
  阡陌见顾珩脸色顿变得僵白,檐下灯光照着,半明半暗,几分骇人。她不明,唤了一声:“太子,这歌怎么了?”
  顾珩却没再说话,拿着衣服,步伐微跄地进了屋。
  **
  桃源小筑。
  俞荀满身湿漉从屋外进来,喊道:“阿音,给我拿件干帕子来。”
  话毕,一条雪白帕子直直飞向他头顶,顾珩信手一拈,便抓住,擦拭两下脸上的雨水,笑着对屋内那头的女子说:“多谢夫人
  。”
  随后飞过来一把斧子。
  俞荀笑容还来不及收敛,飞身躲开,斧子锋利的刀锋直直嵌入门板,发出砰一声响。
  转头看向那凶手,正动作利索地拾掇起砍好的木薪,往厨房走去。
  “阿音,你这是谋杀亲夫。”
  “……”
  见桑怀音不理会,忙跟上去。
  “同你说件趣事,听不听?”却一点不等对方回应,就接着说,“外头如今可热闹了呢,漠国打魏国,本置身事外的齐国却非要倒插一脚,淌这趟混水。你猜,齐国领兵的可是谁?”
  桑怀音闻言步伐一滞,终于回头,却是往楼上瞥了一眼,而后瞪向俞荀,说:“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再不闭嘴,下一次我的斧子就直喂你嘴巴!”
  俞荀一点也不恼怒,反而更近了一步,说:“你舍不得。”
  桑怀音说:“你要不要试试看。”
  俞荀摇摇头:“我不要吃斧头,我比较想吃……你。”
  桑怀音脚下一抬,就要朝某人踩去,俞荀早有所料,步履挪了几步,已绕到桑怀音身后,顺手夺了她手中柴火抱于怀中,并在她耳鬓落下一吻,离去前,湿润润地留下一句话:“果然美味。”
  桑怀音耳根通红,咬牙切齿。可抬眸间,却间楼顶半开的窗户暗影一闪,心头顿时忧重起来。
  晚饭的时候,却是桑柔主动问起了漠国与赵国的这场战。
  俞荀云淡风轻地答:“漠国就算不打算打魏国,迟早我也会去打。”
  桑怀音夹菜的动作一顿,看向他。
  俞荀说:“魏国常年外征内战不止,各方诸侯逐渐做大,本就分崩离析,漠国拿下它不过轻而易举的事情。外人都说齐国这是拾人牙慧。但是……”他轻笑,“齐国目的根本不在分这魏国一亩三分地。”
  桑柔拿勺的手微颤。
  桑怀音皱了皱眉,想要叫俞荀别说了。可桑柔已开口直问:“他意欲为何?”
  俞荀看向她,眸光微深,说:“顾珩帮助漠国攻下几个要塞,却立马弃城而去,一路杀向雪崖城。”
  雪崖城,一个以巫术著名的地方,城内的人颇崇巫蛊之术,虽隶属魏国之下,但不设官吏,不纳税负,不朝王族,自治自理。但反倒甚得魏国王族所倚重,城主被封为国巫,王族有要事,都要请其来占卜,设祭……
  历来改朝换代,雪崖城却始终远离纷争,天下人亦是默契地不动这座城池。雪崖城中人亦不管外头江山谁主,潜心修术。
  听说沾了会巫术的人血,世代被诅咒。对这个地方,世人几分向往,几分畏惧,却始终没有人敢主动招惹。
  “原本想顾珩去觊觎雪崖城,估摸着是看上了他们的巫灵之术,便猜测齐国王室中是否有人重病,药石无灵,所以要用巫医。但顾珩去势汹汹,显然不像是去请人帮忙的,而是要去夺城的,真是让人匪夷所思……”俞荀语焉未详地说一半,喝了口汤,才继续,“说来,这本是江湖秘闻,本不可信,也少有人知。听说雪崖城有一镇族之宝,唤为雪灵丹,可治百病,解百毒,医死人,肉白骨……”
  话到这里,他看向桑柔,见她面白如纸,身薄似叶,肩头微颤。
  他果然还是看穿了,她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被他看出是欲盖弥彰之计。他猜到了……
  俞荀不紧不慢地补充:“雪崖城事关巫蛊,不能举兵围攻,不然是触及一个国家的大忌,必遭世人谴责。所以……顾珩是单枪匹马去的雪崖。”
  桑柔闻言陡然抬头,眼眸瞪得睁圆,而后喉中一痒,猛咳出声。桑怀音忙掷了碗筷,去扶她。
  俞荀给她倒了杯水,桑怀音接过,替她抚了抚背瞬了气候,喂着她饮下几口。
  ***
  ①:《绿衣》,摘自《诗经》,一首悼亡诗,是丈夫拿着妻子生前为自己缝制的衣服的感怀之作。桑柔唱这首,当时该想着顾珩日后是否也会拿着自己的衣服,怀念她……
  另,上一章的“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这分手词,出处我记不得了,反正不是我原创的,说明一下。

  ☆、白首共栖迟(3):她这么说的?她觉得我恨她……

  饭后,桑怀音收拾完东西,去看了眼桑柔,确认她无恙入睡,才回了房,无意外地看到一男子背手作枕,双腿交叠,惬意十足地躺在她床上。
  这次,她没有直接抓凳子扔过去,而是反身关了门,走到床前,问:“有没有办法阻止顾珩?”
  俞荀眉头拧了拧,睁开眼,说:“不喜欢你开口叫别人名字,听起来特别暧昧。”
  桑怀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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