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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汉这件事儿-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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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皇帝老了,但她仍旧有雷霆手段,仍有帝王心术。

    两日后,边疆快马来京上报,与突勒一战中谢琼泄露军机,导致大周折军三万,活生生的三万条人命,便被女帝这样轻飘飘地压在谢氏头顶,作为逼徐行俨就范的筹码。

    当日早朝上,一直对自己的儿子深信不疑的谢尚书面对确凿铁证当堂晕厥过去。

    徐行俨就站在谢尚书两步外的位置,看着高高御座上半张脸挡在琉冕之后的女帝,遍体生寒。

    女帝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说事后未来得及逃走的叛臣谢琼半月之后会押回京城受审,大理寺刑部御史台同审,谢琼不可能无缘无故背叛,定要审出同党来。

    那日下了朝堂,谢瑶已经不知从何处得知□□,她等在东苑院内,看到徐行俨进门便对着他跪了下去,静静地看着他。徐行俨僵在原地,两人一站一跪,明明不过两步距离,中间却仿佛隔着万丈深壑。

    他白着脸看着她,已然明白其中意思,女帝既然已经施了手段,又怎肯自己唱独角戏,她手眼通天,只一句话,便有人将谢瑶该知道的事情全都告知于她。

    她静静地看着他,仿佛隔着千山万水,要将他的模样狠狠地刻进骨子里。良久,她终于道:“请二郎给谢瑶一封放妻书,放谢瑶回谢府,给谢氏一条生路。”

    面对女帝威胁也敢冷然回击的徐行俨却在听到这句话时,瞬间红了眼眶,他抖着唇,声音都在哽咽发颤:“含真,我们是对着花神与河伯起了誓的,三生三世,都要做夫妻。”

    谢瑶眼中泪水瞬间涌起,却含在眼中并未滑落。她勾起唇角,含泪笑道:“能与二郎夫妻六载,是谢瑶前世修来的福气,纵使以后夫妻缘分尽了,谢瑶也会记着二郎一辈子。”

    他急忙仰头,将眼中泪意逼回,这才重新垂眼看她,一字一句道,“不可能,含真,即便是死,我们也是要死在一起的。”

    从那日之后,谢瑶便一病不起,闭了东苑的门,再不肯见他一面,每日只派一个婆子出来问他一句,“二郎可能写放妻书了?”

    至今,已是十四日。半月之期转瞬便至,后日便是谢琼被押解进京之日。

    可谢琼到底没进入洛阳城门,在跨过黄河之前,他用鲜血在囚车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冤”字,而后摔破了饭碗,用碎瓷片划破了自己的喉咙,据说血都淌出囚车,流在了地上。

    消息传入洛阳,再次将大周的朝堂震了两震。原本的三堂会审成了谢琼的平冤堂,很快案子查清,是同军一位偏将嫉妒谢琼才干,偷了谢琼私印,伪造通敌书信,诬陷谢琼为内奸。

    谢京华早因急怒攻心一倒不起,冤案平反当日,他听到消息后,笑了笑,而后便再也没有睁开眼。

    原本便人口稀疏的谢府转瞬便失去了两个顶梁柱,坍塌颓败不过是在转瞬之间。

    谢瑶终于重新踏入谢府大门,却没想到是披麻戴孝的方式。进门时她被门槛绊了个趔趄,徐行俨在身后扶她,却被她轻轻避开。

    进入正堂,只有林氏带着长安跪在两具棺椁之前,谢夫人已经卧床数日,大约也时日无多了。谢瑶走上去跪在林氏身旁,给父兄各烧了一份纸钱。

    林氏只在谢瑶跪下时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半晌,她终于开口,“父亲和你阿兄这些年一直都在念着你,母亲常常偷偷去看你,他怎么可能不知晓,却从未阻拦过。自从你离了谢府之后,你原来住过的院子便被父亲封了,他从不让外人进去,可我知道,里面放满了你小时穿过的衣服鞋子。每年逢你的生辰,父亲都要去那里坐上一晚,他从不让别人靠近,有一次我离得近了,听到他在里面哭着叫你的小名……可即便如此,他仍旧不许家里人再提你。父亲耿直了一辈子,当年既然已经扬言与你断绝关系,便再也不肯回头……”

    过往的许多年,林氏与谢瑶之间并无太多交流,可这一日林氏说了许多,说谢琼与自己的恩爱,说母亲对谢瑶的思念。最后她看向不远处跪在地上已经长成少年的长安,眼中泪意闪闪,脸上却仍旧带着笑:“我从未想过,大郎会看不到自己的儿子娶妻,大约,他自己也不曾料到吧……”

    随后在一片尖叫之中,林氏一头撞在谢琼的棺椁之上。浓郁又妖艳的血液顺着平整的地面缓缓流淌扩散,浸透了林氏的半个身子,她的身体逐渐冰冷,更冷的却是谢瑶的心。

    有人上前将她搂在怀里,声音仓皇地叫她的名字。

    谢瑶坠入黑暗之前仰头看到满脸沉痛的徐行俨,眼泪顺着眼角滑入两鬓,问他:“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两个月后,谢瑶已经病得脱了形,睁眼都难。用不着女帝的手段,也用不着别人算计,没人觉得她能再活长久。

    神隆元年八月的一天,洛阳降下一场瓢泼大雨,仿佛要将这世间的肮脏污浊全部洗干净。

    谢瑶在这一日突然来了精神,让婢女铺纸研墨,盯着窗外那株被她派人砍了的海棠树桩,良久,才提笔写下一句:“最是无情,却道深情。”

    她仍旧爱着他,她不能恨他,可也不能不怨他。

    第一世,完。

 第三十七章

    女帝等了会儿,见他不语;转身走回御案之后落座,重新拿起奏折;道:“你若不想要;那……”

    “陛下!”徐行俨突然再次开口;在这空旷大殿之内荡起重重回响,他重新跪下;五体投地;第一次对着女帝行此大礼。

    他声音异样,即便变化微弱,但女帝依旧听出其中有别于往日的平静。她从奏折之中抬起头;挑着眉,重新审视了匍匐在地的徐行俨。

    徐行俨闭了闭眼;他明白;眼下他只能放手一搏,既然这两个头衔提前降临在他头上;所有事情便不可能按照原本轨迹而去;他不能等;不愿等;更不敢等,他只能一赌。

    许多事情均为发生,女帝如今还尚英明,能明辨是非,宇文忻还未身死,她心中的继承人仍旧是儿子和孙子,她还未将目光落在玉阳身上,自然,也不会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只要宇文氏那两个被女帝看重的郡王不死,即便是宇文恪继位,于他也并无多大干系。他只用守着自己的一方庭院,守着自己与含真便好。

    他实在是有些怕,花了这么久时间,他再等不起。

    况且即便他今日不说,昨晚之事陈启也已经亲眼看到,与其等着女帝从陈启口中得知,不如他自己主动占了先机。

    他心中思维交织横飞,刹那间将所有利弊得失衡量妥当,才终于长出一口气,将那句话说出口:“臣别无所求,但求得一人白首,还请陛下恩典。”

    女帝终于笑出了声,“朕以为是什么大事,不过是聘一女子,以朕给你的加封,京城贵女尽可聘得,别说是一人,你便是想得娥皇女英侍奉,享齐人之福……”说到这里,女帝突然停了话头,暗暗皱了皱眉,大约是觉得自己此话不妥。

    徐行俨直起身子,抬起头拱手道:“臣只怕其家中不允,这才特来求旨。”

    女帝回神,笑了一声:“且说来听听,你想聘谁?”

    “臣愿聘谢氏嫡女。”

    女帝眼也不眨,将自己刚批完的一本奏折随手扔到一旁,“准了。”

    ……

    徐行俨走出麟德殿时,只觉得如坠云端。

    他没想到这道圣旨竟然求来得这么容易,他拿到玉玺时猜测过或许会遇到阻挠,在船上给谢瑶留信时只让她等他去求亲,连日子也不敢许诺,女帝说出为他加封安北大将军,进封卫国公时,他一度杯弓蛇影,怕重蹈前尘。

    可他害怕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女帝甚至没有过多思量,便一口应了。

    这么久的提心吊胆和心急如焚之后,所求眼看唾手可得,他竟唯恐自己置身梦境,有些不可置信。

    所以裴菀叫住他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才抬头看去。

    裴菀走到他跟前,打量了他一番,挑眉问:“你这副模样,可是白日里撞鬼了?”

    徐行俨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才终于想起她叫什么,“裴莞,你能否……打我一下?”

    裴菀一脸莫名地看着他苍白的脸,“你没生病吧?”

    徐行俨听罢,突然低笑出声,意味难明,“看来这是真的了。”

    裴菀过往见他都是一脸冰冷,不苟言笑,如今突然这样,她一脸见鬼的表情,抽了抽嘴角问:“你献了祥瑞?陛下赏你什么了?高兴傻了?”

    徐行俨笑着摇了摇头,可那笑容却分明并非只是喜悦,其中夹杂遗憾,愧疚,以及莫可奈何。

    下一瞬,他眼前一片漆黑,整个人便沉沉地坠了下去。

    ……

    谢瑶将徐行俨给她留的那封信放在枕边,每晚都要拿出来瞧两眼,但每看一次,便要酸溜溜地撇两下嘴。

    她还当真是小瞧了他,人家的裙带关系这般硬,陛下的外甥呢!姨母动两下嘴皮子的功夫就是一个大大的官衔砸下来,哪儿还用得着她给操心前程,怪不得当初她说要给他安排门路,他立马避之唯恐不及,她还真是狗拿耗子。

    谢瑶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就着床头烛光看到信中最后一句,酸味立马就没了,转而开始冒甜水。

    信上说,他不日便会上门提亲,必将光明正大迎她过门。

    如果徐行俨如今站在面前,谢瑶定然要啐他一口。这话说得,谁娶亲不是光明正大,难道还要偷偷摸摸不成?只是不知他能被授个什么官衔,虽说父亲对门第不甚看重,但以他原本的家徒四壁,要父亲同意这门婚事,恐怕还要费一番工夫口舌,而且他若只是个打铁匠,那还真是……

    想到这里,她突然就有些泄了劲儿,回到洛阳已经三日,那人却没有丝毫动静。也许事情并未如他预料中那般顺利?再者,这皇家的亲岂是说认就认的,他不会是亲没认上,又想到以后重重艰难,便知难而退了吧?

    谢瑶这胡思乱想的症状犯起来便没完没了,她甚至突然想到徐行俨当初曾对她说过的那个在他心中天底下最丽质聪慧的女子,这样算起来,无论如何她也只能排第二了,他那心爱之人已经不在人世,人死了便成了他心头朱砂,她自然也是抢不过一个死人。

    或者是他觉得若再娶了别人会对不起心爱之人,突然变卦要反悔了吧?而且,若他当真被陛下授了官衔,说不定父亲这里阻力更大,他老人家生性耿直,最看不惯别人不走正途,徐行俨若靠着女帝这层关系真得了个什么封赏,还真有可能被父亲拒之门外……

    这样一想,方才那些酸啊甜啊的,便通通消失无踪了。

    这个徐行俨简直是个灾星,她过去这么多年快快活活过得舒心得很,他一出现,这不到半年时间,自己乱七八糟生出的想法简直比过去十多年加起来都多。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古人之言当真很有道理,她在这里胡思乱想,那姓徐的不定正在蒙头大睡呢。

    想到这里,谢瑶便没了再将这信看第二遍的打算了,直接往床头一扔,塞到枕头下,四肢张开瘫到床上,看着头顶的银香囊打瞌睡。

    前一晚脑中想的太多,结果睡得不好,谢瑶第二日便有些恹恹的,卢氏给她梳头的时候她依旧没什么精神。

    直到有仆人在院子里喊话,说裴舍人在正堂等着,有急事叫她出门。

    谢瑶的睡意一下子便被惊跑了,说起来她已经许久不曾见到裴莞,这人突然上门还这么急,大约事情确实不小。

    来到正堂前厅时,裴莞就在门外来回踱步,连前厅正门都不曾进去,除此之外也没人作陪,想来是她来得紧急,谢夫人还没梳好头过来。裴莞看到她,二话不说就拉着她往外走。

    直到坐上大门外等着的马车,谢瑶还有些莫名其妙。她掀开车帘往外面看了一眼,见是往西行,更是纳闷,谢府位于洛阳城洛水以北偏东,再往西接近皇城的位置都是皇室那一家子的,这往西去还能去哪儿?

    “你这难不成是要带我去皇宫?”

    裴莞不答,只是盯着谢瑶上下打量。

    谢瑶被她看得心头发憷,往旁边退了退,离她远一些,才又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裴莞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不是去皇宫,至于到底去何处,马上便见分晓。”

    马车进了距离宫墙两坊的景仁坊,这地方距离禁中这么近,住着的可全都是皇亲国戚。

    马车在一栋大宅子外停下,谢瑶下了车,看着面前的宅子一脸困惑。

    这座宅子前墙宽阔,外面看不到进深,但从这朱红高大的大门以及门口蹲着的两座石狮来看,宅子主人派头应该不小。

    但怪就怪在,门楣上并未挂出匾额,只是光秃秃一片,看着分外不协调。

    裴莞也并未解释,率先踏上台阶敲了门。

    朱红大门启开一道门缝,一个老汉探出头看了一眼,忙叫了一声“舍人”,遂开门请裴莞进去。

    裴莞回头看向还在下面站着发愣的谢瑶,朝门内抬了抬下巴,“你不进定要后悔。”

    谢瑶回过神,赶紧快步跟上。

    宅子宽阔肃穆,房屋敦实,不见雕梁画柱,但占地极大。

    裴莞说:“这是曾经的梁王府邸,两年前梁王伏诛之后,宅子便空了下来,内宫局造过册,也一直派人打理,梁王是武将,也不懂附庸风雅,修整都是直来直去,没整出来什么花样,所以这宅子看着就没那么精致,这里要住人,还是要寻些花匠木工来打理一番。”

    谢瑶四周打量,确实如裴莞所说,点了点头,却也有些迷糊,不知她这是要搞什么名堂。

    裴莞又道:“这宅子陛下前两天刚赏下来,院子虽大,但没人气,以后可以多添点仆人婢子,不然半夜出门空荡荡一座大宅子,也挺吓人的。”

    谢瑶莫名地看着前面的裴莞,见她到一处便给她指点一处,完全不见了方才的急切,心中突然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来。

    直走到后院内堂,裴莞在院子里止住步子,指了指面前的房门,“人就在里面,我是没辙了才去找你,烧了三日,今早府中下人去我那里回禀,半夜里一直在说胡话,叫一个名字,再这么病下去,我怕人就傻了……“

    裴莞话还未完,谢瑶已经冲了进去。

    她还在抬手指着前面,见状僵了半边身子,半晌才放下手臂,怔怔地看着洞开的房门。

    良久,才终于笑了笑,低声说:“得夫若此,夫复何求,阿瑶,你当真是好福气……”

 第三十八章

    卧房内弥漫着草药的苦涩;床头一个婢女拿着帕子在给床上之人擦汗,床帐遮挡;远处只能看到锦被之下隆起的形状。

    谢瑶进了屋子便不自觉放缓了脚步,缓缓走到床前;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

    徐行俨面色苍白,嘴唇开裂,眉头一直紧皱,不知梦中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大约之前得过裴莞交代,婢女看到有人来;便将手中帕子放回盆中;对谢瑶屈身一礼;而后轻手轻脚地走出门外,又随手带上房门。

    谢瑶在床沿坐下;盯着徐行俨的脸看了一会儿;从他紧蹙的眉头;到紧闭的双目;再到高挺的鼻梁,大约是在发汗;鼻尖上冒出小小的两点汗珠。

    她又将视线落在他的唇上;嘴唇泛白,翘起一层薄薄的干皮,引得人想要俯下身去舔一舔。

    她急忙打住自己的心猿意马,拾起铜盆中的帕子,拧干叠好,伸手就要去擦他鬓角滑下的汗珠。

    只是她还未触到,他猛然睁开双眼,定定地看着她。

    谢瑶吓得打了个哆嗦,下一刻立马欢喜道:“你醒了!裴莞说你烧了三日,如今身上感觉如何,我去找大夫……”

    她说着就要起身,手上却猛然被人攥住拽了回去。

    她回头看他,却见他只是直直盯着她,眼中带着悲戚,还夹杂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她一时有些呆住,有些无所适从。

    徐行俨嘴唇蠕动了一下,嗓音沙哑微弱,带着点哀求,“含真,你不能嫁给别人,不能留我一个人……”

    谢瑶不懂他说的什么,一头雾水,“我自然不会嫁给别人,我们不是约好了吗?你去向陛下求旨,然后上门提亲……”

    徐行俨恍若未闻,只是怔怔地看着她,下一刻眼中水光闪烁,“可我从不觉得我错了,若再让我选择一次,我依然选你,什么江山永固,什么皇室福泽绵延,和我从来没有任何关系……”

    谢瑶张了张嘴,正想问你说的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只是话未出口,就反应过来,他大约是梦魇了,脑子不清楚,在说胡话。她叹了口气,给他掖了掖被角。

    他继续道:“可你到底是怨我,你不信我能护你,你甚至不曾给我一个机会,便不要我了……你嫁给了别人……”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她,不知梦到了什么,泪水逐渐氤氲堆积,眼眶终于衔不住,一颗颗顺着脸侧滚落,滑入枕畔,转瞬便消失不见。

    男儿有泪不轻弹,不知是怎样的悲戚,才让他悲伤到这般地步。

    大约是被他感染,谢瑶眼中一热,还未察觉,一滴泪已经砸在手背上。

    她一只手被他攥住不放,只好用另一只手手忙脚乱地胡乱一通擦,暗自嘲笑自己,这整日里一脸正儿八经的人说起情话来当真不得了,他不过是梦里一通胡说,竟然就被他的胡言乱语给感动了。

    “你走后,我去过奢县找你,可你并未回去,你父兄却都不知你去了何处,你的心真狠……故意藏起来,不让我寻到……我去过江南,去过塞北,也去过西域沙漠戈壁,却一直不见你的踪影……“

    眼看越说越离谱,谢瑶急忙用帕子给他擦了擦泪,安抚道:“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以后定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和你白头到老!”

    这次他却是听到了,眼神热切,声音虽然依旧虚弱,但分明也带着几分急切,“当真?”

    谢瑶忙点了点头,哄小孩一般对他说:“自然当真,但你要赶快好起来,然后上门提亲,现在快闭眼睡觉,等睡醒了,一切就都好了。”

    他也真是听话,闻言立马乖乖闭眼,但手里却仍旧攥着她不放,嘴上还含糊着说了一句:“你哪儿也不许去……”

    “不去不去,哪儿也不去!”谢瑶扶额,真没想到,这人平日里一副冷清模样,原来还有这么幼稚粘人的一面,当真是让人长见识。

    没多久,房门轻启,裴莞从门外进来,曼步走到床前,站在谢瑶背后看着床上这人。

    谢瑶回头看她,小声问:“为何他在你这儿?”

    裴莞笑着说:“你这么说可冤死我了,这府邸是陛下赐给他的大将军府,我就是想要,陛下也不会给我。”

    谢瑶不由微微睁大了眼,想要抽手站起,不料手上一动,徐行俨的脸色便开始不稳,只闭着眼模模糊糊地小声说,“含真……别走。”

    谢瑶脸上微红,裴莞暗笑,“得了,这事儿还是等他醒了再告知你,宫里还有事等着我回去处理,这府里暂时就两个婢女和一个守门老汉,一会儿会有人送饭和药过来,这里你就暂且陪着,而且我看……”裴莞笑着看了看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你这恐怕一时半会儿也脱不开身,谢夫人那里我一会儿派人去留话,就说借用你一日,至于晚上,说你留宿宫里不太可信,恐怕你还是得回去……“

    谢瑶瞪她一眼,咬牙切齿,“我有说我晚上不回去吗?”

    裴莞忍着笑,忙道:“是是是,是在下说错了话,况且以他如今这身子,就算是有那心也没力不是……”她边说边往外走,走到外面才哈哈大笑。

    谢瑶闹了个大红脸,忙斜眼去看徐行俨,见他依旧闭眼沉睡,这才悄悄松了口气。但她仍觉得屋内闷热,近几日艳阳高照,这六月暑天转眼便至,门窗还闭得这么紧,就算没病,也要憋出病了。她拿手在自己脸前扇风,一边扇,一边这般想着。

    没多久,婢女端来药汁,谢瑶接过,一勺一勺喂他,好在他还有意识,知道吞咽。

    早饭用过,徐行俨依旧沉沉睡着,好在身上的热已经退了,脸也不再如方才那么惨白。谢瑶支着下巴看他,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安安静静地这么躺着被她这么看,往日不是被他气得不轻就是吓得不轻,从不曾这么近地看过他。

    女帝一家的女子都是标志的美人,据说女帝年轻时也是一顶一的美貌,否则也不能在先帝身边那么多年而恩宠不衰。

    他该是继承了他母亲的一些外貌,这样静静闭眼躺着,面带病态,没了眼中的锋利,看着也当真是个美男,如果与大哥谢琼相比,甚至可以不分伯仲吧。

    谢瑶歪着脑袋支着下巴盯着他的脸看,只是这看着看着,便有些变了味。

    徐行俨的嘴唇刚被她拿了水润过,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不再如方才那般干燥,甚至还泛着一层潋滟水光,衬着他因出汗而微红的脸,显得分外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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