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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妆记-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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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脑子里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苏容锦是你什么人?”
  他仿佛有点生气的样子。
  “是我二堂姐。”
  薛栖“哼”了一声,轻声嘀咕:“也不知有什么好的……”
  他的想法简单,谢邈要娶苏容锦了,本来他应该是要娶自己的姐姐,自然这么一来薛栖对苏容锦不会有什么好感,可是他倒不会迁怒苏容意。
  “你这是又要往哪里去?”
  “我们去邱爷府上调查。”鉴秋嘴快回答道。
  薛栖一听便来了兴致,“这件事还没完啊?快和我说说吧,又发生什么了?”
  他很喜欢这种查案般的感觉,他平日过得实在是太无聊了。
  苏容意看他一脸兴奋,心中却很苦。
  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
  近段时间发生的事,对她来说,没有一件是好事。
  薛栖执意要跟,苏容意也没有办法,毕竟从以前,她就不太会拒绝他的请求,薛栖策马跟着她的马车一起往邱晴空的宅子去了。
  “不行!”衙差很尽责,“这里已经封了,你们不能进去。”
  “大哥,通融通融吧,我家小姐和邱爷是很好的朋友,也是合伙人,我们想进去看看……”
  “里头是案发现场,闲杂人等不能进去!”衙差鼻孔朝天,“要看,等姓邱的判了刑,这里解了封,你们再进去吧!”
  鉴秋急得跺了跺脚。
  薛栖张着头,很卖力地咳嗽了一声。
  鉴秋反应过来,是呀,这是多熟悉的场景啊。
  上回在大牢前不也是一样嘛。
  “哼,我们自有办法!”
  她对着衙差翻了个白眼。
  薛栖很得意,“有我在这里,哪个衙差那么大胆,敢不放我们进去?”
  “是啊是啊,”鉴秋拍着马屁,“薛少爷快把你那块好用的腰牌亮出来吧……”
  薛栖不由咕哝了一声,什么好用的腰牌,说得这么廉价。这可是身份的象征好不好。
  不懂事的臭丫头。
  他们几个顺利进了当日蒯文浩死的房间。
  旁边还有一个值班的衙差帮薛栖描述情况。
  自然是帮薛栖描述情况,谁敢不给他背后的镇国公几分薄面。
  薛栖仰着头,“嗯嗯啊啊”地听着。
  “当日蒯文浩和邱晴空就是在次间里吃饭饮酒,酒菜是由厨房里一个大娘预备下的,据她说,她当日准备好饭菜之后就下工回家了,邱晴空宅子里就几个下人,寻常晚间会留一个小厮热热菜,没有丫头仆妇……”
  这衙差还算尽责,把每个细节都讲得很清楚。
  “两人闭门谈话,没有叫一个下人伺候,站在院外的小厮也说,看见屋里烛火昼夜不灭,他熬到后来实在撑不住了就回屋睡了,前半夜时偶尔听到屋里有争执声,小厮在门外问询时还被喝令走远一点,我们怀疑,邱晴空确实对蒯文浩十分怀恨,而他差不多也是在下半夜无人时下的手……”
  “早有预谋的蓄意杀人?”薛栖问道。
  毕竟蒯文浩去衙门告发邱晴空的事很多人也都听说了。
  “那倒不是,”衙差否认:“前半夜两人酒酣耳热之际,有小厮进去送过一回酒,说看见两人皆已喝多,神智有些不清楚,我们推断,很可能先是蒯文浩醉地不清,两人一言不合,邱晴空心中有怨,借着酒劲,便随手提刀杀人,等杀完了自己也神智不清,支撑不住倒下了。而我们审讯他时,他也确实交代自己后来是没有意识的。”
  这便是要断定他是在冲动无意识下杀人的。
  “现场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几人细细看了一遍,桌椅餐具,没有什么打斗过的痕迹,只是有一些凌乱,很符合衙差说的情况。
  几乎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官府的判断既合情又合理。
  “蒯文浩死的时候是在哪个位置?”苏容意问道。
  那衙差看了她一眼,心里想,一个女儿家,竟然好打听这些事。
  “那里,”他指指朝北的一张圈椅,“发现的时候仰面坐在椅子上,是被人一刀抹了脖子。”
  那张椅子附近的地上的还有零零落落、斑斑驳驳红色的血迹“那邱晴空呢?他坐在哪里?”
  “有人发现的时候,他就坐在蒯文浩对面朝南的主座上,手中提着刀。”
  “好,多谢了。”
  苏容意说着,就细细地蹲下|身子,一寸寸地观察着地面。
  幸好这几日金陵潮湿,若是以往,邱晴空家里这样的地面,早就什么痕迹都被灰尘掩埋了。
  “你在找什么?”
  薛栖蹲在她旁边问。
  苏容意眼睛不眨,“找破绽。”
  薛栖不解。
  她相信一定会有破绽的。
  “找到了。”
  她说道:“你们看这里。”
  几人都随着她莹白的指尖望过去,果然见到几滴成串整齐的小血珠。
  衙差和薛栖面面相觑。
  
  第89章 破绽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衙差觉得她少见多怪,“毕竟是杀人,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屋里肯定还是会沾上血迹的。”
  “对,但是这不一样。”苏容意说:“你们看蒯文浩坐过的椅子周边,是不是有许多血迹,大大小小,不规整。”
  众人点点头。
  “因为那是他死后伤口不可避免流出来的。可是这一串,距离他太远了。”
  “所以……”
  薛栖似乎有点明白了。
  苏容意点点头,“没有错,这是一刀封喉时刀上洒下来的。”
  “这位小姐,”衙差觉得她简直是在捣乱,“您在家里有没有见过杀鸡啊?这用的力气大了,抹鸡脖子当然也会甩几滴血出来,别说杀个人了。”
  “衙差大哥,我要说的,是这串血迹的方位。”苏容意继续说:“你看,血迹是在椅子的右侧,而蒯文浩是朝北,背对着大门而坐,那么血迹怎么会在右侧呢,除非是这样……”
  苏容意走到椅子背后演示了一遍,“他是被人从背后提住头一刀抹了脖子。”
  所以刀甩下的血迹才会在右侧。
  而根据官府的说法,是邱晴空面对着蒯文浩一刀杀了他的,那这样的话,这串血迹就应该在椅子的左边。
  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那、那……”衙差吓白了脸,“就是这邱晴空绕到他背后……”
  “胡说。”薛栖喝止他,“你刚才都说了,他们是已经喝迷糊了,两人争吵之下,邱晴空错手杀了蒯文浩的,你说谁还会特地绕到背后杀人?再说你以为蒯文浩和你这么傻啊,人家提着刀从对面走到自己背后还不还手?”
  “好,再退一步,就算蒯文浩喝多了没意识,邱晴空也是正好有毛病,特地绕到背后杀了他,那他干嘛还要再提着刀走回原位,再昏倒在椅子上,这怎么可能!”
  薛栖自己说完都觉得可笑,除非这个邱晴空是疯地可以,自己想进大牢。
  所以这就不能说这是在两个人都喝多了的情况下发生的命案,肯定有人是清醒的。
  “这、这……”衙差一听觉得还真是这么回事,他的眼神在面对面的两张椅子中来回睃着。
  这可不得了,看来得把这事告诉捕头……
  那边的苏容意却早已又趴在地上查看了。
  “你好厉害。”薛栖赞叹道:“你还想找什么?”
  苏容意鼻尖冒汗,眼神却极为专注。
  “找第三个人来过这里的证据。”
  薛栖明白过来,刚才的血迹基本上可以证明,极有可能是邱晴空和蒯文浩同时醉倒后,有第三个人进来杀了蒯文浩。那么就根本不是像小厮们说的那样,这屋里从始至终只有两个人。
  “那个守门的小厮在说谎!”
  他立刻断定。
  苏容意在心里叹气,这孩子还真是……
  “不对,你想想,能有那等功夫杀了蒯文浩,连挥刀都只洒下几滴血的人,他要是想进来,能蠢到让一个小厮发现吗?”
  薛栖搔搔头,“是啊……那么这人难道是进来特地杀蒯文浩的,这家伙得罪的人可真多啊!”
  有这个可能性吗?可是苏容意仔细想了想,杀蒯文浩的动机,确实只有邱晴空有。
  坑了邱晴空这一把,蒯文浩应该从薛婉那里得到了一些钱,没有这么快会去出卖下一个兄弟吧?
  “你看,会不会只是飞贼!”薛栖喊道,“他只是正巧进来偷盗,然后蒯文浩恰好酒醒,他就立刻把他杀了。”
  苏容意望过去,看见多宝阁的抽屉确实有些翻动的痕迹,但是这里不是邱晴空的寝房,财物应该不多才是。
  “也有可能。”
  她对薛栖说道。
  她现在只觉得每一种情况都有可能。
  薛栖受到了肯定,便又兴奋起来,也跟着努力地想找点证据来证明一下自己的猜测。
  “这是……”
  苏容意注意到了靠近的门口的地方,有一个很小很淡的印迹,微微有些青色。
  “这是什么啊?”薛栖又凑过来,仔细看了半天说:“是下人没打扫干净吧……”
  他失望地说:“要是能找到个脚印什么的就好了……”
  苏容意不回答他,只仔细地盯着那个青色的印子出神。
  一直站在旁边的鉴秋踩了踩脚下,“薛少爷,这种砖地一般是不会留下脚印的,而且那几日没下雨,若是下雨,脚上带着泥水进来,水干了,或许还能从泥上面看出点什么来……”
  “说的是啊,再说了,这么些天,他们这些当差的都进出数回了,就是有脚印也都踩得乱七八糟的了,”薛栖感慨道:“所以为什么人人都是两只脚,长得还都一样呀……”
  他本是想说笑一句,没想到苏容意却突然站起来,十分严肃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他被她盯地很不安。
  苏容意却出乎意外地对他展颜一笑,“你说的对,太对了……或许,我有点眉目了……”
  “啊?哪一句说得对啊?”
  薛栖不明所以。
  “鉴秋,我们走吧。”
  苏容意觉得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再能发现的东西了。
  出了邱晴空的宅邸,薛栖便要求苏容意说:“这件事真有趣,你一旦查到什么,一定要派人来告诉我啊。”
  他确实兴致勃勃,“到镇国公府来找我……”
  苏容意听他提到镇国公府,不由眉眼沉了沉,状似无意地聊起:“你还不回家吗?你姐姐若是知道了,或许会伤心的。”
  “别提我姐姐!”薛栖有些愤怒,“薛家的人连坟冢都不肯给我姐姐好好打理,算什么我的家人!”
  她的坟冢啊……
  苏容意想到今天早上薛栖说自己是去城外上坟的。
  “你姐姐是什么时候下葬的?”苏容意觉得奇怪,她刚重生成苏容意的时候,花了两个月都没打听到自己的下葬之地,她一直以为薛家和谢家或许会把自己的尸首运回西北。
  “几个月前吧。”他回答地模糊:“可惜我不能接她走,她一定不喜欢这里……”
  看他这样子,苏容意却笑了,“有机会带我也去见见你姐姐的坟冢好不好?”
  薛栖有点震惊,却又仿佛很郑重地想了想这件事,最后勉为其难地答应她:“好吧,我带你去,她也许会喜欢你的。”
  薛栖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姐姐,这个女孩子很像你啊,不知道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第90章 阴魂不散
  
  薛栖策马回府的时候,天上又开始下雨了,因此到了镇国公府,他又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半个身子,整个人一天之内泡了几遭,显得狼狈不堪。
  “小少爷,快点去把衣服换下来吧,小心着凉了……”
  他身后追着两个丫头小厮,一直从马房到了后院。
  “没事的。”他全不在意,只是把身上的外袍脱下来,甩给他们,自己抹了抹额头上的水珠。
  薛栖坐在廊下,看着雨珠成串从青瓦间落下,一看就看得出神了。
  “你在胡闹什么?”
  谢邈穿着家常便服走出来,看见薛栖就穿着白色的中衣大刺刺坐在门前的台阶上,靴子扔在一边。
  “表哥,”薛栖仰头看着他说:“好大的雨。”
  “是啊,金陵的这个季节,总是这么多雨。”
  “我姐姐说她不喜欢金陵,因为她不喜欢下雨。”薛栖又转头去看雨。
  谢邈听他提到薛姣,不由脸色一沉。
  “表哥,你说我姐姐的死会不会有什么蹊跷?”薛栖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你听说了什么?”
  谢邈的声音没有急怒,却有一分常人难以察觉的阴寒。
  薛栖没有注意,还在把手伸出去接水玩。
  “我只是突然想到的……今天我才知道,原来很多细节是可以被发现的,仔细联系好每一处细节,一个人的死因或许就截然不同了。”
  他今天到底看到了什么?
  谢邈还是波澜不惊,“可是你姐姐是船沉了才掉进江中的,况且已经这么长时间了,就是有什么疑点,也不能让人轻易发现了。”
  薛栖想了想,“我今早去姐姐坟上,只觉得气怒,薛家怎么会亏待她至此,连一个正式的碑都不肯给,可是我现在想想,会不会这里头也有什么隐情?”
  谢邈细长的俊目眯了眯,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孩子,他怎么突然就会想这么多?
  “表哥,虽然你还没有娶我姐姐,可是你对她也一定是有感情的吧?毕竟你们小时候就见过,她不像我,不能离开绥远,那么当初他们不肯为姐姐立碑的时候,你有没有站出来?表哥,你告诉我吧,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苦衷吗……”
  谢邈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笑了一声,“小栖,你年纪还小,薛家自然有他们的考量,老太君并不是不疼爱表妹,如果这真的是亏待她,难道老太君会同意吗?好了,你不要再胡乱猜测了。”
  “这么说,他们不是亏待我姐姐,那为什么……”薛栖的眼睛一亮。
  谢邈蹲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你姐姐的事,我怎么会清楚,总之你放心,薛家是你们的祖家,这里是你们的外家,我们怎么会待你和你姐姐不好呢?难道我和你表姐现在对你不好吗?”
  薛栖点点头,“我知道的,表哥,你和表姐对我是真心的。”
  谢邈微微笑:“你知道就好。”
  “不过……”他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谢邈叹了一口气打断他:“你若真是疑神疑鬼,真该怀疑我才是,我还另聘了苏家二小姐为妻,小栖,你是在怪我吗?”
  “当然不会,”薛栖否认:“你都将婚事一拖再拖了,表哥,我知道你不想娶那个什么苏家的二小姐,但是我也知道,舅舅和外祖父去世得早,谢家只有你一个男人,你……你不得不……”
  谢邈很欣慰地说:“小栖,你长大了,谢家怎么会只有我一个男人呢?你也是个男人了。”
  薛栖开心地笑了,却猛然又打了个喷嚏。
  “快去洗个热水澡,这样像什么样子。”谢邈蹙眉说。
  薛栖觉得同他说了这番话后,心思也开解了些,便笑着回自己房间了。
  谢邈却站在廊下没有走。
  “柳昶!”他面色很不好看,带着点怒气。
  柳昶战战兢兢地出来。
  “他今天到底去了哪里?看了些什么东西?”
  柳昶摸摸鼻子,把跟着薛栖的人知道的情况都转述了一遍。
  “苏三小姐?”
  谢邈有点不可置信。为什么这女人这么阴魂不散,竟然不知何时又和薛栖有了交情。
  “爷,您看,要不要限制一下薛小少爷的行动……”
  谢邈挥挥手:“不用,看她还想翻什么浪出来。”
  柳昶很认真地盯着主子的神情。
  “怎么?”谢邈觉得他神色怪怪的,仿佛有话要说。
  “那个……爷,您想过没有……一个女子,对咱们府里这么关心,这么穷追不舍,又是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那是不是只有一种可能了啊……”
  那还不就是怪他们爷,肯定是什么时候或者是无意间撩拨过人家了吧?
  他一抬头,谢邈的脸色已经比地上的青石板还要青了。
  柳昶立刻闭嘴。
  “你再说这种话,就去马房里挑马粪。”
  谢邈转身进屋,留下柳昶被这句话惊讶地不行,主子竟然如此生气,看来十有八|九是真的。
  谢邈自己胡乱生了一通闷气,就去看看谢微,她这些日子来情况好转,已经能用粥饭了。
  谢微见他脸色不好,“是不是栖哥儿调皮了?”
  她知道他不喜欢姓薛的那家人,可是对薛栖,他的态度却让她也捉摸不透。
  既是关心,又好像很矛盾,薛栖进府后,倒是常常见他一言不发地发呆。
  “没有。”
  那就是有。
  谢微是了解他的,“栖哥儿还小呢,肯定不懂事,我们多教教他,一定会好的,他从小在西北长大,又被薛姣这个长姐极宠爱地保护着长大……”
  “好了!”谢邈不耐烦地打断她。
  一个两个,他们为什么都要在今天提起薛姣这个死人!为什么要让他一遍遍地记起这个人,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他?
  薛姣、薛姣……
  她才是真正地阴魂不散啊……
  “我、我不是故意的。”谢微扭着身上的薄被,眼睛盈如秋水。
  她真的很怕谢邈生气。
  谢邈深吸了一口气,“我没有怪你。”
  谢微点点头,“猊哥儿,你别这样,你同我生气吧,你不要自己闷着……”
  谢邈是永远不会同她生气的。
  “你休息吧,我去书房了。”他扭头离开,那边谢微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又心酸地想落泪。
  
  
  第91章 不请自来的帮手
  
  “东家、东家……邱爷还有几天就要问斩了……”
  花月春风的小伙计个个沮丧地很。
  “一个杀人犯,你们再敢念叨,全都给我滚回去吃自己!”
  苏容意好不容易来一趟铺子里,却看见王管事这么嚣张地当着自己的面喝骂小伙计们。
  “王管事!我倒是不知道,这里何时轮到你来做主了?”
  王管事却早没了那天见到邱晴空时的怂样,笑着抖了抖胡子,“三小姐啊,您这话说的,您姓苏,您这铺子啊也姓了苏,他们这些小杂毛,却都惦记着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杀人犯,您说该教训不该教训?”
  苏容意冷笑,“我姓苏,这铺子也姓苏,恐怕不久之后就不是了吧。”
  王管事用一副“你知道就好”的表情翻了翻眼皮。
  苏容意咳嗽了几声。
  王管事又凉凉地说:“三小姐,您身体不好就别出来了,总之这铺子里有我和三太太帮您管着,您放心吧……瞧瞧您这脸色,怕是再这般拖下去,太夫人都要心疼您了啊……”
  拉苏太夫人出来说话,这是威胁她又要把她禁足在府中的意思。
  真是小人!
  鉴秋忍不住就要冲上去,被苏容意一把拉住。
  她定了定神,“那么也好,相信王管事也不会胡来,我就偷个清闲吧。”
  说罢竟真的提步走了。
  “东家……”
  几个小伙计满脸不忍,觉得她是被王管事气走了。
  “看什么看,还不快干活!小心全扣光你们的工钱!”
  王管事更加地趾高气扬了,挺着肚子就到后堂喝茶摇扇子去了。
  曹掌柜拍了拍几个小子的肩膀,脸上很平静,“咱们东家虽是个女儿身,却胸中有丘壑,不会和这种小人计较的,眼下她肯定还有更重要的事,放心,这姓王的作威作福不了几天。”
  小伙计们满脸愤慨地点点头。
  “小姐,我们为什么要来这儿?怎么不进去?”鉴秋觉得很奇怪。
  她们出了花月春风后,没有直接回苏府,而是来到了如橼货行对面的酒楼。
  “两位小姐,要吃点什么?”
  小二殷勤地招呼着。
  鉴秋看了一眼苏容意,她们这样的人家,寻常外面不干不净的东西,她是不太放心让苏容意吃的。
  苏容意也没有胃口,只盯着对面的如橼货行,对鉴秋说:“你爱吃就点吧。”
  鉴秋说:“就来一碗冰凉解暑的莲子羹吧。”
  “就……一碗?”小二的脸僵了僵。
  “怎么?你们没有?”
  “有有有,请您稍等。”
  小二咕哝了一句,看起来体面,两个人竟然吃一碗,真穷啊。
  “这里不错啊……嗯,阿寿,快坐。”
  一道有点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正吃得开心的鉴秋一抬头,果然就见到了一位白衣风流,笑得很灿烂的少年。
  为什么又遇到他了?
  “苏小姐,好巧啊。”
  苏容意转过头,“巧什么,请坐吧。”
  言霄果真爽快地坐下来,“难道不巧吗?”
  自从上回在大宝济寺言霄像只花孔雀似的到苏府众人面前来开了一番屏,就是不知道他也难了,甚至在苏府的丫头帮里流传了好一阵关于他的风言风语,自然是被他收走芳心无数。
  这家酒楼开在如橼货行的对面,多是一些贩夫走卒过来吃饭,鱼龙混杂,她怎么也不相信这位大少爷会这么巧逛来这里。
  言霄自己坦白道:“昨天去镇国公府里,听到住在他们家的那薛家小子在说书,什么酒醉杀人的命案,一打听,原来就是那位邱爷啊,此际你必然为他多番奔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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