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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臣天下·朱砂引-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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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思眼观鼻鼻观心,低眉回道:“娘娘说,她累了。”
累了。
她轻轻一句累了,就可以将他的心打入地狱。
☆、第一百零一章 离别·尘埃落定
姜洺澈的目光一下子沉了下来,不将欠长乐的一一还清,她是不会原谅他的。那么,七七,等我,我会让你知道,姜洺澈并非铁手铁腕铁石心肠,至少他也会为了一个叫做七七的女子不顾一切,只想要与她长长久久,恨不得摘星揽月给她。
这世上能为了你叶习染一句话就不顾一切的奔赴沙场的人,只我姜洺澈一人而已。
他翻身上马,细眉细眼的瞧着段千蒻,鬓角的发美的动人。
他嘱咐道:“你多保重。”他目光落到了段千蒻怀中的小人儿身上,有一瞬的温柔,终是伸手摸了摸那熟睡的婴孩。段千蒻抱着襁褓里的姜思齐,仰视着姜洺澈,美目里只是温柔:“我会善待孩子,我会等你回来。”
我会等你回来。
他忽然有些失神。他多希望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能这样跟他说一句,我会等你回来,只可惜,可惜,她连最后一眼都不想看他。
罢了,总还能见到。
这样想着,他就勒紧血红色的汗马,头也不回的打马而去。
列队前方的将领一看,立刻顺势喊道:“皇上出征!”顿时,一排排兵众如潮水般跪倒,一时间气势如虹,纷纷高声喊道:“皇上万岁,万万岁!”
震天的声音一时间惊动了整个江都,满城的百姓都跪伏在街巷的两边,人头攒动,百姓纷纷欢欣的仰望着他们爱戴的帝王御驾亲征。
直到队伍渐渐走远,远处的城门楼上才露出两个身影。
冷风中,叶习染一双眼睛红的不成样子,却迟迟不肯哭出来。
长乐自刚才就渐渐没了声音,叶习染攥紧长乐的手,才发现长乐的手冰冷。
叶习染心里一怔,连忙转过头去看长乐。只见长乐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苦还是笑,见叶习染回头,她慌忙低下了头,嘴里傻傻的嚷道:“好冷啊,冷啊,我要回去找霜迹。”
嚷着嚷着,她便跺着脚松开了叶习染,往城门口下跑。
转身的一瞬,泪如雨下。
她的身影越跑越远,叶习染忽然喊住了她:“长乐。”
“长乐,我知道你听得明白,我叶习染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你了。你天真无邪,与我亲近,才让我在血洗之时连累了你,害死了你的孩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想补偿你,我让你苏霜迹回洛阳,你可以走得远远的,再也别回来了。”
若是没有叶家的叛乱,或许长乐的孩子已经会追着她喊娘亲了。那一定是个五官精致,聪慧娇憨的孩子,一定像极了她的眉眼,一定像极了她的性子。
她能想到最大的补偿,就是让长乐跟姜洺澈天南地北,天各一方。
长乐身形一颤。
她以为叶习染没有看到,她眼底藏不住的隐痛。
可怎么忘得了,她的叶姐姐,是顶顶聪明的。
“如果可以的话,你也走得远远的吧。”
她带着哭腔喊出这句话,然后在城门楼上逃一样的跑远。
很快,苏霜迹便带着长乐回了洛阳。临走的那一天,长乐依旧孩子一样的攀在苏霜迹身上,眼里的神色天真的不成样子,仿佛那日城门楼上,她决绝的叫喊都是一场梦。
若不是放下帘子前的那一眼,叶习染真的以为都是一场梦了。
毕竟,绕在眼前的,还是多少年前,她们在一起温酒论诗的日子。那时她们还是享尽人间富贵的名门闺秀贵族少女,万物不争,上善如水。
现在看来,是有多遥远。
长乐离开的那个夜晚,云浓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好像所有的事都赶在了一起,让人措手不及。
荣国公府的榻上,云浓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女儿,面目苍白的对叶习染笑:“谢谢你,让我孩子出生的时候,能有父亲陪在身边。”说着,她与在旁边静静坐着的男子相视一笑,疲惫的眼中满是小女人的幸福。
叶习染缄默着点头,云浓,这可能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她想,也是该离开了。
当晚,承欢殿失了大火。
有惊魂未定的宫女结巴着说,她看到叶妃娘娘拿着长明灯,亲手点燃了帷幔。也有侍卫说,他亲眼看到叶妃娘娘就坐在宫殿里,动也不动的,不知是哭还是笑。
宫里都传,叶妃娘娘是被亡故的段太后亡灵缠上了,才引火******。
奇怪的是,叶妃娘娘******的那一晚,住在南厢的南篱大师和小姑娘红梢也神秘失踪了。
据说那一晚,火光映红了皇城的晚霞,还在月子里的薛少夫人闻讯赶来,披头散发的哭倒在承欢殿前。
总之一场大火下来,尸骨无存。
死讯传到北地,御驾亲征的皇上惊闻,日夜不息、马不停蹄的赶回来,见到的只是叶妃娘娘的新坟。于是一怒之下,杀光了在承欢殿里侍奉的所有宫女侍卫。
那一日,猩红满地,哀鸿遍野。
曾经,他们在皇上最深爱的妃子那里伺候,一时间所有人都要敬上三分,叶妃娘娘仁善,常常都有赏赐,所以他们都将此引以为傲。不想,却得了这样一个惨烈的下场。
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叶妃娘娘死后,皇上每日都宿在修葺好的承欢殿里,宿醉沉迷,再也不理朝政。他们才忽然意识到,他们侍奉的那个铁口铁腕铁石心肠的帝王,才是这世上最重情的帝王。
所有人只叹,只是再也没有一个女子能像叶妃娘娘那样,伴其左右,温良谦恭。
叶妃娘娘殁后三月,皇上下旨追封她为贞懿皇后,对叶妃的娘家亲眷,叔伯兄弟姐妹等人一一进行追封,恢复了叶氏旧日的富贵辉煌。并在民间找回叶妃娘娘流落在外的小侄女,那个八岁的小姑娘叶静安,在叶家抄斩的时候被祖父叶仲醇找尽关系送了出去。
她有着一双像极了叶妃娘娘的眼睛,见过她的人都如此说道,皇上见了那双眼睛便失了神,不仅当场封她为蓁仪郡主,还将她养在了身边。
皇上甚至不惜耗资千万,将江南一处旧坟迁往江都,知悉此事的人都知道,那块墓碑上歪歪扭扭的刻着几个大字:慈母杜陵许氏月袖之墓,女七七含泪立碑。
那是皇上做的最后一件无理之事,从那以后,皇上就恢复了昔日的睿智威仪。只是比以前更加冷心冷情,不再在外人面前显露笑容,以雷霆之势扫清了北方匈奴敌军,几条计策便将匈奴大军置之死地,以报昔日杀妹之仇,辱国之恨。
从那以后,那个叫做姜洺澈的男人,只是孤独而沉重的活着。宫里的人都知道,皇上常常对着一幅画像失神发呆,一看便是半日,而那画上容颜无双的女子,就是曾经宠冠后宫的叶妃娘娘。
他终究是顺从了今生的宿命。
☆、第一百零二章 尾声
三年后,帝都空前繁华,国富民强,再无外敌骚扰边境,史称“姜梁盛世”。战祸不断的日子已经过去,百姓们无不敬服的称赞着他们年轻的帝王。
风景如画的小镇上,到处都洋溢着盛世的繁华,每个人脸上都漾着暖融融的笑意。两个年轻的女子衣着朴素,正拿着一把芹菜与那卖菜的小贩讨价还价:“就八文钱!你卖是不卖!”
那小贩颇有些无奈:“许夫人,这真不成……这……我还要养家糊……”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那女子就将八文钱扔到了他的菜筐里,拿着那把芹菜放进了自己的菜篮子里,满脸不信:“怎么不成?小四儿我还不知道你!你连媳妇儿都没娶,养什么家糊什么口!”
看自家娘亲那么凶悍,芸生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道:“娘亲,你小点声……”
子衿低头看了看女儿,才温声道:“芸生乖,娘买好菜就带你回家!”
那叫做小四儿的小贩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眼珠子一转道:“那还不是要靠许夫人给我介绍个好姑娘当媳妇儿!我这要求也不高,就身体好,能生养就行!”
子衿眼珠子一瞪:“想美事儿吧!就你这个样子,还想娶媳妇儿!我上哪儿给你找个没长眼的姑娘去……”
小四儿不客气的提醒:“看您这话说的!我看啊,你家那外甥女就不错!”他的话音一落,就被子衿当头一喝:“什么!你还想打我家七七的注意?你这小子!……”
芸生弱弱的拉了拉娘亲的衣角,想要制止,眼角却瞥到了不远处那个款款而来的素色身影。于是又看了看自家娘亲,道:“娘亲别吵了,七姐姐来了。”
子衿忽然住了嘴,左右望了望,拉着芸生便走了过去:“那小四儿竟敢将主意打在你身上!让我好骂一通!这小兔崽子!还不是上次多坑了我好几文钱……”
七七只是淡笑,静静听着子衿数落着小四儿的种种不是。她一身素衣,墨发轻轻挽起,只别了一根极为普通的簪子,却难掩美貌,专注地神色满是温柔温和,眼角眉梢是掩不住的风华,看乱了行人的一池春水。
最终还是七七怀里的小小人儿被吵醒,才制止了这场口水战。
那个红装素裹的小人儿揉着眼睛醒来,像极了她母亲的眉眼里闪着流萤一般的光,对着喋喋不休的子衿慵懒说道:“舅姥姥这么大声,吓坏了人家了啦……”
一向将小丫头当作心上宝的子衿一看,立刻将小丫头抱进了自己怀里,脸上漾满母性的笑意,“好,好,舅姥姥不说了,靡儿好乖,让舅姥姥亲亲……”
隔着子衿的臂弯,靡儿对着七七眨眼睛,美丽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却又带着老成的慵懒,像极了那个男人。
如果他知道有个这么像他的女儿,他会高兴吗?
想到这里,七七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又不禁笑自己。
既然打算好了离开,又何必再想?叶七七啊叶七七,你真是死性不改!在他身边的时候,念不得他的好,离开了却又想念,别忘了你还有靡儿,你的女儿。
九死一生得来的靡儿,确实没有让她失望,继承她和那个男人所有的优点,像极了她的容貌,也像极了姜洺澈的性子。
靡儿出生的时候是在寒冬天,暖阳映照白雪,腊梅开得正好,子衿兴冲冲的提议取名冬暖,她却坚持要将她取名靡儿。或许,靡儿就是她心底,对那个男人最深的思念。
三年又三年。
她最终还是辜负了他的富贵荣华。
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天高地远,相安无事,现世安稳。他做他驰骋天下的王,而她,就像千万仰望着他的蚁民那样看着他就好。
七七低笑了一声。
靡儿和芸生还等着吃梅子呢,还愣什么?还是早些回家给她们做吧。
这一生,此去经年,细水长流。
(全文完)
朱砂引完稿于2014年11月15日16时
☆、番外:画地为牢(一)
我那么固执地以为,我们此生会一起携手走到尽头。青丝染雪,浩浩荡荡。
——段千蒻这世上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条毒蛇,是不为人知的另一副恶毒心肠,只是有的人将它压在心底藏得太深,以至于忘却了它;而有的人却不得不将它放出,任意恣睢的吞噬掉最后一丝理智和清醒。
而我,就是为了那个男人,活生生将自己逼成了另一副模样。
幼时跟姐妹们一起读书,府里请来教书的先生教的第一句便是人之初,性本善,后来又听娘嘴里常念叨着造化弄人,那时候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只是每每看见娘眉间的愁绪,总觉得这世上没什么好玩,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兴许我说这样的话,显得十分矫情。
我是在梨花落尽的时节出生的,在我出生之时,已经有了三个哥哥。不过可惜,他们都不是从大夫人的肚子里爬出来的,所以在等级观念严明的父亲眼里,他们还不如我这个女儿根正苗红。
我出生那日,正好有个游历四方的大师来到府中做客,父亲得女欣喜,便提出让大师为我算命。娘说,那大师见我的第一眼,便大吃一惊,细细算来,便断定以后是母仪天下的命格。
父亲因此十分高兴,不仅对我怜爱万分,还将我亲自抚养在身边,视我如祥瑞。果然,自我出生之后,父亲的仕途出奇的畅通,步步高升,花开锦簇。而我那美貌的姑姑也因为出众的美貌得以进宫,陪伴君侧。
终于在我四岁那年,父亲携家眷前往江都供职,官拜丞相,一人之下。父亲对政事独到的见解颇得圣意,而我那姑姑便在后宫春风得意,从美人,到贵人,再到贤妃,当时后宫那个看似贤良的皇后因为牵扯私通敌国被废,皇上大怒,而姑姑生了个儿子,就毫无意外的成了新后。
寒冬第一枝红梅开放的时候的时候,我随母亲一同进宫,去探望已成了皇后的姑姑。姑姑抱着新生不久的儿子,坐在辉煌轩敞的宫殿里,宫裙华美,眉眼尽笑,连袖间都香的动人。
我得了姑姑的允许到御花园里转转,偌大的皇宫仿佛是一个不透气的屏障,我便撒开欢的跑,想要跑到尽头去看看。那时候怎么知道,皇宫是永远逃不出去的,跑着跑着,渐渐甩掉了一众宫女太监,跑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之所以说它偏僻,是因为与皇宫的恢弘大气比起来,这里实在是简陋。姑姑住的明央宫富丽堂皇,而这里只有一排矮房子,一间挨着一间,我便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了那个眉眼沉沉、老气横秋的男孩子。
那是初冬的早晨,呵气成霜的天气里,那个五官精致的男孩,穿了一件极薄的棉衣,正站在水井边打水,衣袖卷得高高的,额角都有薄汗沁出。
一阵冬风刮来,我冷的打了个冷颤,他也正好看了出来。
那一眼中,饱含防备,却仍旧带着少年应有的天真和疑惑。
你是谁。他开口,如此问道。
惜之,我叫惜之。我颤颤的看着那个眉眼精致的少年,心里不禁想着,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生出这样好看的少年。
他眼中仍有疑惑,却不再询问我什么,而是提着打好的水,头也不回地走了。这时候姑姑身边的宫女寻我过来,我伸手一指,他是谁?
那是太子珩,前皇后生的儿子。她这样告诉我。
那时我并不知道什么前皇后什么太子,只知道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眉好看,眼也好看,连鬓角都生的那样动人。即便是我那三个俊美出众的哥哥,也没有一个比得上他。
那年我七岁,第一次见到九岁的姜洺澈,那时他是落魄的太子,生母被废,他成了没娘的孩子。只是大梁朝就是这样的规矩,立嫡不立庶。
皇上为了抚恤他,特意从朝中重臣的子女中,选出两个孩子做他的陪读。圣旨上的名字赫然是我,也对,在同年纪的孩子中,她们聪慧不如我,相貌亦不如我。连姑姑都说,惜之聪敏过人,美目顾盼,将来前途无可限量。
我正为此沾沾自喜,私心想着能再见到他时,他却出乎意料的失踪了。
废后死了,在那个寒冷的冬夜里,悄无声息地死在了冷宫里。
我从没有见过皇后,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成了废后。新后在富丽的明央宫里,抱着儿子,而联络百官上书废后的人,正是我父亲。
而他,也在那天夜里悄无声息的失去了踪影,皇上派了许多人去找,结果一无所获,一怒之下,杀光了废后的哥哥一家。
就这样,我和他失去了相处的时光,整整七年。
生在富贵人家的孩子总是早慧,见惯了家里姨娘们的争宠陷害,也看厌了父亲朝堂上的明争暗斗。但是我却学会了经营自己,用外表去蒙蔽别人,这并不是坏,而是长期生长在那种环境下,所有人都会的一种本能。但我始终相信,好心有好报。
于是,十四岁,我成了江都最有名的名门闺秀,美貌无匹,知书达理。
我原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他,看不见他那双黝黑明亮的眼睛,紧抿的薄唇。
可是后来,我从父亲那里得到了他的消息。原来这些年,皇上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过他,尽管姑姑的儿子已经成了新的太子。从父亲的语气中,我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姑姑的儿子是太子,他也是太子,我深知后宫中的这些明争暗斗,更何况是太子的位置,这些年来父亲和姑姑一直苦心经营,怎会容许他人染指/?我唯恐父亲对他痛下杀手,于是便提出,由我去寻他回来,父亲也可以借由此事向皇上证明,段家并不是想要操控太子染指朝政。我知道这些年来,皇上已经因为段家权势的日益蓬勃,渐渐疏远了父亲,所以我向父亲保证,绝不会让他危及表弟的地位。
到江南那日,杏花微雨,柳燕低飞。
正是人间三月天,烟雨中的江南美得不似人间,我忽然想通阿珩为何要在这里,匿迹四载。这样的美景,只恐是繁华锦簇的江都也比不上。
我原以为我和阿珩的重逢,也会是这样朦胧惬意。时隔七年的光景,我心里的那个老气横秋的男孩,是否也已经长成了一个俊俏的少年?
心里想着,我便迫不及待,命人去打听阿珩的下落。当夜我便知道了阿珩的落脚处,可随即听到了,与阿珩名字紧连的另一个名字,宛似,名动江南的清倌宛似。
第二日,我便寻到了阿珩栖身的红妆阁。
红妆阁是江南最出名的青楼,里面一群附庸风雅的才子墨客,栖着一位天仙儿似的女子,与我一般年纪。这样的一个地方,肮脏下作的勾栏下九流之地,却是阿珩流连忘返的人间圣地。兴许是骨子里骄傲和自尊,我对这个地方总是有着太多的排斥和厌恶,总觉得那是我想象不到的肮脏腌臜。
我在红妆阁里,见到了宛似。
并不是我想象中的美艳妩媚,竟是出乎意料的清秀,一身素衣,干干净净的一双眼睛。小小年纪,稚气未脱的脸庞却有着惊天动地的美貌,连一向自恃美貌的我都有些自愧不如。
但我没忘记,我是寻阿珩而来。
我向她质问阿珩的去处,她闭口不谈,沉静的样子让人无法把她与青楼联系在一起。倒是旁边的那个姑娘,总是咋咋呼呼的,眉眼凌厉的像一把未出鞘的刀子。
我总觉得那个姑娘看起来眼熟,眉啊眼啊,却又想不起在哪里看过。直到后来她失手打晕县官,慌张的样子让我忽然记起了,许多年前我在赵容卉的家里,见到的那个腼腆羞怯的女孩子。
果然,在大牢里,我确定了她的身份,容卉的妹妹赵云浓。
但我没想到的是,宛似会来求我。本以为云浓出了事,她会自顾不暇,却没想到她居然为了赵云浓来求她,并且愿意以阿珩的行踪来交换。我当时心里就想,这个姑娘到底是年纪小没有经历过事,才会这样重视所谓的友情。
友情啊,我从来都不信,宛似有着我没有的天真,尽管我不想承认。
我正好顺水推舟,左右我也打算出手救云浓,何不卖她个面子。果然,宛似信守承诺,说出了阿珩的去向。我连夜带人去追,总算在江南北边的一个小镇上,找到了他,彼时他正准备回江南。
他还是我记忆中的那个样子,白衣楚楚,眉眼深深,只是多了几分帝王特有的孤傲和沉毅。他蹙眉的样子看起来威严肃穆,与江都的皇帝如出一辙的神色。我提出让他随我回江都,他的眉就深深蹙了起来,我以为他会拒绝,但是,他还是在长久的缄默后,点了头。
于是几日后,他随我一起回了江都。
☆、番外:画地为牢(二)
意料之外的顺利,他在回到江都之后,顺利登上了皇子的位置,对于原本属于他的太子之位绝口不提,也不加肖想,只是本本分分的替皇上做事分忧,勤恳认真、一丝不苟,这让皇上对他有了极大的好感。
政事之外,我也常常伴在他身旁,与他品茶作画。我和他私交甚好,感情也日渐深厚,后来,自然而然的就在一起了。阿珩对我极好,总是遍寻奇珍供我欢喜,变着法的让我高兴,他所给我的,是别人给不了我的。我也用尽全身气力去爱他,我天真的以为,我们能长久。
可是,皇上将叶家的一个女儿指给了他,他欣然接受。那一夜,我在他的怀里哭得哑然无声,他眉眼认真的看着我说:若非卿,珩此生再无挚爱。我的心里像被凿空了一样,痛得不知如何呼吸,只知道从此以后,他的柔情、他的目光,都只为了另一个女子转动。
我承认,我嫉妒的快要发疯,可我无能为力,我与他的感情断然是不能让父亲知道,又不能去求姑姑,我慌乱的像个寻不到归途的孩子,内心满是空洞和恐惧。我怕失去他。
他终究是娶了那个温柔美丽的女子。新婚之夜,我在相府一夜未眠。月半的时候,却听见有在轻叩我的窗,我欣然起身推窗,只见清凉月光下,他换了平素的白衣,一双眼睛带笑看着我,道:我岂敢辜负卿的良辰美景?
也许从那时起,就注定了此生我再也逃不出他为我设下的柔情陷阱。尽管这样我还是想,就算是死,我也认了,谁让我是如此喜欢他,就像他喜欢我那样。
后来,那个女子也死了。我心里既是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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