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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上将军-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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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片刻,他道:“河边阴冷,殷小姐若不想回府,我带你去酒楼坐坐吧。”
殷姬媱生得瘦弱,又一惯不喜欢穿得太厚,嫌姿态不美。
适才伤心过度不觉得冷,顾酒歌这么一说,她才觉得手脚发凉,忙裹紧披风的领口,跟着顾酒歌朝河上走去。
两人随意找了一间沿街的酒楼,喝了一盏热茶之后,殷姬媱脸色好看了许多。
顾酒歌道:“这里暖和,可惜看不到长街上的花灯,能看到的位置提早十几日就被人预订了。”
他的口气一贯这般温柔,殷姬媱脸色微红。
她很少被人这样温柔地对待,从第一次见顾酒歌,心里便有种奇特的感觉。
此番又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偶遇,再度受到他的照顾,让她心里那点奇特的感觉,越发萌芽壮大。
“有个地方避避风就很好了,多谢二公子。”
顾酒歌只是笑笑,提起酒壶自斟自饮,不再多言。
他不问,殷姬媱反倒想说。
“其实今日是我娘的忌日,每年这个时候我都要去拜祭。可是今年父亲不让我出城,让我好生在府里待着,连晚上出门看灯我都是趁着他不注意才出来的。”
顾酒歌手中一滞,忽然想到相府的夫人也是早早过世,殷姬媱和自己一样,都是没有母亲的人。
她说过,殷丞相一向很少让她出门,是因此不让她去拜祭的吧?
顾酒歌道:“你是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所以伤心得躲在树下哭吗?”
殷姬媱道:“不是这样的。娘已经走了很多年了,我早就不伤心了。是因为父亲不让我亲自出城拜祭,我便让小厮替我去。谁知道方才那小厮找来,说我娘的坟被今冬大雪掩埋,已经找不到了。”
她说着,眼看又要掉泪。
顾酒歌不禁好笑,“这有什么可哭的?城外阴寒之处积雪未化也是寻常,至多再过几日雪就化了,那时再去不就能找到了?坟就在那里,又不会跑掉。”
他说的也是。
殷姬媱破涕为笑,“是我太过紧张了,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想明白,你别取笑我。”
两人相视一笑,顾酒歌今日本就喝了酒,此刻自斟自饮了两杯,更有些酒意上头。
他恍惚想到,殷丞相夫人的坟茔,怎么可能被雪一盖就看不到了?
只有荒郊那些无主坟茔,小小一个扁平的山包,无牌无灵,才会轻易被雪覆盖不见。
殷姬媱朝外望去,起身一福,“二公子,我的丫鬟在找我,我先走了。”
说着朝外走去,又回过头冲他一笑,“谢谢你!”
13 玉扶学坏了(五更)
“都看我做什么?”
顾述白一本正经,“我也很惊讶,怎么会是殷丞相想刺杀我?”
他的口气一点都不像惊讶的样子,淡定得不得了。
显然他早就知道些什么,至少是怀疑些什么。
大皇子和二皇子对视一眼,彼此眼中也找不到线索。
难道是殷兖这么多年来,一直被顾怀疆压着,所以剑走偏锋刺杀顾述白?
有这个可能,但说来总归牵强了些。
“父皇一向信任殷丞相,将朝中政事都交给他处置,没想到他如此辜负圣恩。一个丞相忽然告老非同小可,对朝政势必产生影响。”
两个皇子都颇为紧张。
朝政有丝毫影响,都可能对他们两个皇子对峙的情势产生变化。
玉扶慢悠悠道:“是啊,也不知道殷丞相告老还乡之后,下一任丞相会是谁呢?”
两个皇子犹如醍醐灌顶,几乎不约而同站了起来。
二皇子先道:“诸位慢慢赏灯,父皇此刻必定心神不安,我进宫去安慰安慰父皇,先走一步。”
说罢朝丹阳公主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带着侍从匆匆下楼。
大皇子也道:“我也进宫去看望父皇,述白你放心,我会尽力为你讨回公道的。”
同样匆匆离开。
待他们都走了之后,顾述白笑着看玉扶一眼。
“玉扶,我发现你学坏了,跟谁学的?”
要不是她那句“下一任丞相”,堂堂东灵的两大皇子,怎么会如此行色匆匆?
玉扶努努嘴,“我不提醒他们,他们迟早也会想到的。与其在这看他们两心神不宁地计算利弊得失,不如让他们早点离开,咱们好自在赏灯。”
顾相听她这话,大有意思,“小玉扶,我一直以为你待大皇子和二皇子是不同的,可我听你这么说,你好像对他们两个都不是很待见?”
大皇子和二皇子亲近顾侯府的目的,他们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可要论为人处事,大皇子的确比二皇子可亲近些,说话也有趣些。
玉扶还唤大皇子翊昭哥哥,口气甚是亲密。
玉扶想了想,道:“也没有什么待见不待见的,其实都一样。我只是觉得,大皇子心里有伤,比起骄傲自大的二皇子,我更愿意亲近他些。”
顾述白翘起嘴角,对她的话很满意似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她对这两位皇子的分析准确而满意,还是因为她对大皇子没有特殊情意而满意……
“他们都走了,我们也回府吧。今日父亲被叫进宫中,想必也是为了此事,我想听父亲说一说细节。”
“那我们快走吧,我也想听父亲说说,殷丞相到底为什么要杀我们!”
顾宜虽然没受半点伤,可他在山洞里头担惊受怕了两天,自认为最有气愤的理由。
众人下楼回府,此时夜色深沉,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
“大哥!”
顾酒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众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去,果然看到了他。
“你们跑哪儿去看灯了?我找你们一晚上都没找见。顾相、顾宜,你们带玉扶出门看灯怎么不叫我?”
顾相指了指边上的高楼,“冤枉啊。我们出门的时候二哥不在家,我们怎么叫你?”
顾酒歌一看他指的方向,当真有苦说不出。
他今夜路过此楼五六回,都没想到上楼找他们。
原来近在咫尺,被他硬生生错过了。
顾述白道:“我们原本在街上看灯的,被二皇子请到了楼上。先不说这个了,回府吧。”
顾酒歌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这就回府了吗?我才找到你们,还没闲心看灯呢!”
合着他今晚不是出来看灯的,就是出来找人的,人一找到他们就要回府了。
玉扶把小白狗花灯塞到他手里,“二哥将就一下看这个吧,你看,是不是很像胖九?”
顾酒歌勉强得到安慰,仔细一看,还真像胖九。
他笑道:“这灯做的真好看啊,和府里官造的灯大不一样。”
玉扶心道自然好看,这可是顾述白花一个金元宝买回来的,能不好看么?
顾述白笑着拉他,“走罢。你可知道,陛下已经查出刺杀我和顾宜的凶手了,是殷丞相。父亲此刻想必已经回府,你不想听听细节么?”
顾酒歌讶异,“什么?是殷丞相?”
他忽然想到刚被相府的丫鬟接回去的殷姬媱,相府出了这么大的变故,怪不得急着把她找回去。
她哭得那般伤心,回到相府听到这个消息,怕是更加难过了。
顾宜推他一把,“二哥,发什么呆?走啊!”
14 殷兖还是殷朔?(一更)
小巷里赶出一个人影,昆吾伤站在长街上朝灯火繁华处看,没有看到玉扶他们的身影。
夜色已深,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一眼便可望个清楚。
想来他们是不在这里了罢?
昆吾伤呼了一口白气,“奇怪,顾酒歌明明是往这边来的,怎么连他也不见了?”
他回过头,灯火阑珊的远处,有一群人身影似曾相识。
那会是玉扶他们吗?
昆吾伤有一瞬间想追上去,想了想,顾酒歌才刚到,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回去。
还是朝灯火繁华处找一找吧!
他朝前奔去,和玉扶一行人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回到府中,顾怀疆果然已经在上房了,顾寒陌等人也在,看来是在等着他们回来说说今日宫中之事。
玉扶提着小白狗花灯,进门前想交给严铮拿着,却见顾怀疆笑了笑。
“外头的花灯是不是好看许多?你手里这个就很别致嘛。”
顾怀疆一向如此,对旁人再严肃,对玉扶总有说笑的闲心。
玉扶索性把灯提进去给他看,“府里的花灯也好看,就是造型没有那么多。今夜宫外看灯的人可多了,大将军要是一起去就好了。”
“今年不凑巧,明年我们一起去看灯,好不好?”
玉扶用力点头,“嗯!”
说罢回座上乖乖坐着,朝顾温卿举了举小白狗花灯,后者会意地朝她眨眨眼。
顾述白道:“父亲今日进宫,陛下是不是和您商谈刺杀一案?”
“你们已经知道了?”
“在外面遇到了二皇子和大皇子他们,二皇子的属下来禀告消息,我们这才知道的。”
顾怀疆沉稳点头,“大理寺查出,年前相府人手调派的行踪有些可疑,都御史季大人风闻殷丞相和西昆使臣勾结。陛下便把殷丞相请到宫中问话,也请了西昆使臣和昆吾伤。此事事关顾侯府,陛下便把我也请进宫了。”
顾述白道:“听闻是西昆使臣指证了殷丞相,他们此来东灵意图不轨,陛下直接就信了他们的指证么?”
顾怀疆摇头,“自然不是,是殷丞相主动承认派出刺客的。”
主动承认?
众人闻言皆惊,殷丞相对顾侯府一向不满,派出刺客不奇怪,主动承认就太奇怪了。
顾酒歌道:“没有实证,他何必主动承认?这不像殷丞相的作风。”
这个问题,顾怀疆从宫里出来就一直在思考,至今也想不明白。
他当时一直关注着殷兖的神情,所有回答逻辑缜密,看起来早有准备。
“奇怪的不只这一点。昆吾伤声称是殷朔向他要毒,他为了结交东灵重臣所以没问缘由就给了。殷丞相却声称是他让殷朔要的,殷朔对毒药的用途也不知情。”
昆吾伤不知情,殷朔也不知情。
这怎么可能?
他们两看起来都不像傻子,尤其是殷朔,殷兖如果不想让他知道什么,完全不必借他的手问昆吾伤要毒。
顾述白忽然想起什么,“父亲是否记得?寿宴那日离外书房最近的那座阁楼上,洒扫的老仆说他见到了殷朔。”
寿宴那日,昆吾伤被顾怀疆忽然离席,引到了外书房中。
他果然中计进了书房,试图寻找一些对西昆有利的军情,当时殷兖在阁楼上一定看到了。
连顾宜都反应过来了,“大哥的意思是,殷丞相是为了保护殷朔,所以主动站出来承认?问昆吾伤要毒的确实是殷朔,是殷朔想杀我们!”
可惜宁帝不会相信昆吾伤,他是敌国皇子,又有盗窃军情的前科。
他的证词和殷兖相比,宁帝自然相信殷兖。
顾怀疆看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不论到底是谁,陛下相信是谁才是最重要的。鉴于殷丞相主动承认,陛下顾及老臣的颜面,只让他引咎辞官了事。”
“大哥和六弟差点回不来,若不是二哥和玉扶赶到及时,就真让他得逞了!这么大的事,陛下只让他辞官了事,未免太便宜他了!”
顾相愤愤不满,“父亲为何不让陛下重罚他?”
顾怀疆看他一眼,“如何重罚?述白和顾宜到底平安无事,殷丞相的罪责追究到天也就是刺杀未遂。你以为陛下关照我们顾侯府,就不顾及朝中其他老臣了么?”
“是啊,殷氏一族不是无名之辈,祖上历代在朝中位列三公,陛下让他引咎辞官已经是最大的惩罚。哪怕看在早逝的殷夫人是太子少师之女的份上,他也不能重罚。”
顾述白这句话,忽然牵动了顾酒歌的思绪。
他道:“大哥说的太子少师,可是陛下还未登基时教他读书的师傅?”
“正是。”
殷夫人是陛下师傅的女儿,不是小户人家的女子,为何殷姬媱会说她的坟茔被雪掩盖呢……
15 安守本分(二更)
上元节过去之后,朝中复印开朝。
一开朝就热闹得不得了,大皇子和二皇子盯着新任丞相这个位置,恨不得晚上宿在宫里不回府。
他们争相举荐自己的党羽接任丞相,这个时候谁的话能让陛下听进去,谁就能在争夺太子之位上抢占先机。
为此,朝中不少大臣上书宁帝,有的是举荐堪当大任的臣子,有的则是附和大皇子或二皇子的说法。
甚至立太子这样的旧说,又被部分臣子翻了出来。
宁帝被吵吵闹闹了许久,心中厌烦,只好从御书房躲到了后宫里头。
“陛下近来心烦得很,臣妾亲手做了莲子乳鸽汤,是清火气的,陛下用一盏罢?”
清华宫中,贤妃亲手捧来一只紫砂圆钵,清新的莲子香气四溢。
宁帝深吸一口气,笑道:“朕一嗅便知是爱妃的手艺,后宫嫔妃虽多,像爱妃这般二十年如一日亲自为朕下厨的,却不多了。”
他目光温柔地落在贤妃身上,贤妃育有大皇子,今年已是四十上许的人了,两人之间的感情却仍然深厚。
这份感情并非年轻男女的情欲,而是一种默契如朋友,又似亲人的感情。
贤妃微微颔首,面上飞红,“些微小事,臣妾没有别的本事,只能用些小心思来伺候陛下。陛下若能宽心一二,臣妾就知足了。”
宁帝接过她手中的圆钵,触到她冰凉的指尖,格外心疼地握住。
贤妃笑着抽回手,“不碍事,是臣妾淘洗莲子的时候,不小心沾了冷水。”
宁帝叹了一口气,慢慢放下汤。
“宫中无后,你替朕掌管后宫,要善自保养才是。有些事是奴才的本分,你就交给奴才去做,朕不喜欢不守本分的人。”
他的口气忽然严肃,贤妃忙道:“是,臣妾受教了。”
她隐约觉得,宁帝话中有话,似乎在气恼谁不守本分。
沉默片刻,她缓缓移到宁帝身后,替他按摩肩颈,那是他一贯容易酸疼的地方。
宁帝忽然意识到自己口气重了,“吓着你了吧?朕不是在生你的气,朕是气殷兖。他是辅佐朕几十年的老臣了,在朕心中第一位是顾侯,第二位便是他。谁知他竟如此不知分寸,为了争权夺利刺杀顾侯世子,还给朕留下了一堆麻烦!”
贤妃缓声道:“陛下说的是继任丞相人选之事吧?国不可一日无相,既然殷丞相辞官,这个人选还需快点找到才是。”
宁帝道:“朕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殷兖给朕留下了一个人选,朕也觉得很合适。可翊昭和承治各自举荐大臣,互不相让,还举荐的都是和自己关系好的大臣!”
贤妃慌忙跪下,“是臣妾教子无方,翊昭虽是兄长,可二皇子才是嫡皇子。他太不懂规矩了,如何敢和二皇子争执?”
平日她说这样的话,宁帝总会安慰她,大皇子是兄长,地位不比二皇子低。
还叫她不必如此自卑,免得让大皇子心里难受。
可今日,宁帝没有说话。
贤妃跪伏在地,心中越发不安,只觉得宁帝的眼光一直落在她头顶。
良久,那道目光缓缓收回。
眼前伸出一只手来,“起来吧,翊昭已经是大人了,他有自己的想法,不是你能掌控的。你掌管后宫多年没有向朕提过任何非分之想,朕都明白。”
贤妃嘴角有些僵硬,扶着宁帝的手慢慢站起来。
他不明白。
女人不会把想要什么赤裸裸地说出来,但那不代表她不想要。
她只是明白,有些东西宁帝没有主动给她,就说明他并不想给。
否则先皇后驾薨那么多年,后位也不会一直空悬。
贤妃恭敬道:“臣妾想,翊昭也不会有非分之想的。他自小乖巧懂事,身为陛下的长子为陛下分忧解劳,恪尽本分。”
“朕就怕,他的本分尽得太过了。”
贤妃霍然抬起头,宁帝此言像是一道惊雷,直直劈在她头上。
好一会儿,她颤抖着开口,“陛下的意思是……”
“爱妃可知道,朕给翊昭起这个名字,为何意?”
贤妃道:“臣妾知道。翊为辅佐,昭为光明,陛下希望翊昭辅佐陛下,能做一个光明正直的人。”
“是啊。”
宁帝拍拍她的手,“朕不仅希望翊昭现在辅佐朕,也希望他能好好辅佐下一任君王,你可明白?”
妇人的手不动声色地抽回,在宽大的宫装衣袖里头,颤抖得厉害。
这层意思,她从大皇子出生之时便明白了。
皇后未出嫡子,她这个妃妾先生了皇长子,当时皇后和皇后的母族多有怨言。
宁帝为了平息中宫之怨,给大皇子起了这个名字,几乎等于告诉旁人,大皇子不可能继承储位。
翊者,辅佐也。
贤妃没有想到的是,皇后死了那么多年,宁帝的想法依然没有改变。
她这么多年兢兢业业,贤淑地为他操持后宫,终究没有得到他的一丝偏爱……
16 没那么懂事(三更)
“怀疆,你觉得朕的人选如何?”
御花园中,寒梅初绽,宁帝与顾怀疆并肩行于其中。
顾怀疆是军武之人,本就身体健壮不惧寒冷,加上用了玉扶给他调理的草药,寒冬之节越发精神抖擞。
宁帝就不行了。
他上了年纪,平日在宫中养尊处优,咋一走到寒冷的角落,身体不自觉瑟缩。
顾怀疆看出他冷,从高公公手里接过明黄披风,亲手给他披上。
宁帝回头看他一眼,顾怀疆手上一顿,继续为他系上披风的带子。
宁帝笑道:“朕已经穿了斗篷,你还给朕再穿一件披风,显得朕很怕冷似的。”
顾怀疆道:“臣知道陛下不怕冷,可此处寒梅绽放,地热不足。这是身为人臣的一点穷心,还请陛下不要拒绝。”
他一向懂得怎么给宁帝颜面。
宁帝点点头,“朕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顾怀疆道:“陛下原本就有意培养殷朔,希望他将来能接替殷丞相的位置。如今殷丞相不过是早一些离开朝堂,对于陛下的安排并没有影响。”
宁帝叹了一口气,“是啊,朕早就决定的事情,又不是一朝一夕的安排。大皇子和二皇子若是能像你一样看透,就不用争成这个样子了。”
他伸出手抚弄梅花,凌霜傲雪的花朵虽小,精神却极好。
宁帝心中喜欢,招来高公公,“你让人挑些好的,折下来插瓶送去给贤妃。朕前两日对她说话不太好听,伤了她的心就不好了。”
高公公见此没有外人,捂着嘴笑,“陛下不必担心,贤妃娘娘一向最心疼陛下,怎么会生陛下的气呢?”
“就你多嘴。”
宁帝斥了他一句,面上到底露出了笑容。
他看向顾怀疆,“朕从前问过你,觉得大皇子和二皇子哪一个更适合立为储君,你总是不肯回答朕。其实朕自己也很矛盾,一直抉择不下。”
“大皇子沉稳有识,他身为朕的长子,自小朕把他带在身边历练,他的表现从来没让朕失望。二皇子聪明果敢,偶尔跋扈了些,大的分寸没有错。”
顾怀疆道:“是啊,二位皇子都像陛下,无论谁成为储君,将来一定都能治理好东灵。”
宁帝笑着指他,“你别光说好话逗朕开心,朕知道,自己是个平庸得不能再平庸的君王了。东灵比西昆富饶,且土地肥沃,人口众多。但凡朕是个有魄力的君王,西昆哪里还敢年年进犯?”
顾怀疆不再接话,再多说不过是些阿谀奉承的话。
他不想说,宁帝也不想听。
好一会儿,宁帝又道:“朕到现在依然矛盾,可此番两个皇子争夺丞相之位的事,让朕终于想明白了。不管谁更适合成为储君,朕必须尽快确定一个人,免得储君之位空悬引起他们兄弟相残。所以朕暗示贤妃,从一出生,朕就没打算让大皇子成为储君。”
顾怀疆心中咯噔一声,觉得此举不妙。
怪不得宁帝方才说要安抚贤妃的话,这话传到大皇子耳朵里,只怕不但不能让他对储君之位绝望,反倒会引起他的不忿。
“陛下的想法有道理。不论立谁,尽快立一个,让另一个打消念头,这是最好的选择。”
宁帝颇为喜悦地点点头,“幸亏有殷兖这件事,否则朕还悟不透这一点。贤妃一向温柔贤淑,大皇子也懂事。朕立二皇子为太子之后,对他们母子稍加安抚,想来就无妨了。”
顾怀疆沉默着没有接话,宁帝一转头,见他正在看树梢的花骨朵。
骨朵未绽,小小的一粒顶端略有粉色,和绽放的花朵看起来各有趣味。
宁帝笑着往回走,“你也喜欢这梅花?这是北边送来的新品种,年前才种好的。朕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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