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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玺-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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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梦瑶被李蘅远打肿了脸,上房都没敢回呢,就来找母亲商量:“娘,她不光打我,她还说我就是奸细。”
刘氏心中有鬼,眼皮子一跳,刚要对女儿说什么,忽地停下,挥挥手把婢女们全部潜退。
人都走后刘氏也坐在李梦瑶坐的卧榻上,低声道:“她真的这么说?”
李梦瑶手捂着脸,泣不成声,可还要放低了声音:“是,她说女儿一口咬定她死了,只有歹徒才知道她经历了九死一生,那歹徒消息还没发布,别人是怎么知道的?所以她就一口咬定女儿是奸细,跟歹徒一起害她,娘怎么办?你跟那些人有关系的事她知道了,她知道了,她又回来了,阿耶会杀了我们,怎么办?怎么办?”渐渐的她开始控制不住情绪。
刘氏抬起手来,见女儿两边脸已经肿了老高,这才没下手。
声音的冷漠和警告却没收回来:“你给我镇定,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不中用的孩子?她知道什么?她能知道什么,府里这么多人都说她死了,都是奸细?”
李梦瑶委屈的看着母亲:“可是别人没当着她的面说她死了。”
刘氏真是恨铁不成钢:“就这几天你就等不及,天天去天天去,早晚都是你的东西,你天天去这下被她堵住了吧?”
李梦瑶心想是你说的她肯定死了,什么都是我,既然什么都是我的,我为什么不能天天去?
“早晚早晚,那我不是图了早,她又回来了,这晚要多晚啊。”
女儿都快哭歪了,那抽泣的声音呜咽哀痛,让人神伤。
刘氏心中的不耐烦压下去,道:“总会做个了断的,你才十四岁,人生长着呢,你着急什么。”
天呐,再呆几年她都嫁人了,那还要西池院什么意思:“就是没期限了,娘……”李梦瑶再也挺不住,直接趴在榻上哭。
正当刘氏要说话的时候,她又坐了起来,然后擦干眼泪;“我找阿婆去。”
刘氏问道:“你找她干什么样?”
李梦瑶站起来指着自己的脸:“你没办法,她打我打成这样,我还不能去找阿婆,我发现娘您是靠不住的,还不如阿婆。”
说完一转身,刘氏喊都喊不住。
女儿的背影消失在廊下的灯光下,没入夜空。
刘氏的心也随着女儿的离去而感到气愤起来,都到了这种地步了,她竟然还保护不了女儿吗?
是啊,保护不了,还可能惹一身腥。
不行,不能让李蘅远往自己身上查,刘氏咬了咬牙齿,叫着一个婢女的名字:“去时刻关注西池院的动向,必要之时,也顾不了规定,叫她过来见我……”
………………
樱桃掀开帘子进了偌大的卧房,见桃子正在给李蘅远切西瓜丁吃。
这西瓜可是正节令的好东西,这次送进府来的又大又甜,好吃。
不过好吃也不能一下子吃整个啊。
樱桃道:“娘子,您头上伤口还没好利索呢,怎么就吃这寒凉之物?”
西瓜,从西域传来,因属性寒凉,也叫寒瓜,这点常识樱桃还是知道的。
李蘅远嘴里塞得满满的,挥着手:“无皇,无皇……哎呦。”她终于咽下去了,说话也利索了:“这心情好,身体才能好,想什么都不能吃,身体怎么好?”
樱桃撇着嘴不认同,这时桃子道:“是吧,不知道哪本书上学来的歪理,咱们也管不了。”
管不了三字是说的极为委屈。
李蘅远心想萧掩都不管我,人家什么都懂的人都说无妨无妨,才不听你们的。
终于她也吃完了。
问樱桃:“人都走了?告诉她们我是萧二郎从地窖里找到的并且直接送回来的吗?没有受到伤害,也没有在萧园住过。”
因为她刚回来,过了一晚上,家人都陆续的来看她,她只接待了李庆绪和甄氏,剩下的人就说身体不舒服,找借口让婢女接待这。
尹氏和余氏一起来的,是樱桃去应付的。
樱桃点头:“都说了,按照娘子的吩咐说的。”又道:“还有尚总管在外面呢,娘子不是要见他吗?婢子是来通传的。”
李蘅远要从小厮查起,让管人事的尚总管留意,这不人就来了。
她站起来展开胳膊,看着桃子:“更衣。”
厅里,尚总管先是给李蘅远问了好,表达一下自己因为娘子回来了的喜悦之情和没回来时的担忧之意。
大家的感情,李蘅远心里都有数,真诚道谢一翻。
尚总管见李蘅远面颊红润,神清气爽,心放下大半,才开始说小厮的事。
那小厮上有父母兄嫂在府里,是尚总管看着长大的,尚总管保证说,孩子绝对不是坏人,而且搜了,没有证据。
至于他为什么要撒谎,尚总管问了,他不是撒谎,是在他眼里,百姓不听话,敢跟国公府作对,就是刁民。
桃子在李蘅远耳边低声道:“娘子,孺慕公子之所以被人困在县衙,也是这个原因,他们都觉得是对方的错。”
所以就打起来了。
是立场不同。
李蘅远目光微眯,不满的看着尚总管:“这么说,是他觉得国公府的人就了不起些,就可以不讲道理是吧?”
尚总管眼皮一跳,低下头道:“在下失职。”
李蘅远的怒气又瞬间收回来,她心想,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去查,府中人狗眼看人低的问题,只能留在以后再教育了。
卸下气势放缓了声音道:“您老也不是他父母,与您老无关,府中事您老操心了,我这两天的事也累得您上火,您休息去吧。”
尚总管见好就收:“是。”恭敬行了礼,后退了出去。
他走后,桃子和樱桃从身后走到李蘅远身前。
桃子道:“不是这个人,那是谁?”
樱桃沉吟一下,愤愤然道:“娘子,您别觉得婢子公报私仇好,虽然是她先告婢子的状,但婢子绝对不是那种两面三刀的小人,婢子是真的觉得……”
“娘子。”她话还没说完,门帘后缓缓出现了桂圆的身影:“婢子有事报。”
☆、0272 旧事
李蘅远让桂圆进来。
桃子和樱桃又回到她身后站着。
桂圆到了李蘅远的座位前道,开门见识道:“娘子,您失踪之后婢子立即想起一件事,是跟钱嬷嬷贪墨的事有关的,您看啊,钱嬷嬷是因为钱,这次您被人绑架,要了七十万贯,也是为了钱,都是钱的事,婢子就想,是不是有人里应外合,其实咱们府上有家贼,才引来的外贼,其实这两件事可以合成一件事啊。”
李蘅远眼中放光:“你说的很有道理啊,那你到底想起了什么事?快说给我听。”
桂圆笑的宠溺道:“娘子又孩子气了,快说也要一句句说啊。”
樱桃看她不顺眼:“让你说就说吧,别卖关子了。”
她们都是李蘅远的婢女,跟李蘅远说话的时候,李蘅远一般都不会让谁回避的。
桂圆等了一下,李蘅远没有斥责樱桃,语气带着小心道:“婢子记得娘子正在审问钱嬷嬷的一天,六小娘子带着莺儿来院子里,当时娘子不在正房,是婢子跟汤圆接待的,二人,当时六小娘子有意无意的问着关于钱嬷嬷的话,现在想起来,莺儿是凶手,六小娘子当时应该是帮莺儿问的,钱嬷嬷审到什么程度了,审钱嬷嬷的人是娘子,唯有姜嬷嬷和桃子樱桃跟着,婢子们哪里知道?所以之前都给了模棱两可的答案,但是六小娘子和莺儿要走的时候,汤圆突然叫住六小娘子,说‘六小娘子您不用急,娘子自有章法,她派了很多人看着钱嬷嬷,钱嬷嬷是跑不了,早晚都会招。’这是汤圆的原话,您细细分析,她什么意思。”
李蘅远瞪大了眼睛:“莺儿是怕钱嬷嬷说出不该说的,才杀人灭口的,她什么意思?这意思分明是告诉别人,钱嬷嬷被看起来了,不好下手,但是坚持不了多久,不灭口可能会招供。”
樱桃和桃子面面相觑,目光中都有震惊。
桂圆揪住胸口的衣襟:“是不是?婢子这几天回想起来都后怕,汤圆跟莺儿钱嬷嬷很有可能是一伙的,她就一直在咱们什么,在咱们院子里,好在这次她已经罪有应得的在老太太那边,不然说不定怎么出卖娘子呢。”
李蘅远一拍面前的案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那也说不定啊,她不是还没咽气呢吗?我这次遇险,肯定和她有关。”
桂圆眼中闪出惊慌之色:“能吗?她都已经那样了。”
樱桃欲要说话,正好被李蘅远的声音打断:“怎么不能,她们都是死士,死都不怕,你看火都烧不死,就是她是内奸,我看烧伤也是装的,我得让她现出原形。”
说完就站起,樱桃和桃子拉着她:“娘子您干嘛去?”
桂圆也道:“娘子怎么还这么冲动,这些都是揣测之言啊,不能因此就去找人算账。”
“揣测之言?”李蘅远撅起嘴,多有不服,不过停下来的脚步显然是被说动了。
桂圆道:“咱们得找证据。”
李蘅远沉吟一下道:“你去把芝麻给我叫进来。”
桂圆不解:“交她干什么?”
李蘅远道:“大家都知道芝麻胆小怕事,我要让她去宁馨苑打探消息,别人不会怀疑她。”
桂圆笑着应声:“是,婢子这就去。”
她走后,樱桃急着跟什么似得:“娘子,这桂圆……”
李蘅远嘘了声:“一会你二人在外面守门,让芝麻到书房来见我。”
桂圆唤了芝麻后见李蘅远不在厅里,就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芝麻在桃子的授意下,悄悄掀开书房的珠帘:“娘子,您叫婢子啊?”
李蘅远勾勾手指,待芝麻走近,她低声道:“咱们院子里出了奸细,差点害死我,你知不知道是谁?”
芝麻噗通一下跪下来,止不住的惊慌之声:“娘子,可不是婢子在,婢子不是奸细,您相信婢子,婢子至始自终都没有对不起过您,不是婢子啊。”
李蘅远:“……”
“我也没说你是啊。”
可芝麻的慌张还是没有减少:“你把别人都支开,特意问婢子,不是在怀疑婢子是奸细吗?”自打听桃子说府里有奸细芝麻就在心中惶惶,深怕哪天被李蘅远怀疑了,她虽然什么都没做,但是看见别人疑惑的眼神都会觉得危机。
这世上就是有这种人,明明不是她犯的错,可是会疑神疑鬼自己是不是不知道的时候做了错事,然后被人发现。
芝麻就是这种人。
李蘅远拉她起来:“别气我了,就你这胆子还敢当奸细?自己先把自己吓死了。”
李蘅远最相信的人其实就是芝麻,但是芝麻胆子太小,很多事情都不能用,她也就认命了,让芝麻安分守己做做针线活就挺好。
她道:“不过今天这事你可能帮上我忙,叫你来,是想找你确认一件事,在钱嬷嬷被我关起来的那段时间里,我跟桃子在审讯,那段时间你跟汤圆和桂圆走的最近,可觉得她们两个有什么不对劲?”
芝麻想了想,后摇头:“没有什么不对劲啊。”而且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如果不对劲,她早就说了。
李蘅远道:“你再想想,有一天小六和莺儿一起来的,当时你在不在院子里。”
李不悔不常来她们院,芝麻眼睛一亮:“好像有那么一天。”
李蘅远记得也是听谁说了,李不悔来看她,刚好她在审讯钱嬷嬷,所以她记得那天芝麻应该是一只在前院的,才叫芝麻来。
她神色都紧张起来,问道;“那你熟不熟悉这样一席话,咳咳……‘六小娘子您不用急,娘子自有章法,她派了很多人看着钱嬷嬷,钱嬷嬷是跑不了,早晚都会招。’”
芝麻:“……”
原来娘子咳咳是要捏紧了嗓子说话。
芝麻笑过之后不断回忆:“好像有,哎,有。”她道:“耳熟,当时葡萄刚进来,婢子拉着她要去绣房给她做衣服,婢子记得是从后门走的,当时汤圆和桂圆正在送六小娘子,就是桂圆突然间说的这些话。”
李蘅远聆听的严肃表情慢慢涌上一抹怪异的笑:“你确定是桂圆说的?”
芝麻道:“您要是这么一问,婢子就不敢确定了。”
李蘅远:“……”
“好好想想。”
芝麻点头:“就是她说的,婢子当时还想,她话咋那么多,怎么,当时大家不都关心钱嬷嬷的事?她的话有问题?”
李蘅远冷笑:“问题大了去了。”
☆、0273 罗网
芝麻从书房出来,樱桃就迫不及待进去。
“娘子,婢子有话说。”
李蘅远整理好方才因为知道真相后略微激动的心情,道:“慢慢说,急什么?”
樱桃走到她面前,跺着脚道:“怎么能不急,娘子,真的不是婢子公报私仇,您看,岳凌风明显的说不想娘子知道外面的事,怕有危险,婢子虽然知道这样做不对,但是婢子还是觉得不应该告诉娘子,但是为什么桂圆非要告诉娘子呢?难道她都没有考虑一下,岳凌风说的有没有道理?她没有,她转眼就告密,就算不是奸细,也没把娘子放在心上,而且婢子平日里跟桂圆没有冲突啊,所以与其说她是针对婢子,不如说她可能就是想告状。”
“然后让我出门。”李蘅远笑着接下樱桃的话。
樱桃点头:“现在回头看,谁让娘子出门,谁就有可能是奸细,婢子看桂圆才是奸细,她还推倒汤圆身上,汤圆都那样了,怎么对外传消息?”
李蘅远道:“而且我的马车之所以能被人跟踪,是因为衣服上涂了跟踪香,外人是接触不到我的衣物的,看管衣服的人是桃子……”
“不会吧?桃子姐姐不会的。”樱桃圆溜溜的眼睛满是难以置信,顿时泪水汪汪。
李蘅远蹙眉道:“你听我说完啊,衣服是桃子看管的,看管的很严实,那她出门也是她帮我换的衣服,但是当时大家都在,桂圆在我穿油衣的时候帮我整理过褶皱,你说她值不值得怀疑?”
樱桃顿了一下,后恍然大悟:“原来娘子您……那您方才还表现的那么冲动,要去找汤圆呢。”她的声音慢下去,接下来是放心了的语气:“还找芝麻来,吓死婢子了。”
李蘅远弹着她的脑门:“笨丫头,我不表现的草包一些,她怎么会相信我信了?这样她以为我会怀疑汤圆,就可以高枕无忧的睡觉了。”
樱桃低声道:“娘子是要扮猪吃虎?”嘻嘻笑道:“娘子心眼越来越多了,您是什么时候看出她有问题的?”
李蘅远道:“我清醒之后就在怀疑她,还没来得急调查她,她就送上门,你想啊,如果那些话真的是汤圆说的,她怎么会记得那么清楚,明明感觉都是一字不差的啊,而她还说刚刚想起不久,这是想起不久的样子吗?哼,原来在钱嬷嬷的死上,她就动了手脚,只是我们没有留意罢了,后来她又代我受苦,差点毁容,我就越发的相信她了,真是豁得出去,为了害我,自己的命和脸都可以不要。”
而女孩子最重要的不就是脸吗?
这么一捋顺,就都出来了,这桂圆心机之深,不可估摸。
樱桃抬头看着李蘅远,艳丽但不失庄重的小脸有着不符合年龄的稳重,她大而清澈的茶色眼睛好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就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桂圆心机深,可是她们家娘子也不甘人后了。
“娘子……”想着娘子一年以来的变化,樱桃心里有些小激动。
李蘅远道:“别高兴太早了,忘了方才她说什么?揣测不足为证呢,看来,咱们要给她找证据,让她心服口服了。”
朝廷断案全部依法而判,国公府也是讲道理的地方。
樱桃道:“难道娘子已经有证据了?”
李蘅远笑道:“有没有证据,一脱便知。”
………………
吃过早饭,李蘅远把院子里的婢女婆子都召集到空地上:“大家都知道,我被人劫持了,九死一生,不过人长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有没有后福我还不知道,这个得再看,不过之前能遇到这种倒霉事,这院子风水出了问题,那,现在你们把屋子给我从里到外好好打扫一遍。”
之后又吩咐了桃子等人如何更换家具,如何摆设。
最后指着桂圆:“给你配两个小丫头,把我屋子里的柜子都搬出来,盖子打开,衣物书籍都晒晒,把霉气晒光。”
大家都领了命,然后在桃子等大婢女的带领下去干活了。
奶娘岁数大,见过的事情多,这大难不死之后除尘是没错,可不是这么个除法,她没走,到李蘅远身边道:“娘子,怎么也得请个得道高人过来,您自己会吗?风水可不是乱摆的。”
李蘅远笑眯眯的挽住奶娘的胳膊:“怎么不会?我都看好多书了,啥都会。”
自己的孩子这样厚脸皮,奶娘宠溺的傻笑,后一想还是不妥:“不然就叫那个景云道长过来?”
李蘅远道:“改日吧,大家都忙起来了,哪好收回命令,我也是一言九鼎的人物。”
奶娘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连日以来为李蘅远担的心此时都安稳了。
李蘅远为了让她放心,后又保证:“我都安排好了之后就去还愿,这您总放心了吧?”
奶娘眉开眼笑:“放心了,我们娘子这样懂事,怎能不放心。”
正当李蘅远腻歪奶娘的时候,樱桃和一个年岁小的婢女伴着一人高的瓷瓶就出来了。
那瓷瓶可是官窑出品的,能做的那么高,价值不菲,奶娘紧张起来:“慢点,可别摔了。”
樱桃脸都憋得通红,还嘴硬:“没事,能搬动。”
奶娘拍着腿道:“总得叫些小厮过来,这些女孩子能顶什么用啊。”
可是叫小厮来招数就不灵了,就是要人手不够才好呢,李蘅远背着手问樱桃:“累不累啊?”
樱桃露出一排不算整齐的牙齿:“娘子,全身都是汗。”
李蘅远道:“那就好。”
太阳到了西边的房犄角上,火红一片,一天又要过去了。
李蘅远坐在廊下扇着扇子啃西瓜,可身上依然汗流浃背。
忙活了一天的樱桃疲惫不堪走过来:“娘子,太多了,搬不完啊,天又黑了,这得往里搬了。”
李蘅远抬头问道:“热吗?”
樱桃擦着额头上的汗:“您猜。”
“热就好。”李蘅远站起来,拍手叫着忙碌的下人:“好了,找几个人把卧室布置好就行了。”又叫来桃子芝麻葡萄和桂圆,大眼一扫,狼狈样都跟樱桃差不多。
她笑道:“真是辛苦,这么热,走,咱们一起洗澡去,洗完就不热了。”
☆、0274 标志
李蘅远之前高兴了也会让婢女们去温泉池洗澡,不过她不会一起,她后来昏迷苏醒,性子大变,跟众人亲近也不像以前那样没上没下了,就再也没有对众人有过这样的恩惠。
这是半年来的第一次,大家都十分踊跃。
池水氤氲,温度正好,可以洗去一身的疲惫。
芝麻紧挨着樱桃泡在浅水区最后面的位置上,她们一排五人,最前面是李蘅远,桂圆,葡萄。
桃子因为还有布置卧室,一会才来。
她胳膊悄悄碰了碰樱桃:“娘子为什么要跟咱们一起泡澡啊?”
桂圆拒绝了三次,可是李蘅远都说没关系。
但是她们劳作了一下午,身上多脏啊。
樱桃勾勾手指,芝麻立马附耳过去,樱桃声音如蚊喃:“是这样的,娘子啊……我也不知道。”
“你耍我。”芝麻气的在水下去摸樱桃的腿,樱桃一边挡着一边进攻,也去摸她,二人不一会就打起水仗来。
殃及池鱼,葡萄站起来跑,一想到身上一丝不挂,跑到中间又缩回到水里。
李蘅远笑道:“你们都扬着我了。”
桂圆道:“婢子帮您挡着。”说完站起来捧了一捧水,扬向樱桃,这下樱桃和芝麻全都转过身来对付她。
三人玉臂挥动,晶莹的水花在水池上你来我往的飞舞,下面是一团团的笑声。
李蘅远趁着桂圆站起来的功夫将她全身上下快速扫了一遍,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标志。
如果她记得没错,莺儿死去的时候,胳膊上有个黑蚂蚁的标志,正常人谁会在身上纹这个东西,后来萧掩跟她说,柳城的奸细身上也有,所以这是他们那伙人身上的特有标志了。
桂圆如果跟莺儿是一样的人,那她身上也该有才对。
李蘅远叫住三人:“你们别闹了,桂圆,过来帮我搓背。”
三人立即停下来,樱桃和芝麻回到本来的位置上,葡萄游过去:“姐姐,我帮你们搓背啊?”
樱桃和芝麻答应着,她们说好相互搓,于是又开始了相互调笑的嘀嘀咕咕。
这边桂圆帮李蘅远擦拭这背部,道:“娘子真白净,身上一个点子都没有。”
李蘅远胳膊搭在池上,整个身体都放松在水池里,她个子修长,映在水下,就像一条雪白的鱼。
“也不行,我怕晒,一晒就黑了,不然人家怎么叫我黑熊精呢?别人背后说我,其实我是知道的,就是懒得理而已。”
桂圆笑:“那是她们有眼不识泰山,老太太多白净啊,国公也不黑,听人说夫人肖像姨娘,也是美人,娘子怎么会黑呢?”
李蘅远没接话,等她帮忙擦完了胳膊,她回过神来道:“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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