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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相公 (2)-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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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青云好笑的看着她先是死命的往他怀里钻,然后又抓着他的手盖到她耳朵上,跟着一只手缩在他胸前,另一只手还死抓着他的手臂不放。
  敢情这女人不只把他当床,还把他当成被子了?
  本来他见她坐着睡,头老碰到车板,他心中不舍便将她移过来身旁。谁晓得这女人竟然越睡越过来,先是睡到他身上把他当床板,接下来还把他两只手当被褥,一手盖到耳上阻绝噪音,一手盖到腰腹防止着凉!
  是他的衣袖太过宽大才会造成她的错觉,还是她根本就睡昏头了?
  当初一时心软,害他现在想动一下都不行。只要他把手移开,她就会皱起眉头,将她那会自动跑走的“被子”抓回来。
  他又狠不下心把她叫醒,如今他还能怎样?只好认命的抱着她了。
  不过他这床板兼被褥倒是当得挺乐意的就是了。
  怀抱着晓月,宋青云细细瞧着她的睡颜。她干干净净的脸未施脂粉,小脸枕在他的胸膛,安静的沉睡着。
  忽然,他发现她和他的呼吸频率竟然一致。他吸气,她也吸气;他吐气,她也跟着吐气。他突然想到,她难道不会觉得“枕头”会跟着她的呼吸上下起伏很奇怪吗?
  会呼吸的枕头!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忍不住就想笑。
  他眼角眉稍带笑地低首亲了她额头一下,他喜欢这种和她呼吸相同空气的感觉。
  忽然间,他发现“看得见”这件事也不是那么恐怖的,至少他喜欢能看见她的容颜,看见她的喜怒哀乐。
  因为这点,这个世界似乎变得好了一点;这样的改变就让他比较能接受,而且欢迎。
  也许他对这个世界太苛刻了。以往的事物不过都是他的想象,对人们来说,眼前这些才是真实存在的吧。
  或许对他也是,只是他无法接受而已。
  其实不是世界变了,世界一直都是这样存在、运转的;只是他从小就被迫以另一个角度去接触,所以起了偏差,而现在不过是又被强迫回归原先的角度而已。
  但不管是哪一面,其实都是同样的世界。
  就像茶壶依然是茶壶,马车同样是马车,师兄一样是师兄,靳雷也同样是靳雷,而晓月……他扬起淡淡的微笑,深情的望着怀中的女人。她当然还是那个外表冷漠、心地善良,有着柔柔软软的南方音调和坚强的意志力,又瘦又轻的鬼医之女白晓月。
  对了,她还是他未过门的娘子。
  宋青云微微一笑,喜欢最后这点!
  回到风云阁后,晓月还在睡,宋青云便将她抱进屋里。
  当然,这又引起了阁内众家老小一阵骚动。上回被大爷抱进门的是大夫人,那这回被三爷抱进门的……
  “白姑娘会成为咱们的三夫人吗?”守门的小伙子好奇的问一旁的大叔。
  “废话!白姑娘本就是三爷未过门的娘子,她不当三夫人,谁当?”
  “但三爷最近的脾气……白姑娘要是嫁了他,会不会……”小伙子倒是挺担心瘦弱美人的。毕竟他也曾让白姑娘医过病,对她可是感激的很。
  “这个……三爷应该不会对白姑娘怎样的,你没看他今天还肯和白姑娘出门吗?自从三爷复明后,你哪只眼看他出过门了?连踏出云楼都只有那么一、两次。”
  “说的也是。”小伙子搔搔头,“那是说,咱们三爷很喜欢白姑娘啰?”
  “废话!你这小子不好好守门,说什么闲言言语的,还不快去把门关上!
  “大叔一瞪眼,说完便去做自个儿的事了。
  宋青云抱着晓月站庭园中,眼前有三条岔路,他竟有不知该往何处走的感觉。
  这地方可是他住了十多年的风云阁啊!还是瞎子时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该如何回到云楼,如今看得见了,他反倒迷惑于眼前的景物,反而有些不确定的感觉。现在是该往左还是往右?
  应该是左边吧?
  宋青云苦笑一声,他真想干脆闭起眼来走,说不定还清楚点。
  转向左手边的岔路,没多久他就瞧见了云楼高出于林木的屋宇。
  行至人工湖旁,一阵轻风拂来,扬起青柳晃荡,夏荷也随之摇晃;晓月在睡梦中嗅得熟悉的花香味,唇角浮现一朵甜甜的微笑。
  宋青云一阵怦然心动,不知不觉停下脚步,呆呆的望着怀中的美人儿。
  她看起来好象很幸福的样子,是梦到什么好事吗?
  真想知道她此刻正在梦些什么……
  天,他几时变得如此无聊了?
  他无力的笑了笑,举步继续前行。
  谁知才一抬头,却看到嫂子从前方行来。
  秦冬月见着宋青云抱着晓月,一扬眉便道:“怎么,你这家伙肯出门了?”
  “嫂子……”他尴尬的开了口,知道嫂子会这样对他全是自找的。谁教他先前老对她摆脸色。
  “哼,嫂什么嫂,你这家伙不是想一辈子关在云楼吗?又不是在演钟楼怪人!”
  “什么钟楼怪人?”他蹙起眉,不解地问。
  “钟楼怪人是我家乡那边流传的故事。那怪人心地善良,但天生驼背丑脸,长相极为难看,他因为自卑,从小便躲在钟楼里,不敢出来。人家是因为长相怪异所以会自卑,你又长得不难看,不好好享受人生,还学人家关在楼里,真的是有病啊!”
  宋青云被骂的吶吶不能成言,只能苦笑。
  看他那副模样,秦冬月也骂不下去了。“算了,你总算还知道要出来,还有得救。对了,你想把白姑娘带上哪去?她的房间可不在云楼。”
  “我不知道她住哪间房。”宋青云闷闷的说,虽然心里实在是很想带她回云楼睡就好。
  秦冬月一瞪眼,“你不知道,我知道啊。虽然晓月是你未过门的娘子,可你也得顾着人家的名节。再说未过门即是还没过门,就表示她还不一定会嫁你……”她边说边往另一个方向走,走一走突然发现身后没人,一回头便唤着还在原地的宋青云,“你想让她再着凉一次啊!还不跟上,带她回房。”
  嫂子都这么说了,他当然只有低叹一声跟上去了。
  而晓月一直到回到自个儿床上,都还在睡……
  雨过天青,老天爷不再下雨,洪水也就渐渐退了。
  晓月提供的那帖药方让人服用后,成效良好,医好了不少患者。加上饮水和食物都换了干净的,便不再有新的病患。
  收容所的状况因此慢慢稳定下来。
  晓月还是每天去城外帮忙,宋青云也每天跟去。但他不再只待在马车里,而会随着进帐篷帮忙看诊,一天天调适自己的心理。
  虽然还是不太爱和人说话,可他也不再排斥他人的接近。
  本来宋青云所存在的问题,便只是一个心结而已,当那心结一解开,想通了这是本质相同的世界时,他便不再抗拒接触外界了。
  也是如此,他才发现自身医术的不足。把脉他很行,光靠根丝线绑在病人手上,他都能诊出患者的病因。
  针灸认穴对他来说也不难。
  但他无法看书,所有的知识全是强记下来的;可就算背再多的书,也无法光靠触觉和嗅觉辨认出所有的药物。以往看诊,他都只能说出药名和剂量,然后请人去药铺抓药。
  对于所有的药物,他能背出它们的外形描述、治疗功效和忌讳,但那药物若是拿到他眼前,除非从味道辨认,他根本不知道它是什么药。
  所以他每天到这里,一是替人看诊,二是来此认药,并虚心向孙大夫请教。
  看着宋青云慢慢适应,晓月的情绪却越来越糟糕,不安和烦躁时时充塞心中。
  虽然他从那日起,对她的态度又渐渐重回之前的温文儒雅、和颜悦色甚至更温柔,她却越来越忧郁、害怕。
  因为这表示,总有一天,他会离开她……
  于是,她开始变得冷淡,慢慢疏远他。
  果然,风云阁宋三爷双眼复明的消息一传出去,一堆媒人婆便登门拜访,其中甚至不乏达官贵人、皇亲国戚的千金遣来的说媒者。
  风云阁里成天就见一群三姑六婆来来往往。
  秦冬月没遇过这种古人说媒的鲜事,玩得可乐了。反正小胡子回来了,她空闲的很,每天就登记上门提亲的有哪些姑娘,然后兴致勃勃地跑去偷窥打探人家,洋洋洒洒的列了一长串的优缺点,到了晚上便在饭桌上向大家报告。
  晓月每到晚饭时便食不下咽。听着冬月念这家千金如何如何,那家小姐怎样怎样,光是想到宋青云会娶别人,她就想哭。
  到了这时,她才真的了解当娘出事之后,爹为何会如同行尸走肉。
  她无法想象没有他的日子,她该如何过下去;但有他的日子,她依然无法忍受他拥着其它女人……
  所以她打算在他订亲之时便离开风云阁。或许不能回君山去,但天下之大,总有她能容身的地方。
  因此在仅有的、剩下的这几天,她总是趁人不注意时,定定的看着他,将他的身影细细刻划在心底,盼在以后的日子里,还能永远的记着他……
  原来就不丰腴的晓月,这些天折腾下来,就变得更瘦了。
  宋青云看在眼里,当然是心疼加不舍。但在他无法全面适应这个世界前,他不想自私的绊住她。在想通之后,他的“良心”又回来了。
  现下的他不再是失明的人,很多事物需要重新学习。
  就拿看书来说,他看到的只是一些无意义的符号——说简单点,他是个“文盲”。
  光是不识字这点,就让他的自尊大受打击;然后是关于药物辨认一无所知,医术不如晓月,更是让他觉得苦在嘴里。至于武术,那是用来防身的,又不是生财工具。
  从头到脚,他样样不如晓月,唯一觉得比得过她的便是他这张俊脸。问题是这有什么好骄傲的,他可是个男人啊!
  他想了半天,发现自己竟然无一技之长。
  若娶晓月过门,他拿什么来养她?总不能叫她养他吧!
  所以他想先把习字、认数和辨药学好,能自己赚钱养家了,再迎她过门。
  这是自尊和面子问题,他不想让人觉得他配不上她。
  秦冬月便是看不惯宋青云如此“龟毛”,才会每天晚上做调查报告。
  什么狗屁自尊、良心发现!见到好料的当然要赶快打包回家,哪有人像这笨男人一样,还先回家铺好桌巾、摆好碗筷、布置烛光之后,再去把好料买回来。等到那时候,好东西早被人抢光啦!
  这个超级大白疑,比她老公还木头!
  他以为只有他有人要啊?晓月因为救了孙大夫那件事,名声早已传遍长安啦!若不是她这大嫂暗地里把那些来为晓月说亲的媒人婆全轰回去,想娶晓月的人可不比想嫁宋青云的要少到哪里去。
  她本来是想教人来追求晓月,刺激宋青云,但又怕弄假成真让晓月嫁给别人,那多划不来。所以她只好从晓月这里下手,刺激刺激她,藉由伊人憔悴来让宋青云自动点;没想到他竟然还真忍心让晓月暗自神伤、越形消瘦。
  真是有够没良心的!
  “害我现在都变成贪图荣华富贵,小人嘴脸的坏心大嫂了。”秦冬月忿忿不乎的缩在孟真怀中叨念不停。“你快想想办法啦!”
  “想什么办法?”孟真躺在床上,一脸无奈。他本想说二师弟好不容易回来了,他便可以和冬月回玉泉镇去,怎晓得她见不惯那两人的情形,硬是要留下来搅和。
  现在都已经三更半夜,忙了一整天他实在累死了,他这小娘子还在叨絮不休,不让他睡。
  “什么叫想什么办法?你一点都不关心自己师弟的终身大事!”她满脸不悦的叫着。
  “冬月,姻缘天注定,该他的便会是他的,你就别担心这些了。”
  “什么叫姻缘天注定,我只相信人定胜天!”
  孟真听了只笑笑的看着她,敢情她忘了她是如何嫁他的?
  秦冬月看了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忙道:“你少笑得那么得意。若不是当初我对你还有点好感,想逼我嫁你?门都没有!”
  “你当时不嫁我,还能怎么着?”
  她甜甜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我可以把你‘卡嚓’!”
  他真以为女人好欺负不成!?要不是看在他当时没对她毛手毛脚,又一副忠厚老实样,她怎么可能会和他做假夫妻啊。哼!
  “卡嚓?什么意思?”怎么他听了心中便窜过一丝寒意?
  “告诉你,你还是别知道比较好。”秦冬月笑咪咪的说完,便翻身睡觉。
  笨男人,你慢慢猜吧!
  “冬月,那是什么意思?”
  “别吵我,我要睡觉。”她拍掉他伸过来的手,在心中偷笑。
  孟真瞪着她的背,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唉,谁教他要爱上她。
  更夫报时的声音传来。
  四更天了,的确是该睡了。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第十章
  黄河水退,靳雷也从灾区回来了。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还带了另一个意料外的人。
  秦冬月见着了那人惊讶万分,只得派人去唤晓月。
  晓月从内厅进来,一踏进厅门,她便愣住了。
  大厅里除了冷如风、秦冬月和靳雷之外,又多了一个人。
  “爹……你怎么来了?”
  那名坐在椅上的人应声回首,原来便是名闻江湖的鬼医白磊。只见他剑眉星目、黑发黑胡,看上去竟好似只有三十出头一般,比孟真、冷如风、宋青云等人大不了多少。
  晓月这声爹证实了白磊的身分,却让秦冬月苦了脸。
  完了完了,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老家伙早不来、晚不来,偏挑这时候出现,她看这下没得玩了。果然,接下来就听到白磊面无表情的说:“我来带你回去。”
  正好这时宋青云也从外头进了门,听到这话,他全身一僵,但很快恢复镇定。
  “回……回去?”晓月轻声的重复,几乎是颤抖地吐出这两个字。
  她迟疑地看向对面宋青云英俊的面容,在见到他毫无任何反应后,她心口一阵阵抽痛,像是有人在瞬间用力抓紧了她的心。
  她直直的望向他那黑色的双瞳,想找出任何蛛丝马迹。
  你真要让我走?留都不留?她用眼神向他询问。
  不知为何,她竟奢望他会有不同的答案。
  可是……在他的脸上,找不出任何在意她的情绪。心中莫名的涌起阵阵哀伤的浪潮,她还在想什么?如今的他不再需要她的协助,更有许许多多的大家闺秀等着他去挑选,谁会在有鱼翅燕窝可吃时,还要试青菜萝卜?
  晓月自嘲的一扯嘴角,却无法遏阻那股心痛漫至四肢百骸。她只能回身踏出一步,向着爹爹过去。
  不,别离开我!宋青云绝望的在心中吶喊。他恨不得将她纳入怀中紧紧的抱住,永远都不放开。
  但是,他却只能双拳紧握,眼睁睁的看着她一步一步的离他而去。
  她有权决定留下来,或是选择离开!
  如同嫂子所说的,没嫁他之前,她就不算是他的人;再者,当初那亲事是她自个儿订下,没白前辈的应允根本也是不做数的,她本来就不是他的……所以他必须尊重她的决定。
  他面色苍白的凝望着她的背影,暗淡的眼底潜藏不舍的深情。他心里明白,这将会是他最后一次能在如此近的距离看她。
  莫名的惶恐不安在心中翻飞,晓月每踏出一步,心底的不确定就加深了一点。她一步步的走到了爹爹的身前,那种做错事般的感觉却已溢满胸口,彷佛正在警告她不该就这样离去。
  一辈子……后悔一辈子……会后悔一辈子……你会后悔一辈子!
  小小的声音在脑海里窃窃私语,不断重复相同的字句。像是有人将音量越来越大,那话语满满的充斥着她的脑海。
  别说了,别再说了!她咬着下唇,心里的剧痛几乎要将她撕裂了。
  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晓月深吸一口气,突兀的停下了脚步。那一字一句有如沉重的巨石狠狠的撞击她的心口,最后这句话是如此地清晰,彷佛有人在她耳边生气的怒吼。
  接着,一切归于宁静,烦杂的声音没了,不安恐慌没了,纷乱的情绪没了,有的只是她心海中的确定。
  那声音重重的敲醒了她混沌不明的心绪。她不能不明不白的就此离去,在她一颗心几乎占满他身影的时候。
  她宁愿……宁愿看着他啊……即使他不爱她,她还是宁愿守在他的身边。
  不知何时开始,她就深深爱上了他,爱上了那个挂着微笑说他热爱生命的那个男人,爱上了那个明明看不见却不怨不恨的男人,更爱上了那个将温柔藏在内心深处的男人。
  晓月原本茫然迷惘的黑瞳渗出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而后滑下苍白的脸蛋。
  她抬起头正视爹爹,脸上浮现一朵浅浅的微笑。
  她轻启朱唇,清清脆脆的吐出了一句:“爹,我想留在这里。”
  轻柔的话语像是一颗小石子不小心跌进了池中,引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屋内其它人脸上出现了不同的反应:秦冬月脸上露出个大大的笑容;靳雷也松了口气,冷硬的脸孔软化了不少;而冷如风则继续认真的研究他手里的红玉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但他眼底却藏着一抹笑意,摆明是在看戏。
  反应最激烈的,大概就是宋青云了。只见他闻言全身一震,冷漠的面具霎时被她软软的言语化去,脑海中仅存的念头就是将她拥入怀中。但他才放下心来,却在听见白前辈的斥责时,一颗心在剎那间又揪得死紧!
  “不准。”就算白磊对女儿的反应觉得惊讶,脸上也没表现出来。他只是淡淡的、面无表情的反对。
  “爹……”
  白磊突兀的打断她,“不用说了,你一定得跟我回去。”按着他手一伸,便点了女儿的昏穴。
  “你对她做什么!?”宋青云见状,终于忍不住冲上前去,拍出一掌,欲把晓月抢回来。
  白磊一手搂着女儿倒下的身子,另一手毫不含糊的和宋青云对上一掌。
  两掌相接,发出轰然巨响。
  白磊立在原地,稳如泰山;宋青云却退了两步,血气在胸中翻腾。他忍了又忍,还是止不住,一口鲜血冲到喉头,从唇角渗出。
  这小子功力不错,能接住他一掌还不倒下。白磊忍不住多看他两眼。但他现在这模样,大概也无力阻止他离去。
  白磊抱起女儿,转身便要出去。
  “站住!”虽然受到不轻的内伤,根本不该再提气运功,但宋青云一见晓月就要被带走,心一慌,立刻又上前攻出数招。
  宋青云没受伤前都不是白磊的对手了,何况是受伤后。只见白磊双手虽抱着女儿,但他脚一点地,整个人就跃起一丈多,跟着在半空中竟能改变方向,迥身连踢宋青云。即使招招都让宋青云挡下了,但其力道还是十足,让宋青云又吐了口鲜血。
  乖乖,这人这么厉害!冷如风看情况不对,再打下去,师弟非让人打死不可。
  他赶忙上前挡住最后一脚——手中接招,一股强大的劲道传来,师弟就在身后他又不能闪,只好硬接下来。
  碰地一声,冷如风脚踏的青石板竟应声而碎!
  见第二人介入,白磊立时收了脚。他冷着脸一瞧,只见冷如风挂着微笑,老神在在的站着,似是毫发无伤。
  白磊又是一愣,怎地这小子也接得住他一招?没想到才几年没出世,京里便出了这么多年少英才。
  殊不知冷如风是笑在嘴里,苦在心底。他的功力根本比不上师弟,只是白磊踢到最后脚劲已弱——纵使如此,他也是伤得不轻,只不过他比较会装而已。
  忍着那股血气,他皮笑肉不笑的替师弟求情,“白前辈,小可师弟不懂事,他只是太担心白姑娘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请勿介怀。”
  担心?白磊冷冷的又瞧了站在冷如风身后,明明已经快没气了,却还硬撑站立着,对他怒目瞪视的俊小子。
  “你是谁?”白磊面无表情的询问。
  “宋青云。”他伸手抹去唇角的血痕,忍着痛回答。
  白磊听过这名字。齐白凤多年前曾要他医治他三徒的眼,但后来云娘病重,他为了医好云娘,四处走访名山大泽寻药,从此便没再和齐白凤联络。他又看了宋青云一眼,这小子眼好了?
  “你和我女儿是什么关系?”
  “晓月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宋青云握紧了拳头,恨自己如此不中用。
  什么!?白磊微玻Я讼卵郏八淼模俊�
  未等宋青云回答,冷如风便说话了,“是白姑娘自个儿和师父谈的。”
  “胡闹,我不答应。”白磊冷着脸,一转身使欲离开。
  忽听身后“啪”地一声,宋青云脸色铁青,牙一咬,便跪在地上了。“白前辈!我爱她,求你把她许配给我!”
  宋青云这一跪可跪停了白磊的脚步。他回身看着这俊小子,又瞧瞧一旁满脸惊吓的众人。
  当大家以为事情有转机的时候,白磊忽然腿一弹,施起轻功人就走了!
  “真要娶她,就到君山潇湘竹轩吧……”话声从外头传来,到了最后几字,听来竟像已远去大街之上了。
  秦冬月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她看得目瞪口呆,从头到尾都忘了要把嘴合上。
  这可比上次赫连鹰事件还要精彩啊!
  没想到原来真有无影脚这等功夫,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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