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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玺-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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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到底要不要提前跟官府打个招呼。
李蘅远搜遍认识的每一个人,义兄无法担当大任,萧掩是不会让她去送信的,墨玉又不知道可靠不可靠。
而白景辰……
不管可靠不可靠,一天只说十句话,这你怎么放心的把事情交给他?
李蘅远嘟起嘴,要是夜寒轩在就好了,夜寒轩虽然很单纯,但是他能带着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去各个地方,可惜人家有信仰,已经离开国公府一年多了。
李蘅远忽的眼前一亮,可是夜寒轩就在长安传教,他现在就是要进入长安,他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娘子,娘子?您怎么了?”
李蘅远笑呵呵的看向樱桃,站起来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后道:“早点睡觉,明早启程,入长安。”
………………
天刚亮,客栈后院的马棚就响起了马儿嘶鸣的声音,墨玉和白景辰睡在一个房间,都在一楼后院,他听到声音起床下地。
等收拾好了,到了后院。
后院空地李孺慕正在组织众人启程,墨玉找到李孺慕,把他拉到一边道:“不是说好了先不进城的吗?怎么这么早就走了。”
李慕容神色平静的看着他:“谁跟你说好的?”
墨玉:“……”
他放开李孺慕,回到前院上了二楼,二楼最里面的客房,就是李蘅远的房间。
墨玉见房间门口站着两个婢女,想了想还是走过去。
“二位……”他到了近前拱拱手。
桃子转过头来,见是自家侍卫,脸一红,道;“您这么早?要见娘子。”
墨玉点点头。
桃子道:“娘子在更衣。”
墨玉转了个身道;“那我在此等候。”
过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屋里传来声音,叫桃子和樱桃进去。
定然是李蘅远要收拾自己,需要婢女们帮忙。
墨玉心想女人真是麻烦。
他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屋里没什么动静,他整个人已经十分不耐烦,正要去敲门,身后传来萧掩的声音:“怎么在这?一会启程了,你不去准备?”
萧掩是李蘅远的未婚夫,甚至有时候李蘅远更听萧掩的话。
墨玉迎上萧掩道:“昨天的事你也看见了,怎么还走?”
萧掩道:“不走留在哪里?”
墨玉用不解且焦急的目光看着他,后低声道:“万一娘子有个三长两短。”
正说着,楼下有带刀的侍卫匆匆跑上来。
“郎君,宫里派人来传话了。”
墨玉看向萧掩,萧掩道:“这回就算是你想留下来,朝廷都不让你留了。”
………………
初十立春,本来应该是回暖的节令,可是天空飘着鹅毛大雪,世界一片混沌,风吹得马儿都睁不开眼睛,及其影响行路。
五百人的队伍,连夜不休,才在天亮之前到了长安城脚下。
长安的正门叫做明德门,平时百姓进出城也都是走这个门。
此时正是寅时,距离开城门还有一个时辰。
要进城做生意的百姓有的挑着挑子有的推着小车,都排在两个门洞门口,队伍有一里地长。
李衡远的五百人队伍虽然早,竟然还没早过这些人。
马车上,樱桃好奇的将车帘掀开一个缝隙,看着大雪下求生计的人们,直啧啧嘴。
她回头看向车里,车里李衡远和她的伙伴们都等着她说话呢。
她道:“娘子,怎么才初十,正月还没过,就这么多人要进城,排了这么长的队伍,我看有人穿的十分单薄,都要冻死了。”
李衡远摇摇头,她哪里知道。
这时一路上都比较安静的盖七娘道:“虽然年还没过完,但是吃饭要紧,年前没有存够钱的,今天初十,正好集市开了,挣个糊口钱,之前在范阳,我们也是这样的,不过我家的小店在城里,倒是不用起早排这么长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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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8 插队
盖七娘他们家之前是卖豆腐花的,她就在集市上被人欺负的,所以深有感触,说的事实也肯定不会错了。
李衡远暗暗叹口气,这一路上,真是看够了人生百态。
想她之前在家里的时候还会为了李梦瑶,李娇娥那些小女子而烦恼,跟生存大事比起来,她的生活不光奢侈,还十分矫情。
同样是赶路,他们是被圣旨催的,今年据说各地都丰收了,皇上十分高兴,上元节的时候要在勤政楼的广场前大行奢侈的庆祝,光各地参加斗歌舞的伶人都来了上千人,还有其他热闹的项目和表演。
知道她已经到了长安郊外,所以让她在上元节之前必须进城,当然圣旨上说的是邀请,共祝盛世。
可是这些百姓,没有圣旨催着,却有生计催着,比她还要焦急。
可见生存比圣意重要得多。
可是人活着,不停的劳作努力,难道是为了生存?
生存何其苦难,如果是为了生存,等同于苦难,那么为受苦而来?人到底为什么而活啊。
正当李衡远对人生的意义产生迷茫的时候,前方传来哭声。
樱桃下了车去打听,不一会回来,原来是有妇人带着小孩子来行商,小孩子被冻哭了。
李衡远叹息道:“这大冷的天,遭罪。”
但是王朝对门禁之事管的特别严格,不到时辰是绝对不会开门的,大门如此,坊间的门也是这样,所以都得等。
李蘅远对樱桃道:“你去看看那孩子,不然领她们母子到车上来取取暖吧。”
樱桃道是,又下了车。
不一会功夫又回来了,并道:“娘子的好意人家心领了,虽然穷,但是教养很好,不欠别人人情,不来呢。”
李衡远想了想,看着车里的炉火和水壶。
因为她有时候要在车上过夜,所以马车上生活所需应有尽有。
她道:“多烧点热水分给冷的人吧,这样不麻烦,还能暖身子。”
樱桃道是,盖七娘道:“那我去帮樱桃。”
桃子和芝麻二人也不是铁石心肠的,所以也跟着去了。
车外传来阵阵的道谢声,使得骤冷的天气多了一些人情味,可惜炉子太小,杯子也不够,能分到的人毕竟少,前面有人冻得来回踢着自己的脚,但是也不敢走动,队伍都排了这么久了,最前面的人能在集市上抢到最好的位置,所有前面的位置谁都不会让出来。
那就只能挨冻,身材结实的原地取暖吧。
李蘅远趴在车窗口,看着明明心里十分躁动,但是不得不强忍着不动的人民,脸上又多了一些同情。
忽然间,和他并排的道上来了一批快骑。
因为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渐小的,这匹快骑又是红马,所有此时十分显眼。
它鼻孔不断的冒着白气,被勒紧的马头一直仰着,嘴边有一圈白色的泡沫,显得十分劳累。
它身上驮着一个面色晦暗的中年士兵,看神色不比它轻松多少。
那士兵身后一左一右放着两个框,框上盖着绿色的叶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但在北方的冬天,竟然还有绿叶子,不知道是谁家养的,真是难得。
它所到之处,那两筐东西里散发着醉人的水果香气。
李衡远微微愣住,她什么好吃的没吃过,这是她很喜欢吃,但是只有南方才有,所有很难吃到,在范阳也很贵重的荔枝。
这荔枝是哪里来的啊,为什么是士兵运送。
她目光不由自主随着那士兵一直向前看,因为前方人越来越多,挡住了快骑的路,马上士兵高举一面玄色旗帜:“应龙旗在此,让开让开……”
这一声不知道是有着怎么样的魔力,方才自己挨冻都不肯让一步的行人,见到那旗帜纷纷让出一条路。
外面盖七娘正在给行人端热水,猝不及防被让路的行人撞到,为了不烫到别人,她故意把杯子里倾,全部都撒在自己的脚上了。
樱桃等人看见了忙来安抚:“没事吧,烫到了没有?”
好在天气太冷,水也不多,倒出来就没那么热了,盖七娘没觉得特别疼,她摇摇头。
芝麻蹲下来帮她擦脚,盖七娘忘了阻止芝麻,他抬头好奇的看着那应龙旗跑远的方向,问道:“应龙旗是什么东西啊?为什么这些人这么害怕。”
桃子笑道:“咱们外乡人哪里知道。”
而她们不知道的离奇事更多呢。
那应龙旗如过无人之境般冲到了城门下,本来不到时辰不开门的城门,在守城郎推动绞盘的节奏下,慢慢的开了,然后应龙旗又旁若无人的进了城,四周百姓见怪不怪,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等应龙旗过了城门,城门又缓缓关上,百姓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一切如旧,仿佛应龙旗从来出现过,又仿佛他出现了,是从天上来,所有不用遵守人间规矩。
李孺慕和墨玉在人群中观察不安定因素,看到这一幕,李孺慕好奇的看着墨玉:“这应龙旗怎么这么牛?咱们家娘子到了都没开城门,他凭什么扰乱秩序破坏规则?”
“莫非是军务?”
李孺慕说完自己都摇头,他虽然不精明,可是他们国公府也有军马,八百里加急的军务毕竟少见,百姓们不可能熟视无睹见怪不怪。
所以这应龙旗在这里应该十分常见的了。
墨玉道:“你还问着了,我一年前来长安的时候,正好听说过这件事,贵妃娘娘喜欢吃荔枝,那快骑上驮着的两个框就是新鲜荔枝,给贵妃娘娘送的水果,不新鲜不行,据说一路上一刻都不停,能跑死七匹马,这样从南方到长安,荔枝水灵新鲜,所以城门的防务哪敢耽误贵妃吃荔枝,应龙旗什么时候过,什么时候城门都得开。”
李孺慕张张嘴。
墨玉看向他,忽的一笑:“你想说什么?”
李孺慕道;“不知道,好像很多想法,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
后又道:“以前觉得娘子尊贵,跟人家比起来,娘子不就是婢女的待遇吗?”
☆、509 入城
李衡远就算再尊贵,但是李玉山也不会让军士给她走特权,这就是跟贵妃的区别。
墨玉很少笑的,但是李孺慕能把李衡远比作婢女、他试想那个少女如果成了婢女,那脾气怎么伺候人啊?他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十分隐晦的笑意。
后道:“因为这是长安城,咱们范阳跟长安一比,那不就是乡下吗?”
集全国之力,打造出来的最大,最奢华,最尊贵的城池就在眼前。
李孺慕抬头看那石头打磨的恢弘城门,比范阳高了一丈,确实无法比拟。
他暗暗感叹:“所以在长安城嫁给贵人,都比咱们范阳的三小娘子尊贵,做女人可真是简单,想过好日子嫁皇上就行了。”
墨玉:“……”
他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李孺慕:“这话真的是你说的?”
李孺慕面色古板:“是啊,怎么了?”
墨玉低声道:“所有你至今未婚,其实你……”
墨玉那不可思议的样子让李孺慕刻板的眼睛眼皮一耷拉:“那你不也没成亲,你们都以为我傻?我其实是挑剔。”
墨玉:“……”
他把目光看向身后的马车,忽地心头一跳,然后回过头来,他也不是找不到,是更挑剔。
********
大雪骤停,天边万道金光闪烁,城门的绞盘缓缓推动,恢弘庄严的城门再次轰隆隆开启。
“排好队不要挤,手里拿的是什么?进城干什么去……”
在守城郎的盘问下,队伍开始前进了。
萧掩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马车边,李蘅远正好趴在窗口,他看着她一脸宠溺的笑,还在对她做鬼脸。
李蘅远吐了吐舌头,他们马上要进城了,从来没来过长安城,她很紧张的呢。
在萧掩的陪同下,马车很快到了门口守卫处,守城郎高举手臂问道:“什么人?”
萧掩道:“范阳珍媛县主,奉皇命特来京见驾。”
守城郎们听了,脸上倏然变得严肃,这是对来人的尊重,但是口说无凭,旨意也不会下达给他们,为首的人伸出手,萧掩从怀里不紧不慢抖落出圣旨。
城门附近的人立即跪了一地。
萧掩这时高举圣旨,看也不看守城之人,回头道:“进城。”
五百人的队伍,全部身着甲胄,气势非凡,在城门口的时候就引来了很多的主意,这时候带队的人自报家门,附近的人就都知道了。
原来是节度使的女儿进京。
范阳,对于长安城的人们来说,那是非常遥远的地方,遥远到他们不了解,不重视,甚至看不起。
因为那边不就是胡人居住的野蛮之地吗?
可是看那甲胄,再看那马车四周的侍卫,骑在高头大马上各有千秋且都英俊不凡。
原来范阳的少年都长得这般出色。
马车从御道一直向前走,路过各个坊间,而他们的目的在城门的皇城附近,先要去驿馆报道。
所以这一路上引来无数的闲人围观。
人群中不时有这样的声音出现。
“为什么县主身边那么多年轻的侍卫。”
“不知道这县主相貌何如,是不是范阳人都长得这般好看。”
“县主身边自然是男侍卫,如果是别的,才是女眷呢……”
不过这热闹声太吵,又那么杂乱,混在一起,并不能传到李蘅远的耳朵里。
终于进到了城里,李蘅远看着宽敞的街道和行礼悠闲的人们,神色有些紧张,这就是长安城啊,只看人们的穿着就和范阳不同,料子更为细致,种类更加繁多,装饰玲琅满目。
果然是不可比拟的大城池。
可是再好也不如家里好,不知道这皇帝要不要扣留她,这是其一,还有蚂蚁,在这样热闹繁华的长安城中,他们到底要干什么,会不会伤害到她。
*****
斗拱的低檐建筑,台基有九层,驿馆的房屋,也十分宽敞大气。
萧掩去驿管领了驿管的进出令牌,然后就有人带李蘅远去住处了。
本来她想去自家自留院住,但是朝廷有规矩,她必须住在驿馆里。
等收拾妥当,已是傍晚十分。
李蘅远坐在正屋的小厅里,看着忙碌完的婢女在擦汗,她叫着樱桃:“你来。”
这正房一共五间,正中间是厅房,两边用帷幕隔断,分别是宴席室,卧室,东边则是杂物室和盥洗室。
大家本都在厅里,只有樱桃在宴席室的帷幕后换衣服。
听见李蘅远非要点一个不在眼前的人,桃子等人都看过去。
樱桃听见声音赶紧的出来,到了李蘅远面前问道:“娘子,什么事啊?”
樱桃活泼外向,在陌生的地方总能最先熟悉环境和人。
李蘅远道:“你去帮我把墨玉叫来。”
叫墨玉,不是萧掩?
樱桃指指门外:“郎君可就在厢房里住,娘子,您确定不通过郎君,就叫墨玉来?”
李蘅远:“……”
墨玉等人被萧掩安排去院前的两个屋子里住,既能保护她,又不用一个房檐下,墨玉如果进来,萧掩可能看得见。
她蹙眉看着婢女:“我的侍卫,干什么要通过他同意。”
说完忙又抿了嘴,这话被萧掩听见,肯定又要生气,不过第一天入住,萧掩很多事要忙,应该没时间管她这些事。
蚂蚁的事始终是她心头的一块病,她要找一个,问问那个人,到底该不该举报。
李蘅远找墨玉并不是觉得墨玉就是可以商量的那个人。
等一身红衣的墨玉进来,李蘅远直接问道:“夜寒轩在哪里,我要见他。”
墨玉本来还在猜测李蘅远叫他来是为了什么,竟然是夜寒轩,那个老伙伴。
他笔直的身子一僵,道:“娘子果真重情义。”
李蘅远道:“难道你不想他吗?”
“他不是红尘中人,想又能怎样?”
“想就去见,或者让他来见我。”李蘅远沉吟一下,找夜寒轩是为了“蚂蚁”,萧掩和她的想法应该是相佐的,所以不能让夜寒轩来见她。
她忙又改口:“还是咱们去见他吧,一年未见,看他住的地方,再看看他过的好不好,你带我去。”
这不容置喙的语气是确定了他知道夜寒轩的下落。
墨玉点头:“确实,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哪?现在就带娘子去吗?”
☆、510 重逢
冰雪消融的早晨,阳光金灿灿落在屋顶的脊瓦上,给宽敞的院子洒上一层金光,那厚重的气质,另有一番风味。
李衡远带着樱桃和盖七娘出门,在院门口正好碰见萧掩。
萧掩穿着黑色斗篷,头上束发利索干净,显得他人英气勃勃,阳光下,比以往的文雅少年添了许多男人气概。
他转过身问道:“阿蘅干什么去?这么早?”
李衡远要去见夜寒轩,可是晚上不方便,所以和墨玉就订在了今早,她以为萧掩早出去忙碌了,毕竟刚到长安,很多事要安排。
没想到堵了个正着,这要是让他知道,又要生气。
好在她早就想好了对策。
李衡远看看左右:“能干什么,好不容易到一回长安,我们总要出去看看才行。”
萧掩道:“你要出门怎么不跟我说,我帮你安排。”
“不是有义兄吗?”
李衡远又道:“你那么忙,别管我了,这天子脚下,还能出什么事,我们只是去东市走走。”
萧掩捏着下巴看着她,李衡远心怦怦乱跳,萧掩那锐利的眼神,她快要扛不住了。
这时萧掩又轻声道:“早些回来,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旨要见你呢。”
她已经住进了驿馆,皇上也肯定知道消息了,但是还没召见,那她不就可以随便去玩。
李衡远点头:“我知道了。”
然后挥着手:“你快去忙吧。”
萧掩看着她笑的如沐春风,后点头。
可就在她走过门口的时候,萧掩又从院子里追出来:“阿蘅,你等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跟我说?”
李衡远不停的眨着眼睛,在萧掩没过来的时候看着前方,努力整理情绪,让自己镇定。
脚步声就在后面,李衡远转头问道:“什么事啊?我怎么不知道。”
萧掩点了点自己的额头:“你应该亲我一下。”
李衡远:“……”
樱桃和盖七娘脸上露出揶揄的笑,后转过身,李衡远点脚在萧掩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萧掩的肌肤很滑,亲上去有种异样的美好感觉用上心头,李衡远想起自己要干的事,有些内疚,不然对萧掩说?
萧掩这时对她挥挥手:“走吧,早点回来,等你吃午饭。”
李衡远垂下肩膀,美色误人,她以后可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终于甩掉了萧掩,李衡远在驿馆的测门口看见一辆马车,马车上的车夫一身红衣,手拿宝剑,那艳丽的五官在湿漉漉的街上是那么的亮眼,像是误开在闹市中的红牡丹。
这不就是墨玉吗,明知道她要瞒着萧掩,这家伙竟然一点装饰都没有。
算了,萧掩不是这条路,李衡远赶紧上了车,后拍着车厢:“出发。”
………………
长安城有一百零八坊,驿馆在皇城外,在墨玉的记忆中,夜寒轩在义宁坊。
义宁坊正好在城池的西北面,远开门和金光门之间。
离着不算远,还正好是个直线。
墨玉赶着车,出门就往西。
越王西去,这街上诸景竟于别地的建筑不同,都是西域胡人居住的样式,街上高鼻卷发,眼睛带有颜色的人种比汉人多了好几倍。
李衡远趴着窗户向外看,看到奇景回身对芝麻和樱桃道:“这里到像是我老祖宗的家。”
李蘅远身上有刘老太太和冯蘅的血液,胡人的特征已经十分少了,要不是眼睛带有颜色,根本看不出她是胡地来的。
但其实,他们范阳人多多少少身上都带有胡人血统,有的甚至完全就是胡人。
樱桃和芝麻的祖上也是色目人,二人听了呵呵笑。
樱桃道:“听闻高祖皇后就是鲜卑人,太宗的皇后也有胡人血统,所以还什么汉人胡人,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都是唐人。”
李衡远点头称是,不过她听萧掩说过,明明都是胡人血统,可是长安的大臣就看不起阿耶,有人骂阿耶是杂种呢。
这世上就是有那么一些人,喜欢站在高处对别人的不屑一顾,而他自己可能就在他骂的人中间,可惜他没有意识自己在骂自己,还经常乐此不疲。
跟这样的人计较,也计较不出结果了。
李衡远很快换了一个心情,又和婢女们看沿途的风景了。
马车到了义宁坊东十字街西北角停下来。
墨玉掀开车帘道:“下车吧,夜寒轩就在这。”
李蘅远下车一看,眼前是一个石头结构的原顶大殿,在顶上悬这一个十字,那十字跟夜寒轩的金刚杵一模一样。
芝麻和樱桃也下来了,李衡远用新奇的目光看着二人。
二人神色也十分喜悦,樱桃道:“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房子。”
墨玉道:“这就是夜寒轩他们的教会,景教的所在,景教实在太小,咱们范阳没有,长安到是有一个,所以你们没看过。”
李衡远笑道:“我一直以为夜寒轩要来长安是瞎胡闹,没想到人家有老窝在这里,走咱们进去找他。”
景教门口有几个景僧笑容可掬的跟来往的行人说着什么。
他们穿着清一色的白色大袍,和夜寒轩的常服都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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