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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玺-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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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蘅远道:“那我也不喝了,辣的酒有什么好喝的。”
她喜欢和甜酒果酒,带清香味的。
李玉山道:“品位不同,你没口福。”
李蘅远眯着眼笑,看着父亲一口一口的喝着小酒。
之后她心中一动,父亲不会就是约她来喝酒的吧?
李玉山喝了三口酒,算是暖暖场,然后放下酒壶看着李蘅远。
那专注怜爱的眼神,像是曾经没看过。
李蘅远一抖肩膀道:“阿耶,你干什么那样看我?”
李玉山呵呵笑。
他的大闺女可真好看啊。
就是昨天还那么大点的小东西,转眼间就长大了。
一种岁月不饶人的惆怅涌上李玉山的心头。
他呵呵笑了两声,那笑容中有些无奈。
后才缓缓开口:“阿蘅啊,你生日大,过了年就十五岁了,到了议亲的年纪,阿耶想帮你找个好人家。”
还真是说亲事的。
李蘅远一低头,萧掩的音容相貌就会在脑海中出现。
她第一次见到他,朦胧的灯光下,樱花树掩映的斗拱木屋中,少年推开窗,露出一张俊逸非凡的脸。
之后的温柔对待,夜半之时的促膝长谈。
萧掩也算为自己出生入死过。
李蘅远叹了口气,她是受不了那种平等的恋人关系,但是要说忘记一个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吧?
反正她心里想的还是萧掩,弥足深陷真的喜欢。
行动上的不能喜欢,和心里的真的喜欢是不能一概而论的。
李蘅远抬起头看着父亲:“可是十五岁也不大啊,大哥都十八了也没着急订亲,之前李娇娥也不着急,咱们也不用着急,再等等吧。”
总会忘记萧掩,遇见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的人。
李玉山道:“其实是因为董文举跟阿耶说了一些话,阿耶很动心,所以就想给你和董养浩订亲。”
到底还是董家人影响的。
李蘅远道:“十七叔不是不好,但是就像是长辈,没什么感觉。”
“你先听阿耶说说阿耶自己的想法。
李蘅远撑着下巴倾耳,李玉山温声道:“跟董家结亲有一个好处,就是阿蘅不用远嫁,董养浩会入赘到咱们家,阿耶舍不得你嫁给别人家当媳妇啊,嫁的人家再好,当媳妇总感觉是去了陌生地方,阿耶怕你不习惯,再者说,阿耶也想你啊。”
李玉山话音一落,敞亮的屋子中倏然就静谧下来。
李蘅远抬头看着父亲,父亲威严的黑脸在硬挤着笑,笑的好难看。
李蘅远的心头立即像是被醋泡过一样,心酸的不行,阿耶舍不得她。
阿耶驰骋疆场的一个硬汉,但是遇到她的事的时候,总是很柔软。
她使劲咽了咽,才没流出泪来,笑道:“那也不用急的,实在不行,我就嫁给夜寒轩好了。”
李玉山对这个名字稍微有一点印象。
想了想道:“为什么是夜寒轩。”
夜寒轩应该是他给女儿选的侍卫,但是侍卫那么多,有冠绝范阳的墨玉,气质出尘脱俗的白景辰,还有谁来着……
反正很多,为什么是夜寒轩?
李蘅远咧嘴一笑:“因为夜寒轩有趣啊。”
夜寒轩和岳凌风一样,是她最好的哥们。
☆、0365 察觉
婚事没谈成,李玉山打发李蘅远走了。
李蘅远要回西池院,路上定要路过弱水院的夹道。
她走在入口,眸子一偏,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刚从院子里出来。
“夜寒轩?”
李蘅远叫着夜寒轩,不由得露出不可思议的笑容,方才在阿耶屋里她还提到夜寒轩,这么快就见到这个哥们了。
夜寒轩听见李蘅远的声音,眼睛顿时一亮。
“娘子,正要去见您呢。”他声音急急的,大阔步跑向李蘅远。
李蘅远站在入口处等他,等他到了地方,挑眉问道:“什么事,看你很着急啊。”
夜寒轩见左右没人,低头捡起他胸前佩戴的金刚杵:“金刚杵有异样,越来越凉。”
李蘅远:“……”
她就说跟夜寒轩在一起很有趣吧?
“这都入冬了,难道金刚杵还能越来越热?”
夜寒轩神色认真的点头:“是啊,金刚杵是冬暖夏凉的,往年都是越来越热,今年我越来越冷,肯定哪里出了问题了。”
李蘅远:“……”
倒是她孤陋寡闻了。
李蘅远心想:夜寒轩只是单纯,但其实十分聪明敏锐,她要找我我金刚杵的事,那就是跟我有关。
“那你的意思?”
夜寒轩目露担忧道:“我用金刚杵,至今就抓过檀香一人,还失败了,金刚杵是极其有灵性的东西,他的异样应该是又遇到了老朋友。”
李蘅远蹙眉:“再清楚些。”
夜寒轩道:“檀香可能出现了,就咱咱们府里,金刚杵感受到了。”
李蘅远倏然捂住嘴。
夜寒轩道:“您害怕啊?”他说着忙把金刚杵放进圆领的里面。
李蘅远脸色一变道:“我不是害怕,是我想到了檀香在哪呢。”
李蘅远想起阿青过生日之前的两晚,她梦见了檀香啊。
然后请景云来除邪,景云说,冥冥之中,天道有轮回,还说家里会有一个少女丧命,但是这么多天,家里都没有死人。
可事实上呢?
李娇娥应该死了啊,是她亲手杀死的。
李蘅远看着夜寒轩道:“我在落水的时候感觉到了有突然的刹那,身上一冷,像是有鬼魅靠近,如果檀香跑了,躲在水里的某处,是不是非常可能?”
夜寒轩道:“有时候看一眼就能看出来,有时候是需要感受,这种事我也说不清楚。”
李蘅远道:“我确定,就是她。”
因为檀香自己说过,她是被李娇娥害死的,这也就应了景云的那句话,天道有轮回。
所以李娇娥已经死了,李娇娥的死,说不定还不是她一人造成的结果,跟檀香有关。
檀香之前夺了李不悔的身体,这次再夺李娇娥的身体,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西府说李娇娥还有气,其实是檀香的气,檀香活了。
越想越是这个理。
李蘅远无奈的笑:“这个狗皮膏药,还真是让阴魂不散啊。”
夜寒轩又掏出金刚杵,道:“咱们去收了她吧。”
看着那跃跃欲试的脸,李蘅远突然拦住夜寒轩:“那个,我想,还是把景云道长请来吧。”
夜寒轩:“……”
娘子那躲闪的目光,那敷衍的笑容,不就是不信任他吗?
“娘子,我现在每天诵经文都用汉话,我的语言都进步的老快了。”
李蘅远还是不相信他那个水土不服的神。
她道:“这次为了稳妥起见,我们还是请景云道长来。”
夜寒轩垂下肩膀,神色十分落寞。
………………
距离受伤已经过了七日,萧掩如今可以站着吃饭,其实也是他想逞能,是他真的不习惯岳凌风用勺子伺候他。
岳凌风见案前咀嚼的美好少年看着窗外心不在焉。
他坐到少年对面,仰着头道:“后悔吗?七天阿蘅也没来看你一次啊,然后你还不能动,后悔吗?”
殷切的询问加上贱兮兮的笑容,典型的岳式幸灾乐祸。
萧掩没有看岳凌风,目光看向窗外,依然高华幽深,像是智者在思考,让人不敢靠近。
只是他语气淡淡道:“是又有什么事了吧?把你笑那样。”
岳凌风呵呵笑,其实他的话萧掩很生气,就是装作不介意。
他点点头:“你知道董文举夫妇来了国公府吧?”
这个之前岳凌风就说过了。
萧掩道:“不是要跟阿蘅求亲吗?”
他说完蓦然又想起上辈子的事。
上辈子董文举和李玉山有过口头约定,希望董养浩娶李蘅远。
李玉山死后,董文举是个比较诚信的人,还是希望自己能履行约定,所以带了董养浩来,想要撮合二人。
但是因为李蘅远有了什么不好的传闻。
董养浩有些嫌弃李蘅远,婚事最后没成。
具体是什么不好的传闻,萧掩也不清楚,他并不是喜欢关注别人杂事的人。
不过当时李玉山把军队交给了他,李蘅远婚事没成,他之后还真关注过李蘅远一段时间。
后来知道李蘅远匆匆跟一个大夫订了亲,跟着那大夫去了南方……
岳凌风见萧掩说这话呢,突然呆若泥塑,愣了愣道:“你怎么了?”
一种沉重的负罪感涌上萧掩心头,他感觉身体像是承受了千斤重的大锤,一时间难以透过气来。
以前他也内疚自责,却从来没有这样强烈过。
萧掩心想阿蘅骂的对,国公虽然没有让我娶她,但是他是希望我能好好照顾他的女儿啊。
可是他想着李蘅远都嫁人了,跟他就没关系,放任着不闻不问,后来若不是逸风宣传,他都忘了世界上有这样一个人。
李蘅远说的太对了,其实是他心里从来就没有过李蘅远,从来就没有过。
萧掩失魂落魄的抬起头,看着岳凌风诚然道:“你以前骂我的话,我不记仇了。”
岳凌风:“……”
他心想你记仇我也不知道啊。
“你到底怎么了?”
萧掩微微摇头道:“你继续说吧,除了董文举夫妇,那边还有别的事?”
岳凌风恍然一笑道:“是啊,阿蘅跟我说,她说她不会选董养浩也不会选董玉郎。”
这都在萧掩的意料之中,萧掩莞尔这点点头。
岳凌风继续道:“她说要选也选夜寒轩。”
萧掩刚拿起的筷子,啪嗒一下掉在桌子上。
☆、0366 约谈
“谁?”
夜寒轩?
萧掩动了动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岳凌风笑的狡黠,真的,他就喜欢看萧掩意外的样子。
怎么,夜寒轩虽然单纯傻乎乎,但是人很有趣啊,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开心吗?
岳凌风道:“我要是李蘅远,我也选夜寒轩。”
萧掩再没心情吃放了。
他放下碗筷趴回到床铺上。
后看看还在笑的幸灾乐祸的岳凌风。
萧掩:“……”
“岳大夫,你先别笑了,我问你个事。”
岳凌风捂住嘴点点头:“你说。”
萧掩道:“你就没有一种药,可以让我的伤口快速复原,明天就能健步如飞的吗?”
岳凌风想也不想的点头:“有。”
萧掩:“……”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岳凌风,语气有气无力:“那为什么不早给我用呢?”
岳凌风摊摊手:“你也没说要用啊。”
“你……是我的错,我怎么又相信你,你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萧掩一想温雅和气的脸上,瞬间变得狰狞。
岳凌风见了哈哈大笑,本来就是萧掩自己没要求的嘛。
……………………
阴天,满天乌云遮日,西北风骤起,天地一片苍茫,看样子是要落雪了。
东府的门子小宝见门口外站着人,忙打开门。
只见门外的少年穿着黑色狐裘,苍茫天地,一人独立。
他有着温文尔雅的俊美容颜,笑起来如清风朗月,温暖入心,好像这个冬天立即就不冷了。
小宝认得,这人是娘子特意交代过的萧二郎。
如果萧二郎来找娘子,就去告诉桃子姐姐,不能说给别人听。
小宝忙行了礼:“郎君您今日还是要找娘子吗?”
萧掩点头。
这是他和李蘅远见面的正当途径。
还有不正当途径,但是李蘅远现在显然还在气头上,不能用了。
“劳烦您帮忙通传。”
通传,怎么不通传,小宝最喜欢这位每次来都客客气气的郎君了,从来不把他当看门狗看。
小宝走后,萧掩搓着手掌看着天上的乌云。
这几天李蘅远都不来看他,感觉心头也蒙了一层乌云,昏沉沉没有尽头,心情也说不出是烦躁还是压抑,总之很难受。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萧掩自嘲一笑,李蘅远就是能狠下心来不关心他,可是他不能不管她啊。
一会见了面要告诉她,不管是夜寒轩还是董养浩,都跟她不合适。
萧掩等了好一会,小宝回来了。
“郎君。”
小宝的声音还是客客气气的。
萧掩莞尔一笑:“娘子怎么说?”
小宝道:“桃子姐姐说娘子没在院子里,不过您如果有事,可以先进府,就去弱水院坐坐,娘子回来就去找您了,在外面等着,天怪冷的。”
萧掩蹙眉:“娘子不在院子里,干什么去了?”
他来的时候已经去书院看过了,李蘅远今天没去上课。
没去上课,也没找岳凌风的李蘅远,还能干什么?
小宝突然放低了声音:“郎君,奴才特意帮您问了,若是别人,奴才肯定不会多嘴的,娘子去见董舍人了,要好一会才能回来吧。”
萧掩的脸倏然一黑。
董文举,董文举找李蘅远能有什么事,定然是要商量跟董养浩的婚事,可是李蘅远不是拒绝过他们了吗?
……………………
西府的客房在广陵院旁,是一个四合小院。
董文举夫妇,就住在正屋的两间房里。
不过李蘅远进的是东厢的书房。
客房的书房,里面没什么书。
四尺见方的屋子,墙和棚顶都表过了,正东墙摆着平榻,背面是长四折山水屏风,屏风前有个胡椅和一个长案,案上也没有书本,放着一个空花盆。
虽然没有书香气,但是里面家具齐全。
李蘅远今日是赴董文举的约来的,阿耶告诉她,董文举要见她。
有阿耶搭话,就不好不来。
她进来后见一位方脸剑眉,胡须留了一把长的中年男人坐在榻上看着她。
那人相貌庄重,气质儒雅不失威严,让人看了很觉得稳妥。
李蘅远之前没留意过董文举的长相,只是模糊有个概念罢了。
今日这一看,发现他和董养浩之间,只有鼻子是想象的。
说明董养浩长得像母亲。
这就难怪董文举会疼爱妓女出身的小妾了,但看董养浩的样貌,他的母亲绝对不是普通人相貌。
因为董文举是长辈。
李蘅远暗暗打量过后走过去行了见面礼:“见过董翁翁。”
叫着翁翁,直接比董养浩挨了一辈分,还不失礼节。
董文举心想,如果李蘅远早就知道他叫她来的用意,这样问好,可谓心机之深。
谁说李玉山的女儿粗鲁笨拙啊,分明厉害的很。
董文举就笑了,严肃儒雅的脸立即变得和蔼可亲。
他抬抬手道:“虽然翁翁是客,借着你们李家的座榻,翁翁请你坐。”
李蘅远也不拘谨,脱了鞋盘腿坐在董文举的对面。
董文举微微一愣。
李蘅远笑道:“我向来如此,腿跪不下去,翁翁勿怪。”
若是她不解释,还显得小孩子粗鲁无状。
但是她语气诚恳,态度承认,到像是肺腑之言。
董文举笑道:“翁翁儿时也不习惯,学了好久,才扳过来,现在好羡慕阿蘅,虽然看着恣意,但是到底是人的真性情。”
李蘅远也听不出他的话到底是夸奖还是明夸暗贬。
反正她就是要这样坐着,以后也不想给董文举当儿媳妇,印象不好就最好了。
董文举夸奖李蘅远倒是发自肺腑的。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
说过开场白,李蘅远问道:“不知翁翁要见阿蘅,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小心翼翼的声音,好像深怕有求与她一样。
董文举瀚海浮沉二十多年,还能听不出李蘅远的小心思。
他又笑了,道:“翁翁没有别的事要吩咐阿蘅,就是想跟阿蘅推荐一下我那不争气的儿子,阿蘅没看上他,说明他有很多缺点,但是他也有一些优点的,希望阿蘅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这样的和气询问,用商量的语气,董家真的做到了真心求娶。
可是李蘅远有些不高兴了。
她料到董文举叫她来,可能是为了和董养浩的婚事,但是之前她已经跟阿耶说过了,她跟董养浩订亲,怎么董家翁翁还来找她呢?
董家翁翁找她可能是心疼儿子,但是她来,可是父亲允许的。
李蘅远相信,董文举要跟她说什么,阿耶一定是知道的。
☆、0367 说动
李蘅远的推断没有错。
昨天她和父亲说完话,之后父亲就把她卖了。
李玉山把李蘅远打发走了,便叫来属下军官去请董文举。
原来李玉山劝女儿的话,也是董文举请李玉山说的。
董文举姿态已经非常低的想让李玉山把女儿嫁给他的小儿子。
这一点非常能打动李玉山的心。
在李玉山心里,他的大宝贝就是仙女,就是宝贝疙瘩,能认真求娶的人家,就是好人家。
所以他虽然退而求其次的喜欢董养浩,但是董文举的一翻作为,他还是愿意给董养浩一个机会。
也是因为董文举的话语很能打动人。
董文举对李玉山说:“所谓事在人为,即便是两国之间有矛盾,还需要使者说客呢,何况是婚姻大事,我有一些肺腑之言要对三小娘子说,若是她之后还不答应婚事,那我董家子弟就再也不敢打扰了。”
这么有自信的半老男人,李玉山就把女儿支过来了。
李蘅远并不认为董文举劝她她就能改变主意,她语气十分抱歉的道:“可是十七叔就是长辈,我有很多不好的地方,十七叔那样的人才,您让他娶我,实在是暴殄天物了。”
董文举都气笑了:“哪有人为了躲避求亲,这样评价自己的。”
李蘅远道:“翁翁,我说的是实话。”
所以她才喜欢萧掩。
因为萧掩从她是黑瞎子成精的时候就关注她,然后一点点教导她,培养她。
都已经接受了她最丑陋不堪的一面,所以她在萧掩面前可以做自己,也不用隐瞒什么。
跟董养浩还是要很客气。
不过很可惜,萧掩的教导和迁就,都是因为报恩和愧疚。
想到萧掩,李蘅远微微走神。
董文举咳嗽一声。
李蘅远的视线又落回到董文举的脸上:“翁翁,真的很感谢……”
董文举摆摆手道:“阿蘅,翁翁跟你说一些心里话,你听翁翁说完,再给翁翁答复。”
人家都这样说,李蘅远勉为其难点点头。
董文举道:“就说十七的母亲吧,可能你也略有耳闻,十七的母亲出身不好,是世俗容不下的女子。”
见李蘅远听得人真,董文举继续道:“至于我和阿淘之间的事,也没什么好说的,一个中年男人,已经有了家室,甚至孙子都有了,可是就是不觉得自己老,爱上了年轻有生机,又与众不同的女子。”
李蘅远微微颔首。
她的翁翁也这样。
别说翁翁们,从春秋周幽王,到江东孙仲谋,那么多老男人前赴后继,都是这一个流程。
然后就是祸起萧墙,个个老婆儿子们争斗不息,你死我活。
董文举却在这时候叹了一口,声音带着怜惜和追忆道:“阿淘到底是与众不同的,她饱读诗书文集,知道我爱护她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她生下十七之后,在夫人起了忌惮之心的时候,她为了能让十七平安长大,就将十七交给夫人带养,自己吃毒药去了。”
李蘅远顿时坐直了。
家中五叔叔的母亲,可是阿婆给卖了的,所以翁翁要找阿婆算账,阿婆就把翁翁囚禁,不给治病,翁翁就死了。
跟五叔叔的母亲一比,这位阿淘确实要仁义很多。
也是个心思通透的人。
李蘅远沉吟一下,打断董文举的话。
“那翁翁您怪罪夫人吗?”
董文举一愣,脸上硬扯出来一抹笑。
李蘅远袖子底下的手攥了攥,董文举这意思,就是怎么可能不怪罪,可是到底是谁对谁错啊?
董文举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堂堂舍人,世家子弟,自己喜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从那之后,他和夫人就貌合神离,他们再也没有住到过一处。
董文举笑了笑:“不过夫人到底没有伤害十七,我的十七郎还是平安长大了,夫人也是个好人。”
好人。
夫人为了保护自己和子女的权益,起了忌惮之心,这没有过错,她还是让情敌的孩子平安长大,是个好人。
阿淘身不由己,为了自己的孩子牺牲了性命,还可以说伟大,也是好人。
董文举在不对的时候爱上了不对的人,可是他本就有那样的地位和才华,他自己也控制不了。
所以他认为自己也是好人。
都是好人。
李蘅远歪着头想了想,那到底为什么都是好人的情况下,故事还这么悲凉,哪里坏了呢?
她不由得想起萧掩所说的,是世道不好吧。
董文举这时一笑:“又扯远了,翁翁要跟阿蘅说的,还是十七的事。”
“翁翁之所以要帮十七求娶阿蘅,说明白些,就是要攀附阿蘅,给十七后半生一个保障。”
这话说的直白,甚至不像是从一个官场出身的老狐狸嘴里说出来的。
李蘅远看着董文举那诚然的目光,不由得起了好奇之心。
董文举点点头:“确实如此,虽然阿淘也已经死了,但是家人对十七的忌讳和忌惮与日俱增,如今我还活着,没人敢欺负他,但是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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