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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妻富贵儿-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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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对于白择一来说,就是一颗救命稻草,怎能轻易让她飘远了。
  思绪纷飞间,白择一已然到了谭府,进了偏院时,许竹卿已在谭松呤的督促下喝光一碗汤药,良药苦口,一碗下肚,许竹卿五官都挤到了一处去,谭松呤笑意盈盈的递上盘中的蜜饯,许竹卿取了一颗放在嘴里,脸上的纠结方才舒展开来,谭松呤随之会心一笑,旁观的白择一心知肚明,谭松呤对这许姑娘是动了心思。
  “许姑娘你可好些了?”白择一从门外踏进屋里,没有半分生疏,反倒像是与许竹卿熟络许久,“松呤也在。”
  “择一,你来了。”谭松呤将手中蜜饯盘子搁置一旁,随之起身,没有料到白择一会过来,侧头看了院中不知何时空无一人,连个提前通报的人都没有,他不禁心下有些不快。
  “白公子。”许竹卿口中嚼烂的蜜饯才咽下,含糊的与他打了招呼,此人只活在传说当中,今日一见,不知为何好似接了许多地气一般。
  白择一温柔一笑,朝身后小齐招呼了一下,小齐上前,白择一用扇柄敲打了小齐双手捧上的几只锦盒道:“这些是我带来的一些补品,给许姑娘补补身子。”
  许竹卿一怔,头脑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弯,仔细想着只与这白择一有过一面之缘,缘何他这般客套还专门给自己送了补品,转念一想,多半是冲着谭松呤的面子,许竹卿望向谭松呤,谭松呤略感意外,显然也没想到白择一这般客气。
  “松呤,那日许姑娘出了事你没空理会我,今日可有空了?”白择一偏头看向谭松呤,言辞之间颇有深意,许竹卿自然是听不懂的。
  “好,你随我来。”谭松呤微微点头,扭身去了书房,在他转身的一瞬,许竹卿不知是不是眼花了,竟然见了他皱起的眉头,有些不情愿的样子。
  白择一示意小齐将东西留下,小齐照做,许竹卿忙拒绝道:“不,白公子,你这样太客气了,正所谓无功不受禄,这些我不能要。”
  “你是松呤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有何不能收的,”白择一话未说全,又给小齐使了眼色,小齐会意,出了房间,白择一这才弯腰凑得近了些,语气中透着些许暧昧,“许姑娘在我眼里不同寻常女子,送你这些,是白某心甘情愿的。”
  许竹卿心蓦地提到嗓子眼,以为自己听错了,抬眼望着白择一,俊美的脸上尽是笑意,对自己语气温柔暧昧,许竹卿一时有些错愕,不知该如何回话。
  白择一自认为挑得差不多,便直起身子,大胆的伸出手掌抚摸许竹卿的头顶:“好好养病,我会常来看你。”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让许竹卿十分不解又恍若梦中,自己与他不过见了一面,他为何这般对待自己?
  下意识的,许竹卿有了几分警惕。
  这些被离开又折回的谭松呤在门口看了个一清二楚,谭松呤心头一沉,心中说不出的苦涩滋味,没有出声,调头再次回了书房。
  白择一临出门时,还给了许竹卿一个别样的眼神,内里桃花四溅,带着不寻常的关切。
  白择一自信没有姑娘可以逃得出他的掌心,只要他想要的人,随意一个眼神都会扑上来。
  可许竹卿却犹疑了,不仅没有被电到,反而觉得这白择一有些古怪。
  白择一到了谭松呤的书房,谭松呤正低头整理画卷,并未抬眼看他,手上机械性的动着,满脑子却回忆的都是方才白择一亲昵的摸许竹卿头顶的画面,许竹卿的神色他没有看得太清,但是白择一的性子他了解,他不会对没意思的姑娘如此。
  谭松呤的眉头紧绷住,无法舒展开来。
  白择一绕到桌案边,盯着谭松呤手下展开的画卷不禁拍手赞叹:“松呤,你的画技越发的精进了,真乃神作!”
  谭松呤向一侧让开空地,不咸不淡的道:“将它收了吧,这是今年第二幅。”
  白择一目光流连画上,不舍得少看一眼,细细品味,如同在这山水图上游野一番,爱不释手:“不急,我要好好鉴赏一番。”
  谭松呤不再言语,眼只望着窗外风景,目光远眺,思绪纷飞。
  白择一所谓的因画成名,实则是他谭松呤的功劳,谭松呤从小便擅长山水,与之平齐的白择一则擅长花鸟,随之白择一天赋有限,年岁渐长画技却不见精进,而谭松呤却进步惊人,看过他的画的人皆说如临景中。
  奈何谭松呤毁容,无心作画,白择一取了他一幅旧作与外人讲是他所作,机缘巧合下被京城的高官看中,从此一画成名。
  白择一来恳求谭松呤帮他隐瞒,谭松呤当然不肯,二人就此不欢而散,而后谭松呤顶着一张毁容的脸去参加宴会,被一群纨绔公子哥儿当众羞辱,白择一挺身而出为他解围,与那些人大打出手,为此伤了人还惊动了官府,谭松呤过意不去,二人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情分,权当报答,做了白择一身后的画手,亲手将白择一送到天上去。
  一年只出两幅,署名白择一。
  谭松呤自认为不声不响的暗叹了一口气,可全然被白择一听了一清二楚,白择一在心头暗笑,却丝毫未表现出来。
  “对了,这许姑娘还未曾许配人家吧。”白择一目光不离画,问起来。
  “这我并不清楚,”谭松呤一愣,继而转过头来,“你怎么为起这个?”
  “我对许姑娘感兴趣,”白择一抬起头来,对上谭松呤的眼睛,满满的自信,“佳人如花,我喜欢。”
  谭松呤的喉咙仿佛被一把锁头紧紧扣住,想说的话却是半句也说不出口,只怔怔的望着白择一,头脑嗡嗡声越见清晰,酸意泛滥。
  白择一看得出,谭松呤也是喜欢许竹卿的,那又如何,他想要冰莲,想要许竹卿的血,整个凉州城里想要嫁给他的姑娘一抓一大把,何况一个许竹卿,再看看面前的谭松呤,两道疤痕尽毁前程,即便他对许竹卿再有心思,也不是他的对手。
  谭松呤垂下眸子,生生的将想说的话都咽了下去,白择一想到的,他也想过。他喜欢许竹卿没错,可这等才子摆在她的面前,她会不动心吗?


第14章 自惭形秽
  白择一见着谭松呤微愣的神情一点也不意外,反而装作不知的问:“怎么了?”
  谭松呤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不妥,忙摇头:“没什么。”皮面上可以勉强维持平静,可内里已经是翻江倒海,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松呤,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何对这个许姑娘感兴趣,”白择一直起身子,暂且将画收了,“这凉州城里的姑娘多的数不清,唯有许姑娘给我不一样的感觉,我就是觉着她与旁人不同,可以说我对她是一见钟情。”
  谭松呤默默点头,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自言自语道:“是,的确是与旁人不同、、、、、、”
  “你也如此觉得是吧,那你说,若是我与许姑娘表白,她会不会同意?”白择一在谭松呤面前步步紧逼,他了解谭松呤的性子,顾念太多,只要他先一步提了,他自惭形秽定不会再有任何动作,他白择一要的便是这个结果。
  “我想,”谭松呤失了魂一般尴尬的笑笑,那笑有多难看只有他自己清楚,“我想也许会同意吧。”
  “我就说,凉州城里没有对我不动心的女子,这几日便让她先好好养身体,等她好了,我再与她说起。”白择一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倒是透了几分轻狂在外,多年的顺风顺水已然让他得意忘形,甚至都已想不起他这一身的荣耀是如何来的。
  谭松呤的心随着白择一的笑声又纠在了一起,像是被谁死死的拿捏着动弹不得,又好像有细密的针角用力扎过,伤口不大,一针一针的却像要扎死人。
  他默默的握了拳,连佯装笑意都装不出来,如同一层阴云在他头顶突然罩下。
  白择一取了画春风满面的离了谭府,谭松呤失了魂似的离了书房,朝许竹卿住的厢房走去。
  房门没有关,才行至跟前,便听到连翘和许竹卿在房内闲话家常,实再禁不住好奇,谭松呤停了步子驻足在房门一侧,细细听着。
  “富贵儿姐姐,方才那白公子与你说了什么,怎么我回来一看你脸那样红?”连翘少不经事,只是对这些事有些猜测还不敢下定论。
  “没说什么,”许竹卿饮了口茶,看连翘的眼神有些躲闪,“怎的这样问。”
  “我看见他摸你头顶了。”连翘直白不含糊。
  许竹卿一口茶打着旋流进了嗓子眼儿,随之就是一阵呛咳。
  连翘见状忙起身过去拍拍她的后背。
  许竹卿好歹平复了咳嗽,胡乱用手抹了眼角呛出来的残泪问:“你怎么看见了?”
  就方才他在屋子里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不光我看到了,谭少爷也在门口,应该也看见了,不过他应该不知我也在。
  许竹卿一怔:“他也看见了。”
  连翘点头,如实说来:“不过我看谭少爷脸上挂着不高兴呢,我就没敢去跟他打招呼。”
  听到此处,许竹卿心下也有些不痛快,不知为何,这种事儿被他见了她就是不舒坦。
  “富贵儿姐,那白公子看起来有些怪,好像对你有几分意思,”连翘八卦起来,面上带着坏兮兮的笑,“你觉得呢,白公子怎么样?”
  连翘这样问,谭松呤周身神经又是一紧,眉头锁得更甚,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又害怕她将答案说出口。
  “胡说什么呢,白公子怎么会对我有意思。”白择一神情太露,傻子都看得出来,许竹卿不傻也不瞎,可是总觉着不是那么回事儿。
  连翘又来了劲儿,忙坐到许竹卿身旁,胳膊肘推了一下许竹卿的腰间:“富贵儿姐,我可不小了,有些事我可是看得出来的,这白公子这么优秀,是多少姑娘的梦中人啊,你就一点不心动?”
  听到这,谭松呤的眸子黯淡下来,连同整个身上的精气神儿都泄了一般,思来想去听人墙角并非君子所为,再加上生怕听得让他伤心失望的消息出来。
  谭松呤转身欲走,又听屋里传出许竹卿的声音来:“白公子看似无可挑剔,许多人都喜欢他,可我偏偏不喜欢。”
  简单一句话,让原本心灰意冷的许竹卿眼中又瞬间布满了星辰。
  “为什么?”连翘锲而不舍的追问。
  “我也说不好,”许竹卿话间有些犹疑,随意的端起茶碗在中手把玩,“就是觉得他不真。”
  “不真是什么意思?”
  “有的人,好像默默无语,对人对事都很冷淡,比如谭少爷这样,但内里不难看出有一颗炽热的心肠,”许竹卿仔细回想着谭松呤的脸,竟没发觉得皆是笑意,“但有的人,看似什么都好,却上下都透着冰凉,白公子就给我这种感觉,所以我说他不真。”
  许竹卿话只说了五分,实则她心里想的是,若是真的可以选,她一定会选谭松呤。不过在她心里,这也就是想想罢了,谭松呤大家大户,自己这样的身份怎么会入了他的眼。
  门外谭松呤听得内心激荡,方才白择一强压的那些阴霾尽数烟消云散,不见踪影,别人的看法能如何,只要她懂就好了。
  谭松呤本想一走了之,眼下又换了主意,正了衣冠,收了方才笑意这才故意弄了声响,清咳一声。
  “谭少爷。”连翘和许竹卿异口同声说道。
  “谭少爷你来的正好,我有事跟你说。”许竹卿站起身来。
  “请讲。”谭松吟从进了门眼神就没有离开过许竹卿,只等着她说话。
  “我现在身子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我想住在府上多有不便,我们还是回去了。”这两天耽误的工钱让许竹卿心上滴血,耽误一天就是白花花的钱没了,她怎么能舒坦。
  “你身子确实好了吗,你确定?”谭松吟上下打量,虽然不舍得她离开,常让她留下又不妥。
  “好了,”许竹卿张开手臂,向她展示自己的健朗,“看,我这不是没什么事了吗。”
  谭松吟点头:“好,如果你愿意走,我也不强留。”
  “少爷,周夫人来了。”小厮跑来通报。
  “周夫人……”谭松吟眉头一皱,这所谓的周夫人他当然知道是哪个。
  小厮以为他不知还追加了句:“就是周沉鱼周夫人。”
  “我知道,你下去吧,就说我不在府里。”谭松吟二话没说,直接拒绝,小厮转了转眼珠儿,又窥了一旁许竹卿两眼,便退了下去。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谭松吟的大好心情都被周沉鱼给毁了,眼下周沉鱼有心示好,即便他拒绝多次,她反而迎难而上,这是让谭松吟最为头疼的。
  待谭松吟走得远了,连翘又鬼头鬼脑的凑上来:“富贵儿姐,我听人说,这周沉鱼周夫人曾经和谭少爷定过亲,不过因为后来谭少爷毁容,所以便把这亲退了。”
  许竹卿一个激灵,侧头一脸不敢置信:“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
  许竹卿这才终于明白当时在聚贤酒楼遇见谭松吟和周沉鱼喝酒时候为什么二人神色都那么古怪,原来如此。
  “她转嫁他人,又回来找他做什么?”
  “当然是想重归于好了。”
  “谭少爷应该不会答应吧。”许竹卿望着谭松吟离开的背影喃喃道。
  ***
  小厮出来回话,周沉鱼吃了闭门羹,但周沉鱼是不信的,给小厮使了几两银子,小厮透露了许竹卿在府里的事。
  原本周沉鱼只是猜测,这下子对于许竹卿是谭松吟心上人的事深信不疑。
  周沉鱼脸色铁青的命人抬着轿子离开,玉罗行在轿子外尖酸道:“这谭少爷还真的不挑食,什么样的货色都往府里领。”
  “我让你打探的事怎么样了?”周沉鱼黑着脸问,心想他闭门不见也就罢了,偏偏说自己不在府里,他从毁容之后就几乎不出门,这是连搪塞都不愿意多费心思了吗。
  “奴婢已经打探到了,正要跟小姐您说,”玉罗生怕周沉鱼迁怒自己,忙汇报,“那姑娘大名许竹卿,是底下县城喇叭沟村的一个村姑,在凉州城和一个少年还有一个小姑娘一起讨生活,外号叫小富贵儿,据说是从家里逃婚出来的。”
  “逃婚?”周沉鱼来了兴致,纤纤玉指掀开轿窗上的锦帘一条缝隙。
  “是,是逃婚,听说她家里要把她嫁给一个老头子,钱都收了,她偏偏跑了,现在她家里人还一直找她呢。”
  “这样,”周沉鱼冷哼一声,一个区区村姑她自然是瞧不上的,“既然她家里人找不到她,那咱们就帮一把。”
  “小姐,您有了主意?”玉罗眉毛一挑,同样乐于此事。
  “上次我在聚贤酒楼见过她,她应该在哪里打杂,过两天你就派人去那个喇叭沟村儿寻一寻她的家人。”周沉鱼的话只说了五分,可是玉罗已经听出了十分意,在周沉鱼身边这么多年,有些事应该怎么办她当然知道。
  玉罗掩面一笑:“是,小姐,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
  周沉鱼复而将轿帘放下,一口银牙紧咬,凭她一个村姑,如何可以和自己相提并论。
  她不配。


第15章 女人的战争
  许竹卿归家后第二天又回了聚贤酒楼,在谭府吃的好住的好,身子也比以往恢复要快些。
  路过柜前时候,被掌柜叫住,“小富贵儿,楼上春来阁要一壶秋露白,你给送上去。”
  掌柜说着,转身从柜上取了一壶秋露白放在托盘中推到许竹卿面前。
  “好。”许竹卿应着双手抽过托盘。
  掌柜忽然又抬手将托盘另一端捏住,眼神儿往上翻着低声叮嘱道:“一会儿上去仔细着点儿,楼上有贵客。”
  “谁啊?”
  “周沉鱼周夫人,还有一些大户家的夫人,都在上面。”
  周沉鱼荣耀回乡,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老幼皆知,这时有许多人想来巴结也是情有可原,可那些老爷公子与之直接来往定然多有不便,因此就轮到了一些夫人上场。
  一来一回,走得近些,也能落下些交情名头。
  许竹卿心思一过,还真算是贵客。
  “好嘞,我记下了。”
  许竹卿素来机灵,因此掌柜这才放心让她去送酒。
  许竹卿举着托盘脚步轻盈踏上二楼,轻轻叩门,听得一声唤方才敢进去。
  一进门,菜香飘盈满屋,还有各位夫人们身上仿若百花争艳的香膏味道充斥不散。
  一身粗布麻衣的许竹卿进来,肩上还搭了块抹布,与这房内的争奇斗艳格格不入,众位贵妇难得见打杂小二是女子,见了许竹卿上下打量,对着她这一身忍不住生出些优越感出来。
  许竹卿低眉顺眼的将酒壶放在桌上,无视从房内各个角落投射过来并无多大善意的目光。
  周沉鱼坐在主位上,目中尽是憎恨与挑衅。
  玉罗仔细窥着自家小姐的神色,有了几分思量。
  许竹卿恭顺道:“各位的秋露白到了,请慢用。”
  说罢,转身欲走,却被周沉鱼一声喝住,“慢着。”
  许竹卿转过身来,抬眼正对上周沉鱼满目挑衅,略微奇怪,还是道:“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桌上众人目光齐齐投向周沉鱼,好似与这小二有些过节似得。不免多了几分好奇和猜测,默契的静了下来等着下文。
  “你们酒楼如今生意火了,倒是对人多有怠慢,也不派人来侍候,是瞧不是我们这一屋子女人?”
  周沉鱼目光凌厉,朝后靠过去,凭添几分慵懒,又透着些许刻薄。
  许竹卿眼珠子一转,心想周沉鱼这般不近人情,真的是因为掌柜怠慢?不尽然,酒楼也不是没想过命人伺候局,可每每又怕耽误了客人尽兴,所以也就不在房间里伺候,怎么周沉鱼倒用这个挑来理。
  她尽管挑她的,许竹卿也不好迎风而上,话锋一转,恭顺道:“夫人说的哪里话,掌柜的怕我们手脚粗笨,叨扰了各位贵人,所以让我们在门外伺候,不影响夫人们尽兴,又不碍夫人们的眼。”
  周沉鱼上下打量许竹卿,着一身粗布衣裳也掩盖不住秀美的五官和白皙的皮肤,眉目如画,骨相柔和,连女子看了都自愧不如,难怪让谭松吟动心。
  想到此,周沉鱼的无名火再次升腾起来,冷哼一声,“你们掌柜说的不错,还真是粗笨。”
  众夫人久经此景,最擅长的就是捧脚,不容分说,皆默契的轻笑了出来,目的就是为了将她置于窘迫的中心。
  许竹卿也是久经战场之人,这样的处境见得多了,也知道这些夫人们内里的花花肠子。唯独好奇为何这周沉鱼偏偏与她过不去。尽管眼下面对面,可她怎么都想不通周沉鱼会认识她,既然不认识为何莫名多出来这么大的戾气冲她。
  许竹卿沉默着站到一旁,有些时候该忍则忍了,顺便说了,也掉不了一块肉。
  刚站到一旁,脑中灵光一闪,这周沉鱼不是才在谭府那里吃了闭门羹,谭府人多嘴杂,保不齐跟她讲了什么,自己正好在谭府养病,想就是这样误会了。
  再加上刚刚得知周沉鱼就是当初抛弃了谭松吟而转嫁他人的那个女子,再回忆之前她也在聚贤酒楼约过谭松吟,不难猜出有想重归于好的心思……
  将前因后果慢慢梳理,眼前的一切也都说的通了。
  这倒是让人为难,这心里带着气,自然没有她的好果子吃。
  “你杵在那里做什么,难道还要我们自己斟酒?”周沉鱼睨着眼角,声调抬高,刹时屋里鸦雀无声,目光都齐刷刷的望着许竹卿,有的看热闹,有的嗤笑。
  许竹卿格外讨厌这种气氛,可眼下不是置气的时候,乖乖上前提了酒壶,朝周沉鱼走过去。
  周沉鱼向玉罗使了眼色,玉罗会意,在许竹卿路过的时候抬脚绊了她一下,许竹卿余光早留意着玉罗,略有防备,见她伸出来的腿顺势贴了上去,一手撑住桌子,顺力将手边汤碗推了出去,连带着手中托盘一同甩在周沉鱼脸上。
  汤碗里的汤冒着滚烫的热气,整整一碗都扣在周沉鱼的衣裙上,夏日衣料单薄,顺着衣料晕开将周沉鱼烫得尖叫起来,众人哄起,聚在周沉鱼身旁查看情况,瞬间乱作一团,许竹卿撤出人群站在一旁看好戏。
  “小姐,你怎么样,烫着了吧!”玉罗慌了神,取出帕子给周沉鱼上下擦拭,整壶秋露白都洒在周沉鱼身上,酒味儿醉人。
  “快去请大夫!”人群中不知哪家的夫人安排婢女去请大夫,婢女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小姐你怎么样?”玉罗慌了神。
  周沉鱼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也要保持风度,“还好,还好。”
  虽然新汤烫得厉害,好在不是刚出锅的,透过衣裙贴在皮肤上,眼下已经不是太疼了。
  “你!”玉罗怒气冲冲的起身,朝站在一旁的许竹卿冲过来扬手便打。
  许竹卿一个闪身,玉罗的这个巴掌扑了空。
  “你还敢躲,你将我们小姐烫成这个样子,你今天休想跑了!”玉罗咬牙切齿,将走狗恶奴的本性发挥的淋漓尽致。
  “周夫人,实再对不住,你家丫鬟的腿没收好,绊了我一下,我一时没站稳……”许竹卿做出一副委屈害怕的样子,这是下策,也是上策,这主仆二人都没安好心,吃定了自己,若是逆来顺受还不一定后面有什么等着自己,与其自己惨,还不如让她先吃点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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