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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上将军-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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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她嫁进相府,这一切才有好转。

    丹阳公主道:“你想请太医来为我看诊,只怕不止是为了报答我当初请太医的恩吧?是顾侯府的人派你来的?”

    “不不不,不是的。”

    殷姬媱连忙摆手,“我能离开相府,全靠三公子那次来找你,才把我顺便带了出去。不过我对想让你的事被陛下所知并非是顾侯府指派,是……我自己。”

    “你自己?”

    殷姬媱点点头,“你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我想破坏相府如今满门荣耀的局面,想亲手揭发我的亲大哥?”

    “揭发?你说的揭发,不仅仅是他对我的苛待吧?”

    丹阳公主蹙着眉头看她,两个相同处境惺惺相惜的女子之间,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她几乎一瞬间从殷姬媱眼中读懂了什么。

    她颤抖着,“是,是殷朔杀了父皇吗?”

    殷姬媱没有回答她,目光落在她素白裙裾上,一向衣着华丽的丹阳公主换上一身素装,别具清丽美态。

    她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上。

    殷姬媱忙扶住她,“你千万不能把这件事说出来,陛下是不会信的,你会招来杀身之祸!”

    丹阳公主点点头,她在殷朔身旁的时日也不短了,对这个男人能狠辣到何等程度,她心里有数。

    可她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什么都不做。

    “姬媱,除夕宫宴你会去吗?”

    殷姬媱眉头微蹙,“从前我的脸还好的时候,他们尚且不肯让我时常进宫……”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忽然想起殷兖和殷朔为何不让她时常进宫。

    因为她的母亲是西昆女将柳荫荫,他们担心自己出现在外人面前,会被外人看出容貌上与当年的那位女将相似。

    尽管那位女将已经死去十多年,几乎没有人记得她的模样,唯有顾怀疆。

    离开顾侯府前,顾怀疆亲口告诉她,她和当年的柳荫荫几乎生得一模一样,只是眉宇间一个英姿勃勃,一个忧愁多情。

    那一刻,殷姬媱不想再做一个软弱无用的女子。

    丹阳公主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

    殷姬媱回过神,“我是说,现在我的脸毁容了,他们更不会让我进宫的。但是你,你可以进宫啊!”

    “我?”丹阳公主不太确定,“殷朔未必会让我进宫,就算进了宫,我也不确定自己能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

    丹阳公主笑了笑,“我想做的,当然和你一样啊……”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她绝不能任由殷朔逍遥法外,在朝堂之上呼风唤雨紧握大权。

    殷姬媱想了想,“丹阳,你先别冲动,让我好好想一想。”

    她慢慢走到桌边,自顾自坐下来,丹阳公主也随她走过来坐下,并不急着催促她。

    好一会儿,殷姬媱道:“除夕宫宴,你身为陛下唯一的嫡亲妹妹,不出席说不过去。尤其现在父亲回来了,父亲是重礼法的人,我猜大哥会让你去。”

    “至于进了宫,你能做的无非是告诉陛下大哥虐待你,他弑君的事你是绝不能说的。”

    丹阳公主道:“为什么不能说?难道这不是事实吗?”

    殷姬媱道:“以陛下现在对大哥的宠信,慢说他不会相信你,便是他信了你,大哥也可以解释成他为了助陛下登基才无所不用其极。别怪我阴谋论,先帝若不死,陛下还成不了陛下呢,不是吗?”

    丹阳公主浑身战栗,没有反驳殷姬媱。

    她明白殷姬媱说的是对的,大皇子和二皇子都为了皇位汲汲营营,在他们眼中先帝的性命远不及皇位要紧。

    当初先帝病得快死了,二皇子还不是只记挂立太子的旨意,何曾记挂先帝病体?

    她忽然笑出了声,“不是阴谋论,你说的是事实。何止是陛下?当初的我不也和陛下一样么?一心一意惦记着帮他得到皇位,哪里想到他登上皇位后会把我抛诸脑后!”

    她仔细想了想,看向殷姬媱,“没有殷朔弑君的证据,我不会轻易在陛下面前提这件事的。至于我的事更不必提了,陛下不在意,他真的不在意。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在顾伯伯身上。”

    “顾侯爷?”

    “嗯。”

    丹阳公主认真道:“我到今日才明白,真正忠于父皇、在乎父皇是怎么死的人,其实只有顾伯伯。”

    ……

    “砰!”

    烟花跃上天空,炸开漫天华彩,很快又像流星陨落四面。

    前一支腾空的烟花还未散完,后一支又摇摇晃晃上了天,烟花爆炸的声音此起彼伏。

    素色宫装的女子站在金殿之外,身边围着好几个相府的属下,唯恐她有任何异动。

    她轻叹了一声,就知道殷朔不会让自己靠近陛下,他允许自己在除夕之夜进宫,不过是为了做个面子,蒙骗蒙骗朝臣。

    “替我和陛下说一声,就说我身子不适提前离开了,恭请陛下新年事事顺心。”

    下属沉默地点点头,其中一人进殿去禀告,余下诸人簇拥着丹阳公主离宫,明面上看是保护,实则是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金殿中宴饮正酣,宁承治听了丹阳公主先行离开的消息,也没有多余的反应。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一直落在下首左边第一位的席位。

    那个位置并非如以往一样设的是顾侯府的席位,令人诧异的是,他也没有把这个席位留给殷朔,而是留给了——玉扶。

    宁承治举起酒樽,“镇江长公主,是先帝亲封的公主,享有封地和食邑。在为数不多的几位公主中,她是最尊贵的!”

    众臣跟着举杯,却不知如何回应宁承治这话。

    诸位公主之中,最为尊贵的难道不是和他一母同胞的丹阳公主吗?那是嫡公主啊!

    而玉扶身份尊贵,不过因为她是顾侯府的养女,又是救了先帝性命的医神传人,论起血统来还比不过东灵的庶出公主。

    可宁承治这么说了,众人也不敢反驳,只能随声附和。

    “是啊,当初先帝驾崩帝都一片混乱,还是镇江长公主把自己的亲卫派出去,才平定了帝都乱局。”

    有人这么说了一句,宁承治立刻放下酒樽,高声道:“是谁说的这话?”

    众人慌忙摆手,表示不是自己说的,一个居于末位的小官硬着头皮站出来,心惊胆战道:“回陛下,是臣说的……”

    隔得太远,宁承治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你是谁?”

    “臣,臣是临安府台西门窗,因镇压帝都乱局有功,蒙陛下恩典准予入席。”

    宁承治哈哈大笑,“哈哈哈,你就是西门窗啊,朕知道,朕知道!朕不是封赏了你和莫……”

    池公公在旁悄声提醒,“莫黄沙。”

    “对,就是都护将军莫黄沙。你二人协助镇江长公主守卫帝都城防,镇压盗贼,朕心甚悦。你方才说的话也极好,赏!重重有赏!”

    西门窗忙跪地谢恩,他差点被宁承治吓死,以为这位新君不乐意听镇江长公主的好话,没想到他是喜悦而非愠怒!

    自己因为一句话就得了重赏,还真是新年行大运,西门窗跪谢了宁承治,又谢玉扶,“多谢长公主,多谢长公主。”

    玉扶独自坐在那个臣下中最尊贵的位置,只觉一片寒凉。

    她朝对面下首一位看去,今年顾侯府的席位退了好几位,不仅居于殷朔之下,还居于内阁阁臣和季道公等德高老臣之下。

    顾怀疆和顾述白二人出席,一个宠辱不惊格外镇定,一个担忧的目光看向玉扶。

    玉扶干笑一声,朝西门窗道:“都是陛下厚爱,与我无关,西门大人不必多礼。”

    宁承治的声音从上首落下,“当然与你有关。”

 208 以凤座为彩头(请看题外话!)

    玉扶终于朝上首看去。

    他穿一袭明黄金龙出云袍,头上戴着九珠鎏金冠,坐在高高的金龙椅上,华彩耀目中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笑着,嘴角微翘,面朝自己这个方向,“要不是你及时主持大局,他西门窗和莫黄沙哪个治得了帝都的乱局?朕是想封赏你,才顺道赏了他二人。”

    座中又站起来一人,正是“顺道”得了赏的莫黄沙,他和西门窗站在一处朝宁承治谢恩,又朝玉扶谢恩。

    玉扶眉头微蹙,眼中蒙上一层阴霾。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宁承治这样抬高她,夸耀她,他到底想做什么?

    见玉扶不出声,他大手一挥让西门窗二人落了座。

    外头的烟花还没放完,嘈杂的爆炸声让她心烦,她朝对面的座席一望,几个年事已高的老臣都面露戚戚然。

    她年纪虽轻,却懂得他们为何戚戚。

    丝竹之声陡然响起,门外涌进来两队舞妓,寒冬腊月里穿着单薄暴露的衣裳,脚腕上的银铃欢快地响动。

    “陛下——”

    玉扶开口,丝竹之声立刻停下,两队舞女僵在原地不敢乱动。

    众人的目光都朝她投去。

    玉扶忽然站起来,“先帝丧期未满三月,虽要庆贺新春佳节,也不可太过奢靡。这烟花、礼乐、歌舞、美酒……件件都于哀思先帝无益,还请陛下三思。”

    她的话说出了众多老臣的心声,陈阁老等人惊讶地看着她,忍不住赞叹,不想这位倍受宠爱的长公主如此懂事。

    那些关于她神奇的传闻,果然名不虚传。

    与此同时,金殿中陷入一片寂静,无人敢抢在宁承治之前开口。

    玉扶的话,不是没有人说过。

    早在礼部安排除夕宫宴事宜的时候,以陈阁老为首的内阁众臣就联名上书,劝谏宁承治不可在孝期太奢,上奏的折子却石沉大海。

    后来他们从宫中内监口中辗转得到消息,宁承治在御书房摔了他们的折子,还扬言若非联名上书,他一定要把上书之人痛打五十大板。

    如此纨绔暴虐,一众老臣经历了先帝遇刺一事心力交瘁,再无力管束这位他们自己推举的新君了。

    直到这话从玉扶口中说出,还是当着满殿文武大臣的面——

    季道公看向顾怀疆,顾怀疆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担心宁承治会对玉扶不利。

    “哈哈哈!”

    笑声打破了场上的僵局,宁承治一摆手,“玉扶说的有道理,这歌舞演乐都撤下去吧,叫外头不许放烟花了!”

    说着端起酒樽,忽然意识到什么,把酒泼到了身后,“来啊,把殿中的酒都换成茶,朕以茶代酒敬镇江长公主一杯!”

    他没有发怒,反倒照着玉扶的话一一办来。

    一众老臣望向玉扶的目光,顿时变得不一样,难道真如传言所说,陛下欲立镇江长公主为后,所以对她言听计从?

    其实,若有这么一位贤良聪慧的皇后辅佐陛下,东灵的朝局或许还有救。

    可惜……

    季道公和陈阁老几乎同时望向顾述白,眼底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位长公主早就许了顾侯世子,两人情投意合两小无猜,陛下登基后已经多番打压顾侯府,再夺臣子之妻,岂不令天下诟病么?

    陈阁老长叹了一声。

    他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后悔自己做过的事,可他现在有些后悔,当初如果让大皇子稀里糊涂即位,结果会不会比现在好些?

    众臣呆呆地看着自己席上的酒被换成茶,没有人敢提出任何异议,宁承治端起茶盏遥敬玉扶,玉扶面无表情地喝下。

    宁承治道:“为了寄托对先帝的哀思,今日就不让舞妓表演了。不过今日入宫的大家小姐也不少,先帝在时最喜欢在宴会上让诸位小姐表演,今日咱们就当先帝还在,以此寄托对他的哀思,如何?”

    座中有几位小姐面露喜意,原以为玉扶那样说后,她们准备的才艺便无用武之地了,没想到峰回路转。

    用先帝喜欢的形式以娱宫宴,这话说得让人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宁承治又道:“既然要寄托对先帝的哀思,今日赴宴的未婚小姐都必须参与,朕也来给你们添个彩头。”

    说着拍拍巴掌,殿外四五个小太监抬进来一尊高大的座椅,和金龙椅一样的鎏金底座,唯一不同的是,这座椅上头雕刻的是凤凰。

    这是凤座!

    群臣议论纷纷,那些小姐们眼中都露出渴望,抖擞精神要在一会儿的表演中脱颖而出。

    宁承治笑道:“朕登基两个月,后位空悬。先帝在时先皇后也已病逝多年,所以这凤座已经几十年没抬出来过了。今日朕就把它作为彩头,让诸位小姐其中之一坐上这个位置。”

    此言一出,莫说是小姐们,就连大臣们都激动万分。

    后位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立的,关系到国之根本,有女儿在殿中的大臣充满期待,季道公等一众老臣则担忧所立非人。

    顾述白看向玉扶,后者回视他,微微点头。

    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含着一点笑意,示意他放心,不论今日宁承治把凤座抬出来是为了什么,她都不会要那个位置。

    “陛下,臣妾能不能也参与表演?”

    下首一个嫔妃站了起来,玉扶认得,那是宁承治登基前唯一的一个侧妃。

    宁承治登基后未封后位,她满以为自己有希望,不想他只封了她一个丽妃就完事了,丽妃自然不甘。

    宁承治扫她一眼,“你已是妃位,又不是未嫁少女,凑什么热闹?”

    丽妃鼓着脸嘟着嘴,百般撒娇也无用,坐下来的时候气呼呼地朝玉扶这处看了一眼。

    什么拿凤座作为彩头,什么从在座小姐中挑一个当皇后,宁承治这话骗得了别人骗不了她!

    她知道,他想立的皇后只是玉扶而已。

    宁承治朝下首望了望,他对朝中公卿大臣的女儿不算熟悉,以往的宫宴指定哪位小姐先表演这种事,都是代掌后宫的贤妃做的。

    如今贤妃早已死了,他后宫里只剩一个丽妃有些名位,余者二皇子府里的妾侍位分都不高。

    他便朝丽妃道:“罢了,朕给你个彩头,你来指定众人表演的先后顺序好了。”

    丽妃眼珠子一转,在下首诸位小姐中扫视,忽然看到一个久违的人,顿时有了主意。

    她的手指向其中一人,尖尖的镏金护甲上头宝石光彩熠熠,“就请柳小姐先来吧!”

    人群中,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站起来,一身杭绸石榴花宫裙灿烂耀眼,正是吏部尚书柳贞的女儿柳如意。

    玉扶看她眼熟,恍然想起她就是曾在中秋宫宴上对自己无礼,后来被先帝罚再也不许入宫的那个柳如意。

    她怎么进宫来了?

    坐在她下首一直没吭声的殷朔,忽然凑过头来,“陛下登基之后大赦四方,柳贞作为吏部尚书,他的千金不得入宫这种事,陛下自然顺带赦免了。”

    顾述白看到他凑近玉扶,剑眉微蹙,到底按捺了下来。

    玉扶的位置和顾侯府的位置隔得那么远,可见宁承治就是不希望他们在一处,他不能当众仵逆。

    幸好玉扶不动声色地隔开了和殷朔的距离。

    “哦?原来是这样,可陛下对这些小姐们一脸茫然,好像谁也不认识。他怎么可能记得要赦免一个不得入宫的女子?殷丞相日理万机,一定是你提醒陛下的吧?”

    殷朔忍不住翘了嘴角,觉得玉扶这样夹枪带棒地和他说话很有趣,她说得再难听他也无法对她生气。

    “是啊,我身为丞相,和百官交好不是应该的么?”

    是交好还是拉拢,大家心里有数,玉扶白了他一眼,不再开口。

    ------题外话------

    从2。14到2。24十天是我过年休息的假期,假期间每日更新40字,1—2更。

    假期结束会恢复正常更新,尽量万更,提前祝大家新年假期快乐!假期好好休息,未来一年内才能好好奋斗哈!

    感谢一直支持我的小可爱,祝我和大家假期愉快,所以假期不要给我留言“怎么更新这么少”之类的话哈,我一年才休息这几天想安安心心地玩,哈哈!

 209 若你是朕的皇后(二更)

    柳如意得了头彩,谢恩不迭。

    “陛下,臣女愿表演一支舞为陛下助兴。”

    宁承治礼貌性地点点头,打量了柳如意两眼,心道这姑娘年纪这么大竟然还没有出嫁。

    丹阳公主十六岁出嫁都晚了些,这姑娘至少十七八岁了吧?

    他心中暗暗腹诽,丽妃怎么挑了这么个姑娘第一个表演,池公公俯首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对丽妃怒目而视。

    “好个丽妃!明知道朕喜欢玉扶,还故意让玉扶的对头得了头彩!”

    他冲池公公咬牙切齿,后者宽慰道:“陛下息怒,这柳小姐的确得罪过长公主,不过算不得对头。您看长公主的脸色,何尝把这样的人物放在眼里?”

    宁承治看向玉扶,只见她漫不经心地看着柳如意的舞,时不时低头饮茶,面上一点波动都没有。

    他这才放心。

    又招池公公附耳过来,“丽妃胆敢妄为,往后一个月都别让她到朕寝宫来了,朕不想见她!”

    池公公躬身应是,抬起头来的时候眼角睨了丽妃一眼,颇为得意。

    一个月前丽妃要进御书房,说她是后宫最大的主子谁也不能拦,偏当时宁承治不想见她,丽妃就把池公公骂了一顿。

    今日这个仇总算报了。

    丽妃却什么都没有察觉,反倒沾沾自喜地一面看柳如意的舞,一面观察玉扶的脸色。

    柳如意这舞平平无奇,唯一的看点便是甩水袖时动作有力,水袖如剑直直飞出,倒引来一些喝彩。

    她在金殿正中旋舞,听见周围的喝彩声,不由志得意满,回想那年中秋宫宴就是在这里受了羞辱,便想讨回公道。

    这么一想,她的水袖直直朝玉扶飞射而去,后者抬眼看她,毫无躲闪之意。

    水袖未到玉扶面上,左右各处刀兵之声响成一团,无数人或兵器挡在她面前,她抬起头来,只见漫天白色的碎布飞下。

    那是柳如意被绞成碎片的水袖。

    殷朔离玉扶最近,察觉到不对之后以身相挡,顾述白始终关注着玉扶这边,见势不好随手掷来酒杯打下那水袖。

    未想一直站在宁承治身边护卫的御林军统领蒙飞冲上来,因受那酒杯阻挡,原本只想把水袖劈成两段,一不小心竟劈成了碎片。

    柳如意傻站在那里,水袖断了她的舞也舞不成了,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殷朔退回自己的座位,蒙飞也退回宁承治身边。

    玉扶抬眸扫了柳如意一眼,她今夜原就心情不佳,不想这柳如意当初对自己不敬,今日还敢再来一次。

    她的眼神毫无慈和之意。

    柳如意有些后怕,想到玉扶如今是长公主,已不是昔日那个柔弱可欺的小丫头了,便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丽妃。

    丽妃想了想,款款站起来。

    “竟敢御前失仪,差点伤了长公主!”

    她尚未开口,宁承治暴跳而起,一拍桌子吓了她一大跳,“来人,把这个柳如意给朕拖出去,痛打五十大板!”

    柳如意双膝一软,立刻跪倒在地,“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臣女不是故意的!”

    丽妃趁人不注意迅速坐下,假装自己没有站起来要说话过。

    柳贞连忙从座中起身,为自己女儿求情,“陛下恕罪!她一定不是故意冒犯长公主的,五十大板会打死人的,求陛下开恩啊!”

    “哼。”

    宁承治看都不看柳贞一眼,只朝玉扶道:“长公主怎么说?”

    玉扶对柳如意的冒犯感到不悦,却也知道宫里的五十大板是什么刑罚,真要让柳如意受罚这条小命怕是保不住了。

    柳如意有罪,罪不该死。

    她起身道:“罢了,我确实没有受伤,就请陛下饶了她吧。”

    宁承治听了这话反倒十分不快,“你虽没有受伤,她御前失仪却是事实,传朕的旨意,赐白绫一条!”

    柳如意吓得昏死过去,柳贞也去了半条命。

    五十大板尚有活命的机会,白绫却是半点生机也无啊!

    玉扶没想到自己的求情反倒起了反作用,众臣望着宁承治,既有畏惧也有失望。

    他们的陛下怎么会是这样的人,竟然因为这点小事就要赐死朝臣家的女儿,这岂不寒了老臣的心么?

    金碧辉煌的大殿热气消散,变得森冷,万籁俱寂中,只有柳贞磕头求情的声音。

    咚,咚。

    玉扶面露不忍,“柳小姐虽御前失仪,却是因为和我的龃龉。还请陛下看在我的份上,饶柳小姐一命。”

    宁承治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朕也很想看在你的面子上,可惜你只是长公主。若你是朕的皇后,朕一定舍不得拂你这个面子。”

 210 残忍的是你(三更)

    满座哗然,宁承治总算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顾述白起身便要离座,被顾怀疆不动声色地扯回来,“坐下。”

    他不可思议地望着顾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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