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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本殊色,跟班太子妃-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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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她没有直接抓凳子扔过去,而是反身关了门,走到床前,问:“有没有办法阻止顾珩?”
  俞荀眉头拧了拧,睁开眼,说:“不喜欢你开口叫别人名字,听起来特别暧昧。”
  桑怀音顿怒:“我连名带姓叫怎么暧昧了。”
  俞荀说:“你叫我也是连名带姓,每听一次,骨头就酥一次。”
  桑怀音拳头捏得咯咯响,但正事当前,便先不与他计较,说:“那你要我怎么叫他?”
  俞荀唇角勾起:“随便,齐国太子,桑柔她男人……你喜欢就好。”
  桑怀音再忍:“那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俞荀目光灼灼看向她,说:“我要是想出办法有奖励没有?”
  桑怀音说:“晚上你不用睡柴房。”
  俞荀眼睛登时一亮:“睡这儿?”
  桑怀音缓慢地点了点头犍。
  俞荀一下坐起来,眸中精光乍现:“一起?”
  桑怀音说:“再不说,你晚上继续睡柴房。”
  俞荀立即将她拉上床,做好入睡的工作,才缓缓开口:“要使他放弃很简单,一是让桑柔回到他身边,二……是告诉他桑柔死了。”
  桑怀音:“……”
  **
  人间四月,雪崖城却是大雪纷扬。漫天风雪中,一人执剑驾马,看着前方的十丈高墙,目光凌然。
  城门开启,一须发尽白的老者缓步而出,在距离那人马十步开外停下,看着他,说:“太子既是有求而来,那就请放下武器,随我去见城主。”
  顾珩说:“我早写信过来,我所要之物,若是城主已备好,那珩可弃甲卸兵,随先生一走。但若城主不愿交出物什,而是于城内布了长枪短剑以候珩,那恕在下不能听君所言。”
  老者脸色微微一变,说:“城主之意,老朽不敢妄自揣测,太子若想得知,只得去亲自见城主。”
  马下身后是白雪皑皑的茫原,天光不明,顾珩眼角却有明光晃过,只见城门之上,隐蔽处有剑弩齐架,蓄势待发。
  顾珩眸光一冷:“这就是雪崖城主的迎客之道吗?”
  老者眸光微闪,说:“太子来者不善,我们固然得有防御之策。”
  顾珩说:“既然如此,那便省去那一套虚以委蛇。”说着一把抽出身侧的长剑,正要飞身赴战之时,身后风雪里却蓦然传来一声呼喊。
  “太子!”
  马蹄踏雪,过境留痕,是成持率一众人等匆匆而来。
  “太子!”
  “成持你好大的胆。不是说了不许跟来!”
  成持垂首,还未及说什么,他身后有人御马走上前来。
  毡帽与面纱一一除下,露出一张惊世容颜,眼梢微勾的丹凤眼,双目濯黑,表情清冷地若这霜雪寒天。
  顾珩面色顿绷紧,盯着她。
  桑怀音缓了口气,挑眉看向顾珩,说:“怀音想带太子去见一个人,不知太子可有空?”
  “……”
  ***
  雪崖是大雪纷茫,南渚却已夏阳灼烈。
  桑怀音带着顾珩等人马不停蹄地赶了几天的路,到了此处深山竹林,方才缓下步伐。
  众人下马,跟着桑怀音,往竹林深处走去。
  枝林繁茂,郁郁葱茏。到了一处却豁然开朗,显现一瘦溪,水声潺潺。
  入暮的竹林,余晖耀耀,林风携热浪而来。分明一派夏日炎炙,顾珩却觉得,冬寒倒跌,自己步步结霜,走入了永世的寒冬。
  “到了。”
  桑怀音终于停下脚步,目光所落处,是两方坟冢,一座小一点的,似立得久一些,坟头已微微抽绿,另一座则是新土堆叠,稍大几许。
  坟前立着两块石碑。灰白碑面笔法凌厉地刻着几个大字:爱徒桑柔之墓。而那块小一点的墓碑上的题字字体要柔软些,原拓本该出自女子之手,爱子怀顾之墓。
  成持等人皆惊愕失色,不安地看向顾珩,却只目睹他不动如山僵直的背。
  “她生前,说自己还有很多未了的心愿,很遗憾不能一个个完成了。于是她选择了最重要的一个,去章临再见你一面。”
  “顾琦的死,终是她一手促成,她知道你永远不可能原谅她,她带着给他偿命的念头去找的你。”
  桑怀音那清泉泠然般美丽嗓音不住地叙说着,听在顾珩耳里,却远比炼狱修罗的更骇骨,他双目眦开,红丝密布。
  而她走上前,拂掉那小冢墓碑上的一篇树叶,继续道:“怀顾……是你们的孩子。未来得及成形就……‘念彼共人,睠睠怀顾。岂不怀归?畏此谴怒。①’名字便是出自这里。”
  tang“孩子……没有姓。害了顾琦,她知道你该是恨死她了,不敢冠你的姓。岂不怀归?畏此谴怒……她也是想陪在你身边至最后一刻,但你恨她,她对你千般讨好,却仍不可化解你心头的冰……”
  “她这么说的?她觉得我恨她……”顾珩沉哑出声,吐字艰难。
  桑怀音看了他一眼,说:“难道不是?想必仲清寒已将事情原委,包括她与傅姝的那些恩怨,告诉你了。但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你是如何看她的,又是如何对她的呢?”
  顾珩沉默。她说得没错,便是后来同她和好,他心底深处依旧没能放下那些怨恨。但她不知,那恨,更多却是对自己。
  桑怀音那厢捏指于唇,吹了个口哨,竹林风响簌簌,眨眼功夫,十几道身影从枝叶间闪出,齐刷刷跪于顾珩身前。
  桑怀音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递给顾珩:“阿柔的遗愿,十三玦影,此后归你所用。我的任务也完成了。”
  顾珩接过锦囊,倒出一块玉玦。
  十三绝影对他恭敬行拜。
  但顾珩却什么反应也没有。
  玉玦,与绝,与君长绝。
  他一张脸终于血色褪尽。
  “她千辛万苦,想让你觉得她还安好在世,死前也不愿你知道她的死讯。但阿柔这一生太辛苦,我私心觉得不甘,所以擅自做了这个主张,告知你这一切。”桑怀音转面前那墓碑,说,“阿柔,你知道你一定在怪我不信守诺言,但我不曾许诺,也不算违背。你若生气,我等着你找我算账。”
  这时外头有马蹄声渐近,桑怀音看过去,林边是一紫衣男子引辔持缰,望着她,往日流转桃花般的眼眸此一刻深凝温软。
  她与他摇摇对望一眼,而后回身对顾珩说了最后说:“这处墓址是她自己选的。她喜欢这绿竹环绕,望云听溪的清幽环境,若你执意要替她迁墓,我不会管。但,顾珩,即便你将她的骨灰安置在枕边,她也不会知道了。她带着累累伤痕死去,死后若是有魂灵,那必然也是一身伤满心痛。这一切,为你所就。”
  桑怀音离开,还未行至马前,俞荀就已将手伸出,她并未迟疑,将手放入他掌中,瞬即被人牢牢包裹,而后一个提拉,她已坐在马上,被他揽在身前。
  那边溪头坟前,顾珩静静伫立。
  桑怀音字字诘责,声声叩难,尚在耳旁,顾珩不曾辩驳过一句。
  她说得没错,若她就这样痛苦离开,所有的罪过都是他一手促成的。
  她那样怕麻烦的人,却日日上妆,粉腮如桃,红唇似焰,他却都视而不见。他不曾去细想过她眼里的灰白,她夜夜压抑的轻咳。
  她曾对他说,“穆止,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
  她该是怎样绝望,对他说出这样的乞求,而他又是怎样残忍地回给她冰冷背影。
  “我怕你以后想起自己对我的不好,会自责……”一切却全是为了他考虑。
  她或许早料到自己终有一天会得知她的死讯,怕他愧疚,怕他伤心,怕他懊悔,怕他痛不欲生……
  确实,痛不欲生。
  顾珩双腿弯下,蹲跪在桑柔墓前,脸上平寂若死水无澜,可抚上她墓碑的手却颤抖得厉害。
  “阿柔……”
  **********
  ①摘自《诗经·大雅·小明》
  有点事忙,先上一小更,忙完后看我能不能再上一更,不能保证,今晚别等,
  啊对了,推荐一首歌吧,《诺》,某只A推荐的,歌词真的是字字正中桑柔和顾珩的心境,把我们两个虐cry~可以听着这歌把最近这几章连着一起看。

  ☆、白首共栖迟(4):那你怎么忍心躲着我,让我难过呢?

  桑怀音远远地看着,眉头皱起,终还是有些不忍。
  “阿柔肯定会怪我。”
  “是。”
  “她辛辛苦苦地想让他活得好一些,我却给破坏了。”
  “是。孵”
  “那我不是多此一举了?”她回头望向俞荀。
  俞荀伸手理顺她被风吹乱的发,声音极柔地说:“顾珩若是去闯雪崖城,即便他可以勉强护得自己安全,回到齐国,必然遭臣民斥责,大家不会选一个身被诅咒的人当王。更何况,那雪灵丹,还不一定存在。你这是救了他的命,还保住了他的太子之位,于此来说,桑柔知道了,会感激你。蹇”
  桑怀音觉得甚有道理地点了点头,过会儿又摇摇头,说:“之前我没多想,可现在一说起来,我才意识到,既已得知顾珩要闯雪崖城,阿柔是不可能放任顾珩不管的,但她却没有让我帮忙,她定然已经想到什么应对之策了,只是没告诉我们。”
  她有些头疼,下一刻就有温热指腹覆上她的额,轻轻揉了揉。
  俞荀在她身后说道:“不是最不喜欢动脑子吗?那便别想了。做过的事情,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不如顺其自然。”
  桑怀音嗯了一声:“那我们走吧。”
  待他们二人回到桃源小筑,桑柔却已不在。桑怀音急忙四处去找,俞荀跟在她身后,微不可见地皱了眉。
  “安好,勿忧。”
  这是桑柔留下的字条。
  “她走了。”桑怀音看着从房外走进的俞荀,说道。
  俞荀点头,说:“看来,她不是做了什么其它应对之策,而是知道你一定会为她而行,无论你对顾珩说了什么,顾珩都会追踪你而找到此处来。她该是料到了,所以离开。”
  桑怀音说:“她身体不好,十三玦影如今不在她身旁,她一个人……”
  “她不会是一个人……”俞荀说。
  桑怀音不明:“师傅,三叶你来之前就走了,留下照顾她的丫鬟,她也没带走,还会有谁在她身边?”
  俞荀走近,瞥了眼她手中的纸条,额角微颤,说:“这桑柔的字怎么写得这般丑?”连连感叹几声,才说,“你不觉得奇怪吗?顾珩派来跟着我们的人一个都没出现。”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顾珩他懂得时间的紧迫性,不会等着你带路。早就在你出现在他们面前,他该早派了人一路按你来的路线找过来了。”
  “那阿柔现在不会被他找到了?”桑怀音脸上露出几分愤然,“我所做的一切那不成了笑话?”
  俞荀摇了摇头,说:“不。顾珩他也不能确定桑柔是死是活,他既然跟着你去了竹林,说明他的人在那时还没找到桑柔。那你的话,便有了五成的可信度。而且那孩子的坟冢是真的吧,这足以将他好好折磨一番。但至于他能不能找到桑柔,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桑怀音听着,眼梢却忽然冷起来,俞荀本已差不多将她裹进怀里,这是胸前被她手肘一抻,垂眸看去,心头骤然一咯噔。
  果然,桑怀音又恢复之前清清冷冷的目光,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俞荀镇定地答:“恰巧你夫君我喜欢脑子灵光,还喜欢时不时动一动。”
  桑怀音挑眉,细长的眉一边提高,嘴角噙着几分狐疑。
  “好吧,我主动交代,顾珩之前通过别人找过我,但我并未同他碰面。他想要知道你的行踪,从而打探桑柔的下落,但我发誓,我一个字没透露。但他好歹是一国太子,我也不能不理睬他,便同他说了,你与我在一起。”
  俞荀写给顾珩的信准确来说,是这样的:
  太子盛邀,恕荀不得与赴。荀妻得要事,不得脱身,荀当伴其左右,护其无恙。太子之事,荀无能为力,甚为抱歉。若遇君之故人,定竭然托君之言。然,林木森森,欲出其鸟,当震山以骇之,闻音循迹,或可一试……
  震山骇之,闻音循迹,一语双关。俞荀说得委婉却也不含蓄,顾珩是聪明人,一点就通。
  此音有两指,一是指桑柔的动静,二便是这桑怀音。
  桑怀音孤高,从不将别人放在眼里,唯对桑柔的这个挚友,倾尽心力。俞荀传达了顾珩要独闯雪崖城的消息,桑柔担忧,桑怀音自然不能坐视不管。敲山骇之,鸟出也。桑怀音一露踪迹,顾珩的人便快马加鞭反向追寻,按照桑怀音来的路线找回去,寻觅桑柔。在桑怀音去找顾珩的路上,顾珩寻找桑柔的人早已出发。
  俞荀没说谎,他只是传了口信,告知他们外头发生的事,关于桑柔她们的行踪,一字未透露。只是,让他颇感到意外的事,桑柔警敏度如此之高。
  眼前的情况看来,顾珩的人根本没找到桑柔,说明桑柔早一步离开了。
  桑怀音从不爱做无谓的猜测,更何况,俞荀没理由会帮顾珩,顾珩去闯雪崖城,受伤,或者不受伤,
  tang对他都百益而无一害。而桑柔,若不是因为桑怀音,现在只怕是被关詹京的天牢。他对她的包容和忍让,已让她十分感动。
  桑怀音说:“得去通知师傅他,帮忙找一下阿柔,她这样的身子,一个人在路途中,容易出事。”
  俞荀点头:“我去安排。”
  这时候,她不会拒绝他的插手。
  **
  景州城外的小村落。
  青山碧水一溪绕,暮云晚风两处闲。
  袅袅炊烟,四处腾升,有家禽鸟鸣从八方传来,还有谁家朗声唤自家孩子归家的呼喊。一片嬉闹,十分祥和。
  而溪头的一院落内,葡萄藤家下,一女子长发未束,躺在竹椅上,双眸紧阖,沐着晚风,面容娴静,好似沉沉入睡了般。
  男孩蹑手蹑脚地走近,走几步,观察一下那长椅上的人,确认没醒,再走近几步。等靠近得差不多,正要出声吓唬时,女子蓦然开口。
  “阿根,你娘喊你回家吃饭,你没听到吗?”
  男孩反被吓了一大跳,大叫了一声,定眼望去,那女子此刻已睁开双眸,看着她,眼中精明一片,浅浅蕴笑。
  “姐姐……”他诡计被识破,脸上有尴尬。
  桑柔微微起身,向招了招手。男孩便立即嬉笑着走近。
  “姐姐,我今天和小胖小胖一起去抓鱼,抓了好多,好的,给你送来几条。”
  木桶里可听水声涟涟,几尾鱼正吐气甩尾。确实很大,做起鱼汤来,定然很鲜美。
  可是……
  桑柔略苦恼地看着阿根,说:“我做不来。”
  她是会做鱼,但不会杀鱼。
  阿根也苦恼了:“那怎么办?”
  “嗯……那先放着吧,先养几天,明儿个我去请教你娘,让她教我,学会了之后再做。”
  “嗯。”
  桑柔打量了下男孩,见他脸色有意,心头已洞晓几分,却不直问,只说:“你晚饭还没吃吧,你娘一直在叫你,你怎么不回去?”
  阿根脸色顿时沉了沉,嘴巴嘟囔起,说:“我不回去,我再也不回去了。姐姐,我和你住好不好?”
  桑柔笑:“可是可以。但是,你得让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回去。”
  阿根犹豫了下,说:“爹爹打我。”他将袖子撸起,露出瘦小手臂,上头一处淤青伤痕。
  桑柔一惊,说:“你等着。”起身往屋内走去,不一会儿,手中拿着一只小瓷瓶出了来。
  她将瓷瓶中的药粉倒出点,涂在阿根手臂上,仔细抹匀。
  “哇,姐姐,这是什么,凉凉的,好舒服,一定都不疼了呢。”
  “这是金疮药,上等的金疮药。”
  “这是姐姐自己做的吗?”
  桑柔顿了顿,摇头:“不是,是别人给的。”
  阿根不明其由,刨根问底:“是谁送的呀?把这么好的东西送给姐姐的人,一定会姐姐很好吧。”
  桑柔眼色瞬时暗了暗,点头:“嗯,他……对我很好。”
  阿根却忽然正色说:“我以后也会对姐姐很好,送姐姐好东西,今天我把我抓的最大的鱼都送给姐姐了。”
  桑柔被他逗笑,伸手抚了抚他发顶:“嗯,谢谢阿根。你还没说,你爹爹为什么都打你呢?”
  阿根眼波闪了闪,嗫嚅:“我去深溪抓鱼,爹爹知道后,就打我。”
  桑柔问:“深溪?那里溪水是不是很深?”
  阿根点头:“嗯,可深了呢。那里鱼好多的,很多人都去那儿抓鱼,以前还淹死过人的。不过,我不怕。”
  桑柔脸色肃了几分,说:“嗯,阿根很勇敢,不怕。但是,你知道吗,勇敢不是用在这个地方的。”
  阿根有些懵懂。
  桑柔解释:“评价一个人是否勇敢,不是单看他所涉的险,而是看他涉险的程度与所要争取的东西的匹配度。比如说,你这次冒着生命危险,是为了几条鱼,而有些人冒着生命危险,是为了保家卫国,你觉得哪个人更勇敢一点呢?”
  阿根微微红了脸,低低答:“保家卫国。”
  桑柔这才莞尔:“看,阿根你也懂得不是吗?你爹爹打你,是为了让你记住,这样的危险不应该再犯。他将你打得这么疼,是为了让你知道,去深溪抓鱼的代价和危险,让你下次想去的时候,会记得这次的痛,他其实为了保护你,你知道吗?”
  她说得话,阿根不全然懂,却也明白了大部分,点点头。
  “你爹爹平日里对你那么好,打了你,他肯定心里也很难过,你这样离家不回,他肯定心里更难过。他是疼你爱你的人,你忍心这样躲着他,让他难过吗?”
  “那你怎么忍心躲着我,让我难过呢?阿柔……”
  不知何处何人吹起了笛子,悠悠笛声在青山绿影薄晕余晖间环绕,而一道沉哑男声就在这
  笛声中蓦然响起。
  桑柔猛地绷住身体。
  阿根不知所以地看了看院口的那高个男子,再看向桑柔忽然变了的脸色,他立马跑到一旁,抓起一根笤帚,站到桑柔面前,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顾珩垂眸看了眼那男孩,脑海中有几分印象。当初无影谷中,同桑柔玩得甚好的那个农家孩子。因桑柔喜欢他,他特地注意了几眼。
  他走进院子,阿根脸上满是紧张警惕,心里想着,这人看起来好好看,不像是坏人,但是,如果他是呢,他比自己高大那么多,他若是来欺负姐姐的,自己打不过他该怎么办。
  正他纠结之时,阿根的母亲出现在桑柔院口,看到里头的阿根,唤了一声,又见一身高贵的顾珩,愣了下。
  桑柔先开了口:“阿根,同你娘回去。”
  阿根踌躇:“姐姐,他……”
  桑柔凑到他耳边说:“这便是送姐姐金疮药的人。”
  阿根瞪大眼睛:“真的?”
  桑柔点头。
  阿根这才松懈下来,又看了顾珩几眼,有模有样地打量。
  阿根母亲又唤了一声,桑柔也催促他赶紧回去,阿根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夜色落下,四野暗茫。
  桑柔目送阿根远去,再收回目光,却没有同顾珩对视,而是转身欲往屋内走去。
  身后有疾风卷叶猛压过来,下一刻,她已被人揽在怀中,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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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首共栖迟(5):阿柔,同我说说话

  身后有疾风卷叶猛压过来,下一刻,她已被人揽在怀中,动弹不得。
  那样霸道而又矛盾的动作。
  他将她拥得很紧,两人胸背相贴,她闻到他一路兼程的风尘气息。她可感受到环在她周身的手臂的紧绷,可施在她身上的力道却轻柔得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他垂首脸颊与她相贴,吐出一口气,带着山水迢遥的沧桑与感叹孵。
  “阿柔,你让我好找。”
  没了十三玦影的她,和有了十三玦影的他,他撒下天罗地网,她再布惑迷踪也终躲不过他。
  “这次,我再不会将你弄丢……再不会!”他声音有些不正常的沙哑
  桑柔心痛如绞,语气却是淡漠冷静:“你找到我又怎样呢,穆止,我很快就会死……或许明天,或许后天,更或者下一刻……你终究不能改变这样的事实。蹇”
  顾珩抱着她的手臂僵了僵,而后说:“不会,我会找到方法。”
  桑柔动了动,顾珩忙松开点手臂,她转身过来面对他,对上那熟悉刻骨的眉眼,眼角蓦然一涩。他瘦了,这么近看着,可看清脸腮出密密的胡渣,告知着她,在此前她不在的日子,他过得很不好。
  她深吸了口气,说:“但凡还存在一点希望,我不会天涯海角躲你。但凡能有长一点的时光,我也不会离开你。”
  她眼中翻涌的浓烈悲伤似风雨前的云翳,到了眼角,化成滚滚泪水
  顾珩伸手,指腹轻轻揾在她眼底,动作轻柔,揩拭着她的泪。
  “是我让你失望了,以致你都不愿再相信我。”
  桑柔抬眸,他眼中满是晦暗心疼,还有挫败苍凉。几月前她对他说了那样决绝的话,他都未有这样的表情,桑怀音究竟对他说了什么?
  “我知道,这是我应得的。但是,阿柔,再相信我一次,我会找到方法治你身上的病。”他眼波柔软得似这山间林风,所有深重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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