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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妆记-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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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霄自己坦白道:“昨天去镇国公府里,听到住在他们家的那薛家小子在说书,什么酒醉杀人的命案,一打听,原来就是那位邱爷啊,此际你必然为他多番奔走,好歹我与他也算认识了,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地方但说无妨。”
  苏容意只问:“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言霄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在家里能有什么法子,除了打发人去送钱还能怎样,若是想堂堂正正洗刷罪名,还是要一点点查清楚。邱爷的交际很简单,花月春风那里没有问题,那么如橼货行这边,恐怕有些线索,我便想来这对面的酒楼打听打听风声。”
  他耸耸肩,“反正最近无聊嘛。”
  他们这些大少爷,薛栖也是一样,都把查案当消遣。
  不过苏容意觉得他这人虽然说话经常颠三倒四,但是说这几句却都还算正经。
  “苏小姐都查到什么了?不妨告诉在下。”
  “多谢你了。”
  苏容意低头喝茶。
  然后,安静。
  某人等不到下文。
  旁边阿寿摸摸鼻子,替他觉得尴尬。
  言霄失笑,她不想说啊。
  也是,无缘无故的帮助,他想她应该不喜欢接受。
  “哎,最近那崔老油的婆娘都不上门来叫骂了啊?好没意思!”
  旁边桌有人在闲话。
  “你这厮,今天挑了这地吃饭是特地想看人家夫妻笑话的么?”
  “我就顺嘴一说,你也知道的,大家乡里乡邻的,能有什么。不过你还真别说,这婆娘真是厉害,每回骂起来花样都翻新,真是有趣,这条街上的妇人骂街哪个不朝她学。”
  这两人显然和崔家夫妇是熟识的。
  “我媳妇昨天去他们家帮忙裁衣裳,说大概那婆娘近日身体不适,一睡就是一下午,都好几天了!”
  “这可奇了,以往五更天就能听见他们家亮灯,生火做饭骂人的,一年到头也没见她晚起过,原是近来身体有恙。可是不对啊,崔老油近几天乖得很,昨天叫他一起去画舫乐呵乐呵他都不去,我还以为是又被婆娘逼的……”
  “唉,指不定人家夫妻感情好,他回去照顾妻子呢,咱们还是别瞎猜了,吃饭吃饭……”
  他两人热热闹闹,旁边桌的四人却安安静静,全都盯着一碗莲子羹,各怀心思。
  旁边的小二简直瞪他们瞪地都快瞎了。
  这看着金童玉女的一对,怎么等了半天还等不到那位少爷一句“把你们的招牌菜都端上来!”这样的话?
  原来很穷啊。
  也是,不穷怎么会来他们酒楼吃饭。
  “出来了。”苏容意说着,立刻起身,就要下楼去。
  言霄眯着眼看见对面出来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苏容意要找的就是他?
  他立刻把阿寿拉过来吩咐了几句。
  阿寿点点头,“卑职知道了。”
  鉴秋连忙甩下几文钱,就急着跟上苏容意的脚步。
  言霄自然也当仁不让,一个赶一个地跟着她们快步下楼。
  小二收拾了桌上的半碗莲子羹,掂掂那几文钱,感叹一声,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第92章 世风日下
  
  “崔爷,又要去赌坊里试试手气?”路边一个闲汉对跛着脚走出了如橼货行的崔老油喊道。
  崔老油应了一声,“去什么赌坊,回家回家!”
  “哟,转性了?家里又有人大发雌威啦?”
  崔老油呸了他一声,立刻就低头匆匆走了。
  苏容意让鉴秋守在如橼货行门口,自己跟上了他的脚步。
  “你跟着他干什么?”言霄不请自来地跟上她。
  “那你跟着我|干什么?”
  “嘘,别说话。”他一把把她拉到转角处站好。
  崔老油谨慎地回头望了望。
  “鬼鬼祟祟的,没好事。”
  言霄咕哝了一句。
  苏容意迎面对上他的眼睛,看见他朝自己俏皮地眨眨眼,她微一蹙眉,就朝他的脚尖踩了一下。
  “你……”
  他还没喊出声,立刻就被一只细白的手捂住了嘴。
  “别出声。”
  崔老油又回头往前走了。
  她轻轻挪开脚,言霄立刻蹲下身,有些委屈地抱怨了一句:“这很贵的……”
  两人又很快跟上了他的脚步。
  七转八转的,终于在一条阴窄的小巷子里崔老油停下了脚步。
  苏容意和言霄两人又只能躲在拐角处。
  有两个人在说话:
  “你又要干什么?这都第三次了!你为什么还不回去!”
  这是崔老油的声音。
  一个陌生的青年男子声音回答他:“我说崔爷,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我想要什么,您还不知道啊?”
  “我没钱了!我前两天给你的银子呢?你都花完了?不是说是回乡的旅费吗!”
  “嘿嘿,那点钱,哪够在赌坊里玩一天的啊……崔爷,您有钱不是吗,如橼货行的二掌柜,这点小钱哪能放在眼里啊?”
  “我呸!二掌柜,谁不知道我这个二掌柜是个吃闲饭的,那姓邱的都比老子有钱!”
  崔老油听起来有些憋闷。
  “姓邱的都进大牢了,您看,展爷是您亲姐夫,那这以后,如橼货行还不得有一半是您的啊?”
  那人谄媚地笑起来。
  “别胡说八道,我几斤几两我姐夫不知道吗,要钱没有了!被我婆娘知道了,我还有命吗!”
  那人忽而冷笑:
  “你怕你老婆,那你就不怕我捅到衙门里去,哎哟,当日杀人的未必就是那邱晴空吧……”
  “你闭嘴!”崔老油压低声音。
  言霄挑挑眉,低头看了一眼苏容意乌黑的发顶。
  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那边的人又继续:
  “闭嘴?你让我闭嘴总得拿出点代价吧?要是我去衙门里说啊……当日|你……”
  “好好好,你别这样!”崔老油很快就认怂了。
  那人笑道:“崔爷,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拿了这笔银子我肯定不赌了,这就回乡去。”
  听见这话的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三个字:鬼才信。
  可是崔老油却没别的法子。
  两人又低声叙语了几句,随即便安静下来了。
  那个人显然是西北口音,那么他难道是……
  苏容意蹙眉想着,言霄拉她袖子也没注意。
  “他过来了。”
  他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自己耳边。
  苏容意愣了一下。
  “得罪了。”言霄突然之间执起她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在苏容意迷惑的眼光中自己贴上了背后的墙。
  崔老油一瘸一拐地走到他们的旁边。
  “哎呀,在这里不太好吧……”言霄突然说道,样子十分忸怩,“今晚你再来找我好了……”
  “……”
  苏容意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是什么样子。
  崔老油瞥了他们一眼,也愣了一下。
  一个女孩子竟然背对着自己正轻佻地把一个少年压到了墙上,那少年一副很害羞,却又欲拒还迎的样子。
  看见他那少年显然也吓了一跳,俊秀白皙的脸上闪过一抹赧色。
  不过那女孩子似乎完全没有要住手的意思。
  崔老油抬头看看天色,摇摇头。
  “真是世风日下啊……”
  说着便继续一瘸一拐走了。
  苏容意退开两步远。
  言霄咳嗽了一声,“这个……情急之下,出此下策,请你见谅啊。”
  苏容意挥挥袖子,“走吧。”
  “那个人,是不是要找到他?”
  苏容意点点头,那个拿了崔老油银子的人,是帮邱晴空洗脱罪名的关键人物,一定要找到他。
  “看来你心里已经弄清楚这件事了。”言霄垂眸道。
  “不错。”苏容意攥了攥拳,“找到他以后,自然就……”
  “就可以去衙门击鼓鸣冤吗?”言霄笑道:“我觉得你应该再等等。”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苏容意说:“没有时间了……”
  离邱晴空问斩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言霄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愿阿寿可以查到些什么。
  两人立定,抬头看着眼前的匾额:赌坊。
  言霄对她笑说:“想要他无法离开京城,那还不容易?”
  说罢就提步走进去。
  苏容意怕他打草惊蛇,“等一下,适才我们都未见到他的容貌,这里这么多人,如何分辨?”
  言霄摇摇手指:“输的最多,吆喝的声音最响的那个,肯定就是。”
  听那人的口气,也知道他逢赌必输,敢进这种场子的外乡人,要不是巨贾,要不就放聪明点,方才那个人,也就只敢吃定崔老油这种人了。
  果然看了一圈,一个吊儿郎当的青年很符合言霄的形容。
  “真晦气。”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又是三两银子下去了。”
  旁边有熟人和他打招呼,“哟,今儿又有财主给你送钱啦?”
  “我这财主啊,你们可羡慕不来哦。”他显然很得意,“是财主扒着我呢!”
  言霄摇着扇子走到他面前,“哎呀”叫了一声。
  “这位兄台,你看上去就是赌场高手啊,我初来乍到,不知你可否带带小弟?”
  苏容意在他身后忍不住腹诽:这也太简单直白了吧。
  那人睃了他一圈,看上去还真像人傻钱多的那挂公子哥。
  “好说,你有钱没有?”
  “钱?”言霄拿出自己的钱袋,“不太多吧。”
  那人眼睛放亮,“够了够了,我们去那里。”
  言霄打开扇子,侧头对苏容意轻声说:
  “等下让你看看我的本事。”
  
  
  第93章 看看他的本事
  
  这就是他所谓的本事吗?
  苏容意看着言霄大把地往外掏银子。
  “哎哟,好不凑巧啊,又输了。”
  他笑得很开心。
  旁边的那人反而懊恼地跺了跺脚。
  言霄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又递上一锭闪光的银子。
  “有赌就有输赢嘛,来,这里还有,我们继续,定然翻盘。”
  那人听到“翻盘”二字,就杀红了眼,“不错,翻盘!”
  随即又投入战局中去了。
  苏容意远远地看着,由着言霄自己去折腾。
  等到终于输得没了底,言霄只好摊摊手:“没钱了。”
  “这可不行,李扬,还欠着五两银子呢!”
  赌桌上的庄家喊道。
  这把玩得大,加上赔进去的,还倒欠了赌坊五两。
  原来那人叫做李扬,他搓搓手,眼巴巴地望着言霄。
  言霄很淡定地说:“问赌坊借点不就行了。”
  “可是……”
  李扬这点脑子还是有的,这可是高利贷啊。
  “我还呀,”言霄承诺:“反正是我借的。”
  果然赌坊的下人就把借据、毛笔,很快地端了上来,李扬也看着言霄签下了名字,按了手印。
  他在心中乐坏了,这还真是碰到个傻小子了。
  “好了。”言霄掂了掂问赌坊借的一袋银子,“兄台,我们继续吧。”
  “好好好……”
  苏容意站到外头去透透气,天空万里无云,她想,应该快了吧,她已经找到了人证和物证……
  李扬又在言霄的怂恿下玩了几场,直到输得连旁边的人都侧目了,两人才罢手。
  “哎呀呀,可惜哦,他们怎么都不和我们赌了?”言霄非常惋惜。
  李扬算是完全过了过赌瘾,虽然输了很多,可那又不是自己的钱。
  他悄悄地就摸回门口,想要溜出去,却一把被人提了领子。
  “钱没还清,还想溜?过去!”一个大汉一把揪住他。
  李扬指着言霄嚷嚷:“钱是他借的,又不是我,干嘛问我要!”
  言霄点点头,“对啊,钱是我借的,干嘛为难他?”
  那大汉在赌坊里做打手这么些年,还真是很少见到这种冤大头,上赶着替人背债的。李扬这小子运气还真不赖,不知道从那里源源不断地捞了好几笔银子,今天又碰上了这么个傻子。
  “那你快点还钱。”大汉冲言霄说道。
  “好啊,我见见你们老板,我告诉他我家在哪,你们派人去取。”
  大汉打量这小子的模样,或许不是说假的,便叫人去通知老板了。
  李扬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睛睃了一圈,问言霄:“刚才跟着你的那位小娘子呢?”
  言霄说:“可能自己出去玩了。”
  李扬压低声音:“其实啊,我刚看见,那小娘子的模样,长得是真真好……是你的丫头还是?说不定你把她抵给老板,就半分钱都不用还了啊!”
  言霄收起笑容,一向弯弯的很和气的眼睛瞬间消失了,很有几分冷冽:“是吗?”
  两人见到了赌坊的老板,胖胖的老板边剔着牙边睥睨着他们:“又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这的规矩,天亮之前拿钱来。”
  “好。”言霄很爽快。
  老板愣了一愣。
  言霄掏出怀里的一块绢帕,对老板说:“你剔牙剔地好生粗鲁,快些用帕子挡挡。”
  众人都无言。
  这小子是不是有病?
  言霄把帕子甩过去,老板捏着帕子就要发飙,一摸却又觉得这东西不同寻常,他低下头仔细一打量,立刻吓得把帕子掉在了地上。
  屋里站着的两个彪形大汉有点看不起他,不至于吧,老板在两个小子面前连块帕子都拿不稳。
  “你、你……”老板从椅子上下来,站在言霄面前,颤着手打量他,“这是你从哪里得来的?”
  言霄耸耸肩,“也许是在家里随便捡的吧。”
  老板瞠目结舌。
  其余众人莫名其妙。
  “你、你到底是……是谁啊……”
  适才还很嚣张的老板越来越没底气了。
  “我是谁,你不是应该知道吗,我刚才签了借据的。”
  “还不快把这位少爷的借据拿过来!”老板回头怒吼。
  这一会儿功夫怎么就从臭小子变成少爷了?李扬眨眨眼,是不是自己看漏了什么?
  言。他姓言。
  老板彻底慌了,难道是那个言?
  他吓得双手就把借据递回给言霄:“言、言少爷,您收好……要是喜欢在小店玩,小人再给您取上些银子?”
  “我很穷吗?”
  言霄不满道。他一向不喜欢别人质疑自己的财富。
  老板立刻就吓得跪下了,“当然不是,小人不敢……”
  “你起来,真难看。”言霄用脚尖踢踢他,“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你跪什么跪。”
  老板反而赖在地上不肯起来,“都是小人有眼无珠啊,不知道您和李公子是朋友,小人可万万不敢收您的钱啊,言少爷,求求您了啊……”
  其余众人都被这场景镇住了。这年头讨债的都要跪着求欠债的一笔勾销?而这个欠债的还死活不肯?
  “既然你不肯收我的钱,那么……别人的钱……”言霄笑眯眯地说。
  别人的钱?
  老板抬头望了望他。
  “是啊,谁输的问谁讨嘛!”
  老板明白过来,原来是想让他帮忙收拾李扬啊,他立刻跳起来,命令左右大汉,“把他给我绑起来。”
  言霄还是保持着笑容。
  老板心头松了一口气。
  堂堂的言家少爷干嘛要拐着弯来捉弄这个李扬他管不着,反正贵人最大,要他干嘛他就干嘛。
  “诶?干嘛啊你们?”李扬还没从刚才种种奇怪的场景中回过神来,自己就已经被架住了。
  “好你个小子,敢赌就要敢认,还钱来。”
  “又不是我签的条,我不呜呜呜……”他的嘴已经被人塞住了。
  老板对一边看得兴致勃勃的言霄谄媚地笑道:“言少爷,咱们外头请吧,这里不干净……”
  言霄点点头,“你们一般追赌债都是怎么追的啊?不是这么绑着的吧?”
  老板立刻了然,“自然,一会儿就会放他回去,现在不过是叫他吃点苦头罢了。”
  言霄笑着点点头,还不错,这人还算聪明,不用再浪费他口舌了。
  
  
  第94章 不高明的圈套
  
  言霄开心地甩着自己完璧归赵的钱袋迈出赌坊,不意外地在附近喝酸梅汤的铺子里找到了正在发呆的苏容意。
  “没想到你倒是没甩甩衣袖回去。”他坐在她身边,咧了咧白牙笑道。
  “多谢言少爷出手相助。”苏容意说道。
  但是她的神情显然不是很感激,言霄知道,拿下一个小小的李扬,对苏容意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这不是一个高明的圈套。”苏容意看了他一眼。
  言霄笑道:“这本来就不是圈套。”
  为这样一个小人,还不值得大费周章设什么圈套,他只是顺便。
  看见李扬进了赌坊,顺便就让他吃点苦头。让一个人山穷水尽还不简单,到时候就是他身上什么不该说、不能说的话,他也会老老实实吐出来,也算帮苏容意省几分力气。
  他才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来刑讯逼供这种小人。
  苏容意明白他的意思,可是她对着言霄的神情却有些戒备。
  “你放心,我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才这么做的。”
  他插手她的事,确实没有经过什么深思熟虑。
  但是苏容意是怎么想的,言霄大概也知道,或许是觉得他想以此为交换,让她救自己的性命。
  她把自己看做什么人了呢?初时他确实想过很多种法子,想把这个身具异能的女孩子收为己用,但是不多的接触后,他有些明白苏容意的为人了。
  这样的女孩子,不该这样被自己亵渎。
  言霄说:“当日|你救我,其实只是因为情急之下吧?你不知道我是谁,所以你才救我,而且苏小姐,你的血有这样奇异的能力,应该是一个你珍之又珍,慎之又慎的秘密,但是你却轻易让一个还是陌生人的我知道了。”
  苏容意没有说话。
  “我猜你应该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苏小姐,你有一颗很好的心,但是怎么办呢,我却不是个很好的人。”
  言霄有些像叹气般说道。
  当时她只想到救人,而他却生出千百种阴暗的想法。如今想帮她,不如说言霄觉得这是自己心有愧疚的一种表现。
  她曾将一个很大的秘密交付给陌生的自己,不图利,不为名,自己无论怎么做,都是自惭形秽的。
  “你不用对我有什么感激,如果我知道你的身份,我想我不会救你的。”
  苏容意顺着他的话说。
  宋叔不愿意教她医术,就是知道她的性子,太随着脾气了,常常不顾自己的处境就想救人。她现在不是薛姣了,她做什么都必须比以往更小心谨慎百倍。
  若早知道言霄不是一个普通人,甚至是一个和渭王府、镇国公府都大有牵连的人,她当时必然会转身就走。
  言霄笑笑,“是,我知道。”
  言霄近来打听了一下她在镇国公府替谢微治病的情况,就猜到这位苏小姐一定有什么筹谋。
  她和镇国公府的关系十分微妙。
  “苏小姐,我不敢说让你对我放心,但是我没有恶意。”言霄眉眼弯弯,笑得十分真诚。
  苏容意不想猜他的用意,和他话中的真假,因为无论怎么样,这个人都已经被她打上了“危险”的标签。
  敬而远之就好。
  她身边的人和事已经太复杂了。
  ******
  而言霄走后,还被他留在赌坊的李扬就欲哭无泪了,他现在才终于明白自己是被那小子坑了一道。
  他一个外乡人,本来就是跟着蒯文浩来金陵开开眼界的,谁知道后来蒯文浩死了,自己倒是真的无亲无故了,哪里有能力还这么一大笔银子。
  “没钱还?那估计老板就会把这臭小子给卖了。”
  “呸,他那种样貌,谁肯收啊。”
  那种烟花之地的小倌,要是长刚才那个小子的模样倒是还能卖几个钱。
  “那还有别的法子?卖去做奴仆又没什么好价钱。”
  自然不如卖去做小倌。
  两个看管着李扬的大汉自顾自地讨论着他的去留问题。
  还被绑着的李扬急得满头大汗。
  “两位大哥,你们先放我走,我能去弄银子,真的,别把我卖了……”
  两个大汉瞪了他一眼。
  “这我们做不了主,只能看老板发落。”
  不过老板这回还真是奇怪。
  “哎呀,出大事了,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赌坊老板在屋里头急得团团转。
  他身边尖嘴猴腮的狗腿子一向机灵,他搔搔头问:“东家,您这是慌什么?小的看不明白啊。”
  捏着块白帕子走来走去好几遭了。
  “糊涂东西,糊涂东西啊!你看看,你看看!”他举着那绢帕。
  怎么看都是快手帕啊?
  “东家,莫非是您瞧上这帕子的主人……”
  他嘿嘿嘿地笑起来。
  “我呸!”老板一巴掌打在他头上,“叫你胡说,你仔细看看这东西,这纹路料子,那是寻常人家能有的?这是宫里出来的东西!”
  狗腿子心道,他每天就负责溜须拍马,看东家眼色,怎么有本事认得出这?
  老板叹了口气,“他分明就是知道我的底细啊……”
  原来这赌坊老板的舅舅认了宫里管织造的太监做干爹,勾结着暗地里做绸缎生意,这宫里的料子他是见得多了,而他开这个赌坊也没少仗着这位干爷爷的名头。
  言少爷,当今太后的亲外孙啊,他知道了自己的底细,岂不是也知道了干爷爷的事?
  赌坊老板只觉得吓得三魂掉了七魄,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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