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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跃农门-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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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没有什么恶意,其中大都是家中有些余财的,之所以能够跟宋恒初玩在一块,乃是因着宋家虽然算不得大富大贵,奈何他有个出身富户的亲娘呐!时不时地贴补一些,宋恒初看上去也就跟这些人的家境相仿,自然而然地被划归到了这些人之中!
今日之所以拦住宋恒初,一来是他近日在私塾大出风头,被夫子夸了好几次,他们这才想起来有些时日没见到人了,于是便有了今日的邀约;二来嘛,自然是听说万花楼来了几个从扬州过来的漂亮姑娘,想要趁机去见识见识了。
不过,宋恒初什么话都还没开口说呢,便被这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得险些要蒙了,这些人围在一起,更是闷得他头昏脑涨的,闻言心底虽然不大舒服,却还是尽力解释道:
“众位兄台多想了,在下岂是那等不知好歹之人?不过是因着今日课业多些,忙着回家读书罢了,既然大家这么说了,小弟却之不恭,只是这万花楼?不知是何处啊?在下竟从未听说过京中有这么一处清雅之地。”
听他这么说,那几人的面色才缓和了些许,其中一个挤眉弄眼地笑道:“宋兄莫不是在与我们装傻不成?还是说,宋兄真的不知道这花指的是何意?”
“何来装傻一说?在下是真的不。。。。。。”宋恒初怎么说也是已经加冠的男子了,虽然还未娶亲,但该懂的事情也算不得全然一无所知。
此刻看着此人面上那怎么看怎么与平日的正人君子作风不大相符的神情,心里划过一道不适的感觉,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呢?登时脸便“蹭”地红了。
众人一看他这般模样,登时起哄道:“没想到宋兄这么大年纪了,没有妻室也就罢了,怕不会还是个童子之身吧?”说着便哄笑得更加厉害了。
宋恒初没曾想过还会因着此事招来一阵嘲笑,不过,他记得结交的这几位朋友都是家中已有妻妾的啊,尽管如此他们还是要去那等烟花之地?不得不说,这对宋恒初的心里产生了很大的冲击。
要知道,他所接触到的较为亲近的男性长辈里头,无论是父亲还是姑父,这可都是只娶了妻室的啊,更别提去那等地方了,这让他的心里头产生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也因此,饶是预料到可能会引来的一阵更大的嘲笑声,宋恒初还是迟疑着摆手道:“小弟突然忆起,还有些其他事情,便不与各位兄台一道了。”
心底里却是已经隐隐下了决定要尽量远离些他们了,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不正是这个道理吗?
没想到方才还能好声好气地说话的人,登时变了脸色:“宋兄这是在戏耍我们吗?还是说,不屑与我等为伍?我劝宋兄呐,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还是考虑清楚了再说话吧。”
宋恒初没想到这些人说翻脸就翻脸,此刻的境况已经容不得他多想,那人的手已经放在了他的右肩上,力气大得惊人,仿佛要捏碎他的骨头似的,哪里还有半分好商量的余地呢?
他一直知道,这位兄台并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家中世代习武,却因着武将式微,被逼着来了私塾读书,因而便成了他们一群文弱书生里头最是不能轻易招惹的一人。
往常他与此人还能称兄道弟的时候,也没见到此人如此暴戾、一言不合便要动手的模样,没想到今日却是“有幸”体验一番了。
看着宋恒初怔怔地不说话,那人还以为他这是默认了不想与他们来往呢,登时心下火气更大,抓着他肩膀的手也越来越用劲儿,弄得宋恒初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当然,此人既然能考中秀才,那就说明他绝对不是个仅靠一身蛮力的武夫,看上去手底下力气不小,但实际上他也并不敢把事情闹大,因而刻意收敛了些,顶多让他有两三天没办法提笔写字罢了。
在一旁看着的沈文晖自然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这才没有出声,在他看来,这位表兄就是没栽过跟头,显得顺风顺水了些,这才格外不通俗务、不懂人心罢了。
那群人本来是想着按照以往的样子喊一声宋恒初,他们便能够高高兴兴地一道去“文会”增长见识了,却没想到闹出来这么一茬子事情,登时也觉得晦气,其中一人无意间一扭头,便看到了不知道何时站在那里的沈文晖:
“你是何人?怎么显得鬼鬼祟祟的?偷听墙角可是非君子所为呢!”他们一群人堵在院子门口,自然也怕事情闹开来惊动了夫子,被教训惩罚一顿便也罢了,怕的就是夫子还要跟家中长辈提及,那可就麻烦了。
因而,此人心中打的主意便是,趁着对方未曾反应过来,先扣下一顶帽子再说,也好让对方没精力再来关注他们方才在做些什么。
只是,此人虽然打算得极好,冲着沈文晖喊的语气之中除了那股子理直气壮,剩下的,便是乍然被发现的几分慌张了。
沈文晖看着这几个自己行的都并非君子所为,却偏偏爱以此道来指责别人的毛头小子,顿觉好笑,是的,虽然单从外表年纪上来看,沈文晖或许比他们都要小,但是从心理年龄上来说,这几个人在他看来可不就是毛头小子吗?
“我是来找你们夫子的,不知道他此刻在不在?”沈文晖随口编了个理由,果然将这几人糊弄住了,要知道,古人讲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可想而知,夫子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了。
现下有一个看起来比他们还要年轻的人,张口便是要来找夫子,这让他们怎敢怠慢?当下便有人应道:“夫子在后院呢,不知所为何事?”
方才那个抓着宋恒初不放的人也不自觉松开了手,却见着宋恒初不知何时已然睁开了刚刚紧闭着的双眼,怔怔地看着那人,面上似乎,还有一抹难堪之色?
此人并未看错,对于宋恒初来说,这般被人刁难却又不知如何反击的一幕,正好被他视为对手的表弟看在眼里,可不就是莫大的难堪吗?甚至这股感觉,比方才肩膀处传来的疼痛更要让他不适些许。
沈文晖将他那恨不得装作两人毫不相识的模样看在眼里,不自觉地挑了挑眉,自然也就歇了那份多少替他出头的心思,道:“慕名而来,听说齐夫子于经义一道上颇有心得,故想着前来拜访,也好探讨交流一番。”
沈文晖这话,却是让那群人微微愣神,探讨交流?听这口气,须得是跟他们夫子功名相同才敢如此用词呐,只是,此人年纪如此轻,便已经是举人了?
就算他们自己科考眼看着没什么希望了,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什么时候,举人变得这般容易考了?
看着他们这一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样子,不知怎的,宋恒初竟在心里诡异地生出一股自豪之感来,接着便觉得他定然是疯了,要不怎么会以这个素来不合的表弟为傲呢?
沈文晖却是没等他们继续愣神下去,便笑道:“我不怎么识得路,万一有所冲撞这就不好了,不若,劳烦这位公子带一下路?”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不其然地看见了算得上在他们之中生得比较好的宋恒初,顿时了然,讪讪地给宋恒初让开了路,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私塾的,他们总不可能因着一点儿小事,便在外人跟前丢人,堕了夫子的名头吧。
宋恒初径自往院子里头走去,冷冷地丢下一句“跟我来吧”,沈文晖无奈地冲着那几人笑了笑,便跟了上去。
察觉到身后的人跟了上来,宋恒初的步伐这才恢复到了正常的频率上,不知怎的,明明他不想被熟识之人看到那般难堪的场面,可这位表弟真的如他所愿装作素不相识的模样,他的心里却又是不舒服起来了。
沈文晖说是要来拜访齐夫子不过是个托词,哪怕真的要上门拜访,至少也得先下拜帖才是,哪里会如此冒失呢?眼看着都快要走进后院了,这才喊住了宋恒初,大致说了一番事情的来龙去脉。
在院子的这个墙角,宋恒初却是早已没了方才那般冷淡的模样,脸上只觉得火辣辣的,他娘竟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找上了姑姑?
表弟的话虽然经过了美化,可他自己还能不了解自家母亲的为人吗?意思大致上是没错,可就是不知道这说话方式究竟如何了。
宋恒初此刻哪里还能端的住呢?他想要同表弟一较高低,可这也是在他俩互不相欠的前提下进行的,过年期间那番谈话便已然算是欠了一个不大的人情,如今呢,更是让他觉得难堪。
宋恒初还以为沈文晖过来找他是为了抱怨自家母亲的这番行为的,抿了抿唇,微微垂着头道:“你放心,我今日回家便去跟娘好生说道,不会再让她拿这起子事情去打扰姑姑的。”
说心里话,宋恒初自个儿不想去松山书院读书吗?自然是想的,特别是经历了今天这么一遭以后,这个念头便是愈发强烈了。
可是呢,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此刻又不是书院招生的时间,他娘提出来的事情未免太为难姑姑,和表弟了些,莫说是关系一般的表兄弟,就算是关系亲厚的,也要好生思量着想想办法呢。
娘去找姑姑,不也是考虑到了这一层吗?知晓凭着他们两人的关系,只怕是会被断然回绝的,这才绕着弯儿找到了姑姑,为的不就是由姑姑出面来给表弟施压吗?
更何况,宋恒初飞快地抬眼看了一下沈文晖,就算他愿意忍着心里头的别扭劲儿承了表弟的这桩人情,也要看对方是不是会不计前嫌,愿意帮他呢。
沈文晖扯了扯嘴角,笑道:“我今日来找你可不是这个意思,我已经同老师说好,半月后你自来上书院,机会可以给你,只是这入学应有的测试还是得用心准备,如若通过不了,再怎么说都不可能再破例一次了。”
宋恒初听到了出乎预料的话,抬头看着沈文晖,眼中神色不明,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问沈文晖为何要帮他吗?未免有几分明知故问之嫌,若不是母亲亲自上门去找了姑姑,表弟又怎会愿意伸出手呢?
沈文晖自然是明白他心中或许有些复杂的心绪的,当下也正色道:“我会去找老师,不是因着舅母这一遭登门,也不是因着母亲开了口,只是看在舅舅的情面上。
你总是以为舅舅更偏爱我多些,却忘记了,儿子和外甥比起来,人都会下意识地偏向哪一个,舅舅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心里又岂会不挂念你呢?
外祖父是秀才,舅舅是秀才,他有多么盼着你能够考上举人甚至更进一步,你有了解过吗?与方才那些人厮混在一起便是你给舅舅的答案吗?
话已经说得如此透彻明白了,希望你能够想清楚自己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哪怕不为着舅舅,也要为着自己,好生想一想。”
这般情景若是在外人看来只怕有几分怪异,哪有做表弟的劈头盖脸便是长篇大论地对着表哥如是说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的年纪正好掉了个儿呢。
或许是为了不让自己在这位表弟心中的印象一落再落,看着沈文晖已然要逐渐走远了,宋恒初这才从愣神儿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冲着他的背影大声道:
“我方才已经拒绝了他们!我也一定会努力的!”
沈文晖的脚步不由得一滞,接着又继续向外走去,虽然未曾回头,背对着宋恒初的脸上却是不由得扯出一抹笑容,这样,便足够了!
他并不需要宋恒初日后能够怎么在朝堂上与他互相帮扶,也并不需要对方有多么感激涕零,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或许也就只能这般不咸不淡地处着了,近了反而让人不适!
他也别无所求,只是简单地希望,在沈家往上走的时候,宋家也能好!如是,便算得上对得起舅舅这么多年的疼爱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更新啦!
第八十二章
在静等放榜的这些时日里; 沈文晖也无事可做,便尽量地在多陪伴着祖父祖母,哪怕只是在沈老爷子闲来无事又在院子里做起了木匠活儿的时候,站在一旁递一下工具; 也已然算是一家人难得平静而又在一起的时光了。
优哉游哉看上去一派轻松的沈文晖却是不知; 号房之内,两位最大的主考官; 却是已经为着他的考卷; 险些争得大打出手了。
“李大人,现在不是你我意气之争的时候,我等都是肩负着为朝廷选拔栋梁之才的重任; 现下我作为主考官,充分考量了各位同僚的意见之后; 这才决定将手中的这份试卷放在首位的; 不知李大人多次想要阻拦; 是何用意呢?”
说话的自然是此届会试最大的主考官方黎青了; 会试确定主考官之际; 实质上则是新帝与太上皇之间的一次无形之中的博弈; 之所以会选定出身勋贵的方黎青; 可见到底姜还是老的辣; 太上皇这一局算是略胜一筹了。
而李大人呢; 虽说一直是中立的立场,但是从新帝还是三皇子之时,其实便已经隐隐有所偏向; 只因着他出身寒门,一次偶然机会受了承恩公府的人情罢了。
他先前虽然没有明显站队过,不算彻头彻尾的“自己人”,但好歹也不曾偏向大皇子、二皇子中的任何一方,甚至在某些时候还微微地在暗中帮了崇光帝一把。
因而,新帝刚刚即位,此时正是用人之际,一时之间想要挑出来一个能够跟太上皇推出来的方黎青平分秋色的人,还真不大容易,无奈之下,新帝也就只好将李大人用上了。
此时方黎青这话中可没有多少善意,直接便扣下来一顶大帽子,听得旁边的人不由得呼吸一滞,这两尊大佛他们谁都得罪不起,如今这般针锋相对起来,可千万别殃及到他们这些小官啊!
到底还是李大人年纪长些,在朝堂里混了这么久,又怎会被这么一番听上去色厉内荏的话给吓到呢?对着方黎青方才的话轻巧地避了过去,轻笑出声道:
“若是什么话都由方大人一人说了算,那还要我们这些人来做什么?方大人这做法未免太独断专行了些,俗话说‘文无第一’,方大人又怎能确定自己手里头的那份是最好的呢?”
说实话,若不是圣上交代下来,李大人这般向来信奉明哲保身的人,怎么也不会如此直接地同太上皇一派的人对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可不想成了太上皇一派眼中的靶子。
毕竟,太上皇虽然据说身体不好,这才禅位给了圣上,可在行宫养病期间,也不忘记关注着恩科的事情,可见还是想插一手的,这位主儿积威已久,他又怎敢轻易得罪呢?
不过,圣上将他安插进来,不就是变着法儿地让他同太上皇推出来的方大人打擂台吗?他也不好什么都不做,否则惹了圣上生厌可就得不偿失了。
说到圣上的交代,要知道,科考都是糊名制,又请了专人用小楷重新誊写了一遍考生们的试卷,令主考官们评判之时只能从文章本身出发,完全无法辨别考生的身份,自然也就多少避免了徇私的可能。
只是,李大人自己也不知晓,为何圣上为暗暗交代他,多关注一份文采偏重务实些的考卷,甚至还十分笃定此人的考卷能够排到前列,可既然最上头的交代了,他作为臣子也只有照办的份儿。
只不过,李大人与方黎青对上的双眼之中虽然显得寸步不让,但心底却划过一丝苦笑,圣上的意思他又怎能揣测不到呢?只是,文采偏重务实些的考卷,便是写的最好的,也只能排在第五的位置。
他是主考官没错,可号房中既有众人监督,还有方黎青这个“对手”虎视眈眈,他也不可能睁眼说瞎话,硬要说此人堪得会元之位吧。
没办法,李大人只能从排在前头的考卷里面挑了一份还不错的,心里打定主意,怎么说也要将这份考卷的主人推上去,这样一来,只要会元不落到太上皇一派手中,圣上的怒火应当也就不会格外严重吧?
却不曾想,方才还目光紧紧盯着他的方黎青却是突然嗤笑一声:“既然李大人格外坚持,那不如我们便将最拔尖儿的十份考卷一同呈到御前去,由太上皇和圣上来定夺,如何?”
一般来说,呈上御前的试卷只会是在殿试这一关,由圣上来定夺最终的名次,如今方黎青提出来这么一个法子,哪怕李大人当真应了下来,结果也可想而知。
尽管恩科是新帝即位的恩科,可太上皇还安安稳稳地坐在行宫呢,本朝以孝治国,这些考卷必定是先呈到太上皇那里去的,而一旦太上皇开了口,圣上自然是不会在明面上反对他的话,给人以攻讦的借口的。
因而,方黎青提出来的这么个法子,其实还是变着法儿的将主动权塞给了太上皇,憋闷得李大人险些便要破口大骂,失了风度了。
只是,明面上这么多人看着呢,方黎青已然算是退让了半步了,君不见号房之中众人面上的赞同之色吗?李大人自然不能再接着步步紧逼了,只得压下心头的郁闷,笑着摆手,好似方才寸步不让的人不是他似的:
“方大人言重了,会试的考卷可还没有呈到御前去的先例,如此岂不显得我等办事不力?方大人手上的那份考卷既然诸位同僚都说好,我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不过,我手上的这份,也请诸位再多仔细看一看,文采斐然,不失为一篇佳作呐!”
这言下之意嘛,还能有谁听不懂呢?方黎青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既然会元已经是他们这一派的了,他也算是完成了太上皇交代下来的任务,让给对方一个第二名又能如何呢?
须知,人们记住的,永远都是第一名的光彩,第二名,哪怕只是那一点小小的差别,也终究和后头的没什么区别。当下自然是笑道:“李大人的眼光自然是极好的,我看这篇文章写得确实不错。”
两位最大的主考官都已经争出来定论了,其他人哪里又会有什么意见呢?自然都纷纷点了头,于是,李大人推荐的考卷定为第二名便这么确定下来了。
要说方黎青为何在没有办法分辨出来考生的情况下,如此笃定他手中的考卷正是他们这一派的呢?自然是从文风识别出来的了。
此人姓郑,名渊,乃是卫北侯府上长房的嫡长孙,哪怕身上板上钉钉地有了个爵位继承,可要不说人家不一般呢?小小年纪便展露出了读书的天分,素有“神童”之名,从小三元到解元,才学可想而知了。
这般家世与才学,加上他的相貌人品,可以说是令京中无数贵女竞折腰的存在,若不是因着守孝耽搁了,上一届的会元怎么着也轮不到一个南方的在此之前毫无名气的学子来当啊!
恰巧此人在半年前出了孝,而卫北侯府又是素来忠于太上皇的,如此一来,此届恩科的会元人选可不就毋庸置疑了吗?
方黎青推荐的这份考卷,只要是稍微有点儿文采的,都能看得出来,文章功底很显然比其他的考卷都要高了一筹,要知道,会试为了避免被举子指责考官不公,考卷都是会在放榜当日一同张贴出来的。
如若不然,哪怕太上皇再是有所交代,方黎青也不敢顶着一群举子的怒火背骂名呐!也幸好,郑公子的才学一如往昔,甚至还精进了许多,让方黎青也在心底暗暗感叹,果然,有些人,天生就是读书的料子,这是羡慕不来的!
最大的名次问题便这么着解决了,剩下的自会有专人负责誊抄名次,主考官们在号房也被关了好些日子了,终于能够解放得见天日了,自是喜不自胜。
唯有李大人一人,面上虽不肯在对头跟前露出半分下风,让对方看了笑话,心里却是连连苦笑,哪怕他不想通过站队来搏一搏那从龙之功,可也不代表着他不想得圣上赏识呐。
这下可好,圣上即位以来,暗地里交代给他的第一件事情居然就这么办砸了,哪怕第二名是他推选出来的,可这又有什么用呢?圣上说的那位文风务实的考生却是已然排到第五名去了。
李大人心里头一边暗自揣测着与圣上亲近的几户人家里头,有谁家的子弟是这届参加会试的,一边向着皇宫的方向赶去,也不知晓圣上会不会因此而有所怪罪。
方黎青看着李大人远去的背影,神色不明,扯了扯嘴角,似是在笑,这才向着相反的方向去了。
放榜当日,贡院门口自然是早早地挤了一大堆等着看名次的考生,哪怕现下什么都看不到,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于此事的热情。
沈文晖和沈明泽自以为来得算是早的了,没想到一眼便看到贡院门口挤着的密密麻麻的人,顿时头皮发麻,沈明泽不由得轻声抱怨了两句:
“你看看,我就说了吧,要早点儿过来,你却非要磨磨蹭蹭的,吃个早饭险些用了半个时辰,你看看,这待会儿可怎么挤进去呐。”
沈文晖在自家爹这里还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哭笑不得:“爹,这无论看到的时间早晚,名次总之是已经定了的,就放在那儿也跑不了的。”
跟着他们一道过来了的方源自然是包揽了这个活计:“沈兄就放心吧,待会儿我去跟前看一看,我生得高大壮实些,去看名词是再合适不过的了,你和耀哥儿便在那个茶馆等我吧。”
说着不等沈明泽出言阻拦,便径自往人最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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