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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汉这件事儿-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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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行俨面不改色地答:“谢瑶,情急之下唤了谢小娘子芳名,还望海涵。”

    她又看向裴莞,带了点犹豫和不确定,迟疑着到底要不要问,看得裴莞满脸莫名其妙。

    她暗自在心中否定了荒谬的想法,接着就听到一男一女的说话声靠近,转眼就要到跟前,是舒娘和柳永之。

    徐行俨看了谢瑶一眼后,一语不发,对着两人抬了抬手,转身就走。

    裴莞也一声不吭,站在阶梯上看着徐行俨远去的背影,轻轻敲着手里的折扇,而后又低头看谢瑶,挑眉道:“你怎么不跟上去?”

    谢瑶一脸不解,“我为何要跟上去?”

    裴莞看着她嗤笑不语,惹得她满脑莫名其妙。

    柳永之扶着舒娘拐进廊道,看到两人站在这里,便叫了一声“裴舍人”,问他们为何在此。

    裴莞从谢瑶脸上收回视线,方才的阴霾已经消失不见,心情看似很是不错,笑吟吟道:“方才在楼上看到下面有一位佳人,便忍不住下来瞧了瞧。

    “二位珠玉在前,其他女子已然成砂砾……”说到这里,柳永之发现不对,忙改了口,“舒娘自然也是珠玉……”可这话却也说得草包,娼籍女子如何能和京城贵女相提并论。

    舒娘笑着打圆场,“耽误了这许久功夫,上面诸位郎君该等急了,不若先上去了,柳郎再想如何说才好?”

    柳永之红着脸皮喏喏称是。

    谢瑶扭头往徐行俨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这才跟着裴莞上了楼。

    只是此时却已没了最初的兴致,裴莞甚至还判错了两次,幸得舒娘圆场,所有人对她又多是敬畏及巴结,也无人敢嘲笑。可玩了两轮后,她自己大概也觉得没意思,便直接将监令让了方墨轩,自己起身掀了珠帘上了露台。

    谢瑶见状也跟了上去。

    露台朝南,正对高高耸立的大章善佛塔,佛塔位于章善坊,与平昌相隔两坊,佛塔周围杏花盛放,氤氲如烟霞。

    裴莞扶栏而立,道:“你当真觉得陛下如今任人唯亲,放任两个侄子把持朝政吗?”

    谢瑶上前两步,与她并肩而立,“陛下是千古以来的难得的圣人,自然不会这般不明是非。”

    裴莞轻笑,斜眼看她:“如此说来,方才的话,你只是在替徐二开脱而已。”

    这话,并非问句。

    谢瑶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怎会,我那也只是一时情急……”

    裴莞继续揶揄:“为谁情急?”

    “裴莞!你没完了是吗?”谢瑶恼羞成怒,终于露出一丝小儿女情态。

    裴莞憋笑:“不逗你了,但阿瑶,作为姊妹,我须提醒你一言,你若当真是对徐行俨有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及早打住。不说谢尚书是否同意,单说他这个人,一点都不简单,说话做事滴水不漏。”

    谢瑶不以为意,“他若滴水不漏,能被你查出?他若当真底细不简单,会冒着被你们这些成精的小妖们怀疑的风险去救我们?若他当真是怀揣着什么大阴谋,不该是明哲保身,趁早隐匿吗?”

    裴莞收敛笑意,盯着大章善佛塔沉默半晌才道:“这也正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此人做事沉着,又似乎对所有事情了如指掌,却猜不透他到底要做什么……”

    “我觉得……他的心思和你猜测的恰好相反,也许,他其实什么也不想做。”

    “但愿如你所想。”

    裴莞送谢瑶回谢府时,已至傍晚。

    谢瑶刚踏入府门,谢琼身边的书童便快步迎上,大概一直在这里候着,说让她去阿郎书房一趟。

    谢瑶问:“兄长也在吗?”

    书童回道:“郎君也在,只是今日阿郎心情看似不佳,下了朝进门后便一直绷着脸,唤了郎君进书房,没多久,郎君便出来吩咐我守着大门等娘子回来。”

    谢瑶点头,让书童先下去,自己独自去了后院父亲书房。

    此时太阳几近落山,天色渐暗,奴仆都被遣散出去,院中悄无人声,只书房中已经点了灯,隐隐约约传出悉索说话声。

    谢瑶走至书房门前,抬手就要敲门,却突然听到里面提到一个名字,略微顿了一下,便收回手静立不动。

    谢琼道:“今日朝堂之上,司马相请兵剿匪之事,儿觉得有些蹊跷。朝堂上无人不知,瑞王虽整日足不出府,实际上,兵部一直是其掌中之物,自然也就是泌阳王的下手。此事大家心照不宣,其实也是圣人为瑞王留的底子,让人知道瑞王依旧是陛下亲子,由不得别人怠慢。”

    谢京华冷哼一声:“这女帝就是喜欢耍手段弄权术,是以本来清明的朝堂上才显出如今的乌烟瘴气、小人当道。”

    谢琼大概也习惯了父亲这爆碳子儿般的脾气,并不接话茬,很自然地继续往下道:“司马相请兵剿匪,自然就是泌阳王的意思,可冷不丁地冒出来个这样的请命,又联想到两日前无意间听到的一件事儿,儿子心中突然就有些不安,或许……之前我们都错看了这位泌阳王。”

    谢京华又道:“你什么时候也跟外面那些人学得些鬼蜮伎俩,在我跟前还绕什么弯弯肠子,有话直说!”

    谢琼语气微窒,却还是恭谨道:“父亲教训的是,儿子记住了。”

    谢瑶捂嘴憋笑,已经可以想象到兄长脸上几近崩裂的表情。

    “儿子偶然听到永安寺那晚滞留寺中的侍郎府一个护院说起一事,那日半夜寺中突然来了一个无名少年,气势逼人的两箭射死两个喽啰便吓退了来袭的叛军。当时儿初听此事时,只觉得叛军着实不堪一击,不过折了两人便被吓退,庐阳王的叛军本不该这般没用。可今日司马相提出剿匪之事后,儿心中便突然觉出不妥。”

    谢琼顿了一下,大概是怕说出的话吓到自己的父亲,迟疑片刻才又道,“所以儿子大胆猜测,那日泌阳王是有准备地去增援,而偷袭永安寺的那伙贼人,或许……或许并非是庐阳王叛军,而是今日司马相想要去剿灭的乱匪……”

    话音未落,谢京华突然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哐当作响,怒声说:“胡说八道!柳大郎是为父看着长大的,也是你未来的妹夫……”

    谢瑶听到这一句,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房门踏入门槛,看着自己的父亲,脆声道:“我不答应!”

    谢琼也已经开口:“父亲三思!”

 第十五章

    谢瑶推门而入,父兄都扭头看向她,一个满脸乌云,一个略带无奈。但在她看来,此事必须向父亲说清楚。

    谢琼看了一眼书桌后坐着一脸铁青的父亲,又看了看谢瑶,叹了口气说:“父亲,柳家之事,儿子以为当从长计议。”

    谢京华不理谢琼,一拍桌案,指着谢瑶怒声道:“瞧瞧你自己穿的像什么样!哪家闺秀如你这般男不男女不女?这几日禁足的教训我看你是一点没得,我谢家的颜面都被你丢尽了!”

    谢琼皱眉看向谢瑶,他一向清楚自己这个胞妹的脾性,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今日谢父情绪不佳,让她不要忤逆。

    谢瑶看着兄长的如玉面庞,对他笑了笑,转身关了书房门,而后上前两步,一撩衣摆在谢父面前跪了下去,二话不说,先磕了三个头,这才看着父亲道:“过去阿瑶不懂事,让父亲操心,是阿瑶的不是,女儿先在这里给您赔罪。”

    谢琼挑眉看着妹妹,不知她今日这般行为的用意。

    谢京华平日虽然严厉,却是骂的多,若非气急,一般不会对儿女体罚。

    此时见谢瑶跪下,他脸上的的怒气有些不尴不尬,在椅子上挪了挪位置,咳了一声说:“有什么话站起来说,我们谢家可没什么动不动就要罚跪的规矩。”

    谢瑶跪着不动,“女儿今日磕这三个头,只因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让父亲不喜,女儿还是先跪着,等话都说完了,父亲再来判断,要不要让女儿起来。”

    谢京华终于想起来方才被打断的话,脸上重新绷起来,“你若要说自己的婚事,那就不必了。”

    “女儿要说的事情,关系我谢氏命脉。”

    “哦?”谢京华和谢琼对视一眼,又看向谢瑶,“说来听听。”

    谢父虽有时显得执拗,但对子女教育之事上还算开明,他不要求谢瑶读《女书》《女戒》,反而将女儿做男儿养,自小跟着谢琼读书论策,结果养出谢瑶如今这般的性子,他却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谢瑶才学不输男儿,他本是高兴的,只是这女儿毕竟是要出嫁的,以她如今的性子,要她出嫁从夫,似乎有些难。是以他心中很是矛盾。

    “父亲如今心中打算,女儿自然明白。您只是怕高祖打下的江山旁落至淳于氏手中,女圣人前两年对宇文氏的冷酷杀伐确实让皇族和朝臣齿冷,但当时也是因数名亲王郡王联合秘密谋逆在先……“

    谢京华冷哼一声:“如今这位陛下的皇位本来也是名不正言不顺,我见过父死子继,也见过兄终弟及,却从未见识过夫死妻继的!”

    谢琼劝道:“父亲先允阿瑶把话说完。”

    谢瑶道:“父亲此言,女儿却不以为意,尧舜二帝均是禅位让贤,到了禹帝却成了父死子继,数千年以来却从未有人说启的帝位名不正言不顺。”

    谢京华恼怒,“你这是狡辩!”

    “那只说当朝,在父亲看来,以瑞王人品性子,他继位当真会比陛下更能让大周繁荣昌盛吗?”

    见父亲不语,谢瑶继续道,“或许泌阳王确实惊才绝艳,但瑞王继位,他毕竟还只是太子,历朝历代皇帝对光芒过盛的太子猜忌之事,难道还少吗?且当年陛下为何要废了瑞王,父亲想必也看在眼里,大肆册封自己岳家舅兄,爵位挥手就送,女儿说句大不敬的话,父亲觉得这般将朝堂做儿戏之人,当真会将天下百姓放在眼里吗?“

    谢京华靠在椅子上,默不出声。

    “女儿今日想说的,还是泌阳王,方才在门外,我已听到兄长所言,其实女儿这里还有一个消息,父亲必然也不知。陛下已经派裴舍人暗中调查永安寺之事中的疑点,今日裴舍人约了柳昀之的堂弟柳永之,在他醉酒之后套出了话,永安寺之事当晚,他不小心听到柳昀之曾派人联系一窝匪徒。再结合今日兵部尚书司马相之请,父亲难道还不明白泌阳王的所作所为吗?”

    谢京华沉默良久,仍不死心地问:“他们做这些到底是何目的?对他们能有何好处?”

    谢琼走到谢瑶身旁,站在父亲正面,接过妹妹的话:“儿子听母亲说过,当晚贼人撤退不久,泌阳王和柳昀之便带着救兵赶到永安寺。试想,若当晚没有那个不知从何处冒出的英雄带着寺中之人抵挡匪徒,寺中女眷会遭遇什么?而那时若真由泌阳王赶到救下一干女眷,那些女眷背后的朝臣难道还不对泌阳王感恩戴德吗?”

    谢琼一撩衣摆,与谢瑶并肩而跪,对着谢父拱手:“父亲为人光明磊落,不愿用小人之心度人,但天下小人太多,防不胜防。父亲不度小人,便要遭小人算计,而谢氏荣辱,全寄于父亲一身。儿子明白柳家大郎幼时得过父亲教导,您不愿相信其人品有差池。但多年过去,人心难测,您能保证柳大郎不会变吗?”

    “一旦牵涉皇权,一不当心便要落入别人的陷阱之中。儿子也明白父亲一颗心全寄托于朝堂和百姓,但阿瑶只有一个,作为兄长,儿子也不希望由父亲悉心教导长大的妹妹要成为朝堂争权夺利的牺牲品。”

    谢京华靠在椅子上,仰着布满花白头发的脑袋,盯着头顶房梁一动不动,良久才道:“你们先下去吧,容我自己考虑片刻。”

    谢瑶还要再说,被谢琼拉了一把,微微摇头制止了。

    两人相携而出,出了院门,谢琼才道:“父亲磊落一时,也耿直一世,同僚或许劝过他,但他秉性如此,不愿以坏心度人。如今突然被最亲近的你我将脓包挑破,自然会疼上一疼,但你也不能太过用力,总要缓一缓,父亲并非是非不分之人,他总会想明白。”

    谢瑶笑了笑说:“多谢阿兄替我说话。”

    谢琼揉了揉她的脑袋,也笑,“我只你一个亲妹,不为你说话还能为谁?你今日说话行事有所长进,竟学会迂回之术了。”

    谢瑶睨他一眼,“我可不及兄长,将心眼都用在自己亲妹身上,你若怕我连累嫂嫂名声,可直接告诉我,大可不必绕着弯的借我身边人给我带话。”

    谢琼攥着拳头凑到嘴边,笑着干咳了两声,略带感慨地说:“小妹长大了。”

    谢瑶突然想到一事,止住脚步看向谢琼,问道:“我这里有一问,还望哥哥能如实告知。”

    谢琼打量着她的神色,也收了笑意,“何事?”

    “方才你说只是听了一个侍郎府护院的话,再联系今日兵部尚书剿匪的请旨,便猜到了前因后果,是真是假?”

    谢琼笑了笑:“我以为是何事……”

    “是有人告诉你的吗?”

    “不是,”谢琼看着她道,“确实是我自己推测出的。”

    谢瑶吐了口气,点点头说:“那就好。”

    谢琼停在原地,看着走在前面的背影,直到她快出院门了,才重新迈步前行,“阿瑶,直接去前堂吧,阿娘该摆好饭了……”

    两人说话声渐渐远离,小院中恢复平静,四下寂静无声,只书房中一豆明亮烛光闪烁,今晚注定会有人不眠。

    ……

    晚上歇息之前,卧房之中,谢琼身着白色中单,披着天青色外衣坐在书桌前,将抽屉里一封信拿出来,信封上写着“谢琼亲启”四字。

    信两日前到他书桌上,内容他已看罢,便是永安寺之事的来龙去脉,里面包含了很多别人无从得知的事情,所有事情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说到领头人的外貌特征。

    今日谢瑶问他时,他没说实话。

    他抽出信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盯着最后一句话沉吟良久。

    林氏纤白手指撩开床帐看了看外面的丈夫,“夫君,时候不早了,该歇息了。”

    谢琼应了一声,站起来掀开桌旁蜡烛上的灯罩,将手里的信纸凑近烛火。

    火苗骤然蹿起,瞬间将整张信纸吞没。

    他将点燃的纸张扔进脚下火盆,看着左下角那句“另言,某写信托付之事,万不可让令妹得知”被渐渐吞没,才终于长长吐了口气,将肩头外裳搭上屏风,吹灭了蜡烛,上床歇息……

 第十六章

    最近几日,许志只觉得诸事不顺,很是郁闷。

    那日徐行俨突然发狠,差点将他按在墙上捏死时,他嘴上逞强,内心其实相当恐惧。

    但他一直混迹于三教九流之中,多跟些江湖混混打交道,当时虽然惊惧,脑子却也没停。

    他说的什么西市打铁铺子后面,其实是胡诌的,那玉当日便被他在赌场里输了。

    他怕徐行俨发现上当后再找回来,便寻了个相好的寡妇,在那妇人家中躲了三日,直到第四日才又重新进了赌场。

    只是当日他运气也实在不佳,连输了几把,有些急躁,急着回本,心中一狠,就抽了老千,却被赌场眼尖的赌棍们当场抓了个现行,捉了他的手就要剁小指。

    许志也是赌场里的老手,当然知道其中规矩,他也曾见过赌场里抽老千被剁小脚趾的倒霉蛋,这些都是暗道上的行规,衙门里一般不会管。不想有一天竟会轮到自己身上。

    眼看对面那人的砍刀就要落下,他浑身发抖,心中一急,当场语无伦次地嚷嚷:“我兄弟可是圣人亲外甥,你们若动了我,当心吃不了兜着走!”

    那拎砍刀的人一听,和围观的众人对视一圈,旋即哄堂大笑,“你兄弟是圣人亲外甥,老子还是圣人的亲儿子呢!我说了,你们信不信?”

    周围人起哄,“信!自然是信的——”

    许志身子被制,一手被压在赌桌子上,急得满头大汗,“你们别不信,我可是有信物的!”

    拎刀那汉子握住刀柄,一把将刀尖钉在许志的指尖旁,单脚踩在桌子上,冷笑道:“有信物?行啊,拿出来让兄弟们都开开眼!你今日若能拿出来了,老子就留着你的手指!若拿不出来……”

    许志吓得浑身哆嗦,抖着嗓子说:“那信物我输给了赵小六,你们将他找来,那信物是我兄弟他母亲留给他的,他母亲是圣人的阿妹,我的话千真万确,若有作假,天打雷劈!”

    赵小六也是道上常客,这会儿正在隔壁赌场里赌钱。

    那汉子打量着许志的表情,冷哼一声,对旁边人交代一句,让他去将赵小六找来。那人又回头看着几乎要屁滚尿流的许志,冷着脸说:“若你敢骗我,不用天打雷劈,老子先替天行道了!”

    那日最后,赵小六没找来,却引来了个小厮。

    那个小厮不仅替许志还了赌债,花钱财遣散众人,还请他上了朝阳楼的雅间。

    在那雅间之中,他见到了一位着白色锦衣的郎君,约莫二十二三岁,头戴玉冠,腰佩香囊翠玉,手握折扇,衣缘饰以锦纹,身上熏了好闻的香料,风华霁月集于一身,让他顿觉自己就是坑里的泥。

    那位郎君请他胡吃海喝一顿,只问他一个问题,便是之前他在赌场里嚷嚷的那些话。

    许志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道:“其实此事,我也是偶尔听来的,也不知其中几分真假。”

    白衣郎君温言道:“你知道多少,便告知多少于我就好。”

    许志想了想,才谄笑着说:“那还是多年前我寄居在兖州徐家时,路过我那便宜舅父的卧房后窗时听到的,当时我只是听舅父和他那填房说,我那兄弟的母亲是皇后的亲妹,只因得罪了皇后被家族所嫌,便着急忙慌地将她随便找个人家下嫁了。”

    “其他的,我便不清楚了。至于那个信物,我本不知道那是何物,后来我看我那兄弟十分宝贝,他初来洛阳那日还说过自己只带了两身衣裳和一个母亲留下的遗物,我见到那块玉时,便猜测和他母亲的身份有关,其实,我也是不大确定的……”

    贵公子睨着他淡笑,随后给他丢了一串钱,让他守好自己的嘴,莫要将此事透露出去,便施施然地离开了,也没留下个姓名字号。

    许志在雅间中坐了会儿后,揣着那串钱莫名其妙地下了酒楼。结果刚出门,就被衙门的两个捕快给捉了,给他安的罪名是欠债不还,还要押他吃几日牢饭。

    他在牢房里喊了两日冤,结果没等到他托牢头捎信的相好,却等来了那位差点将他捏死的表兄弟。

    也是这位自己曾经扬言若得罪了兵油子自己不会去赎他的表兄弟,使了钱将他领了出去。

    徐行俨仍旧住在宽政坊许志家里那间柴房里,没再问他要信物,也没问他为何下了牢房。两下相安无事,却是让许志一直惴惴不安,平日里多是躲着他走。

    ……

    徐行俨从得知玉佩被许志拿出去见人那一刻始,便知道自己曾经做出的计划行不通了,尤其在得知那块玉最终落到了方墨轩手中之后。

    到了方墨轩手里的东西,距离被裴菀见到也就不远了。作出这个判断时,他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大概经历太多,此生于他已经掀不起太多波澜。

    最终从方墨轩手里将那块玉拿回,是用一场马球换来的。

    尘土飞扬球场上少年郎君们依旧在马上驰骋,夹着马腹弯下腰,扬起球杆一杆子下去,便将泼过桐油夯实了的地面划出了一道浅坑。

    球场之外,徐行俨接过旁边侍从递过来的汗巾,慢吞吞地擦着脸和双手沾染的尘土。

    方墨轩从背后跳上来,一把揽住他的肩头哈哈大笑道:“我果然没看错,徐兄你当真是深藏不露!说说看,你这一身本事师从何处?”

    “不过是跟着一位镖头师父随意学了两招。”

    徐行俨唇角略带笑意,漫不经心地抬头,就看到裴莞朝这边走过来,旁边跟着谢瑶。

    裴莞路过之处,纷纷有穿着马球队服的少年郎君们凑上去向她行礼问好。

    方墨轩显然也已经看到,他拍了拍徐行俨肩头,突然低声问,“徐兄可有婚约?”

    徐行俨斜他一眼,“不曾。”

    “你觉得谢小娘子如何?”

    徐行俨噎了一下,看向逐渐走近的谢瑶,没有回答。

    方墨轩对徐行俨的异样毫无察觉,叹息一声,接着道:“我上个月及冠,我父亲便张罗着为我相看女子。你应该也听说过我家底细,前些年过得战战兢兢的,跟朝臣走动不多,对门楣相当的人家了解不够,但我父亲向来佩服谢尚书的光明磊落,便觉其女郎也必然品性良好……”

    “某却觉得谢小娘子并非良配。”

    这回轮到方墨轩诧异了,他愣愣地看着徐行俨,问,“此话怎讲?”

    “小伯爷难道没听裴舍人说过东市朝阳楼下之事?”

    方墨轩不以为然,“你是说朝阳楼上联诗之事吗?我却觉得那是雅事。”

    “某是指赠花之事。”

    方墨轩不明所以,“赠花?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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