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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登基之后-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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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陛下”
  “但是……”
  皇帝想起了唐堂鼻子上的指印,心生不悦,拿起了盛姮的那双玉手,笑斥道:“日后你若再敢摸旁的男子,朕便砍断你这双手。”
  盛姮一听皇帝说起了玩笑话,也笑了起来,随即,抽出玉手,探到了皇帝的紧要地,隔着衣衫,轻抚了两下,皇帝闷哼一声,这便是舒坦的意思。
  “若臣妾没了手,怎么伺候陛下?”
  皇帝向来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邪笑,低声对盛姮道:“没了手,还有上下两张口。”
  盛姮就知道,狗皇帝明面上假正经,但在云雨一事上比谁都心思龌龊,否则那日岂会将她折磨成那般模样?
  但要说到骚和浪,还真未必有谁能赢得过盛姮,月上女子在云雨之事上,本就比大楚女子放得开,更遑论盛姮天生狐狸性子,极爱吃肉。
  盛姮手上动作加快,伸出灵舌添了一圈朱唇,魅惑至极,道:“那陛下是喜欢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这话一出,皇帝便接不住了,皱起眉头。
  一见皇帝接不住,狐狸便更为得意,将丰盈贴了上去,道:“亦或陛下喜欢的是这个?上回臣妾本欲用这个伺候陛下的,可陛下偏偏不要。”
  这般羞耻的话连青楼名妓都未必有脸皮说得出来,再者,又有哪个名妓有盛姮这般的身姿容貌和风情呢?
  更为紧要的是,盛姮边这般说,手头动作竟未停,甚至还在琢磨着怎么探进去伺候。
  皇帝怕再被这般撩拨下去,会当场一泻千里,忙将她的玉手拿了开。狐狸的手被拿开了,很是不悦,撇起嘴巴,娇嗔了一句“臣妾想伺候陛下嘛。”
  皇帝不理会狐狸,转而摸上了她的小腹,道:“有些时日了,怎还未见动静?”
  盛姮心跳顿快,见皇帝主动提到了龙种一事,喜悦至极,但面上还装娇羞,道:“哪会这般快?”
  皇帝道:“朕听闻你新婚那夜,便怀上了大女儿,此事是真是假?”
  盛姮心跳更快,双颊已红,道:“这种事臣妾哪里晓得?”
  盛澜那丫头来得确实快,成婚三月,盛姮便被诊出有孕,算日子,还真有可能是新婚那夜便怀上的。
  那时,许澈还为此暗中得意了好久,一击中的这种事,对男子而言,确然是能拿出去吹嘘的。
  皇帝见狐狸面红,可爱至极,含笑道:“早些怀上,母后对你便也不好动手了,她虽不待见你,但皇孙定还是喜欢的。”
  盛姮一听太后二字,便感棘手,却又不能表露,转而试探地问起了旁事羽。
  “那陛下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皇帝眼睛微眯,明白狐狸这是又打起了储位的主意,本欲冷下脸,但一念及郭敏方才的话,又展笑颜。
  “只要是你生的,朕便都喜欢。”
  虽不知真假,但这话还是甜入了盛姮的心。
  她一笑,便闭着眼睛,掐指算了起来,皇帝问道:“在算什么?”
  “算陛下何时施舍雨露,才称得上是良辰吉日,若这良辰吉日算出来了,何愁龙胎不怀?”
  皇帝被她这胡话给逗笑了,配合道:“算出来了没?”
  盛姮睁开美目,道:“算出来了。”
  “何时?”
  “此时此刻。”
  言罢,夫妻俩相视一笑,甜蜜至极,幸福得很,浑不知无父无母的大女儿已染上了一场重病。
  ……
  皇帝圣旨一下来,唐堂便欢欣鼓舞地从糕点局调去了荤局。他在糕点局里,熬了数年,如今终于能握锅拿铲,一偿当年在扬州时许下的心愿。
  这叫人如何能不乐,如何能不喜?
  于小人物而言,喜乐有时便是这般简单。
  回陋屋的路上,唐堂便同妻子说,这叫什么?这就叫好人有好报,若不是他多管闲事去帮盛昭仪的忙,说不准现下还在糕点局蹉跎,哪能弄拙成巧,鲤鱼跃龙门,得偿所愿。
  妻子听后,只是微笑,任由唐堂在旁胡乱嘚瑟。
  待他嘚瑟累了,郭敏才不咸不淡地道了一句,恭喜唐哥哥。
  若是以往,郭敏定会发自内心地为自个的夫君感到喜悦。
  但待她知晓了夫君的秘密后,心境自有了变化,再听夫君为调任一事欣喜成那副模样,便委实不知该说什么是好了。
  在夫君心中,大约是真只想当个厨子,加之老婆孩子热炕头,除此之外,便别无所求了。
  走至家门前,郭敏掏出一个袋子,递给了唐堂,唐堂打开往里瞧,见里面装的不是银子,而是金子。
  唐堂惊道:“哪来的?”
  “陛下赐的。”
  唐堂问道:“陛下何以会赐你这袋东西?”
  “陛下说,今日我陪棋有功。若你不欢喜,我便……”
  唐堂大笑露齿,道:“天降横财,我为何会不欢喜滢?”
  郭敏微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忽觉自己的绝顶聪明,到了夫君面前,竟是一点都不顶用。
  他分明恨谢家入骨,可为何又甘愿在谢家当厨子?
  敏而好学,不耻下问。
  郭敏的“敏”便是出自这句话。
  既然不解,自然要问。
  “于唐哥哥而言,那是仇家,仇家的东西为何要?”
  唐堂道:“我这人向来恩怨分明,有怨的只是一人,为何要恨一个家族?”
  片刻后,他低声道:“虽说那个家族,确然不是东西,尤其是对月上女子,先帝还算个男人……”
  唐堂冷笑一声:“至于皇帝陛下,在我瞧来,同那个男人无甚分别。”
  郭敏想为皇帝陛下说几句话,但话到嘴边,又收回了。
  有些秘密还是应当永远成为秘密。
  郭敏又露笑颜:“莫说这个了,说些快活的事,再过两日便是唐哥哥的生辰了,生辰一过,唐哥哥就是而立之年的男子了。”
  而立之年对男子而言,是何等重要,故而郭敏早在月余前,便为唐堂的生辰做起了准备。
  言至一半,她忽皱起了眉,心想,唐堂既隐瞒了身份,那生辰怕也是假的。
  “唐哥哥的生辰当真是两日后吗?”
  唐堂微笑点头。
  “还好唐哥哥的生辰未作假,否则我便白忙活了。”
  话未说完,便听唐堂道:“两日后是我生辰,却不是我三十岁的生辰。”
  郭敏停住脚步,抬眼看夫君,夫君的面容看着仍如二十上下的小伙子。
  “两日后,便三十三了,敏儿不会嫌唐哥哥老吧。”
  ……
  盛姮原以为今日一过,按皇帝所言,二人将会有一段时日见不着面,谁知第二日晚上,皇帝便到了华清殿,手中拿着一封信,递在了盛姮眼前。
  皇帝道:“女儿病了。”
  盛姮接过信一看,见是舒芸笔迹,上面说盛澜生了一场重病,久不见好。
  她心下顿急,一时之间,竟忽略了一事。
  皇帝说的是“女儿病了”,而非“你女儿病了”。
  皇帝见盛姮还未看完,有些话正欲说,谁料话还未出口,便见盛姮放下了手中的信纸,美目中已盈满泪水,忽地跪在了地上,抬首垂泪道:“陛下。”
  皇帝见后大惊,上前欲将她扶起来,岂知盛姮不愿起身,道:“臣妾有一不情之请。”
  “起来说话。”
  盛姮正色道:“若陛下不答应臣妾,臣妾便不起身琬。”
  皇帝也有些急,道:“何事?”
  “望陛下怜惜臣妾为母之心,准许臣妾将女儿接入宫照顾,待她病好,臣妾便立马将她送出宫去。臣……臣妾知此事于理不合,但委实放心不下。不怕陛下见笑,臣妾这女儿任性得很,若无爹娘在旁哄着督促着,绝不肯好好用药,是以才将病越拖越重。”
  盛姮平日里虽极擅用眼泪作武器,但一遇儿女之事,所流之泪,皆发自内心,所言之语,皆出于肺腑。
  言罢,为显诚意,盛姮又向朝皇帝磕了个头,生怕如此无理之举会被拒。
  皇帝同盛澜非亲非故,如此无理之举本就应被拒。
  半晌后,皇帝轻叹一口气道:“允了。”语落,又欲扶盛姮起身,可盛姮的膝盖仍紧贴着地,豪无起意。
  “还有一事,望陛下能答应臣妾。”
  “起来讲。”
  盛姮固执地跪在地上,认真道:“臣妾既已入宫,这辈子便是陛下的人了,不敢有旁的妄念,不论陛下把臣妾当玩物也好,亦或把臣妾当床伴也罢,臣妾皆无怨言,只愿一心伺候陛下。但臣妾女儿还小,她何事都不懂,所以请……”
  说到此,盛姮泪流更甚,又决然地磕了个头,壮起了胆子。
  “请陛下怜惜,莫要动她。”
  皇帝闻后,先是惊讶,复而转恼,最后却是深深失落,双目微眯,道:“容修这般想便罢了,在你心中,朕也是这般的人吗?”
  盛姮知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史书上的前车之鉴太多,让她不得不防。
  且宫里面年纪最小的贤妃,也就比自家闺女大了几岁,就算皇帝现下不会做出禽兽事,但难保几年后,不会起色心。
  事关儿女,盛姮向来小心谨慎,生怕万一。
  儿女便是她不可触碰的底线。
  “若朕不答应此事,你是不是宁愿这一辈子都不见女儿了。”皇帝的话语中已隐隐含有怒意。
  天子之怒面前,盛姮依旧点了点头道:“她是臣妾怀胎十月掉下来的一块肉。”
  静默良久,皇帝转怒为笑,道:“可怜天下父母心,朕答应你,决计不会碰你的女儿。”
  盛姮仍有些不信,直至被皇帝扶了起来,才喃喃道:“陛下当真……”
  “朕金口玉言,还能有假?明日朕便接她入宫,让你们母女团聚。”
  盛姮闻后,放下心来,又施一礼,破涕为笑道:“臣妾日后定当更为仔细伺候陛下,以报大恩。”
  皇帝为盛姮轻轻拭起了面上的泪,道:“今夜你早些安置,朕还有一件要事需办。”
  有要事是实话。
  晚膳后,皇帝除了收到来自盛府的信外,还收到了来自另一人的信。
  ……
  被调到荤局的第一日,便该唐堂值夜,虽所在局不同,但值夜一事,还是同往常一般,若遇宫中贵人传膳,起来做便是。
  瞧着今夜似无贵人有好胃口,不多时,唐堂便心安理得地打起盹来。
  又过一盏茶的功夫,打盹的唐堂听见了脚步声,只当是来传膳的小内侍。
  虽说御厨们值夜,本就是为了满足贵人们深夜口腹之欲,但待真有贵人生了口腹之欲时,值夜的御厨们便不大乐意了。
  这世上,谁乐意深夜起来做饭的?
  故而,唐堂被人扰了清梦,张口便来:“操他娘的,今夜又是哪个天王老子胃口好?”
  话音刚落,这才看清来人,面色顿变,恨不得收回方才的粗话,忙垂首道:“义父。”
  堂堂太监总管亲至御膳房,绝非一件寻常。
  唐堂想了片刻,试探问道:“可是陛下要传膳?”
  刘安福轻摇头,左手提着一盏宫灯,右手比了个嘘声的手势,唐堂老实闭嘴,跟着刘安福走出御膳房,一路上刘安福无言,唐堂也不敢多问,只是紧跟着,一前一后。
  已是深夜,今夜虽无雪,但寒风刮在脸上,仍冷得厉害。唐堂穿得单薄,深夜走着,不住打了几个寒颤。
  走了许久,唐堂终见前方有了灯火,非但有灯火,还有数个燎炉,定睛再看,原是一个亭子,亭内一人,玄衣狐裘,威然而立,好似寒风都近他不得滟。
  刘安福将唐堂送至亭外,朝他轻点了点后,便躬身离去。
  唐堂站在亭外,一时犹豫,不知是该进,还是不该进。
  片刻后,唐堂还是挺起胸膛,走进了亭内,到了男子身前,规矩行礼道:“奴才叩见陛下。”
  皇帝转身,见跪在身前的唐堂,淡笑道:“朕还以为唐兄无勇气走入亭里。”
  唐堂道:“陛下这唐兄二字当真是折煞奴才了,奴才哪有资格同陛下称兄道弟?”
  皇帝回过神,嘴角噙笑道:“唐兄如今的这个姓确然是易让人生误解。”
  言罢,皇帝伸手,唐堂明白这是要扶自己,忙先起身,退了两步,垂首不愿看皇帝。
  皇帝见此,也未近前,道:“旁人误解便罢了,但你应当该清楚,朕说的不是唐兄,而是堂兄。


第70章 往事
  唐堂堆笑; 又退了一步,道:“不论是唐兄,还是堂兄; 奴才皆不敢当。”
  听到此; 向来冷峻的皇帝终于敛去了面上虚伪的笑意; 道:“那谢衍二字,你敢不敢当?”
  唐堂眼眸低垂,道:“谢衍?好熟悉的名字。”
  “堂兄还要演?”
  唐堂假作未闻,接着道:“奴才如果没记错,谢衍似乎是宁王府的那位世子殿下的名字; 可那位世子殿下不是二十年前便去了吗?”
  皇帝不再言; 目光落至亭中石桌上; 上面放着一封信; 看了良久,极不客气道:“若非皇叔又求朕了,你以为朕真有这闲情雅致在冬夜里同你话家常?”
  明明这时候,他该陪着因担忧女儿病情而哭红了眼的狐狸。
  唐堂仍不领情; 弯下腰道:“奴才恭送陛下。”
  皇帝虽恼; 但无法真一走了之,轻叹一口气; 耐心道:“皇叔的病情越发严重了; 他告诉朕,死后想有个儿子去送终。”
  唐堂听到此,面色微变; 半晌后,直起了身子,淡淡道:“如果奴才未记错,王爷膝下有好几个儿子。”
  皇帝道:“老天不怜,你的弟弟们悉数夭折了,且他们皆非嫡出。”
  唐堂冷笑道:“夭折一事怪老天?难道不是该怪他后院里那群阴毒的女人们?陛下,恕奴才直言,他无儿子送终,这就叫报应。”
  皇帝一针见血道:“莫论你承不承认,你身上都流着谢家的血,二十年前,你是宁王府的世子,二十年后,你依然是。”
  唐堂面上的冷意更甚,好似眼前站着的不是至高无上的大楚天子,而是当年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弟弟。
  他平静道:“二十年前,我便不是什么世子了,二十年后,则更不会是。”
  皇帝听到此,已生怒意,微眯眼道:“若你不是,今夜又岂敢在朕面前如此放肆?若你不是,前段时日又哪来的胆子在朕眼皮子底下,同盛昭仪走得那般近?你也好,盛昭仪也罢,皆是有恃无恐,知道真气了朕,朕也不会对你们二人如何。”
  唐堂一时语塞,皇帝说的不错,若他不是有底牌在手,岂会真傻得去陪后妃演一出稍有不慎便会掉脑袋的戏。
  倘若是十年前,无牵无挂,真掉了脑袋也无妨,但现下,有妻有儿有女,他还真有些舍不下自己的这条贱命。
  “不谈现下,再谈当年。若当年不是皇叔暗中出面,为你周旋,你当真以为自己能娶到郭敏?世间事不是话本子,没有那般多的传奇,更没有那般多的好运。”
  皇帝说到此,近前一步,这回,唐堂却未往后退了。
  “朕虽对郭敏无情,可一个厨子竟抢走了朕的未婚妻,使得朕颜面扫地,一时之间沦为天下笑柄,此事叫朕如何能忍?但朕却真忍了下来。世间人皆以为朕的成全和宽宏大量是出于对郭敏的爱,但你应当明白,朕的对你们的成全不是看在她的份上,而是看在你的份上。”
  皇帝又近一步:“若你不是宁王世子,十年前,早便死在京城了。民间百姓们,一谈及你,都说你运势好,有神灵庇佑,方才能屡屡躲过皇室和郭家的暗杀,熟不知,你背后站着的是先帝和宁王,有他们护着你,母后和郭太傅又岂能寻着下手之机?”
  “所以,不论你承认也好,逃避也罢,你现下拥有的这一切,都离不开你身体里流着的谢家血。”
  皇帝的话句句在理,神色更是正经十分。
  唐堂却越看越想笑,最后,美得雌雄难辨的脸上真露了一个嘲弄的笑:“陛下说得这般正义,让奴才险些都要忘了陛下当年做的阴毒事。”
  皇帝的神情生变,但极快,重回镇定,剑眉轻皱,道:“朕问心无愧。”
  唐堂嘲意更甚,道:“陛下虽不是他的儿子,性子倒同他一般,一般的冷血绝情。那件事,先帝能原谅你,但我却不能原谅他。”
  皇帝淡淡道:“若先帝不原谅朕,二十年前,东宫之位就是你的了。若朕三年前未回朝,那这把龙椅迟早也会落在你的头上。”
  天下人皆知,先帝只有一个儿子,且也只有宁王一个亲兄弟。
  天下人也知,宁王有了多少个儿子,便夭折了多少个。
  但天下人皆不知的是,宁王还剩一个嫡长子在御膳房里做厨子。
  皇帝忽想到昨日下午的棋局,又道:“朕每每念及这些事,便不得不对郭敏心生敬佩,茫茫人海,她是如何在不知情下瞧中你,并对你死心塌地的,莫非世间上还真有天生凤命这一说法?”
  皇帝语调越平静,便越易使人心生畏惧。
  越是轻描淡写,内里越是波涛汹涌。
  唐堂听到皇帝言及皇位之事,心下一紧,便不敢再像方才那般放肆了,忙道:“所幸陛下回朝了,才有现下这番盛世景象。且命理玄说,不过是江湖骗子拿来讨饭吃的,陛下万万不可信。”
  “先帝临终前,亲口对朕说了,若朕不回朝,皇位就传给他唯一的侄子。朕不在的这些年,你在宫里,想来也陪先帝度过了不少时光。朕早便该好生谢你,替朕尽了孝道。”
  诛心之语一出,饶是唐堂再镇定,也腿软得跪在了地上,道:“臣对帝位绝无觊觎之心,望陛下明鉴。”
  语落,沉默无声。
  良久后,皇帝大笑道:“堂兄终于愿意自称臣,而非奴才了。”
  唐堂听了这话,才明白自己又被眼前这个狡诈阴险的堂弟给算计了。他步步紧逼,以皇位为胁,要的就是自己的一个“臣”字。
  人只有在最紧要的关头,才会承认自己的身份。
  皇帝阴谋得逞,露了笑意道:“你不必多想,朕的龙椅坐得很稳,既不会被人夺去,亦不会拱手让给一个厨子。”
  唐堂起身,抹了一把额间冷汗,恭维道:“陛下有如此想法,实乃天下之幸,社稷之福。”
  皇帝见昔年骄傲自负的堂兄已习惯了奴才样,不禁又叹一口气,道:“罢了,皇叔的话,朕已带到了这里。就算你当真铁了心不回去承爵,也该带上三个孩子,回府上看看。皇叔说,他也想瞧瞧自己的孙子孙女。”
  一提及那个男人,唐堂的面上又露冷意。
  皇帝劝道:“父子间哪会真有一辈子的仇?”
  言罢,他想到了一些人,一些事,感同身受道:“且,皇叔兴许也同朕一般,已然尽力了。”
  有些人若真想寻死,那是拦不住的。
  有些情走到尽头,那是挽不回来的。
  皇帝的心头忽而生出了畏惧。
  倘若有一日盛姮真自寻了短见,儿女们是不是也会像唐堂一般,恨他们的生父一辈子?
  唐堂听了此话,果生反应,抬首道:“陛下是指在昭仪娘娘一事上,已然尽力了?”
  皇帝不答。
  郭敏叮嘱过唐堂,莫要再插手皇帝和盛昭仪之间的事,但事已至此,唐堂再隐忍不住,道:“不瞒陛下,奴才与昭仪娘娘已结为了义兄妹,故而,今夜奴才想为娘娘说几句话。”
  皇帝听后又惊又恼,最后尽数归为释然,思索片刻,打趣道:“按辈分,她应当叫你一声“表叔”,何必多此一举,还结什么义兄妹?”
  唐堂一直很清楚,他在盛姮身上瞧见了母亲的影子,不仅是因二人相似的容貌、相似的性子、相似的经历,还因那层不算深也不算浅的血缘关系。
  唐堂也笑道:“表叔听着太老,还是大哥听着亲切。”
  一想到盛姮,唐堂的面上便会不禁露出笑意,正如盛姮想到唐堂,面上也会不禁露出笑意。
  这种笑意落入皇帝眼中,便只能化为恼意。
  皇帝皱起眉头来,半是恼,半是嘲,道:“堂兄,你当年抢了朕的未婚妻,现下莫不成还要打朕发妻的主意?”
  “发妻”二字一落,唐堂面上的笑意忽变惊意。
  皇帝这才敛了恼意,欣赏起了唐堂目中的惊意,
  片刻后,他坐在了桌旁,道:“堂兄可有兴趣听个极长的故事?”
  唐堂沉默片刻,也落座,笑问道:“有酒吗?”
  ……
  我有故事,你有酒吗?
  皇帝有故事,皇帝也有酒。
  谢彻自幼便没有什么朋友,他的身份,注定围绕在其身边的永远都是奴才和臣子。回想幼时,同龄人中唯有一位堂兄,敢斥他、凶他、甚至揍他。
  他的父皇对他这位堂兄的喜爱好似也远胜于他。
  大约是因这位堂兄很会说话,模样又生得俊俏,而谢彻则是个沉默寡言,且面容冷峻之人。
  有回谢彻和堂兄打了一架,两人都鼻青脸肿,衣衫不整,到了御前。先帝一见两人,眉头便皱了起来,随即,先对堂兄温声安抚了一番,再然后,却冷色训斥起了谢彻。
  那时,谢彻觉不公极了。
  待到做了父亲后,谢彻才渐渐明白了父皇的苦心。
  做父亲的,对自己儿子自然要比对侄子严厉。
  毕竟,儿子是亲生的,而侄子则终究隔了一层血缘。
  那时谢彻因不懂父皇的深意,所以不大喜欢这位堂兄,现如今他虽懂了父皇的深意,却依旧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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