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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上将军-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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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朔的气势顿时矮了三分。

    玉扶对顾述白无话不说,连这样私密的事情她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他,对自己却不是如此。

    想到他们日日同处一个屋檐下,百般亲密无间,殷朔便觉得胸膛里有股火要冒出来。

    他冷声道:“我是喜欢玉扶,但你死心吧,我不会帮你改变陛下的心意的。”

    殷朔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这是顾述白未曾想到的。

    他沉吟片刻,明白了殷朔的心思。

    他仇恨顾侯府,同样知道顾侯府众人都不希望玉扶被册封为后,就算圣旨下来也有顾侯府挡在前头。

    殷朔完全可以坐收渔利,等着看顾侯府和宁承治拼个鱼死网破。

    顾述白冷笑一声,“看来我太高估你对玉扶的喜欢了,当初玉扶明确告诉你不为妾室不为续弦,你还是为了权位迎娶丹阳公主。这样廉价的喜欢,的确不值得殷丞相冒触怒陛下的风险。”

    他说罢起身,一副不愿再与殷朔多言的样子。

    殷朔立时站起,“不要以为就你是真心爱玉扶的,从我第一次见到她我就喜欢她,我对她的感情一点都不比你少!只可惜当初收养玉扶的是顾侯府而不是相府,若和她有婚约的是我,我必定拼了性命也不会让陛下册封她!”

    顾述白的笑中含了点轻蔑之意,“殷丞相何必自欺欺人?若和玉扶有婚约的是你,你同样舍不得放弃你的官位和权力。所以你注定得不到她,连你已经得到的也守不住,这辈子只能抱着你的权位孤家寡人!”

    殷朔克制不住自己,浑身一颤。

    他所谓的已经得到的,无非是丹阳公主和殷姬媱,一个对他爱恨交织的妻子,一个被他利用被他苛待的妹妹。

    她们……他不在乎。

    殷朔忽然笑起来,“世子不必用激将法,你既喜欢玉扶就该做好为她付出一切的准备才是,我是不会为你们去劝阻陛下的。”

    “要是我让你去呢?”

    书房外忽然传来老者微哑的声音,殷朔一怔,书房大门被推开。

    殷兖站在房门外不知道听了多久,玉扶站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

    想到自己方才那些话都被殷兖和玉扶听见,殷朔恼羞成怒,看向门外的仆人,“老爷和长公主来了为什么不通报?!”

    仆人吓得低头躬身不敢答应,殷朔拄着手杖,瘦弱苍老却威严犹在,“不关他的事,是我不让他通报的。怎么,我在自己府里还使唤不动一个仆人吗?”

    这话颇有对殷朔不满的意思了,殷朔忙拱手道:“父亲,儿子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不是这个意思便好,把门关上!”殷兖严厉地回头喝道。

    仆人立刻合上门,顾述白诧异于玉扶和殷兖同时出现,看向玉扶,玉扶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两人目光交流毫无意外地落在殷朔眼中,他面色微动。

    殷兖看在眼中,恨铁不成钢。

    他一向最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也像那些纨绔公子一样感情用事,对玉扶起了心思。

    怪不得当初他瞒着自己在常州埋伏暗杀顾述白,原来不是为自己分忧,而是为玉扶争风吃醋!

    更让他无法容忍的是……

    “朔儿,你为何不肯答应世子的请求?”

    殷朔蹙着眉头,当着玉扶的面,他无法把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他为难地看着殷兖,不知道他今日是怎么回事,竟然当着外人的面给自己难堪,尤其是顾侯府的人。

    对,一定是玉扶和殷兖说了什么!

    “你不必看长公主,你只告诉为父,为何不愿答应世子的请求?”

    殷朔硬着头皮道:“父亲不是一向不喜欢顾侯府么,为何今日希望儿子帮助他们?”

    殷兖把手杖在地砖上敲得分明,“这是私怨,怎可大于国事?陛下要册封已聘之女为后,君夺臣妻,这是要受后代史书诟病的大罪!你身为丞相,怎可不劝谏陛下?”

    论起身为人臣的职责本分,殷兖从来没有疏忽,他和殷朔到底是不一样的人。

    殷朔面对自己父亲的责难,万分为难。

    他知道只要自己退一步,许多事便会前功尽弃,他退不得。

    哪怕是殷兖这个亲生父亲让他退,他也不能。

    他拱手,沉声道:“父亲,请恕儿子不能从命。”

 215 顾怀疆受斥

    殷兖无比愤怒。

    这是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头一次拒绝他这个父亲的命令,且是当着顾述白和玉扶这两个外人的面,让他完全下不来台。

    他不是那种自以为是、唯恐被后辈抢夺了权力的老者,在闽中这一年病痛交加,他早已学会了对某些固执放开。

    此刻他最不能忍受的不是殷朔的拒绝,而是他在自己离开这一年里,做了多少荒唐的事!

    谋利,造反,弑君!

    哪怕他赌赢了,在殷兖世代流传下来的忠君爱民之心中,依然是个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无法告发殷朔,无法把真相告诉所有人,那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可这不代表他会一直容忍殷朔。

    回到帝都以来得知的种种真相,让他积攒了无数的怒火,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啪!”

    这一巴掌落在殷朔面上,连玉扶和顾述白都震惊非常。

    这绝非玉扶的初衷,看到殷兖父子彼此之间的冲突也未能让他们有一丝得意,反倒叫人心生悲凉。

    殷朔的脸被打偏过去,再抬起头来,左半边脸血痕狰狞。

    殷兖一向以他为傲,从前没有打过他一下,老成这样反倒用尽全力给了他一巴掌,还当着他最不愿意当着的两个人的面,殷朔不禁自嘲。

    他看向顾述白和玉扶。

    一个是和他旗鼓相当的劲敌,是他几次三番想除去的对手,另一个是他最爱的女子,第一次见面就仿佛前世注定一般。

    他不愿意自己最狼狈的样子被这两人看见。

    殷姬瑶忽然从院外跑来,没进门就看到这番场面,吓得呆在那里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头一次见殷朔挨打,心里百味杂陈,既震惊又担忧,更有解气的快感。

    “姬瑶。”

    殷朔忽然开口叫她,“你先把长公主和世子送出去吧,我和父亲有话要说。”

    殷姬瑶看殷兖,后者没有反对,她便看向玉扶和顾述白,二人识趣地告辞离开。

    走远一些之后,殷姬瑶看向恢复平静的书房,心中暗暗思忖殷兖会和殷朔交谈什么,“玉扶,你说服父亲成功了是吗?”

    “看起来是,可我总觉得,老丞相和殷朔之间的矛盾不是今日才产生的,今日之事不过是个导火索。”

    玉扶看得很明白,她拧着眉头,“我只是觉得,场面变成这个样子,殷朔就更不会去劝阻陛下了。”

    殷姬瑶叹了一口气,“你猜得没错,父亲回来后便时常去祠堂拜祭祖先,我偶然一回听见他在说些愧对先祖、愧对先帝的话。他对大哥的所作所为是十分不满的,只是碍于父子之情一门荣辱,他不能告发反倒要替大哥隐瞒。”

    没有谁比殷姬瑶更能理解这种心情。

    玉扶道:“我明白。”

    回府的轿子上,顾述白一直没有开口,似乎在想什么要紧的事。

    玉扶小心地在他肩上蹭了蹭,“大哥哥,你在想什么?”

    顾述白回过神来看她,看到一个梳飞仙髻的小脑袋靠在自己肩上,只点缀了两只素银丁香,越发衬出秀发乌黑如墨。

    他有些失神,好一会儿才道:“我在想,殷朔的态度为什么那么坚决?连老丞相亲自出面他都没有松口。他以为凭顾侯府一定能阻止立后这件事,还是他并不担心你被册立为后?”

    玉扶回想她站在门外听见的那些话,再想到殷朔大婚时在大瑞宫和自己说的话,颇为矛盾。

    她道:“或许是我们想太多了,殷朔这等无情之人连自己的亲妹妹都可以虐待,他的喜欢又能值几分呢?”

    顾述白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失笑道:“玉扶,我比你更了解男子的心理。当我嘲讽他是廉价的喜欢时,他的愤怒绝不是假装的。”

    “你是说……”

    “我是说,他对你的感情不假,我只是想不明白,他明明那么喜欢你怎么会情愿让陛下册封你为皇后?”

    顾述白托腮细忖,“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让我好好想想。”

    “大公子,那不是金将军他们吗?”

    跟着的士兵隔着帘子喊了一声,顾述白探出头一看,老金和严华实等人浩浩荡荡、匆匆忙忙,看方向是往宫里去的。

    “叫住他们。”

    士兵会意,立刻朝那处打招呼,“金将军严将军!”

    老金等人看到是顾侯府的人,上前来一看,只见顾述白从轿子走出,“发生什么事了?诸位匆匆忙忙是打算进宫吗?”

    严华实道:“少将军还不知道吗?大将军今日进宫受了斥责,是随大将军进宫的人传出来的。齐管事知道后告诉了我们,这不,我们赶紧进宫替大将军抱个不平!”

    “大将军受了斥责?”

    玉扶也从轿中走出,“如今人还在宫里么?”

    老金急道:“可不是么!咱们大将军是和先帝一个辈分的,想当初陛下还没即位的时候,要称大将军一声顾伯伯!如今他登基了就翻脸不认人,连大将军都敢斥责,他忘了是谁费尽心机替他洗清冤屈的?”

    “这话不可胡言!”

    顾述白四周看了看,好在士兵们阻挡着他们和百姓的距离,方才老金那些话大约没被人听见。

    他压低声音,“先回府再说。”

    众将不依,“少将军,难道就任由大将军在宫中受辱么?”

    顾述白扫了众人一眼,剑眉微蹙,“我让你们都回去,这是命令!忘了昨夜父亲说过什么了?”

    顾怀疆说,他们进宫劝阻陛下,只会让陛下以为是威胁。

    今日他们听见顾怀疆受斥责便如此大动干戈,岂不更加让有心人坐实了顾家军的罪名,对顾怀疆更加不利?

    众人哑口无言,面对顾述白下意识有了面对顾怀疆的依从。

    玉扶担忧道:“你们先回去,我进宫看看。我的身份进宫方便一些,如果大将军……”

    “没有如果,你也乖乖回府。”

    顾述白没有给她说下去的机会,按着她的肩膀,不由分说把她推进轿子里坐下。

    他的脸就在她上方,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到底懂不懂自己的处境?宫里那位像狼一样等着吃你,你还要自己羊入虎口吗?”

    “可是大将军他……”

    “放心,父亲不会有事的,一切等我们回府从长计议。”

    ……

    众人回到府中,顾酒歌几人都聚在上房,焦急不安地等待消息。

    看到老金等人随顾述白他们回来,顾酒歌忙迎上来道:“这是怎么回事?”

    顾述白看了齐舟一眼,后者愧疚地低下头,“都是我不好,把侯爷在宫里的处境告诉了几位将军,事后我就后悔了,应该听侯爷的才是!”

    老金替齐舟说话,“少将军,你们别怪齐管事,我们这不是急了才出此下册么?齐管事也是为了大将军好。”

    齐岸这才知道齐舟背着自己做了什么,“糊涂,你怎么这么糊涂?幸好今日诸位将军没进宫,否则陛下要是真的以为顾家军在威胁他,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齐岸教训自己儿子,老金和严华实等人都讪讪的,心中十分惭愧。

    他们跟着顾怀疆南征北战多年,还不如齐岸一个老仆有见识,在这件事上他们太沉不住气了。

    顾酒歌上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论是齐管事还是诸位将军,都是为了父亲好。眼下当务之急是,陛下若只是斥责父亲便罢,会不会有别的处置?”

    这也是众人最担心的事。

    顾述白转向齐岸,“齐管家,你派人去宫门外候着,有半点风吹草动就立刻传信回来。”

    “是,老奴这就去!”

    齐岸不悦地看了齐舟一眼,像是叮嘱他伺候好这里,便亲自朝院外走去。

    顾述白道:“我料想陛下不会对父亲有别的处置,根据有二。其一,父亲在朝中的权势和威望,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消除的。陛下初初登基尚未稳固形势,拿有功老臣开刀实非明智之举。”

    顾酒歌想了想,“陛下并不愚蠢,从他先前打压顾侯府的行为便可看出,他对父亲手中的军权还是有所忌惮的。我赞同大哥的观点,父亲应该不会有事。”

    严华实眉头紧蹙,“这可不一定啊!我看陛下登基以后,行事越来越糊涂。除夕之夜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差点让大将军给他跪下了!要是今日一言不合再意图羞辱大将军,这可如何是好?”

    顾述白道:“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二点。陛下的目的无非是想娶玉扶,父亲也是玉扶的养父,他若还想娶玉扶,暂时不会和顾侯府撕破脸。”

    众人的目光看向玉扶,后者皱着脸缩在太师椅里,手足无措。

    她自打进了顾侯府,顾怀疆一直是无所不能的,能给她旁人羡艳的一切,包括衣裳首饰,珍奇补品。

    她随口一句想游西湖,他便弄来先帝御赐的龙船,还有一大群亲贵显赫的陪同。

    那个宠女无度的顾侯爷让帝都一时掀起“不重生男重生女”的热潮,如今却为了玉扶低声下气去求宁承治,还要被斥责被侮辱。

    他宠爱玉扶的心没有丝毫褪色,玉扶却觉得承担不起。

    她不希望顾怀疆和顾侯府任何一个人,为了她受这等委屈。

    顾相和顾宜避过众人来劝她,“小玉扶,别难过了,父亲不会有事的。你想想咱们顾侯府是东灵是何等显赫的府第,陛下不会不给面子的!”

    “是啊,当初先帝想把丹阳公主赐婚给大哥,父亲一坚持还不是无疾而终了?如今父亲想劝陛下打消对你的念头也一定可以的!”

    玉扶轻叹一声,“如果陛下有先帝那么讲道理,这件事根本不会演变到今日的地步。不行,我还是要进宫看看——”

    她话音未落,忽听外头传来通报,“侯爷回来了!侯爷回来了!”

    众人连忙迎出去,只见顾怀疆神色如常地走进来,看起来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不堪,看到众人都在还笑了笑。

    “你们都是来拜年的?”

    严华实等人面面相觑,老金索性豁出去了,“大将军,我们本来是想进宫给陛下拜年的,被少将军拦在半路上了!您要是不想咱们进宫给陛下拜年,就把今日发生的事老老实实告诉我们!”

    严华实用一种你这是在找死的眼神看着他。

    老金平日再没轻没重,也不敢明着违背顾怀疆的命令,还这么大摇大摆地说出来。

    他看向老金,老金看向他,朝顾怀疆衣角上努努嘴。

    众人都注意到他的动作,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顾怀疆衣角上皱了一片,隐约沾带一层薄灰。

    这是什么情形,众人心中有数。

    顾怀疆不动声色,既然瞒不过,他索性不隐瞒了,“进屋说话吧,我口渴了,让我喝口水再说话总可以吧?”

    老金乐颠颠的,“可以可以,末将给您倒茶!”

    当着众人的面,顾怀疆尽可能用平淡的语气复述情况,“……陛下原就因为昨夜之事恼怒,听见我说是来劝谏他放弃册立玉扶之后,摔了一个茶盏。我不过跪了一跪,后来听说内阁诸位大臣来找陛下,陛下便命我出宫了。”

    不过跪了一跪。

    他说得轻巧,众人听在耳中越想越愤怒。

    顾述白道:“内阁阁臣正直,如果陛下敢对父亲不利,他们一定会直言劝谏。陛下今日没有重罚,或许有此缘故。只怕下一次陛下把正式的旨意发出中枢,就不容父亲抗拒了。”

    到那个时候,以宁承治的性情,必定不会再顾惜顾侯府的颜面。

    众人想象他说的场面,一旦圣旨明发送到顾侯府,他们再拒绝便是抗旨不尊,视同谋利的大罪。

    众人心悬不已,顾怀疆道:“明发圣旨,总要经过内阁或者丞相其中之一。你们今日去相府可有收获?”

    顾述白正打算告诉他今日相府的情形,忽见齐岸拖着老迈的身躯急匆匆跑来,“侯爷,不好了!”

    顾怀疆转身看他,“你慢点说,到底怎么回事?”

    齐岸上气不接下气,语气里满是绝望,“宫里刚传来的旨意,陛下要废了内阁!”

    ------题外话------

    大家新年快乐~

    过年期间一天四千字早就说清楚了,怎么还有人跟我说更这么少之类的……无语了。

 216 除非

    除夕夜意图立玉扶为后,年初一欲废内阁。

    宁承治的动作快得令人目不暇接,更荒唐得叫人心惊。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陛下也把自己当成小官了,才登基就敢推翻先帝的旨意!”

    “内阁乃是先帝临终之策,要废也该废丞相,怎可废内阁?!”

    众人议论纷纷,顾怀疆眉头紧蹙,“陛下为何忽然要废内阁,可有具体的消息?”

    齐岸道:“老奴听见消息,说是侯爷入宫之事传到宫外,陈阁老便带几位阁臣进宫,试图帮着侯爷劝阻陛下立后的心思。岂料几位阁老入宫时侯爷已经出宫了,陛下听了阁老们的劝阻雷霆大怒,下旨废除内阁建制!”

    说到底,还是为了册立玉扶为后之事。

    顾怀疆叹了一口气,“是我连累了内阁众臣,陛下这是迁怒。他顾忌我在朝中的名望不敢直接下手,所以用内阁杀鸡儆猴。”

    “大将军,这不怪你,你别自责。”

    玉扶忽道:“大家都是为了阻止陛下荒唐的旨意,是为了朝纲正肃。大将军若要自责,我更应该自责。”

    顾述白忙道:“此事与你无关,是陛下荒唐,绝非你的过错。”

    玉扶勉强朝他笑道:“我知道,所以我不自责,现在最要紧的绝非自责,而是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当务之急是——内阁。”

    严华实连连点头,“大将军,玉扶小姐说的对啊!内阁诸位阁老都是中正之臣,我们不能让内阁就这样被废,让殷朔那个小人掌了大权啊!”

    老金连忙附和,“是啊,要是让殷朔那贼小子掌了朝中大权,顾家军还能有好吗?”

    顾述白道:“或许眼下能劝说陛下的,只有季老大人了。”

    ……

    “老太爷,又有人来求见了!”

    府宅僻静的院落,庭中苍松青翠,角落立着一部低矮的梅花桩。

    仆人匆匆忙忙赶进来,中年人朝他嘘了一声,“父亲不是说了,谁来都称病不见么?”

    说话的正是季道公的长子季选贤,朝中废除内阁之事议论纷纷,为了不让人打扰季道公的清净,他亲自在季道公的院子里守着。

    仆人为难道:“大老爷,这回来的是顾侯府之人,奴才不敢自作主张。”

    “顾侯府之人?”

    季选贤犹豫了片刻,“你在这里等着,我亲自进去回禀过太爷再说。”

    进了正房,左转第二间便是上好的卧室,门外挂着松鹤延年的百寿图,左右摆着两个青花大细颈瓶。

    季道公躺在屏风后的卧床上,他年事已高,身体时常有病痛,这会儿躺在床上也看不出是真病还是假病。

    “父亲,顾侯府的人来了,您见是不见?”

    床上躺着的老者听见顾侯府三个字,眼皮略动了动,到底没有睁开眼。

    季选贤恭恭敬敬地在床边等候,以为他不会开口,正准备慢慢退出内室,忽见他胡子动了动,逸出一声长叹。

    季道公半睁着眼睛,目露浑浊,“为父一生很少主动站出来说过什么,身为都御史,只知按照流程监察百官,从不出风头扛大旗。但为父也曾仗义执言过,也曾想舍生忘死过。只是这一次,为父病或不病都改变不了结局,选贤,你会理解为父吗?”

    季选贤蹙着眉头,思忖良久,抬起头来,“父亲一生很少主动站出来说过什么,却从没有昧着良心贪图安逸过。这一次是父亲知道自己实在劝说不了,而非胆小懦弱。为儿的若连父亲的为人都不清楚,怎么配做季氏子孙?”

    季道公躺在床上点头,眼角滚下一滴热泪。

    季府大门外,齐舟焦急地等待,看着各家各府派来的人失望而归,他不动声色。

    他是顾侯府的人,对季老大人而言总归是不一样的,或许能等来不同的结果。

    过了许久,方才请他在门外等候的仆人搓着手回来,一张脸因为在寒风中疾跑冻得通红,“齐管事,您请回吧!我们老太爷实在病得厉害,起不了床啦!”

    齐舟失望地低下头。

    季道公早不病晚不病,偏在宫里传出废除内阁建制之时病倒,明眼人一看便知有猫腻。

    他原以为自己是顾侯府的人,季道公至少肯见一面,不想对自己也是和旁人一样的说辞。

    看来季老大人是铁了心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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