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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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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这么个不敬尊长的东西。”
  不敬尊长!
  刘氏回头看着门口的帘子,那里当然没有李蘅远,但是李蘅远在那里让她饱受屈辱,噩梦?会让她梦想成真的。

  ☆、0017 尊重

  一个七八岁的小婢子在廊下踮着脚喂鸟,李蘅远见那鸟通体艳黄,叫声清脆,走到小婢子身后:“新来的鸟?”
  刘老太太年轻时就喜欢鸟,在院子里养了许多品种。
  喂鸟的小婢子也是新来的,并不惧怕她,脆生生道;“这黄鸟是园子里的下人孝敬来的,老太太说叫声好听就留着,可婢子在家的时候认得它,这叫喜欢啄人眼睛,娘子您眼睛那么好看,可离它远一点。”
  李蘅远起了好奇心,用手指在笼外逗着鸟:“它这么厉害吗?”
  小婢子点头。
  李蘅远想去找老太太要来,看这鸟能不能打过大公鸡,去外面斗鸡,她总输。
  “阿蘅。”突然有略微清冷的声音叫她。
  李衡远回头一笑:“大伯母?”
  在院子空地上,正是逝去的李大郎的未亡人甄氏领着婢子站在那里。
  甄氏是中馈夫人,身份本身就极具威严,她又常年守寡,打扮和性子都很冷淡,所以人看起来严肃不容易接近。
  李蘅远小时候很怕她,今天突然发现,大伯母有什么可怕的?
  看甄氏一直看着自己,分明是故意等她的。
  她走下台阶道真是面前:“大伯母您叫我?”
  甄氏道:“正有事要请你帮忙,过些日子老太太过寿,这边厨子和榻几都不够,要从你院子借十个厨子,其他家具也要用的。”
  六十大寿是要大操大办的,阿耶都会从边关赶回来。
  李蘅远道:“是这种事啊,您还用特意跟我说一声吗?都是钱嬷嬷管着,您找她要,她就安排了。”
  甄氏脸上蓦然现出淡淡的笑,道:“到底是你的院子,人和物都是你的,钱嬷嬷只是帮你管着,还是要与你说一声才行。”
  李蘅远也笑了,大伯母跟别人不一样,知道她不理这些琐事,也不会过问,但每次有事,还是都会先跟她说,再去办。
  这种被人尊敬的感觉原来这么好,她之前从来没有在意过。
  忙对甄氏道谢。
  甄氏莞尔:“傻孩子,伯母向你借东西,应该是伯母道谢,你谢什么啊?”
  “谢大伯母拿我当大人,不骗我啊。”
  甄氏笑容更暖了,以前这孩子跟她不亲的。
  李蘅远随后问甄氏李庆绪在干什么。
  李庆绪是甄氏和李大郎的唯一孩子,之前甄氏还生了一个女儿,也就是李家大娘子李露,不过李露三岁的时候就夭折了。
  剩下李庆绪就是甄氏命根子。
  提到儿子,甄氏脸上笑容不见了,但眼里的温柔目光不变,道:“他能干什么?最近迷上了魏晋时期的人物,说什么嵇康是天下唯一真名仕,学嵇康在竹林里建了个铁炉,打铁呢,你大哥你是知道的,没一刻着调,打铁……”说完,她自己忍不住都笑了。
  背后的婢女也有无可奈何的感觉。
  李庆绪这个人交朋好友,喜读书,不受拘束,有些离经叛道,也正是因为如此,虽然他是国公府的世子,但是不喜兵事,李国公也没有逼他参军,世子继承的是国公府的爵位,但是不参军,节度使的军权就不一定给他。
  李庆绪也不以为意,他不在乎这些。
  李蘅远知道这位大堂哥眼里没有自己,转了话题,就又跟甄氏说到老太太的寿辰,问了姑姑是不是要来。
  甄氏道:“出去说吧。”
  这院子不是她们任何一个人的地盘,所以说话不方便。
  李蘅远其实只是随便问问,没想跟甄氏说这么多话,显然甄氏也是如此。
  ——她们出了老太太宁馨院的大门,甄氏那边的下人就来回话,是院子里的琐事,甄氏就有要过去的意思。
  李蘅远如今会看人脸色,又对甄氏说了声谢谢,就找了借口跟甄氏辞行了。
  甄氏和陪嫁娘子阿香走在回院子的路上,阿香见左右无人,道:“夫人好似对三娘子高看一眼,她自己不知事,老太太也因为心结排斥她,您对她再好她都不懂。”
  甄氏侧头道:“到底想说什么?”
  阿香道:“婢子就是替夫人抱不平,借她几个厨子榻几还要跟她说一说,您知道四房那边,一个月要从她那里捞多少油水?不然四郎君养那么多女人哪来的钱,别人都敞开量的拿,夫人您是中馈夫人,而且这些本来都应该是世子爷的,国公是……。”
  甄氏陡然间立起眉毛,面如结了一层冷霜:“胡说八道,你知道你口中的她是谁?”
  阿香吓了一跳。
  甄氏道:“别以为我与你亲近,就忘了自己的本分,阿蘅是府里正儿八经的小娘子,她是你的主子。”
  阿香委屈的低下头:“奴婢错了,请夫人责罚。”
  甄氏长叹了一口气,眸子中的冰冷不变,显然对阿香极其失望:“我知道你是替我抱不平,可是到底有什么好抱的?大郎自己死得早,能怪的着国公吗?国公早早立了世子,也是给了绪儿,我还有什么好不平衡的,至于别人,老太太偏心四房从阿蘅那里拿东西,跟咱们又有什么关系?难道别人拿了,我也要去拿?阿蘅只是个孩子,欺负一个孩子,你觉得良心过得去吗?”
  阿香羞的哭出来。
  甄氏又道:“是你觉得反正既然别人也拿,不如我也拿?甄府的规矩我不知道你都学哪里去了,竟然这么眼皮子浅。”
  也是被李家风气带坏了,李蘅远是个钱多的草包,李家大宅这边却十分拮据,谁都想从李蘅远身上刮好处,反正她的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她心里也没数。
  各房有本事的都刮,就是多多少少的问题了。
  甄氏主持府中中馈,要想刮李蘅远,实在比别人都容易,可府里经常捉襟见肘的时候,她只是借,之后都还,从来没占过李蘅远一各铜板的便宜。
  阿香摇着头:“奴婢真的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甄氏脸上的寒霜融化了一些,声音也轻柔了不少:“再没有下次,不止是因为这是教养,也是为了你好,阿蘅是小,她总有一天会长大的,我觉得,就是从昨天开始。”
  阿香擦擦泪不解的看着甄氏。
  甄氏想到李蘅远方才的致谢,谁说李蘅远心里没数,或许只是没人教,一旦她觉悟了呢?

  ☆、0018 竹马

  李不悔觉得上一世听到的关于李蘅远的传言有许多不实。
  都说李蘅远是个草包,吃喝玩乐在行,别的什么事都不走心,但是这是李蘅远为了李梦瑶的事,第二次来找冯微了。
  ——如果真是没脑子的缺心眼,会这样矛盾纠结吗?
  可惜她现在“病着”,那个死小孩的灵魂一旦她睡觉就会跟她抢身体,害得她时刻担心她说出什么惊人之语,白天是一点觉都不敢睡的,晚上也总是惊醒,精神很萎靡,就想不全利弊,怕万一说错话引起别人怀疑,那天她要李蘅远的首饰,冯微狠狠的骂了她一顿,这她才知道,原来小娘子们都要矜持。
  而且李蘅远也没有要问她意见的意思,跟冯微坐的离她老远。
  冯微亲手做的江南风味小点心,李衡远没说几句话,就吃光了一盘。
  接着擦擦嘴。
  冯微道:“还要吗?”
  李蘅远舔了一圈嘴唇,沉吟良久不舍得的道:“中午厨房说有骆驼蹄子,我先不吃了。”
  留着肚子吃别的,李蘅远好吃,还得吃的五花八门。
  冯微笑了笑,点了点头。
  李蘅远擦干净嘴,道;“小姨也不知道怎么办?”
  还是之前她们说的话题,到底要不要按照老太太的意思,不计前嫌且隆重的把李梦瑶接回来,让李梦瑶一回来就有高人一等的地位。
  冯微道:“老太太讨厌你阿娘,连带着我也讨厌上,要是知道我给你出主意,还不得闹的鸡犬不宁。”
  李蘅远一想,老太太为何会闹?小姨的意思就是不让她接人。
  冯微又道;“可是不接,老太太又怎会善罢甘休?她是最讨厌我们家,恨不得刘氏把我们都踩在脚底下,九年才找到这么名正言顺的借口,怎么可能放弃了?”
  这也是李蘅远顾及的地方,老太太有时候为答目的不计代价,她真怕老太太闹出个好歹。
  所以最终还是得答应来太太。
  李衡远心中叹息一声,道:“我还是按照我之前说的,看李梦瑶这些年变成什么样了?值不值得我对她好?”
  冯微本就不爱做声,犹豫不决的事,她就更不爱表态了。
  正打瞌睡的李不悔听见声音突然恍惚一下,之后撇撇嘴。
  李蘅远刚好回头碰见她的目光:“妹妹的病怎么还不好?换个大夫吧。”
  李不悔忙坐直了,道:“已经好了许多了,就是犯困,古郎中就很好。”
  冯微道:“是,就是总睡不醒,我问了老人,说可能冲撞了园子里的花神,晚上去树下烧点纸。”
  李不悔生病之前去过园子,这个李蘅远知道,那秦娘子特意提了。
  冯微和李不悔都坚持没事,她不好再说什么了。
  正没话题的时候,桃子和莺儿走进来。
  李蘅远以为桃子特意来找莺儿打听园子里发生的事,桃子低声道;“娘子,何郎君来院子里看您了。”
  “表哥?她不是学业很重吗?怎么来了。”
  李蘅远说完,冯微和桃子都有些意外,以往听到何子聪来找她,李蘅远会恨不得跑丢鞋,赶紧回去。
  李蘅远就是这么喜欢何子聪,何子聪是李家大姑奶奶的儿子,大姑奶奶和姑爷早死,何家无人照顾何子聪,刘老太太就把何子聪接回来亲自抚养。
  何子聪这个在李家长大的李家外孙,跟李蘅远青梅竹马,刘老太太的意思,也希望何子聪能娶李蘅远,就能当李家半个家,所以总是有意无意撮合。
  长辈允许,小辈两情相悦,婚事就差一个水到渠成的契机了。
  可是今日李蘅远竟然还说闲话的问问,不是风一般就走。
  桃子不知如何回答,恭敬的弯下腰。
  李蘅远跟冯微和李不悔这才作别:“我先回去看看。”
  冯微站起来送她出门。
  人都走后,李不悔扶着褥子想,何子聪,倏然就露出不屑的笑意,李蘅远还当他是香饽饽?如果他对李蘅远好,李蘅远最后怎么会嫁给一个郎中,何子聪会看上李梦瑶的。
  …………………………
  和桃子走在夹道上,李蘅远的脚步并没有加速,而是回头看着桃子:“问过莺儿了?”
  桃子道:“莺儿当时和六小娘子在梨树下菜花瓣玩,并没有见到可疑人物。”
  院子里有二十颗稼接过的梨树,开的花朵又大又白,花期还很长,是春天赏园子时必看的风景。
  不过那日她在湖边假山,梨树在西北角,离的很远。
  李蘅远听完心中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小姨和妹妹是她最亲的人,可是种种迹象表妹,妹妹有很大嫌疑。
  她当然不信妹妹会对她做出这种事。
  李不悔的性子却跟之前不太像。
  她是因为做了噩梦,梦的无比真实,所以她好害怕梦境成真,性格转变,她要变好。
  但是为什么会做噩梦?
  李衡远说不清楚,她就是怕李不悔也变了,变好变坏她控制不住。
  不过还好,方才看莺儿没什么不妥的地方,做坏事的人哪敢难道镇定?而且李不悔那么小,也不可能想到有预谋的指使莺儿。
  最好的情况,就是自己真的是迷糊记错了。
  李衡远交代桃子:“再问问园子里其他人,如果都没异样,就不查了,大概是我记错了。”
  桃子揽下事不过是权宜之计,真查起来发现根本没有线索。
  她忙不迭的点头,可算有借口推出去了。
  ………………
  鸟语花香的季节,人当然要在屋外透气了。
  李蘅远一进院子,就见何子聪在牡丹丛前来回走动,他今年十六岁,身子如拔竹节般窜高,侧影,已有玉树凌风的胚子了。
  李蘅远却没有以往的欣喜,长得再好有什么用,跟水晶勾搭连环,可见不能对她从一而终,阿耶肯定不会喜欢。
  许是等久了,何子聪脸上的不耐烦逐渐明显,突然抬步向大门口:“阿蘅?”看见李蘅远又停住了:“你回来怎么不出声,鬼声鬼步的吓我一跳。”
  又看向立在一边伺候的婢女们:“你们也没看见。”
  婢女们低头敛息,没人出声。
  李蘅远站在原地不说话,目光愤懑的看着他。
  何子聪感觉哪里不对,以往李蘅远院子里的人,可不会配合李蘅远一起来冷漠对待他。

  ☆、0019 厌恶

  感受到了满院子的肃然之气,何子聪想到来意,笑着走过来拉李蘅远的手:“阿蘅你终于没事了?”又上下打量李蘅远,一脸欣慰:“看样子是好了,真真急死人,你再不醒,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李蘅远抽回自己的手,看着何子聪:“所以你会怎么办?会去帮我求平安符?会去帮我找大夫?然后都不会来看我一眼,捎信给我的婢女去取,然后帮我的婢女攒花戴,原来,这就是你担心我时会有的样子,可真是费心了。”
  何子聪道:“是水晶婢这样说的?她竟然这样说?”
  李蘅远闷不做声把脸转到一边。
  何子聪道:“我听说你发落她了,要是她这样说,那发落的太对了,她何时找过我?昨日她来我院子,说是有事见我,我问过后知道你没醒,想她也没什么事,就没见,谁知道她跟我的随从要后院开的桃花,还好我没见她,不然我这罪名可就洗不清了。”
  李蘅远回头敛目看着何子聪:“什么罪名?”
  何子聪还是第一次感觉到,李蘅远有这么威严的时候,茶色眸子不带一点感情,显得她气质都没那么蠢了。
  真变了?
  他一笑,再次拉住李蘅远的手:“表妹,你昏迷不醒我着急又上火的,先生布置的课业都没心思完成,落下好多,我哪有时间见她,你要相信一个贱婢都不相信我吗?”
  李蘅远道:“那你的意思,我发落她还发了错了?”
  发落水晶,有一条传闻就是水晶和他走得近。
  何子聪哪敢反对,道:“对,怎么不对,这样满嘴谎言的婢女打发了才是正经,而且我看她平日里伺候你,也不如其他姐姐上心,当时是因为你太喜欢她,就当养个玩意儿,如今打发了正好,我还省得担心呢。”
  李蘅远看看身后的桃子一眼。
  桃子忙低下头,何子聪和水晶到底什么关系她也不知道,只是听水晶提起过,表公子温柔和气,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郎君。
  她们都是李蘅远的婢女,看家里老太太和李蘅远的意思,多半李蘅远会嫁给何子聪,到时候何子聪就是她们正儿八经的男主人,水晶对何子聪好奇,她们当时觉得可以理解,也没人去探究。
  何子聪看了主仆二人交流,又一笑:“我忙里偷闲,只除了昨天没来看你,剩下都来了,你让我顶别的罪我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算了,说我不关心你我可不服,不然你问姐姐们,我来没来?”
  其他婢女都站得远,李蘅远见她们低着头没有异样,再次看向身后的桃子。
  桃子硬挤出笑,然后低下头。
  李蘅远跟何子聪闹别扭不会坚持多久,何子聪一哄李蘅远就会好,这是自小以来的经验,真认为人家二人拌嘴就可以说什么实话的话,那她也太蠢了。
  何子聪,早晚都是主子。
  李蘅远收到桃子给的肯定目光,心里的郁结之气顿时散了不少。
  跟表哥从小一起长大,表哥对她说过无数的海誓山盟,如果表哥骗了她,她一时真是难以接受。
  转回头看着何子聪:“是我误会表哥?表哥真的跟水晶没有背着我说不清。”
  何子聪黑着脸道:“难道我在你心中是那样的人吗?没有你,我来往你一个婢女干什么?你竟然这么不信任我,还有什么兄妹情谊可说,我再不出现在你面前碍眼就是了。”
  说着,转身就走,青色的儒衫随脚步翩翩而动,很是好看。
  李蘅远有些后悔说出伤人的话了,抿着嘴看何子聪的背景,但是没有叫人。
  何子聪陡然间一回头,看着李蘅远噗嗤一笑:“以后还冤不冤枉我?“
  如玉的脸庞和怜爱的目光让李蘅远彻底消了气,她嘟着嘴一转身:“我回房了。”
  何子聪忙跟上去。
  桃子暗暗撇撇嘴,怎么样?就知道李蘅远是斗不过一肚子心眼的何子聪的。
  何子聪跟在李蘅远身后心已厌烦无比,每次都要让他来哄,李蘅远又丑脾气又不好,跟水晶差的十万八千里,要不是阿婆说李蘅远才是李家未来的当家人,他才不要讨好这个黑熊精一样的表妹呢。
  李蘅远跟何子聪在厅里坐下来,桃子在一旁伺候茶水。
  李蘅远虽不生气了,但也没主动理何子聪,叫着桃子:“去外院请高先生来一趟。”
  高尚,李玉山留给李蘅远的大总管。不过除非出行,李蘅远是用不到他的。
  桃子正要下去,何子聪问道:“你要出门?”
  李蘅远沉吟一下道:“阿婆没有告诉你?她要把四娘接回来,还让我亲自去接,四娘小时候害过我,我总得知道她如今变好了没有?不敢冒冒然去接。”
  所以让高尚去打听。
  何子聪心安理得的把桃子遣下去,然后把其他婢女也支开,行为娴熟,显然是做惯了的。
  李蘅远之前没觉得,突然很不爽,她的婢女,为什么谁都能指使?
  何子聪还不知道自己犯了李蘅远的忌讳,人都走了,他笑嘻嘻朝李蘅远一眨眼,道:“你根本不用去打听,问我就行了。”
  李蘅远感觉他要献宝,好似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一样。
  她不高兴问道:“你知道李梦瑶?怎么知道的?”
  从四娘变成李梦瑶,这就是危险的信号。
  李蘅远暂时还得哄着,何子聪不甘心的想。
  李蘅远没回来之前,他和李梦瑶最好了,小表妹温柔可爱,很是听他的话。
  李蘅远小时候却很烦人,比现在还烦人,被舅舅惯的要天上的星星都得给她摘,摘不下来她就敢把你扔梯子上不让你下来,不管你死活。
  吃也吃不过她,她吃完了还要抢别人的,不给会让婢女打人。
  李蘅远小时候对他做过的那些罪孽,简直罄竹难书。
  光讨厌还不止,越长越丑,别人女大十八变,她简直成了黑瞎子成精。
  何子聪有时候很想不通,当年粉琢玉雕个小娃娃,茶色眸子跟琉璃做的一样,漂亮极了,怎么就变的这么丑?
  李蘅远见何子聪突然不说话,表情想哭的样子,诧异道:“表哥?李梦瑶是怎么你了吗?”

  ☆、0020 先生

  何子聪回过神来道:“倒不是四表妹怎么我了,是我知道你肯定为难,所以一早就帮你打听好,四表妹烫伤了你,舅舅差点打死她,她哪里敢不学好?而且小孩子打架,不都是无心之过吗?她在庄子上很乖巧,姨娘给她请了教书先生,学了很多学问和诗词歌赋,不回再像以前一样,跟你吵架了。”
  李蘅远记得小时候何子聪总说她欺负李梦瑶,李梦瑶自己摔破了皮,都要跟刘老太太说是她推的。
  表哥是什么时候开始相信她的来着?
  ——李梦瑶被送走,表哥突然变了一个人,对她无微不至的关怀。
  李蘅远叹口气道:“表哥你怎么那么关注她?你也喜欢诗词歌赋,是不是希望她回来,然后你们又可以跟小时候一样,欢欢喜喜的天天在一起玩了?”
  李蘅远没变,还是那个心里藏不住话的草包。
  只要让他知道李蘅远的想法,这个草包就永远逃不出他的手心。
  何子聪将面前的吃食推给李蘅远:“净胡说,我是为了帮你探清虚实,才让人去庄子上走一趟的,再说,你也不忍心见阿婆难过是不是?你没有母亲,我父母双亡,咱们都让阿婆操碎了心,现在长大了,总不能不替阿婆着想。”说完用怜爱温柔的目光看着李蘅远:“阿蘅,我最幸运的事,就是以后能跟你一起孝敬阿婆。”
  李蘅远心中一凛,她常常因为表哥这种模棱两可的话而感动。
  但细细追究起来,表哥好似什么承诺都没说啊。
  她们是表兄妹,一起孝敬阿婆也没什么不妥?
  但若是之前,她会觉得,表哥是在跟她表白,想和她成亲。
  一语双关的话其实最做不得数。
  李蘅远突然觉得兴致缺缺起来,哪怕何子聪小意殷勤说她很爱听的话,她都心不在焉。
  ——这个表哥说话太滑不溜手。
  该吃午食了。
  李蘅远问何子聪留不留食?
  何子聪道:“我跟你说的四表妹的事你怎么想的?”见李蘅远沉着脸,他站起来摸着李蘅远的头:“我是为了你和阿婆。”
  她也是为了阿婆才会犹豫。
  李蘅远心中叹息一声,到处都是李梦瑶,现在谁看见她都说这件事,真烦死了。
  她道:“我知道分寸,不会气坏了阿婆的。”
  虽没松口,也是不甘心的垂死挣扎。
  何子聪露出满意的笑容,同时心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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