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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上将军-第2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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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吾伤听见消息,差点当场气晕。

    “同样是当过皇帝的,凭什么他就换了一个那么高的爵位,皇宫还能继续住,还有封地和采邑,这公平吗?”

    他坐在自己的铺子里,气得脸色发红,活计忙给他扇扇子,“东家您消消气,这不是能者多劳么?您看看咱们这铺子,多好的地段啊,如今第三家分店也预备开了,日进斗金啊!他宁公坐吃山空,哪有您高尚?”

    “呸。”

    昆吾伤啐他一口。

    别以为他不知道,铺子里这些伙计时常在外夸耀,他们的东家曾经当过皇帝。

    京城的百姓什么都好,就是太有钱,人一有钱就闲得慌喜欢听八卦,这些伙计就靠贩卖“皇帝”的八卦就挣了不少钱。

    以至于有一日昆吾伤出门,有个大家小姐模样的人追了他三条街,买东西偶遇,吃饭也偶遇,想想就知道是谁卖了他的消息。

    仑越从铺子外头走进来,“公子,马已经备好了,不过您到底要去哪?”

    “我去顾府。”

    昆吾伤气冲冲地朝外走,“我去找顾侯爷他们说道说道,怎么能让宁承治得了这么大的便宜呢?忘了从前到底是谁害他们差点满门抄斩了?”

    “你别搞事情,那是殷朔挑唆的,说到底和宁承治没什么关系。”

    外头忽然传来女子的声音,只见昆羽扬一身劲装从外头走进来,熟门熟路地在柜台前一坐,伙计立刻捧来茶水献媚似的给她。

    除了昆吾伤的八卦之外,贩卖昆羽扬的八卦也很挣钱,京中有不少适婚年纪的公子爱慕她英姿飒爽,不嫌弃她是个寡妇也想娶她。

    不过这里头买她消息最凶的不是那些世家公子,而是军中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参将,好像姓林。

   

 379 生个孩子就来

    昆羽扬咕嘟咕嘟喝了一满杯,抬眼斜了昆吾伤一眼,“你就别去惹事了,我刚从顾家看宁安和宁平回来,宁承治就在顾家呢!”

    “好险!”

    伙计拍着胸口,“幸好东家没去,否则我们不是顺势了宁公夫人这么一个大客户?”

    昆吾伤随手抓起柜台上的账簿朝他们丢去,伙计做鸟兽散。

    他这才看向昆羽扬,“他怎么去顾府了?难道玉扶待他客气,他还真以为自己和他们是旧相识的情谊了?”

    “只怕比旧相识的情谊更深一些。”

    昆羽扬无所谓地耸耸肩,“毕竟对顾侯爷来说,那位曾是他的主君。看在已故老宁帝的份上,他也不会对宁承治恶语相向的。”

    昆羽扬最能了解这份心思,毕竟她对老宁帝的感恩之心,丝毫不比顾家人少。当年要不是老宁帝开恩没有追究昆帝用她和亲的障眼法,还让她照旧嫁给皇室子弟,她如何能遇到宁轩这样好的夫君?

    仑越上前给她杯中添了茶,昆羽扬又饮了半盏,一路策马而来的热气才算消散,“何况我看宁承治与从前不同了,说到底他也就是个被宠坏的皇嫡子,登基之后越发飘飘然才做出那些糊涂事。真要说恶,他也不曾做过恶。”

    昆吾伤想了想,在她身边坐下。

    也罢,谅这个宁承治也没胆子造反,只要他不危机玉扶和顾家的人就罢了。

    ……

    顾府,宁承治夫妇二人被顾酒歌等人迎进府中,显得有些拘谨。

    他们入京多时,该吃吃该喝喝的都有了,丽贵妃腹中的胎十分稳固,把京城的长街从头逛到尾都没有一点问题。

    二人最后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亲自到顾府走一趟,拜望顾怀疆。

    被顾酒歌等人迎进府里的时候,宁承治边走边红了眼眶,依稀想起当年他还是二皇子的时候,老宁帝让他常来顾府跟着顾述白他们学骑射。

    眼前一幕仿佛和那时重叠,恍惚中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有些唏嘘。

    顾酒歌笑道:“见了宁公的拜帖,父亲在正堂等候多时了,请。”

    无论是他在宫里见到的顾述白和顾寒陌,还是现在顾家上下之人,待他都客客气气的,似乎把满门抄斩的旨意都忘了。

    他心虚不已,跟着顾酒歌朝里走,只是忍不住拉住了丽贵妃的衣袖。

    丽贵妃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这种想法一开始是担心玉扶和顾家的人记仇报复他,到现在他确认他们没有这个意思后,担心便成了愧疚。

    这世上最令人愧疚的事,无非是你给他人砒霜,他人却还你美酒。

    进得正堂,只见顾怀疆坐在上首主人的座位,身边还有几个家人,除了刚从台城回来不久的顾温卿和顾相之外,外有一位年轻美妇。

    宁承治先上前给顾怀疆见礼,“顾侯爷。”

    顾怀疆起身搀扶,又示意殷姬媱将丽贵妃扶起,笑容慈和道:“虽已不是君臣,怎么忘了小时候的称呼了?”

    宁承治愣了愣,有三个字氤氲在嗓子眼里,好一会儿他才磕磕巴巴道:“顾……伯伯。”

    话音落地的时候,他眼眶红出了眼泪。

    小时候丹阳公主最喜欢去缠着顾述白,还爱拉他一起去顾侯府,老宁帝将顾怀疆以兄弟之份相待,他们便总是喊着顾伯伯,顾伯伯。

    顾伯伯抱他骑过马,在他的马背上被他双手圈着,那是天底下最安全的马背,永远不会摔倒。

    顾伯伯护着他免遭老宁帝的打,他小时候在上书房淘气被师傅告了状,顾伯伯劝解老宁帝,说连顾述白小时候也淘气过,长大还不是一样成才?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别说顾述白,就连顾酒歌和顾寒陌他们小时候也没淘气过,一直聪明优秀得得不像话。

    他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才想起这些,当年下旨将顾家满门抄斩的时候,他怎么把这些都忘了?

    “顾伯伯!”

    宁承治哽咽着,又喊了一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丽贵妃被他吓了一跳,待要跟着他跪下,殷姬媱忙扶住她,“你怀着身孕,不可如此。”

    顾怀疆亲自搀扶宁承治,“何必行此大礼?”

    宁承治死命摇头,不让他搀扶,“顾伯伯,当年承治放下大错,差点危机顾家满门性命。要不是玉……陛下及时赶到,只怕当年大错再无挽回之地!”

    顾怀疆便知是因为此时,忙道:“时过境迁,不必再提了。当年之事也不都是你的错,你尚且年轻,受人挑唆一时意气也是有的。”

    宁承治仍是摇头,“我被猪油蒙了心,忘了顾伯伯为东灵江山立下汗马功劳,南征北战落得一身伤病。我该死,我糊涂了!父皇一生,到驾崩之前越发信任顾伯伯,那是因为他终于明辨忠奸了。可惜我不如父皇英明,竟要斩杀忠臣……”

    他俯首下拜,涕泗横流。

    顾酒歌看向顾怀疆,那个从宁承治一进来就面带笑意的人,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悲戚。

    他为东灵戎马一生,最后却背负着叛国之名离开了东灵,如今得到宁承治的亲口忏悔,他岂能波澜不惊?

    顾怀疆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很快抚平心绪,俯身将宁承治搀起,“你的心意顾伯伯明白了,我不怪你,日后不必再为此事自苦了。”

    他的污名得以洗净,宁承治从此良心也能安稳。

    这一刻,两人竟不约而同露出笑意,相识数十年头一次如此默契。

    众人复又落座喝茶说话,宁承治用帕子抹着眼泪,忽然看到座中女子熟悉的面容,“你……你不是殷家的小姐么?”

    他看的是殷姬媱,方才站在顾怀疆身边搀扶丽贵妃的就是她,宁承治一直觉得看她眼熟,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是谁。

    殷姬媱朝他温柔地微笑,顾酒歌笑道:“是,就是殷老丞相的女儿,如今是我的夫人了。”

    宁承治十分震惊。

    殷家和顾家是死对头,谁知这两家竟然悄悄连了姻?

    丽贵妃也十分惊讶,宁承治曾在她面前痛骂过殷朔多次,这是个首鼠两端心机歹毒的人,先是欺骗宁承治来对付顾家,后又诈死率起义军意图夺占江山。

    没想到他的妹妹竟是如此温柔之人,还嫁给了顾家的二公子。

    殷姬媱解释道:“我和夫君早就相识,当年父亲病危,大哥获罪,父亲临终前将我许给了顾家。所以顾家人随玉扶离开东灵的时候,我也以他未婚妻子的身份一道离开了。”

    顾酒歌道:“其实当年殷朔做的事,姬媱一直在暗中帮助我们。为此她受了殷朔许多磋磨,他们兄妹俩是截然不同的性子。”

    他在为殷姬媱正名,免得旁人将她和十恶不赦的殷朔联系在一起。

    宁承治听了这话才恍然大悟。

    正说着,门外忽然出现了一个孩子的身影,摇摇晃晃地朝堂中走来。

    一见到他,众人面上顿时现出喜色,他咯咯笑着跑向殷姬媱,殷姬媱一把将他搂在怀中。

    她温柔地解释道:“这是我们的孩子,玉扶给他赐名元璋。元璋,快过去见过宁公和宁夫人。”

    小小的元璋早就见惯了府中贵客如云的场景,闻言不慌不忙地转头,上前两步,两只藕节似的小手有模有样地搭在一起作揖。

    “见过宁公,见过宁夫人。”

    这乖巧可爱的小模样一下子让丽贵妃母爱泛滥,她喜得不得了,小心翼翼地拉着元璋的手把他搂到怀里来。

    “好俊俏的孩子啊,将来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姑娘,我实在太喜欢了!”

    她连忙浑身上下寻摸,终于在腰间的荷包摸到一枚玉佩,“第一次见面应该给孩子见面礼的,我们出门时没打听清楚,不知道你们连孩子都有了。这枚玉佩是夫君说将来要给我腹中孩儿的,就送给元璋吧。”

    顾怀疆朝她手中一看,“这是宁氏皇族给皇子和公主的玉佩,意义重大,如何能给元璋?”

    丽贵妃忙向宁承治撒娇,“夫君,我真的太喜欢元璋了,这个就送给他好不好?好不好嘛?”

    宁承治有些尴尬,连忙应下,朝顾怀疆道:“顾伯伯,如今已没有宁氏皇族了,九州大陆只有姬氏一个皇族,这玉佩的意义也就不存在了。我们是真喜欢元璋这孩子,您就别客气了。”

    顾怀疆瞧丽贵妃看元璋的眼神,就像在她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只能无奈默许。

    “快接着呀。”

    丽贵妃满眼期待地看着元璋,元璋却没有接,小脑瓜朝后转看殷姬媱。

    玉佩很漂亮,他很喜欢,可是爹娘说能接他才接,否则他可不要。

    殷姬媱看了顾酒歌一眼,这才笑着提醒元璋,“还不快谢谢宁夫人。”

    元璋又做了一个揖,“谢谢宁公,谢谢宁夫人。”

    小小的孩子还真懂礼貌!

    丽贵妃越看越喜欢,恨不得抱着元璋就走,不还给顾家了。

    顾宜听见消息从后院过来,进来忙拱手请罪道:“贵客到来,有失远迎了。实在是娇娇闹得厉害,所以来迟。”

    顾怀疆问道:“娇娇怎么了?”

    “没什么大碍,只是晨起就爱哭闹,太医说那叫什么,什么起床气。还说孩子的哭声很响亮,这是健康的表现。”

    “健康就好。”

    宁承治听见他们的对话,约莫听出了个意思,“顾宜,连你都娶妻生子啦,还生了千金,恭喜恭喜啊。”

    顾宜有些尴尬,掩口干咳了一声,“娇娇不是千金,是个……臭小子。”

    ……

    “九州一统,天下归心。为择元日,告类于尔大神:唯尔有禅,尚飨永吉,兆民之望,祚于世享。复国号为周,改年号新元,钦此。”

    为了今年的秋闱更好地吸纳人才,朝廷加紧颁布了旨意,礼部和内务府紧急准备一应用物,择吉日祭天地宗庙,昭告大周建立。

    之所以没有以北璃的国号统一,其一是担心会引起原先西昆和东灵百姓的不满,其二北璃的姬氏皇族原本就是大周轩辕氏的后代,复大周为国号并无不妥。

    将来史书记载,无非是前周和后周。玉扶并不忌惮后周会被后人拿来与前周相比较,她有足够的自信在将来的几十年里,让九州大陆更加繁华昌盛。

    祭天仪典定在三月初三上巳节,钦天监说是个万事皆宜的好日子,唯一让人担忧的便是玉扶的肚子。

    “已经九个月有余了,不知孩子什么时候就会出来。依我说改国号的大典就不能晚一些么?”

    月狐是医仙,是玉扶的大师姐,她眼睛里只有玉扶和腹中孩子的安危,朝政之事她一应不管。

    玉扶听她抱怨了许多次,已经不再解释了,只顾低头看与典礼相关的文书。

    倒是顾述白在旁解释道:“这次科举玉扶费了许多心思,鼓励女士子进京赶考。为了让各地的士子都能放心来考,尽早定下新的国号确认一统,这是很有必要的。”

    月狐撇撇嘴,玉扶抬头笑道:“大师姐,不妨事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只要孩子不在大典上出生即可。”

    月狐听了不禁好笑,“在大典上出生?哪有那么巧。哎,要是这孩子真的在祭天大典上出生,那岂不是天命所归?”

    就和当年玉扶似的,还在娘胎里就被熏池预言,将来必是一统九州的君王。

    如今这个预言真的实现了,想想还真叫人没牛恢氐降资侨绾卧ぜ改旰蟮氖虑榈摹�

    玉扶歪着头想了想,“这种事情不能迷信,我觉得还是得等孩子大了看看他们的资质,再确定谁来继承。大哥哥,你说是不是?”

    顾述白一脸我的小娇妻说什么都对的表情,月狐一阵恶寒,不再吭声。

    转眼到三月初三,为显庄重,祭天的祭台就设在早朝的金殿外广场上,这里也是玉扶二人大婚的地方。

    高大的祭台以明黄和正红之色点缀,两边经幡于春风之中飞扬,玉扶和顾述白二人着繁复的礼服,朝祭台上走去。

    他们走得很忙也很稳当,顾述白的心思都放在玉扶身上,唯恐她一个不小心踏空。

    玉扶自己也小心翼翼,她身上担的不仅是她自己,还有腹中孩子的性命,每一步都不能踏错。

    祭台上,天地众神的牌位高大庄严,三足铜鼎肃穆伫立,二人相携上前,念诵祭文。

    “皇帝谨遣中书管勾甘,敢昭告于黄帝轩辕氏:朕当有元失驭,天下纷纭,荷皇天后土眷,遂平外辱,以有天下,主宰庶民。君生上古,继天立极,作民主;神功圣德,垂法至今。朕兴百神之祀……”

    念到最后,她的声音有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

    顾述白蹙着眉头看她一眼,玉扶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微微颔首示意他完成祭典。

    他持香诵道:“以礼未终,弗克躬祀,敬遣文臣,恭陈牲帛,祗告殿廷,惟帝歆格。时有古今,民俗亦异,仰惟圣神,万世所法。圣灵不昧,其鉴纳焉!尚飨。”

    祭文念诵完毕,二人依礼制上前将香插入炉鼎之中。

    玉扶眉头蹙起,身下有种异样之感,让她不敢迈步。

    顾述白担忧地看向她,只见玉扶停滞了片刻,他立刻会意地抬手,玉扶把手搭在他手臂上,借着他的力道上前,将手中的香端端正正地插入铜鼎。

    做完这个步骤之后,她顿时松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下首的文武百官,“仪典已毕,请众卿入殿稍候,朕去生个孩子就来。”

    众人大惊失色,看向她繁复的衣裙,只见裙角处不知何时已经湿润了一片……

    ------题外话------

    注:祭文是文献里面找的,有修改。看不懂对吧?没事,我也不怎么看得懂,哈哈哈

 

 380 一场春雨(二更)

    月狐的乌鸦嘴,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玉扶果然在大典上发作,幸好强撑着将仪典完成了,随后立刻被送回长生殿生产。

    满朝文武在金殿等候,议论纷纷。

    生个孩子就来,生完孩子她还来得了吗?

    这话太过惊悚了,众臣都没放在心上,他们不是在这里等玉扶回来,而是等她平安生产的消息。

    玉扶被放在产房的床上,面色微白,抓着月狐的衣袖道:“给我用麻沸散吧,一会儿我还要出去见人,不能消耗太多体力。”

    月狐面露惊喜之色,“你真的敢用?你不怕吗?”

    玉扶摇摇头,“我相信大师姐的医术,来吧。”

    月狐喜得不能自已,对于一个医者而言,她自己创造出的某种治疗方法或是药物得到认可,这是她最开心的事。

    顾述白在旁也没有反驳。

    早在之前玉扶就开玩笑地告诉他,等生产的时候要用月狐的法子,可那时只是开玩笑,谁也没想到玉扶真的会在大典上发作,不得不用这种法子来生产。

    瑶蓝指挥着殿中宫人,好在产房早就布置好了,一应物品都是全的,月狐见顾述白还站在边上,好奇道:“你不出去?”

    顾述白摇摇头,“我就在这里。”

    月狐轻哼一声,不知在想些什么,也没强行赶他出去,只让瑶蓝去将麻沸散熬来。

    一道轻盈的屏风隔开床榻,屏风里除了玉扶只有瑶蓝和两个稳婆,月狐和顾述白站在屏风外,至于太医们只能在长生殿外干等着。

    天枢听见消息匆忙从宫外赶来,也被拦在殿外不许进去。

    “让大师姐在里头,你们也放心?”

    怜碧被他这么一问,有些犹豫,“可是大公子也在里头,应该没事吧?”

    听见顾述白在,天枢这才稍稍放心,他是最稳妥的人,月狐要是有什么不妥的举动,他一定能及时阻止。

    殿中,月狐指挥人将麻沸散送进去,一共三大碗,顾述白看着眉头微蹙。

    很快里头的动静停了下来,月狐这才朝屏风里走去,顾述白紧随其后,看到玉扶已经闭上了眼睛。

    月狐让稳婆开始接生,同时自己在玉扶身上各处施针,催促她的经脉在不知不觉中发力。

    顾述白见玉扶面色平稳,看起来一点生产的迹象都没有,心急如焚。

    这样真的能把孩子生出来么?

    ……

    不知过了多久,玉扶被孩子的哭声吵醒,迷迷糊糊中看见顾述白抱着襁褓,正坐在她床前。

    见她睁开眼睛,他忙将孩子放到她枕边,让玉扶侧过头便能看见。

    “是个公主。”

    他声音里的欢喜暴露了本意,玉扶抿嘴一笑,心道我就知道你喜欢女儿。

    别说他了,顾家上上下下都喜欢,要不顾宜怎么能接受顾娇娇这个名字呢?

    没有真的女儿,用这个名字欺骗一下自己也好。

    她道:“我睡了多久了?”

    “刚刚半个时辰而已。”

    她在祭台上已经发作,却强忍着等仪典流程结束才离开,否则没有这么快。

    玉扶微微颔首,用手撑着床榻便要起身,顾述白道:“你要做什么?”

    “前朝大人们还在等着,今日是初定新国号的日子,我就这么丢下他们不管怎么行?”

    她让诸位大人等着,说去去就来可不是空话。

    她说罢便要起身,说来也怪,瞧她的面色一点为难之意都没有,身体也只是比平时虚弱一点。

    月狐也没劝阻,只把一颗不知道什么丹药喂到她嘴里,让玉扶含着。

    玉扶招手示意瑶蓝,“替我更衣,梳妆。”

    就在前朝大臣们等得腿酸之时,忽听正殿外头传来动静,明黄撵轿朝金殿而来,座上赫然是玉扶。

    众臣大跌眼镜,便见撵轿一路抬进殿来,到金座之下才停,玉扶扶着瑶蓝的手走了几步,在御案后落座。

    她她她……她真的生个孩子就回来了?

    众臣着急打探孩子的情况,顾述白代她道:“是公主,孩子很好,有劳诸位大人记挂。”

    这是玉扶的嫡长女,大周的第一位公主啊!

    她生在国号初定之际,祭天之时,这份与生俱来的光辉,几乎不亚于玉扶刚出生就被预言为一统九州的君王那般。

    众臣齐齐拱手贺喜,“恭喜陛下,恭喜摄政王!”

    玉扶微微一笑,上过口脂的唇掩过些许苍白之色,反而更生明艳,“此乃大周之喜,预示天赐吉祥。为大周初立,也为公主诞生,朕决定大赦天下!无论原先北璃、东灵或是西昆的罪人,皆可得到恩赦。同样,无论何地士子,不分男女皆可参与秋闱。若有贫困者皆可向地方州府申请救济,朕为大周求才之心恳切,愿普天皆知。”

    “陛下仁厚,臣等为天下万民,谢陛下隆恩!”

    一场春雨播撒于天地间,九州大陆的各个角落,民生如雨后春笋般生机勃勃。

    有山野贫寒书生跋山涉水,到地方县衙寻求帮助,只要登记户籍签下一份文书之后,便可得到路费盘缠前往京城赶考。

    有离京城千里之遥的女士子,怀揣满腔报国的巾帼之志,三五成群互相帮扶,朝着京城方向赶来。

    也有老妇老翁互相搀扶,站在衙门外头巴巴朝里盼望,等着自家因过失或是被诬陷入狱的孩子放出来,而后一家相携回家团圆……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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