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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汉这件事儿-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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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两杯水下肚之后没多久,她就有些坐立难安了,而床上那人依旧睡得无知无觉。

    她想将他的手从自己手上摘下去,可是她只稍稍拿开一丁点,他又立马箍紧回去。

    她有些惆怅,在原地磨蹭了一会儿,又看向床上的这人,以及他那两片水光润泽的嘴唇。

    谢瑶在心中默想,我实在是忍不住了,若我亲你一下你就醒了,那最好,若亲你一下你也不醒,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她咽了口唾液,往床头挪了挪,心头有些紧张,悄悄俯下身子,小声叫了他一句,“徐兄”,见他依旧没反应,她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闭上眼睛,对着他的嘴唇,便亲了下去……

    徐行俨清醒的瞬间,嘴里是喝过药后的苦涩后味,但嘴唇上却一片甜软,他心头有瞬间的茫然,但下一刻灵台已经清明。他的睫毛颤了两下,缓缓睁眼,便看到面前放大的一张脸。

    少女脸上白嫩细腻,离得这样近,甚至可以看到她脸上细细软软的绒毛。她可能是紧张害怕,眼睛闭得死死的,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一口后,便做贼心虚地稍稍离开,还小声咕哝了一句,“不是我趁机占你便宜,我这是实在忍不住了……你快点醒来,你要再不醒,我就……”

    此时的谢瑶,与梦中那个苍白无生气的人简直天壤之别。他一时看呆了,不由地轻声问:“你便怎样?”

    谢瑶原本只是打算偷偷地亲这么一口,他若不醒,只要去掰他的手了。可她着实不曾料到这一招当真有效,一时间脑中轰鸣,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他却紧追不放,语气暧昧,“怎样?”

    谢瑶眼睛也不敢睁,摸索着抽出自己的手就要逃跑,却被徐行俨一把按了回去。

    他精准无误地含住那两片软软凉凉的薄唇,舌尖描摹她的唇形,甚至小心翼翼轻叩她的齿关。

    谢瑶被吓得不轻,只是呆愣片刻,就急忙伸手就去推他。他久病身弱,还当真被她轻而易举就挣脱了。

    她忙跳开两步,脸上的红甚至要烧到耳朵,说话都打结,“既然你醒了,那我就……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尿急,”只是这话一说完,她只想立刻咬断自己的舌头,这次当真再也待不下去,索性头也不回地便冲了出去,将他后面的话远远抛在脑后……

 第三十九章

    数日之前,女帝突然在朝会上称有人呈送祥瑞,当时并无人对此表态;这两年来全国各地送来大大小小的祥瑞数不胜数,每次有祥瑞入京;均大张旗鼓去迎接;朝臣们对此早已司空见惯。且他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都明白;这不过是女帝以上天的名义搜罗来的遮羞布,无非是想掩饰她牟取宇文氏江山的原罪罢了。

    是以再次听到女帝说有人送了祥瑞时;所有人均嗤之以鼻,甚至有耿直言官准备借此机会弹劾这股刹不住的歪风邪气。

    可还没等到磨刀霍霍的朝臣们准备好骈四俪六的文章,多年来一直窝在钦天监养尊处优的的国师大人突然开口;称此次祥瑞关乎国运;一旦迎了祥瑞,往后数年大周必定国泰民安,万邦来朝,众心所向。

    此言一出;众朝臣难以置信的同时;只觉荒谬。

    七月二十六;宜祭祀、动土、迁徙。

    这一日,太社之内金吾卫持斧钺奉道,五步一人。

    女帝着日月星辰衮服佩十二琉冕,带领百官至社台告祭土神,祈求福被天下。

    而这场祭典,后来在史册中留下重重一笔。

    女帝借着祭典终于将那个神秘的祥瑞奉上祭坛,并在众人面前高高举起。

    国师带头下拜,山呼万岁。

    大周三代帝王均穷其一生也未寻到传国玉玺,这在朝臣私下里并非什么秘密。可如今竟突然被女帝寻到,难道女帝当真是上天选中的天下之主?

    在玉玺现世的那一瞬,所有人心中均是这个念头。

    谢京华作为礼部尚书,这场祭典自然由他主持。他距离女帝最近,当那枚玉玺被举起时,他心中第一反应是这女人弄了个假的,接着又觉得荒谬,再随后只剩下茫然——若这个女人当真连上天也选中了她,那么这两年多来自己的所作所为岂不是成了笑话?

    有这般念头的自然并非谢京华一人,甚至还有更多人,生了许许多多原本不曾生过的心思想法。甚至于夹杂在女帝众多大赦天下等恩典之中,徐行俨这个凌空出现的空壳贵胄,也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大周朝局因这一块死物,开始朝着另一个不可预知的方向而去。

    ……

    谢京华这几日心中有些不甚太平。

    谢瑶已经及笄两三月,但婚事一直未定下,并非他不重视女儿婚事,此事其实始终在他心头悬着。

    朝中同僚也有人私下里隐晦透露过想要结亲的打算,但他均未明确态度,一方面是因之前柳家之事给了他一个教训,另一方面,他也从妻子那里听到了点女儿之前的所作所为,他虽耿直,却并非愚笨,隐约觉察出,女儿大约是有些别的念头,他也并不想委屈了自己的宝贝女儿。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还在犹豫不决之际,裴莞在一日朝会之后突然叫住他,并告知他陛下近日会给谢府下一道赐婚圣旨,让他提早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失了仪态。

    裴莞敢这样说,自然是得了女帝的允许。

    他当时脑子有些懵,甚至忘了多问一句女帝要将女儿指给谁。

    当晚回府之后,他心神不宁,晚饭也未吃几口,便急急叫了谢琼进书房商议,两人一直谈到深夜才散,均各自怀揣了一肚子心事。

    谢琼回到卧房时,林氏还未歇下,遂上前替他除了外裳,又叫婢女端了一直备着的热水给他擦脸。

    谢琼躺在床上,还在想着方才父亲和他商议的事,一扭头看到屋内留着的一盏夜灯,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你可听阿瑶说过什么女儿家的心事?”

    林氏原本已经闭了眼准备睡了,闻言睁开眼想了想,说:“并未说过什么,不过……前些日子她确实是问过我些奇怪的话,问我与你成婚之前,是曾相识还是直接着冰人议亲。”

    谢琼拧了拧眉头,“为何要问这个?”

    林氏笑着道:“这女儿家的心事,你们男人自然是猜不透,我觉着,她大约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人,起了爱慕之心,又不敢明说,这才悄悄来问我,怎么?难道她直接说到父亲跟前了?”

    谢琼说:“那倒不曾,只是父亲今日得知,陛下突然要给阿瑶赐婚,圣旨不能违抗,这皇命直接下来,若阿瑶心中已经有了人,恐怕要多出一对怨偶来。眼下圣旨未下,还有回旋余地,若能提前替她挡了,好过以后她的日子不好过。”

    谢京华心中装着这件事,第二日一下朝,便直接与女帝前后脚进麟德殿。

    得女帝召见,谢京华跪拜之后,说明了此行来意。

    女帝从奏折之间抬眸瞥了他一眼,道:“卿有何要事,不能朝堂上说?”

    谢京华犹豫片刻,才道:“这是臣家中的私事,不敢拿来玷污朝堂。”

    “哦……可是对朕准备要下的圣旨有何不满?”

    谢京华道:“陛下误会,只是小女顽劣,怕配不上贵胄郎君。”

    “朕让裴莞给你捎话,只是知会你一声,让你提前知晓,并非是为了让你到朕跟前来说不的。”

    谢京华见女帝不接他递出去的问题,心中有些焦急,只好直言问,“只是不知,陛下欲将小女指给哪家郎君?”

    女帝看似心情颇好,笑了笑,“朕知道卿十分宝贝自己的女儿,只是朕的外甥,着实也不差,谢卿不必担忧他配不上你的女儿。”

    这一听,谢京华顿时五雷轰顶。

    女帝只有一个妹妹陈国夫人,而陈国夫人嫁了金吾卫大将军,并育有二子,均被封为郡王,一个腿上有疾,一个专门克妻。

    腿上有疾的那位是广陵王,如今已经三十有五,整日赋闲,家有妻儿,女帝应不会糊涂到将谢瑶赐给他做妾。

    而克妻的那位浚阳王虽未及而立,至今却已经有过三任妻子,第一位未过门便失足落水丢了命,第二位新婚一月暴毙身亡,连太医令也查不出究竟,第三位生子时一尸两命,当场呜呼。至此,浚阳王这克妻的名声便不胫而走了。

    这位浚阳王也想娶第四任,可小门小户的女子他不愿娶,有头脸的又有谁愿意将女儿送去送死?是以这位郡王府上已经三年没有女眷了。

    谢京华是万万没想到,女帝竟然想要乱点鸳鸯谱,直接将他的女儿指婚给浚阳王,那不是将女儿往火坑里推吗?他说什么也不会同意的,他宁愿自己一头碰死了,也不愿让女儿去送死。

 第四十章

    “还请陛下三思!”

    眼看谢京华脸都绿了;女帝心中好笑,也不愿多给这人费口舌,直接挥手让他告退。

    谢京华当晚当值结束回到家中,堵得饭也没吃下。而且他以为此事大概是因他往日直言得罪女帝;引得女帝对他的报复,更是觉得对女儿有愧,眼看即便自己求到女帝跟前也不济事,对往日言行后悔不迭。这事儿即便提前告知妻女;也不过是多几个人一起煎熬罢了,他便只是一个人将此事闷在心头。

    但这对他到底是块心病,闷了一夜;第二日便起不来身;病了。

    谢夫人是慌着延医问药,又让谢琼去给他父亲告假。

    大夫来了后;摇头晃脑一通掉书袋;最后下了结论,心事过重;郁结于中;吃下两副药;自己想开了,放宽心就好了。

    这边因谢尚书自己闹出的乌龙惹得阖府上下跟着兵荒马乱,西边几坊之外的景仁坊前魏王旧邸终于开始翻新。

    高大的门楣上曾被摘下的匾额换了新的挂上去,“敕造大将军府”几个金灿灿的大字引得来往贵胄均停下步子打听一番,询问这位新封的大将军到底是什么来头,待得知是女帝新认的外甥,心中各自都有了些判断。

    大将军府内,前院中工匠们正顶着大太阳在将屋顶的旧瓦拆除,重新铺上一层崭新黛瓦,又在廊下围上一圈矮栏,主人家交代了,院子四周随后要种满海棠树,花墙定要砌仔细了。

    与前院的沸反盈天不同,后院中四处寂静,偶尔有仆人走动,也是轻手轻脚,不敢发出大动静。

    宅邸的这位新贵不喜仆人环绕,自从前几日两个婢女被赶出府之后,这内苑里就只剩下两个洗衣做饭的婆子兼两个使唤的小厮,前后院中都知道,这位将军不喜欢婢女伺候。

    方墨轩进了这座还在改造的府邸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处场景。头顶蝉鸣不歇,院中工匠干得热火朝天。

    府邸极大,却无人引路,他只好自己在府中摸索到后院里,又经一个婆子指点,才终于找到了这座大宅主人的书房。

    方墨轩也不敲门,径直推门而入,迎面便看到徐行俨盘腿坐在矮几之后,长发未束,散在肩头,仅着中衣,正在案后发呆。

    屋内放了冰块,方墨轩顶着大太阳跑来,热得不轻,见状也不拘礼节,进了门后走到徐行俨身侧坐下,直接将外裳解了,扯着领口拿扇子使劲扇了一阵,才叫了一声“舒服!”

    徐行俨抬手给他面前的杯子中注满了冰镇乌梅汁,等他一口饮了,又给他续满。

    等方墨轩缓过劲儿来,轻摇折扇,富家员外郎一般眯着眼拖着腔调道:“徐大将军——您可当真是深藏不露啊,可是将兄弟坑得好苦,安北大将军——护国公——呵,过往方某有眼无珠,当真是失敬啊……”说着,他手握折扇,对着徐行俨抱拳一揖。

    “今日请小伯爷前来,是徐某有事相询。”

    方墨轩摆摆手,“不急不急,我把事情弄清楚之前,一切先免谈……话说回来,你这卦变得还真是快啊,我可记得当初我私下里数次找过徐兄,要将你引荐为官,徐兄可都是斩钉截铁地回绝了我,如今想来,大概不是不想为官,而是徐兄的胃口太大,我介绍的小庙小屋盛不下徐兄这尊大佛啊,这不……不过两三月未见,再见时我便要向徐兄行大礼咯!堂堂一品大员,也无怪乎徐兄不将在下放在眼里……“

    徐行俨淡笑,“小伯爷说笑了,往日徐某确实不想涉及大周朝堂,庙宇虽大,不及江湖逍遥自在。是以并不想与皇族牵扯出什么关系来,对小伯爷隐瞒,确实情非得已。”

    方墨轩将扇柄一下下敲在手心,“那徐兄为何又突然变了卦?”

    “心事未了?不甘心。”

    “什么心事?”

    徐行俨不答。

    方墨轩切了一声,“这会儿知道藏着掖着了,当初是哪位让我照顾着点谢瑶的,我算是看明白了,徐兄,你也不过是个重色轻友之辈。”

    徐行俨垂眸淡笑,也不反驳。

    方墨轩马后炮地道:“怪不得我一直觉得你在谢瑶面前不对劲来者,原来早就暗度陈仓了,当初马球场上,还有还有……还有春宴上……“

    方墨轩端起乌梅汁又喝了一口,挪了挪屁股,“这么着就有些不厚道了徐兄,你没看兄弟我如今水深火热的,娶了个河东狮不说,岳父还是个黑脸木头,这日子当真是没法儿过……算了,不跟你扯这些,说了你也不能体会,你先从实招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开始对谢瑶有所觊觎,我记得你们也并未见过几次吧。”

    徐行俨端起面前的杯子抿了一口里面乌黑的汁液,酸甜可口,一路甜到心头。他摩挲着杯壁,浅浅勾唇,想了片刻才道:“大约是前世吧。”

    方墨轩一口酸汁儿喷出来,随即哈哈大笑,指着他道,“一直以为徐兄只是个榆木疙瘩,不料竟然也是性情中人,前世好啊,今生再续前缘,兄弟我便祝徐兄早日抱得美人归,干了——”

    徐行俨端起杯子与方墨轩轻轻一碰,“承小伯爷吉言。”

    一番东扯西扯之后,方墨轩终于想起此行是面前之人主动约他前来的,回到正题上,“徐兄到底是遇到了什么难题,我看你帖子上的语气,用火急火燎来形容大概也不为过吧。”

    徐行俨动了动眉头,似乎问题有些难以启齿。

    方墨轩也不急,老神在在地端着杯子,不时抿一口,咂咂嘴。

    半晌,徐行俨的脸上罕见一讪,开口道:“不瞒小伯爷,徐某此处确实有一难题,望小伯爷指点。”

    方墨轩眉梢挑了挑,示意他继续。

    “陛下其实已经将赐婚圣旨交到徐某手中,让徐某自己随着心意挑日子上门提亲,再将圣意传达,只是徐某此时……不知该如何行事……”说到此处,不知想到了什么,徐行俨眼中划过一道涩然,“实不相瞒,徐某母亲早亡,家中并无长辈指点,京中也无相熟的长者,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还有些事他未说出,他与谢瑶曾经的婚礼不过草草了事,一柄喜扇,一间草屋,更是连观礼之人也无。

    至于后来,他噩梦惊醒,发现自己竟然又活一次,还未来得及惊喜,却发现谢瑶已经嫁给了柳昀之,竟是连一点机会也不曾留给他。

    曾经两世为人,却始终未能三媒六聘娶她一次,如今终于光明正大地有了机会,他却有些束手手脚,兼还有些怯意……

    这次女帝将圣旨给他,本是为了给他选择的余地。九死一生寻来的玉玺,换得女帝金口玉言一个承诺,却只是要了一个赐婚,无论让谁看都是大材小用。

    女帝给他这道圣旨时曾让裴莞给他捎了口信,若他后悔了,还可将圣旨还回去,再求其他东西。

    但这却着实让毫无经验又孤家寡人的他有些为难了。

    方墨轩终于忍不住嗤笑,“徐兄啊徐兄,我当真是不知该如何说你是好了,得了,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家母近日家中闲得很,我便央她为国公爷保一回媒,到谢府上走一趟。”

    方墨轩一阵嘲笑后,又将话题绕回最初的问题上,他很是好奇地道:“我听裴莞偶然提过,你与谢瑶初逢是在东市?“

    徐行俨似乎有些不愿提这个话题,敷衍地嗯了一声,垂眸端起杯子,遮住半张脸。

    方墨轩不愿就此放过,他又往前凑了凑,继续问:“我当真是有些好奇的,论诗才,当日裴莞略胜一筹,论容貌,裴莞更是在谢瑶之上,就连见识学问,裴莞整日跟在陛下身边耳濡目染,比谢瑶高出的不是一丁半点,你怎地就看上了谢瑶,而不是裴莞?”

    徐行俨手上顿了顿,从杯中抬眸,有些莫名地看了方墨轩一眼。

    方墨轩被他这一眼看得心中发毛,三伏天里出了汗的后背上瞬间一凉。

    他忙心中思量着方才哪句话说错了,当日谢瑶输了裴莞这可是众所周知的,难道他是嫌弃自己贬低了谢瑶的学识?这人还没娶过门呢,就这么护犊,这这这……他开始琢磨还要不要让母亲给他保媒。

    不料徐行俨慢吞吞地将杯子放下,又看他一眼,才道:“难道不是谢瑶容貌更胜?”

    方墨轩当即一阵猛咳,呛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好不容易略缓,扶着桌案,红着眼睛抬头问:“你觉得谢瑶更美?”

    “不是吗?”

    方墨轩摸到杯子又灌了一口乌梅汁顺气,咳了一声,又干笑一声,眼神飘忽,干巴巴地说:“……或许吧。”

    ……

    谢京华一连病了数日,直到靖南伯夫人登门要给谢瑶保媒,他听到其来意之后,终于明白自己数日以来的担忧不过是虚惊一场,身子不沉了,脑袋也不疼了,病瞬间就好了。

    经过这一场惊吓,眼下别说是要将谢瑶嫁给一个靠女帝裙带上位的朝中新贵,就算是个穷酸书生布衣武夫他也不会阻拦了,只要不是连克几妻或者残废傻子就成。

    靖南伯夫人还呈上了圣旨,更是为这门亲事镀了一层金光。

    既然是圣上赐婚,那当然是耽误不得,伯夫人上门之前已经挑好纳采吉日,两下一拍即合,都巴不得赶紧将婚事办好了。

    将军府上没一个长辈主事的,靖南伯也乐意结交这位新贵,自然放任夫人前后张罗。

    六礼挑着吉日一道道慢慢走着,女帝见新辟的将军府实在是有些简陋,私下里给徐行俨备了不少聘礼,免得丢了她的颜面。

    转眼暑去秋来,将入十月,只待迎亲。

 第四十一章

      大婚前日,谢夫人和林氏带着婢女婆子们都穿得喜气洋洋地凑到谢瑶的院子里去。
      谢瑶作为谢尚书的心头肉; 陪嫁自然是丰厚; 不说谢夫人塞给她的庄子铺子; 单各色物件,满满当当凑了一百零八抬; 缠着大红绸布的箱子在院子里摞了两层也没摆完; 只在院中让出一条道通行; 其余的匀到隔壁院子里十数抬。
      
      卧房中大红喜服铺了满床,金线锁边; 华丽秀艳; 喜扇上鸳鸯交颈; 水波荡漾。
      
      林氏坐在床边轻抚喜服; 看着一旁被满屋艳色衬得面若粉桃的谢瑶; 笑道:“你阿兄昨晚还在跟我商议,问我可有什么好主意,明日要坑徐将军一坑……”林氏掩唇而笑,“我一个妇道人家,不常出门; 又不曾闹过别人的婚礼; 怎么晓得这些,他便说,今日白日里要去问问同僚们,请教些招数,明日好让徐将军吃点苦头。”
      
      谢瑶一听,心里有些发毛。
      前些日子她一不小心在母亲面前说漏了嘴,透露了些她和徐行俨的私事。谢夫人的嘴上可是没安门的,她一旦知道了,整个谢府上下可都知道了。
      
      只是让谢瑶不解的是,阖府反应最大的不是父亲,而是兄长谢琼。
      当时谢夫人正拉了谢瑶在房中商议喜扇上的花样,谢琼怒气冲冲地闯进来,问谢瑶:“阿瑶,徐行俨那小子与你是何时相识的?”
      
      谢瑶心中咯噔一声,干笑着说:“哥哥问这个做什么?”
      谢琼绿着脸,冷冰冰地道:“你只用答了我这个问题便是。”
      
      谢瑶心虚,支支吾吾不敢说。
      谢夫人一脸莫名地道:“不是当初庐阳王叛变时永安寺之乱那夜吗?当时我便觉得这年轻郎君器宇不凡,直到前些日子他第二次登门,我才突然想起来,原来他与我们家的缘分还当真不浅呢,不仅当初救了我们母女,如今竟还得了圣人赐婚……”说着,谢夫人扭头看了谢瑶一眼,莫名道,“你扯我袖子干嘛?”
      
      谢琼的脸当即由绿转青,袖子一甩,便气哼哼地出了房门。
      当时谢瑶吓得不轻,不知兄长到底为何这么生气,若只是因为他俩曾经见过就气成这样,那也当真是小题大做了吧。
      
      她又生怕谢琼一个抽疯跑去找徐行俨打一架,那位可是大病初愈呢。
      直到数日之后谢琼才将曾收信之事向谢瑶抖了出来,冷哼一声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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