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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上将军-第1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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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兔委委屈屈地落了泪,又抬手用衣袖抹去,正当众人以为她会继续为顾寒陌求情之时,却见她撩起裙角跪了下去。

    她恭恭敬敬地朝顾怀疆一拜,“是晚辈失礼了,顾伯伯别生气,晚辈给您赔罪了。”

    顾怀疆面色一动,没想到黎兔如此乖巧懂事。

    顾酒歌等人却知道黎兔对顾寒陌的心思,不禁诧异她竟如此轻易就放弃了,不再劝说顾怀疆原谅顾寒陌。

    就在此时,黎兔从地上站起来,忽然朝院中走去,在顾寒陌身旁端端正正地跪下。

    黎明眉梢一跳,他知道黎兔的体质有多差,顾寒陌这样的习武之人在雪地里即便跪一日也未必有大碍,可黎兔跪半个时辰或许就会受风寒。

    他自小宝贝这个妹妹,见状忙上前劝他起来,黎兔固是不起。

    “哥哥,我已经和顾伯伯道歉了。我只是在这里陪他跪着,应该不会冒犯顾伯伯吧?你就让我陪他跪着好不好?不要拦着我。”

    她眼睛红红的,鼻子也被冻得通红,看起来真像只兔子。

    跪成石雕的顾寒陌终于动了动,微微偏过头来看她,“听话,回去。”

    “我不!”

    黎兔固是不肯,膝盖挪了挪,离他更近了些,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给他一些热量。

    黎明无奈地提高嗓音,“兔兔!”

    堂中众人看他们三人在雪地里纠葛,顾酒歌看向顾怀疆,试探着开口,“父亲,三弟已经跪了这么久了,您就原谅他吧?要是他落下什么病根,谁来统领御林军保护玉扶?”

    顾怀疆终于开口,“他在就能保护好玉扶了么?明知下雪地上湿滑,他贴身跟随玉扶,竟然还是让她摔倒了。这样的御林军统领,要来有什么用?”

    他说着,看向院中的黎明,“倒不如黎家这位公子,看起来更加妥帖些。至不济为父亲自去护着她,也比让她怀着身孕摔在雪地里好!”

    这话说到后头明显带了怒气,顾酒歌低下头,觉得顾怀疆似乎不仅在怪罪顾寒陌,倒像是把他们兄弟几人都怪罪上了。

    “父亲,您就别怪三哥了,他也不想让玉扶摔倒啊。”

    苏云烟扶着肚子站起来,现在家中也只有她一个人敢冒着顾怀疆的怒气劝说,顾怀疆看到她怀着身孕,自然不会反驳她的话。

    他终于站起来,哼了一声里屋走去。

    苏云烟踮起脚,确认他进去了,忙摆手让顾宜出去将顾寒陌扶起来,“快快快,快给三哥把姜汤灌下去!”

 372 深夜回京

    朔风如刀,大雪之中,一队轻骑飞快朝京城方向赶去。

    离年初一已过了五日,顾述白听见京城中传来的消息,当即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不顾一切赶回京城。

    所幸台城的一应事宜处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事情交给顾温卿和顾相,他足够放心。

    他和玉扶在台城几乎朝夕相处,却没看出她腹中的胎儿还在。

    那个原以为在御驾离京前就已经被放弃的胎儿,居然还在她腹中,而他这个做父亲的一点察觉都没有,这是他此生最为懊悔的事情。

    怪不得,怪不得天枢天天给她熬那么多药。

    一个没有病的正常人,便是补药也不该喝那么多。

    怪不得,怪不得玉扶只是看见白发,就将长至膝下的头发一下子剪到不及腰际。

    哪里是为了好看,不过是担心身体精气不足难以供养胎儿罢了。

    故而他这一路轻车简从,日夜不歇,就想早一点回到京城看看玉扶,确认她安好才罢。

    长生殿中,玉扶躺在榻上休息,鼻尖嗅到一股白梅寒香。

    原来是瑶蓝将庭中的白梅折下插了瓶,正抱着那支高高的红瓶不知摆放在何处。

    她低声开口,“就放在那边多宝格架下吧。”

    瑶蓝朝她看去,依言将红瓶摆在离榻不远的多宝格架下,玉扶稍稍调整了姿势,让自己的视线能够完全看到那瓶白梅。

    她嘴角翘起微微笑意。

    瑶蓝无奈道:“陛下想大公子了吧?为何不把他召回来呢?”

    玉扶摇头,“那怎么行?战事扫尾的任务不轻松,雪天路滑,这时候让他回来多有麻烦。更何况……我这不是没事吗?”

    瑶蓝上前道:“还说呢,当时可把大家都吓坏了。三公子还被侯爷罚在雪地里跪了两个时辰,连黎小姐也陪着跪了一会儿。还有我,我……”

    “你什么?”

    瑶蓝面色古怪起来,不知是羞恼还是自责,“我被天太师好一顿教训,说我跟在陛下身边一辈子,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要不是我,三公子也不会护不住陛下……”

    瑶蓝知道自己有错,她就是不喜欢天云破来指责她。

    偏偏天云破就爱教训她,一个朝中的太师和宫中的女官,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她凭什么要受这个委屈?

    心里这样想,她嘴上却没有反驳,还好玉扶没事,否则她怕是要被天云破指责一辈子了。

    玉扶噗嗤一声,笑得梨涡乍现,“三哥被罚的事我知道了,父亲下手有分寸的,跪那两个时辰对三哥来说不算什么。我还听说,父亲对黎明兄妹二人很是喜欢,只怕黎兔和三哥的婚事很快就要提上日程了。”

    “真的啊?”

    瑶蓝听着替顾寒陌二人欢喜,“那太好了,我看黎小姐很喜欢三公子呢,为了他都肯在雪地里陪跪。想来侯爷也是看中这一点,才对他兄妹二人青眼有加吧?”

    玉扶笑着看她一眼,“我怎么觉得这一摔,倒给你们摔出姻缘来了。三哥和黎兔,你和……”

    瑶蓝立刻跳起来,“我没有!我真没有!”

    说着脸红红地朝殿外跑去,玉扶不禁偷笑,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她自然明白瑶蓝的心思。

    这没有,多半就是有。

    忽听见殿外脚步声传来,怜碧引着顾酒歌和殷姬媱进殿,他们是来看望玉扶的。

    玉扶想从榻上坐起,殷姬媱忙上前扶她,“你慢一些,月狐医仙说了,你的身子还不能乱动。孩子虽然保住了,难免有些孱弱。”

    玉扶朝她笑笑,慢慢坐起来,靠在柔软的鹅羽枕头上。

    宫人识趣地搬来椅子放在榻边,让他夫妇二人坐下说话,又沏来上好的茶水,玉扶方道:“我没事的。其实那天摔倒我就有种感觉,孩子不会有事。”

    殷姬媱诧异道:“你是如何感觉到的?”

    玉扶想也没想,“我是在英烈陵摔倒的,满天北璃将士的英灵在上,怎么会让我的孩子没了呢?”

    她这样说,顾酒歌和殷姬媱顿时沉默起来。

    好一会儿,顾酒歌道:“这件事三弟有护卫不力之责,父亲罚他在雪地里跪着,还好你在父亲面前说了话,他才没继续追究。”

    玉扶得意地笑道:“与其说是因为我,不如说是因为黎兔。我看父亲很满意这个准儿媳妇,进宫来看望我的时候还打听了他们兄妹。”

    想到那天黎兔跑到顾府,不避嫌地陪着顾寒陌跪在雪地里,众人心照不宣。

    殷姬媱叹了一口气,“说到底幸好你腹中的孩子没事,否则三弟可没那么容易逃脱罪责。这还事小,父亲年事已高,忧思伤身才是大事。对了,大哥也从台城赶回来了,到时候有他照顾你,父亲和我们才好安心。”

    “他回来了?”

    玉扶有些诧异,又有些欢喜,想了想才道:“只怕他连我还怀有身孕的事都不知道,听见消息一定吓坏了。是谁告诉他的?”

    殷姬媱看向顾酒歌,顾酒歌忙道:“那天你从英烈陵被送回宫中,月狐和天枢立刻就为你医治了。我们都等在长生殿外什么也做不了,我当时就在想,如果孩子没了你一定很伤心,最想见到的人就是大哥才对。不过玉扶,孩子还在的事情你为何不早点告诉我们呢?”

    玉扶道:“御驾亲征之前,我的确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了。医者不自医,何况连大师姐和二师兄都说我体力不济,如果出征这个孩子难以保全。我知道大哥哥很想要这个孩子,可他什么反对的话都没说,反倒一直支持我。我当时便想,不为孩子,就算是为了大哥哥,我也要拼尽全力去保全这个孩子才是。”

    “或许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吧,下了这个决定之后,再看到战场上惨烈的情况,反而比在京城耳闻之时更能稳得住。可我不知道这个孩子还能保多久,如果我告诉了他,到最后孩子还是没保住,不是让他空欢喜一场么?还有父亲,我不想让他再失望一次。”

    玉扶的顾虑也有道理,顾酒歌这才明白她的苦心,他叹了一口气,“可你在台城的时候一个人支撑着,除了天枢我们谁也不知道,你受了太多苦。”

    玉扶却道:“这不算什么,现在我和孩子不是都好好的吗?战事结束了,孩子也保住了,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

    她会心一笑,梨涡旋起,一脸知足的模样。

    顾酒歌二人亦为她高兴,殷姬媱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腹中的孩子如此坚韧,一定是个大胖小子。”

    这已经不是玉扶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了。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腹部,歪了歪头,“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是个姑娘。”

    殷姬媱吓了一跳,“这个也能自己感觉到吗?”

    她怀胎的时候,除了觉得肚子一日大似一日,到后几个月时常被元璋踢之外,别的就感觉不到了。

    元璋踢她的力道不大,故而她之前也没想到会一举得男。

    念及此处,她好奇道:“你是怎么感觉到的?”

    玉扶一脸神秘地看着她,眨眨眼睛,“大概是……心灵感应。”

    初十,深夜之际轻骑到得城下,有人手持御赐金令入得京城。

    据那夜值守的守城军将士说,摄政王满身风霜快马而来,一身寒气让靠近他的人都忍不住打哆嗦,他自己却毫无察觉。

    入城之后快马便朝宫门而去,深夜里,长街上的马蹄声不断回响。

    他几乎是飞奔而入,长生殿院里点着灯台,殿中却是一片幽暗,想来玉扶早就睡下了。

    怜碧被守夜宫人唤醒,才发现顾述白回来了,欢喜地引捧着烛台朝寝殿去。

    只见顾述白坐在黑暗中的床边,看着床上正在熟睡的玉扶,久久没有任何动作。

    怜碧提灯上前,他忙摆手拦住。

    ------题外话------

    宝宝还在,猜单双猜性别啦,买定离手~

 373 守财奴

    “别吵醒她,让她好好休息。”

    年轻的将军缓缓起身,离玉扶的床榻远了些,担心自己铠甲上的冰寒惊醒她。

    殿中炭火烧得正热,他的铠甲上残留的雪花慢慢被融化,借着手中的烛火,怜碧打量着他。

    他定是赶了数日的路,一身风尘仆仆,面上都起了胡渣。

    那双疲惫的眼睛却光彩熠熠,一刻不停地落在床上的女子身上,像是看着最爱惜的宝物,那么叫人不舍得移开目光。

    好一会儿,怜碧低声道:“大公子,你一路赶回来辛苦了,奴婢已让人备了热水。”

    “好。”

    顾述白这才有了动静,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玉扶身上移开,慢慢朝殿外走去。

    怜碧在他身前提灯引路,顾述白道:“月狐和天枢是怎么说的,玉扶没事吧?”

    “大公子放心,陛下和小皇子自有神佛庇佑。”

    怜碧连忙回答,想到玉扶腹中的孩子经过这么多波折,依然健康,将来就算再发生什么也不怕了。

    顾述白脚步一顿,“小皇子?”

    怜碧自悔失言,忙掩住口,“是奴婢们私底下的玩笑话,当不得真。长生殿众人都说,陛下腹中的胎儿如此强健,几次三番的波折都伤不到,定是个皮实的小皇子。奴婢听多了心里忖度着,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

    顾述白笑了笑,“无妨,我以为是月狐他们诊出了孩子的性别。”

    他到偏殿厢房沐浴更衣,洗去一身风尘后才回到寝殿,玉扶还在睡梦之中,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看到她重新恢复从前好眠的习惯,他心中欢喜。

    能睡是好事,睡足了才有精神。

    他替玉扶拢上锦被,这一夜窗外风雪未停,寝殿中静室生香。

    晨起,玉扶一睁眼下意识看向枕边,空空如也,一时心中也空了。

    昨夜她分明梦见顾述白回来了,就躺在她枕边,今日睁眼一看却不见了,看来是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算算时日,再有两日他才能到京城吧?

    “你醒了?”

    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玉扶扭过头去,诧异地看着他从殿外进来。

    她大喜过望,等他一上前,立刻扑到他怀中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原以为是一场梦,不想他真的回来了。

    顾述白见她这般欢喜,嘴角翘起笑意,由着她像只懒猫似的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好一会儿她才满意,躺在他膝弯仰面看他。

    “你回来得这么快,路上是不是没有休息?”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玉扶伸手摸他的脸颊,胡茬一定是晨起才刮的,摸上去还有些轻微的扎手之感,眼睛里的红血丝睡了一夜都没能彻底消退。

    顾述白却道:“忧心妻小,不敢耽搁。”

    玉扶莞尔一笑,他又道:“我一直以为孩子早就没有了,你为何偷偷留下他不告诉我?”

    玉扶道:“我担心他终究留不住,何必一次次让你失望呢?若能留住自然好,若留不住就悄悄的,以免你多失望一次。”

    “谁允许你悄悄的?”

    他蹙起眉头,又担心自己过于严肃吓到玉扶,神情缓和了些,“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没有权力悄悄的。你怀胎辛苦的时候我却一点也不了解,这能算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吗?”

    玉扶笑吟吟地撒娇,“可是之前我要放弃他的时候,你明明说怀胎辛苦的是我,我有权决定是去是留。怎么现在我留着他,你又换了一个说法?”

    “此一时,彼一时。”

    顾述白一副大有道理的样子,玉扶看得目不转睛,难得看见他这么没原则没底线。

    她这才缓缓起身,“你既回来了,想必台城的事情办得差不多了?”

    顾述白扶着她,一面道:“嗯,四弟和五弟很快就会回来。至于剩下的事情,就该交给地方官员办了。武将守土,文官治天下,接下来我大约又能清闲许久。”

    “别的武将是该清闲了,你怎么清闲得下来?”

    玉扶捧着肚子,“你既回来了,朝中事务少不得辛苦你。这治天下,有时候比打天下更加难。”

    顾述白自然当仁不让,又道:“对了,我从桑夷那些使臣口中打探到一些消息,或许对接下来如何处置桑夷之事有所帮助。”

    “什么消息?”

    “桑夷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强,其实这场战事对他们而言透支巨大,几乎已经到了民不聊生的地步。包括起初送到京城用来麻痹我们的礼物,还有舰队、火炮、军粮,都是桑夷倾举国之力拿出来的。”

    玉扶下意识蹙眉,“他们图什么?侵举国之力来攻打北璃,弄得自己国中的百姓民不聊生,简直本末倒置!”

    顾述白失笑,摇头道:“桑夷人的文化传承自九州大陆,但终归有些不同。我和那些投降的桑夷官员详谈过几次,发现他们的思想很激进,因为自身是个小岛国而十分自卑,又在发现九州大陆分崩离析后生出傲慢自满之心。他们的国王竟说,只要将桑夷舰队开出,三个月内必能使九州大陆俯首称臣。届时他们便会带领桑夷的臣民,到这片肥沃的土壤来栖息。”

    玉扶算是听明白了,“也就是说,那个桑夷国王在还没得到这片大陆之前,先毁了他自己的国土?真是盲目自信到可笑,可怜那些无辜的百姓。”

    顾述白道:“此番桑夷无故侵袭我北璃,终于落得战败的下场。原先我想着,与其现在和他们追究责罚,不如命他们献银赔偿我们的损失,好用这些银钱充填国库。没想到桑夷国中现在比我们更加捉襟见肘,这个法子是行不通了。”

    玉扶沉默了片刻,“赔,还是要赔的。让我们的探子渡至桑夷,设法打探。让他们赔偿一笔勉强能负担得起的银子,一来供我们休养生息之用,二来……也可以麻痹桑夷人,让他们以为赔了银子便可了事。”

    以为。

    顾述白听出她弦外之音,这个口气,显然是不打算轻易放过桑夷了。

    他提醒道:“北璃现在不宜再行开战,应以休养生息为主,否则我们的粮饷根本供应不上。”

    “我明白。”

    玉扶转头看他,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不急在此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

    “师父早不闭关晚不闭关,怎么这个时候闭关了!”

    白鸽从仙人谷飞到京城,庭院中,月狐解下白鸽腿上的信,又喂了它一颗丹药便送它走了。

    那丹药似乎是白鸽十分喜爱的东西,一吃下去,它立刻振翅在月狐头顶盘旋了几圈,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天枢刚从宫里回来,便见她站在庭院中唉声叹气的,手里还拿着一张字条。

    朝天空中一望,信鸽还没飞远,他上前道:“谷里出什么事了?”

    月狐见他回来,越发皱着脸,“谷里没事。是我写信给师父想让他来一趟,你想啊,玉扶及笄师父都非要亲自到场。如今她生头胎,师父能不想在旁守着吗?”

    天枢点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全,我这些日子忙着照顾玉扶,竟把师父忘了。”

    月狐白他一眼,“想得周全有什么用?师父已经闭关了,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出来。之前他为玉扶的事提早结束闭关,只怕对修为有损害。所以我叮嘱小白,这次不要告诉师父了,免得惊扰他老人家。”

    天枢想到熏池每次护着玉扶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心,“要是过个一年半载师父闭关出来了,看到玉扶的孩子都会走了……会不会打死我们?”

    月狐不禁浑身一颤,“少乌鸦嘴了,要想不被师父打死,就让玉扶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到时候师父要是敢打我,我就用孩子挡着!”

    这么不要脸的话,得亏月狐说得出来。

    天枢愣了愣,委屈道:“那我呢?”

    “那你只好祈求玉扶能生两个,否则你只能乖乖挨打了。”

    此刻宫中,玉扶正在早朝。

    她放下御案上的折子,仰脸微微一笑,“户部的差事办得很好,这次提高税收的比率,据各地官员回复上来的折子,百姓们少有怨愤者。薛卿,朕果然没有看错你。”

    薛柔出列,拱手一礼,“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

    虽说北璃男女皆可在朝为官,不过朝中仍然以男子居多,像薛柔这样官居一部之首的尤为少见。

    也因为她是女子,在玉扶身边走动更方便,故而越来越得圣心。

    朝中众臣皆不敢小觑她,一个为了仕途能狠心和丈夫分开的女子,她的手腕和毅力都不是常人能比的。

    玉扶笑了笑,“爱卿何必谦虚,你当得起。朕倒有了一个想法,要讨太保的主意。”

    张九阙闻言忙出列道:“但请陛下吩咐。”

    玉扶道:“转眼又是三年,今年的科举朕希望能在民间鼓励女子参考。无论是待嫁少女还是已婚女子,皆不受限。朕常听闻民间女子考取了秀才便算是知书达理,而后借着这个名头择一门好婚事,可有此事?”

    张九阙在吏部任职多年,对于科举之事十分了解,闻言不敢欺瞒,“回陛下,确有此事。不过这也怪不得她们,陛下想想,在京城的女子还好,可各地方的女子就算中举,千里迢迢赴京赶考也不容易啊。男子出门在外倒不妨,女子总归不安全些,故而这些女子便是有才也不敢上京赶考,就算她们敢,她们的家人也不放心。”

    玉扶闻言点点头,“太保所言有理。朕想着,今年的科举就由户部协助主持,薛卿为三大主考官之一。若士子们得知主考之中有一位女子,身居户部尚书的高位,或许能改变从前的想法,鼓舞更多女子入朝为官。”

    这个想法在玉扶登基之初便有了,之所以拖了三年,是因为从前时机不成熟。

    从前她刚从东灵回来,对北璃的一应朝务都不熟悉,诸事多半要倚靠天云破、包太傅等人。

    这些人都是男子,若她大剌剌提出培养女子为官,难免叫人心寒。

    如今三年过去,时机已经成熟了,放眼朝中要员皆是她的心腹,天下归心臣民信服,正是她该提出此想的时机。

    张九阙顿了顿,看了薛柔一眼,“陛下所言,极是。陛下身为女君,正是天下臣民的表率。朝廷选才不重性别,重的是才品的是德,德才兼备者不论男女,皆可为朝廷效力。”

    薛柔原先还担心朝臣反对,见张九阙赞同此举,而朝臣们也没有非议,这才上前道:“臣多谢陛下抬爱,必尽心尽力,不负陛下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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