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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上将军-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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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顾侯府御下宽和的体现,玉扶一言一行,继承了顾侯府的精神。

    齐管家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113 态度奇怪(二更)

    府里大人不在,厨子偷米这样的事难保不再发生。

    顾温卿索性让齐舟把府里下人都过一遍筛子,像厨子那种后来调来的仆人,有不稳妥的都遣出去,省得麻烦。

    他平日要出门的时候,就让他们有事去回玉扶,府里的事都由她处置。

    不得不说,“未来大嫂”在当家理事这方面,比他有天赋多了。

    “小姐,今日刚送到府上的帖子。四公子忙不开,让奴才送到您这里来。”

    齐舟笑呵呵地一挥手,身后跟的小厮抱着一摞拜帖,小心翼翼放在桌上。

    玉扶看他一眼,觉得府里人近来对她态度奇怪。

    自打处置了那两个厨子后,众人看她的目光多了敬意,少了玩味。

    “这么多帖子?”

    她收回目光,随手一翻,大多是朝中公卿大臣的晚辈,估计是想趁府里大人不在,想和他们这些小辈搞好关系。

    不成,谁知道这些的父辈在朝中是什么阵营,是大皇子一党还是二皇子一党?

    哪怕是忠心宁帝的一党,她也不想接待,四哥已经够忙了,哪有空应付这些人。

    总不能让顾相和顾宜去待客吧?

    她把那几张拜帖抽到一边,挑出几份眼熟的名字,“像是金参将的夫人,严参将的夫人,他们的夫君和儿子都跟着大将军去打仗了。她们自己在都中想必有诸多不便,齐管事,你派个稳妥人去她们府上问问。省得她们还要来府上向晚辈求助,面子怎么过得去?”

    齐舟一愣,“小姐怎么知道她们是有难事来府上求助?”

    玉扶把那两张拜帖单独摆在一边,“按照东灵的风俗,夫人们有自己的交际圈子,她们见的人一定也是别的官员夫人。可咱们府上没有夫人,这二位夫人除了寿宴之类的大日子根本不会来顾侯府。这会儿呼喇巴来了,总不可能是来找我聊天吧?”

    齐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看这两张拜帖也眼生,总觉得奇怪,又想不出是哪里奇怪。那我这就派人去两府问问!”

    “哎,等一下。”

    玉扶忽然在拜帖中看到一张花纹独特的,拿起来一看,上头写着昆羽扬。

    她噗嗤一笑。

    堂堂公主把自己的闺名写在拜帖上,玉扶在东灵久了,咋一看到西昆女子这种豪放做派,她倒觉得新鲜。

    “西昆公主是女客,我来见。这几张是顾侯府的熟客,不好推辞的,让四哥自己见去。剩下的全都推了吧,就说府里大人不在乱糟糟的,不方便见客。”

    乱糟糟的?

    齐舟茫然四顾,府里在顾温卿和玉扶的带领下,和以前一样井井有条,哪里乱了?

    玉扶笑着看他一眼,使了个眼色。

    后者瞬间会意,让小厮抱着帖子离开。

    是啊,这府里还是乱糟糟的好,至少要让外人觉得,这府里的确乱糟糟。

    ……

    “顾侯府好气派啊!”

    昆羽扬进了府,毫不吝啬赞美之意,目光在府中的亭台楼阁流连。

    玉扶把她请到正厅,又命人去请顾相和顾宜来陪客,上了茶两人说话。

    “我听说你拒绝了许多来客,原以为我的拜帖也要被送回来了,没想到你竟然肯见我,万分荣幸!”

    昆羽扬说到兴奋处,站起来提着裙摆,行了一个西昆的礼仪。

    玉扶摸了摸头上的翠翎簪,“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收了你的好处说好要照拂你的。没什么可照拂你的,见你一面总可以。对了,你在驿馆住得还好吗?”

    “还好,听说驿馆那个院子是给七皇兄住过的,很精致。虽然不及顾侯府气派,对我这个出身低微的敌国公主,已经很好了。”

    昆羽扬提起昆吾伤,玉扶的脸色变了变,好像不太爱听这个名字。

    换做旁人看到这种脸色,肯定再也不提这个名字,昆羽扬却是个另类,“玉扶,你不太喜欢我七皇兄?他不是你的师弟吗?”

    “他之前在东灵没干好事,利用我做了一些让我很不舒服的事。”

    玉扶简单带过,看到昆羽扬黯了脸色,怕她误会,“不过你放心,他是他,你是你。我喜欢你的性格,不会因为你们是兄妹迁怒于你的。”

    昆羽扬抬头笑道:“我当然知道。七哥这个人吧,有些事是做得很过分,可他对我挺好的。我父皇的孩子太多了,他自己可能都记不得自己的每个孩子。可能因为我们都是出身低微之人,所以七哥待我格外照顾一些。他离开西昆去仙人谷的时候,我哭了好久。”

    原来他们两之间还有这层关系。

    玉扶道:“可我听说,他因为扳倒东灵丞相这个功劳,在西昆夺得了实权。他既然和你要好,为什么不阻止昆帝送你来和亲?”

    边境西昆动武,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昆羽扬是昆帝的牺牲品了。

    她笑得讳莫如深,“我是自愿来的,七哥阻止不了。与其在西昆一辈子受人欺负,不如来东灵拼一个前程。谢天谢地,我赌赢了,你们陛下真是个宽和人。”

 114 第四个茶盏 (三更)

    昆羽扬从怀中拿出一封烫金请帖。

    “我和宁公子的婚事已经定了,宁帝没有为难我。一个月后大婚典礼,你一定要来。”

    原来她是来送请帖的。

    “好,我会去的。你和丹阳公主的婚礼同一日举行,应该会分在两处办吧?”

    玉扶忽然想到,昆羽扬和丹阳公主的婚礼在同一日,她去了昆羽扬那处,便可名正言顺不去丹阳公主的婚礼了。

    那敢情好。

    昆羽扬摇头,“宁公子是宗室子弟,陛下说两边同时举办婚礼,宗室之人该去哪处呢?所以索性都在宫里办。”

    玉扶有些失望,她不想看到殷朔和丹阳公主的婚礼,成婚是那么美好的事,却绑着一对互相看不上的人。

    注定是一场悲剧。

    还好有昆羽扬和宁公子,上次在春和园宁公子为她不惜得罪丹阳公主,可见是真心爱护她。

    昆羽扬皱着脸,“其实我一点儿也不希望两边婚礼一起办,丹阳公主是东灵的嫡公主,典礼必定浩大隆重。而我只是……我会很难堪的。”

    旁人会议论她,议论她沾了丹阳公主的光,议论她是西昆派来的弃子,甚至说她的奸细。

    玉扶笑了笑,“你难堪?难堪的明明是丹阳公主。”

    “啊?为什么?”

    玉扶道:“你忘了那日在春和园的事?丹阳公主那般羞辱她未来的夫婿,可殷丞相没有按照她的意愿去和陛下退婚。当时帝都那么多世家子弟都看见了,婚礼上她还要当着众人强颜欢笑和殷丞相假装琴瑟和谐,你说她难堪不难堪?”

    昆羽扬喜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倒是宁公子一点都不嫌弃我的身份,这几日还派人去驿馆给我送东西……”

    性情豪放如她,这会儿也羞涩起来,玉扶看得有趣。

    “所以你不必多心,不如想想,到时候戴什么首饰好?”

    ……

    “殷朔这个缩头乌龟,没用的废物!”

    “我当着众人的面把他骂成那样,他竟然还不去求父皇退婚?!”

    “为了驸马的权位,当真连脸都不要了!”

    丹阳公主在西宫砸了三个茶盏,打了五个宫女,骂了殷朔不知道多少遍。

    她把自己能说的难听话全说了,殷朔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不但没去求宁帝退婚,听说还在府里准备大婚的事。

    从前没发现,这个人脸皮这么厚。

    二皇子听得厌烦,“哎呀,你在这里摔东西有什么用?殷朔本来就不是寻常人,我劝你别作了。将来他要是再得势,想起你羞辱过他,只怕你日子不好过。”

    他本来默许丹阳公主羞辱殷朔,达到退婚的目的,现在又动摇了。

    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被自己未婚妻这样羞辱都能面不改色,这是能成大器的人,将来说不定还能有大造化。

    没必要撕破脸。

    “我日子不好过?”

    丹阳公主冷笑,“我就是再不济,也是堂堂嫡公主,他一个失势的丞相想怎么让我不好过?二哥你是不是糊涂了,你看父皇这些日子频频召集心腹大臣商议内阁人选,可曾宣召过殷朔一次?”

    一次都没有。

    身为丞相,本该是宁帝最器重的大臣,却无缘近来的每一次会议。

    二皇子叹了一口气,“罢了,随你吧。只是婚期已经定下来了,你再想闹什么,也来不及了。”

    丹阳公主无计可施,气愤地大袖一拂,桌上的茶具全都扫落在地。

    啪——

    第四个茶盏。

    御书房中,宁帝对着一长串名单看得眼睛疼,自顾自闭上眼睛揉太阳。

    高公公笑着端上茶盏,“陛下歇一歇吧,这些名单来来回回都看几十遍了。”

    宁帝白他一眼,“就是看几十遍还看不出头绪,朕心里才着急。你这个老货,故意来讽刺朕是不是?”

    “哎呦,奴才哪敢啊?”

    高公公知道宁帝是累了,故意和他斗嘴取乐,“老奴只是心疼陛下的眼睛,熬眍?了叫大臣们笑话。季老大人来了,不如陛下和他说说话?”

    季道公来了。

    宁帝把折子一放,沉沉地靠在椅背上,“快请他进来吧,天气越来越热,别叫他在门外干站着。”

    季道公走进来,正好听见宁帝的话,笑道:“多谢陛下关怀,殿外有屋檐,老臣晒不着。”

    一行说,一行走近,季道公的目光落在屋子正中的冰山上,“天气热了,陛下在御书房看折子烦闷也是正常的。不过冰山还是少用些得好,陛下的年纪也不小了,仔细受了寒气。”

    宁帝一摆手,殿中的小太监上来把冰山挪到墙角,离季道公的座位远的位置。

    “季老放心吧,朕的身子无妨。只是为内阁人选的事情头疼,才命人拿点冰块驱驱燥热。”

    季道公叹了一口气,“唉,顾侯爷走了之后,陛下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只能成日把自己闷在御书房。老臣看着,心里不是滋味。”

 115 孤家寡人(四更)

    宁帝叹了一口气,从御案后站起。

    他看向窗外,明晃晃的阳光铺撒在地面上,远处隐隐蝉鸣。

    “是不是快到端阳节了?”

    “陛下,今儿就是端阳,您没吃到粽子吗?”

    都到端阳节了,细算一回,顾怀疆已经去边境一个月有余了。

    宁帝看了高公公一眼,后者为难道:“晨起老奴问过陛下,陛下说还吃老三样,老奴就没有端上来。”

    宁帝回想片刻,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你啊,端阳节怎么能不吃粽子呢?朕没听清楚,你该多提醒朕一句才是。”

    季道公笑道:“陛下这些日子忙于内阁人选之事,总是一脸燥郁,高公公哪里敢烦陛下呢?”

    高公公感激地看他,“多谢季老大人替老奴说了句公道话。”

    “嘿,你瞧瞧他!”宁帝指着他,“还编排上朕了,意思就是说朕不公道了?丹阳公主也没来过吗?往年端阳节,她都会给朕送她亲手绣的荷包的。”

    端阳节的荷包要放艾草和蒿叶,还有一些祛邪避毒的香料,从前后宫的妃嫔和公主们都会争相给他送荷包的,今年却一个也没见着。

    贤妃等人是他不想见,让高公公在外拦着,可他没让高公公拦丹阳公主。

    季道公道:“陛下别怪丹阳公主,她待嫁闺中,现在忙着绣嫁衣还来不及呢,哪有空给陛下绣荷包呢?”

    满朝再没有比季道公更公道的人了,宁帝听见他这句话,颇为刺心。

    皇家公主,出嫁的嫁衣根本不用自己绣,一应物品都有内务府和礼部打理。

    丹阳公主在忙些什么,他心里也有数。

    “朕把自己弄成孤家寡人了。两个大儿子不知道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朕最疼爱的女儿也不亲近朕了,埋怨朕给她许错了人。朕儿女双全,后宫嫔妃无数,还不如市井孤寡老头!”

    丹阳公主在春和园设宴,借故羞辱殷朔之事几乎满朝皆知,宁帝自然也知道。

    他只是假装不知道,除非殷朔真的跑来找他退婚。

    幸好殷朔老臣持重,没有像丹阳公主所希望的那样,做出对己对人都不利的事。

    “陛下要设立内阁,明面上是削弱殷丞相的权力。又维持原来的想法把丹阳公主许给殷丞相,是想安抚殷丞相吧?”

    宁帝点点头,“怀疆走了,朕的心思也没人能懂了,只能跟季老说几句。没错,朕是不信任殷朔,他和他父亲犯了同一个致命的错误,让朕很心痛。可朕又不想把场面闹得太难看,殷家几代功勋,殷朔是这一代唯一的男丁。”

    季道公道:“所以陛下想先给他驸马的位置,日后不论是削弱相权还是彻底裁撤相位,都能对朝臣有个交代,对殷家两位丞相有个交代?”

    “没错,朕是这个意思。”

    至于到底是削弱相权还是彻底裁撤相位,宁帝没有主动提,季道公也不会问。

    “季老,朕对内阁人选实在头疼得很。朝中有才能的,威望不足。朕信任的,才干稍缺。思来想去,朕恨不得把你弄到内阁做首辅!”

    宁帝重新提起内阁的话题,季道公吓了一跳,忙站起来,“陛下,老臣已是古稀之年,承蒙陛下爱重担任都御史一职,已经有些吃力。内阁首辅职比丞相,千头万绪,老臣一把老骨头哪里担得起这份辛苦呢?”

    “坐下坐下,朕不过随口一说,你不必这么紧张。”

    宁帝叹气道:“朕何尝不知道你一把年纪,早该放你回乡颐养天年?可都御史这个位置没你不行,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你可是朕的镜子啊!”

    这话是唐太宗李世民夸赞一代贤臣魏征的,季道公拱手道:“陛下谬赞。陛下的镜子其实是顾侯爷,老臣最多是仗着辈分,替陛下规劝朝中位高之臣罢了。”

    “这就是你的好处,不嫉妒,不偏倚,公公道道。要是朝中大臣都像怀疆和你似的,朕也不用孤家寡人似的,一个人想破脑袋。”

    季道公抬起头来,微微一顿,知道宁帝说的是大皇子和二皇子。

    朝中大臣和这两位皇子结党的颇多,宁帝猜疑他们两,自然不肯和他们交好的大臣推心置腹。

    可靠他一个人的力量,内阁这件事什么时候能办成呢?

    他的头又垂下来,花白的胡子如垂杨柳,纹丝不动。

    “其实,朕想组建内阁,不单纯是因为殷朔。朕早就有这个想法了,把丞相的职权分散开来,就算他们被拉入谁的阵营,也不会直接危害朕的朝堂。”

 116 怎么搭讪(五更)

    “慢点慢点,别把喜幔挂歪了!”

    一大早,殷姬媱从睡梦中惊醒,听见院外呼喝之声。

    佩儿端着铜盆进来,门帘哗啦啦一响,“小姐醒啦?”

    “嗯。”

    她没精打采地应了一声,“外头是什么动静?一大早吵吵闹闹的。”

    “是管家带着下人们在布置府邸呢,咱们院外那一片山坡都要挂上红幔子,丹阳公主身份尊贵,大公子吩咐了要精心布置。”

    “呵,丹阳公主当众羞辱他,他不但没去找陛下退婚,还把府里布置得那么精致。我们家大公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脾气了?”

    佩儿想了想,忽然想到一场春雨中那个七窍流血的女尸,浑身打了个颤。

    殷姬媱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自在起来。

    好一会儿,她沉默着接了佩儿手中的帕子,在面上胡乱抹了一把,“罢了,府里乱糟糟的,我不想待着,咱们出门去吧!”

    “出门?去哪儿呀?”

    殷姬媱很少出门,也没有什么朋友,之前出门都是和顾酒歌一起。

    现在顾酒歌去边境带兵打战了,她出门能去哪?

    殷姬媱麻利地穿好衣裳,“我听说二公子走的时候,把邀月姑娘交给玉膳楼掌柜玉官照顾了。我想去看看邀月姑娘,去玉膳楼坐坐也好。”

    “还是去玉膳楼坐坐吧!”

    佩儿扁着嘴,在她心目中,邀月就是和自家小姐抢男人的狐狸精,何况是乐伎出身,她才不希望自家小姐和这种女子多牵扯。

    殷姬媱眉梢微抬,心中早有主意。

    “小姐,您要出门去啊?”

    才出院门,一个婆子直直迎上来,殷姬媱定睛一看,是殷朔身边的婆子。

    佩儿道:“哦,小姐是要……”

    “我是要在院子里走走,看看他们怎么布置新婚的院子。”

    殷姬媱打断佩儿的话,后者看她一眼,朝那婆子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小姐是要走走。”

    婆子道:“那就好,公子请小姐去外书房一趟,您请吧。”

    外书房……

    怪不得今日婆子对她这么客气,殷朔让她去外书房,一定是有事情要吩咐她吧?

    “好,我这就过去。”

    到外书房的时候,殷朔坐在书案后头他一贯的座位上,那个座位原先是殷兖的。

    她自己随意找了把椅子,坐在书案侧面,看到殷朔手上拿着一本册子,上头密密麻麻记录了许多人名。

    殷朔头也没抬,“这份名单是我目前能够找到的,最有可能成为内阁阁臣人选的名单。陛下这次遴选没有参考任何人的意见,我,大皇子,二皇子,甚至是后宫嫔妃,他都在刻意避讳。”

    “刻意避讳,大哥还是能拿到名单,真是神机妙算。”

    她语带讽刺,殷朔不是听不出来。

    他嘴角一翘,“姬媱,我怎么觉得,你跟顾酒歌在一起待久了,染上了他那种恣意不羁的态度。这种态度对一个男人来说犹可,对一个女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殷姬媱眉尖一蹙,很快恢复低眉顺眼的常态,“是姬媱失言了,大哥别见怪。”

    殷朔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穿着一身嫣红长裙,上绣樱桃花纹,与平日素净的打扮格外不同。

    “你这是要出门?”

    “啊?哦,不,没有出门。”

    殷姬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是底下人说,大哥迎娶丹阳公主的时候,我应该穿得喜庆一些。绣房送来的几套裙子都是红的紫的,我很少穿这些颜色,想提前穿穿适应一下。”

    她生得纤弱,天然一段病美人的风流婉转,穿上红裙更显弱不胜衣。

    殷朔一笑,“正好,我有件事要交给你办,就这么打扮挺好的。”

    殷姬媱心生警惕,“什么事?”

    他把名单递来,指着上面一个名字,“这位陈御史陈老大人,是御史台除了都御史季老大人以外,名望最高的。我料定陛下不会调动季老,御史台需要一个镇得住的人,那么这位陈老大人就极有可能被调入内阁。”

    “那我要做的是什么?”

    “陈老大人膝下子嗣单薄,只有一个老来子陈出岫,今年才十八岁。人小鬼大,出了名的风流纨绔。但是陈老大人爱重,常把朝中局势分析给他听,试图让他学好。”

    殷姬媱听见风流纨绔四个字,眉尖蹙得更紧了。

    当初殷兖让她去接近顾酒歌,不就是看中他是顾侯府一众公子中最风流的那个么?

    可事实证明,顾酒歌根本不是那种人,美人计对他无效。

    他从来没有对自己有半点逾矩,也不会对外人说顾侯府的机密,是个心里极有成算的人。

    至于这个陈出岫是真风流还是假风流,她就不知道了。

    “大哥想让我探听出,陛下是否有意让陈老大人进内阁?”

    殷朔点头,“如果能打探到更多,比如谁最有可能跟他一起进内阁,那就最好不过了。”

    殷姬媱有些抗拒,“可是相府和陈府一向没有交集,我如何接近陈公子?不如等大哥和丹阳公主成婚的时候,陈御史一定会带他的宝贝儿子来的。”

    提到丹阳公主,殷朔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不行,我等不了这么久。今天下午陈出岫会在西湖乘坐画舫游玩,你也去,到时候找个由头和他搭话便是。”

    他斜睨殷姬媱一眼,“怎么和男子搭讪,不需要我教你吧?”

 117 狐媚子(一更)

    午后,夕阳斜晖从雷峰塔投向四面,整个天空佛光普照。

    夏风微凉,拂起河提杨柳,湖中荷叶挤挤挨挨,荷花迎风摇曳。

    一艘小小的画舫穿行荷花间,传出少年爽朗的吟诵声,“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船舱中传来女子的声音,“陈公子,现在是五月。”

    五月?

    五月有什么诗呢?

    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

    不行不行,这种一点情趣都没有的诗,不适合现在吟诵。

    陈出岫绞尽脑汁,没想到合适的诗句来救场,转头尴尬一笑,“邀月姑娘,你知道我肚子里没什么墨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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