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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权之路-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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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卫的人数越来越少,已经落于下风,墨岚和宗灏守护在她左右,手中的长剑早已被血染红,一刻不停地挥动着,为她挡住一次次致命的攻击。
  远处突然响起在隆隆的马蹄声,如从空中落下的闷雷。地平线上很快出现一队骑兵,由远及近,刹那间已冲入那群杀手中。
  这队起兵的人数亦是杀手的数倍。杀手的人数迅速减少,死的死,逃的逃,还有几人被生擒,一场厮杀很快结束。
  欧阳姌看着遍地的尸体,她突然觉得冷,凛冽的寒风中夹杂着浓重的血腥气,吹开了大氅,仿佛是从她的身体里穿过。她的双眼几乎被风吹的睁不开,两滴冷泪沿着面庞缓缓落下。
  数百名骑兵齐齐下马,跪倒在她面前,统领自责道;“公主受惊了,末将救驾来迟,让公主受惊了。”
  她看着这个年轻的将领,声音散在风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们来的很及时,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后,她下令将那些生擒的刺客送回京城审问,并命人回驿馆去请负责护送她到朔州的骑兵统领萧庆。
  欧阳姌抵达驿站没多久,萧庆也匆匆赶到了驿站。萧庆是萧澹的堂兄,几个月前他代表萧澹去朔州觐见夏子熙。萧澹对他十分信任,他也是这次计划的少数知情人之一。
  见到欧阳姌,萧庆先坦言道;“公主遭遇刺客的事,臣已经停锁了,不知公主有何打算?”
  欧阳姌沉吟道;“我现在不在驿馆,萧将军可以按照原计划,将我失踪的消息散播出去。”
  萧庆一惊,“公主的意思是?”按照原计划应该传出的分明是长公主葬身火海的消息……
  她看出了萧庆的顾虑,意味深长的说;“难道你希望镇国长公主葬身火海?”
  萧庆摇了摇头,困惑的说;“可这不是皇上的意思吗?”
  欧阳姌轻轻一笑, “难道皇上的想法就都是明智的吗?”她看着萧庆,转而严肃道;“我与燕国皇帝联姻是否对北梁有好处,萧将军应该很清楚,怎可由着皇上胡来。”
  萧庆垂下头,他本来不认同皇帝的做法,奈何皇帝坚持,他只能遵从皇命,而此时长公主的话又让他再度动摇。“臣愿听从长公主安排。”
  欧阳姌点点头,“你现在要做的只有这些,回去吧。”
  萧庆应了一声“是”,转身退了出去。
  墨岚掀帘走了进来,她刚才就守在帘外。两人的对话,她都听清楚了,忍不住问;“公主还是打算去朔州吗?”
  “墨岚,我累了。”欧阳姌摇了摇头,缓缓吐出这句话,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倦意。
  她走到内室,疲倦地躺在床上,“如果温珩来,不管什么时辰,都要叫醒我。”说完,她沉沉合上眼睛。
  黑暗中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她睁开眼睛,同时迅速抽出枕下的匕首,而睁眼的一瞬,世界陷入一双深邃的眸子里。窗外的夜色已经褪去了几分,灰蒙蒙的曙色晕过幔帐,像一片模糊的雾气。
  温珩坐在床边,双眼布满血丝,眼中漾着温柔的涟漪。见她坐起身,他唇畔浮出微笑,“我若是刺客,你现在出手已经太迟了。”
  欧阳姌收回匕首,抓住他的手,定定看着他;“我在途中遇刺的事你知道了吧?”
  他的眸光闪了闪,声音似有些艰难;“我都听说了。”
  她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那个人为了除去我真是煞费苦心,只是她算漏了我皇兄的心思,她一定以为皇兄会为了讨好燕国,迫不及待的送我去朔州,你能瞒天过海让我摆脱身份,却不能护我周全,一旦我成为失去公主的身份,你再不在我身边,我就成了任她宰割的鱼肉,可她没想到皇兄会派人接应我。阿珩,你说那个人是谁?”
  他移开视线,仿佛从她眼中射出的是最尖锐的刺。她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她告诉你成浚的身世,不是真的希望你带我远走,而是要你放松警惕,这样她才容易在你身边安插眼线。只要我不是北梁的公主,也不是燕国的皇妃,身边没有那么多人保护,她就有更多的机会杀我。”
  他重新看向她,眼底一片黯然,声音带着沙哑;“姌姌,对不起……”
  她微微摇头,双臂慢慢环上他的脖子,“别这么说,这不是你的错。”
  她的身子慢慢靠近他,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拂过他的脸。他伸臂将她揽入怀;紧紧抱住。两人保持着相拥的姿势,半晌,他的呼吸渐渐急促,“姌姌……你有什么打算?”
  这分明是他们的约定,可现在,他却因为愧疚而失去了底气。
  “你呢?”她含笑反问;“回朔州,向夏子熙请罪,然后辞官回来找我?”
  他心中升起强烈的激动,手臂微微一颤,轻吻着她的鬓发,低低应了一声;“是。”
  她吻上他的唇,在心里苦涩的想,这一次,会不会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缠绵?
  翌日,长公主失踪的消息很快传开。欧阳姌在之前对温珩还有保留,只说传出长公主失踪的消息即可。所以温珩听到这个消息时并没有多问,按照礼法,他作为护送的使臣对两个国家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履行职责必须返回北梁的京城,请求萧澹的原谅。只要没有证据证明他与此事有关,萧澹就不会责罚他,这对双方来说只是外交礼仪上的一个必须遵循的过场。
  温珩启程当日,欧阳姌传来萧庆,对他道;“你现在已经找到长公主了,你去准备吧,我们今天就启程。”
  萧庆知道长公主的安排对北梁有益无害,心中却还是不安,有些迟疑的说;“臣只怕皇上那边不好交代……”
  欧阳姌淡淡道;“你放心吧,我会向皇兄解释的,皇兄是一个深明大义的人,他纵然一时震怒,却绝不会质疑将军的赤胆忠心。”
  萧庆不再犹豫,朗声应道;“臣遵命。”然后便退了下去。
  墨岚震惊的看着欧阳姌,“公主,您是不是在怪温公子,所以……”
  欧阳姌摇了摇头,“我知道,那些刺客不是他派来的,他没有错,我又能怪他什么?即便温玉绾不派人暗杀我,我也要去朔州,因为我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墨岚越发困惑;“可是您和皇上明明早就计划好了啊。”
  她的眼睫颤了颤,一滴泪水潸然滑到面颊,“我失踪或是死了的消息传到朔州,夏子熙固然会震怒,甚至重罚温珩,但绝不会将他革职。如果温珩主动辞去官爵,必然会惹来夏子熙的怀疑。朔州被围的时候,送我出城的五千将士都看到了温珩让另一个女子顶替我,他们都不知道我的身份,也都不敢问。夏子熙要瞒着天下人,纵然以为我死于乱军中却也不会调查。可现在他既然知道我还活着,如果温珩主动辞去官爵,他岂会不怀疑?他一旦怀疑温珩,或许会彻查那天的事。何况那天在驿馆,我自知逃不过,已经答应了他,让皇兄称帝就是我回到他身边的条件。如果他看不到我的人,纵然找不到证据,也会怀疑是皇兄瞒天过海将我藏了起来,他是不能仅凭怀疑就对北梁出兵,但却可以暗中联合乌恒一起对付北梁啊。皇兄这样待我,我更不能拖累他。”
  她最亲的人和最爱的人,都是这样珍视她。她不想拖累他们,只能辜负他们对她的期许。
  这番话,她能告诉墨岚,却没有勇气当面告诉他们。
  墨岚心中亦为她感到难过,“奴婢相信皇上和温公子会明白公主的苦衷,可温公子对您的真心,是十个燕国皇帝都比不上的啊……”
  “谁说夫妻之间一定要有真心呢?”欧阳姌轻轻笑了笑,擦去面颊上的冷泪,却有更多的眼泪夺眶而出。她喃喃地说;“其实,纵然没有夏子熙,我和他之间依然有重重阻碍,温玉绾不会告诉他成浚的身世,他会因为放不下温氏一直留在朝中,或许我们这一生都不可能再重逢,我永远都等不到他。现在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在燕国,我和他更近了,还能时常见到他。”说到这里,她突然握住墨岚的手,含泪道;“他一定能体谅我的苦衷,我们还是有机会的,终有一天,我们都能摆脱身份的牵绊,他会放下一切和我一起离开。我应该在离他更近的地方等他的,对不对?”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十日后,送亲队伍抵达朔州。
  迎接皇贵妃的仪式十分隆重,依仗从驿馆到行宫,再从拱门依次展开。礼亲王是先帝的亲弟,夏子熙的皇叔,作为身份最高的迎亲使,亲自率皇家卫队护送皇贵妃的车辇至行宫。九重宫门之间都有锦衣宫人匍匐在侯道旁,前列是执仗的皇家护卫,镶着大燕国图腾的旗帜迎风展开,每道宫门外都有燕国的迎接使臣恭候。
  册封仪式在重华殿举行,车辇驶入最后一道通向重华殿的宫门后停下,礼亲王和北梁的送亲使萧庆先后下马。车门打开,欧阳姌身着皇贵妃朝服,扶着墨岚的手走下车辇,礼亲王走到欧阳姌面前,两人相互见礼。萧庆和墨岚都退后,按照规矩,礼亲王作为迎接使,应亲自将皇贵妃带到皇帝面前。
  宗亲国戚俯首立在玉阶前,萧庆在玉阶前止步,跪下向殿内的皇帝行礼叩拜。欧阳姌在礼亲王的搀扶下,走上漫漫玉阶。
  殿宇巍峨,琉璃瓦在冬日的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金光,玉阶高台都泛着精湛的光泽。寒风猎猎吹过,挡在面前的串珠折射出的晶莹覆上眼底的寒冷,她的视线麻木的向前延伸着,长阶的尽头便是重华殿,隐隐看到身着龙袍的夏子熙从殿中走出,站在殿外的高台上。她合了合眼,那是他不想见的人,却已离她越来越近。
  纵然脚步越发沉重他,她还是来到了他的面前。高台两侧的宫人全部匍匐在地,礼亲王宣读完册封的圣旨,她循规蹈矩的跪下,谢恩。夏子熙亲手扶起她,眸光相触,她的唇畔没有笑意,如一只没有生气的木偶,与他并肩而立时,手被他紧紧握着,他的手修长而骨节分明,掌心有常年练武留下的薄茧,在遥远的曾经亦曾温暖过她的心。
  只是,一切都过去了。现在的她依然能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心,却是一片白茫茫的荒凉。
  玉阶下的人都匍匐跪倒,山呼万岁的声音响彻九天。
  众人平身后,萧庆和在场的宗亲国戚门说了些恭贺颂吉的话,并无只言片语涉及真正的国事,仪式就算结束了。众人有秩序的退出,夏子熙携欧阳姌走上车辇,一路到了后宫。
  车辇在欧阳姌昔日的寝宫门前停下,欧阳姌随夏子熙走进宫苑。宫人听到消息,早已跪在殿前恭候。进了主殿,随行的婢女为她摘下头上的凤冠,她看着夏子熙,含笑说;“将这里的宫女都遣散吧,我带的人已经够多了,不需要旁人伺候。”
  除了墨岚,随她进宫的还有十几名随行侍女,她们实际上都是萧澹派给欧阳姌的女护卫,不管她是放弃公主身份和温珩远走,还是远嫁燕国,身边都需要人保护。
  夏子熙点点头;“可以。”说完便吩咐内侍总管将苑中的宫女全部带走。
  欧阳姌不再看夏子熙,在贵妃椅上坐下,吩咐宫女为她准备沐浴用品。
  夏子熙仿佛没看出她的冷漠,在她身边坐下,揽着她的肩,目光深深罩上她的侧脸,似有千言万语要对她说。
  他刚开口;“姌姌……”
  这一瞬,她转头看他的眼神竟让他心里生出一丝空荡荡的失落。她淡淡说;“皇上没有别的事要忙吗?”她不给他插言的机会,直接说;“臣妾沐浴后要去看望皇后,然后还要接见嫔妃和宗室女眷。”话外之意就是下逐客令,催他快离开。
  夏子熙像是被泼了一头冷水,目光也淡了下来,“皇后和其余嫔妃都回宫了,那些宗族女眷也不会立即来拜访你,朕有一事要和你说。”
  欧阳姌没答话,一直看着他的眸子越发乌沉。夏子熙稍作停顿,目中带了些似笑非笑的意味,“朕听说北梁边域遭乌恒进犯,你皇兄现在可安好?”
  她闻言心中巨震,以为自己听错了,怔了怔后方才缓缓说;“皇兄从没对我说过,皇上该不会是在和我说笑吧?”
  她微微变色的容颜依然美得动人心魄,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安,却没有他的影子。他眯起眼睛,嗤笑道;“这么大的事,朕怎会与你说笑?朕也是离开北梁才听到消息的,乌恒入侵是在朕去北梁之前,你那个皇兄也很有意思,心里明明想拉拢朕,还敢对朕如此放肆。”
  欧阳姌讽刺的笑了笑,“你以为皇兄实在和你玩欲擒故纵的游戏,表面上对你的态度强硬,其实早就打算将我送回朔州讨好你,是不是?”
  她想夏子熙不会拿这样的事骗她,也能理解皇兄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向她隐瞒的。她的心颤了颤,心尖上涌出一股酸涩,慢慢哽住了喉咙。夏子熙看着她变化的神情,心中泛起一丝不忍。
  “姌姌……”他开口,想说些宽慰的话,却又被她不留情面的打断。
  “我经过丰台镇的时候,当晚驿馆失火,想必皇上也听说了吧?”
  他以为她想博取他的关心,声音温柔下来;“我听说了,好在你有惊无险。”
  她站起来,唇畔衔着嘲讽的笑,“你知道么,命人纵火的就我皇兄,他惹不起你,又不想将我送到你身边,便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皇兄待我极好。”欧阳姌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我们之间的亲情,你是不会明白的。”
  这句话毫不留情戳向他的痛处,夏子熙英俊的脸上罩上一层阴霾,随机讥诮道;“你有几个胆子,敢对朕说这样的话!”
  “我刚才说了什么?”她轻轻一笑,无辜的看着他,“我都忘了。现在我人在朔州,北梁并没有背盟,皇上可别给我乱扣罪名。”
  夏子熙愤怒而起;“欧阳姌!”
  “皇上错了,我不是欧阳姌,我是萧姌。”她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向内室。
  夏子熙几步走过去,紧紧攥住她的手臂。他定定看着她,“姌姌,难道我们要一直这样相处?”
  欧阳姌缓缓转头,与他对视片刻,平静的说;“这样没什么不好,皇上纵然看不惯我,后宫还有三千佳丽。而我是你的妃子,纵然不想见你,也会恪守本分,明明吃亏的人是我,可你到底在愤怒什么?”
  他见她微微蹙眉,以为自己太用力,力道微微松懈,却仍不容她挣脱。他眼中暗潮汹涌,仿佛在克制着某种情绪,声音微微沙哑;“你知道,我要的不是一个摆设。”
  她不再看他,“可你明不明白,我并不想见到你。”
  他终于放开她,几乎是狠狠地甩开她的手,转身大步离去。
  墨岚等守在殿外的宫女跪送夏子熙离去,直到夏子熙走远,墨岚才站起身走入殿中,见欧阳姌疲倦地坐在椅子上,她轻手轻脚走过去,小声说;“公主,皇上走的时候脸色好难看,奴婢们都吓坏了。”
  欧阳姌并不答话,抬眸定定看着墨岚。
  墨岚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小心翼翼的问;“公主,你怎么了?”
  欧阳姌神情严肃,“他告诉我,不久前北梁边境遭到乌恒进犯,我要召萧庆问清楚,现在我只想问你,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墨岚一怔,“什么……乌恒进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见墨岚一脸惊讶,轻轻叹了口气,“罢了,皇兄要瞒我,自然不会告诉你。”
  “公主……”墨岚也消化了这个消息,神情复杂的看着她,欲言又止。
  欧阳姌对她笑了笑,眼中却蕴满泪水,“我真的很想为皇兄做一点事,可我什么忙都帮不上。可纵然我对夏子熙委曲求全,他也不会出兵帮助北梁的。他没追究皇兄称帝,也免了北梁的岁贡,可这些对北梁来并没有实质性的好处,过去北梁每年给燕国的岁贡只有几十万两,勉强够维持一个月的军需,这点银子对北梁和燕国都微不足道。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他最会做出对燕国和他自己有利的决定。让北梁和乌恒相互牵制,对燕国有利,他不会为了我放弃身为一国之君的原则。现在燕国不会明着对付北梁,我的目的就算达到了,我没必要再对他委曲求全。可如果与乌恒结盟对燕国有利,他也会毫不犹豫的与乌恒暗中勾结。我对他委曲求全又有什么用呢?”
  墨岚握住她冰冷的手,一时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能这样建议道;“您先别胡思乱想,还是赶快召萧将军来问个清楚吧。”
  欧阳姌点了点头。
  萧庆来时,欧阳姌早已沐浴完毕,换上素日穿的宫装。她在正殿召见萧庆,在屏退所有人后,开门见山的问;“萧将军,刚才皇上告诉我不久前乌恒侵犯北梁边境,这可是真的?”
  萧庆面色微变,却知已经无法隐瞒,索性说了实话;“燕国皇帝所言不假,乌恒军队几次被击退,没占到任何便宜,想来皇上也没当这是大事,所以没告诉公主。”
  欧阳姌松了口气,又意味深长的说;“虽然这场联姻能为北梁带来一些好处,但好处也是有限的,和亲只能让燕国在能中立的时候不能明着撕毁两国盟约,可一旦与乌恒结盟对燕国有利,我不能燕国皇帝不会暗中与乌恒勾结。你回去后一定要提醒皇兄时刻提防燕国。”
  萧庆颔首,沉吟道;“臣明白。”


第30章 第三十章
  说到和乌恒的战事,萧庆又告诉欧阳姌,萧澹并没有遣使向燕国求助,也请欧阳姌不要再对燕国皇帝提起此事。
  的确没必要再提,皇兄的尊严不允许他向夏子熙低头。而欧阳姌太了解夏子熙,亦不会对他抱有希望。
  这时,一个宫女挑帘而入,禀道;“长公主,礼亲王妃来向问安了。”
  “先请她到侧殿。”
  宫女应了声;“是。”便又退了出去。
  了解了北梁和乌恒的战事,欧阳姌便再无事可问,萧庆也无事可禀,又听说有宗亲拜访,觉得自己不便久留,便起身告辞;“如果公主没有别的事,臣先告辞了。”欧阳姌点了点头,他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礼亲王拜访欧阳姌并不为别的事,只是处于礼节,欧阳姌礼貌的和她寒暄了几句。随后又陆续有一些宗亲女眷携重礼到访,江夏王妃和府上的另一个郡王妃也来了,却没带上欧阳姝。
  “姐姐为何没随王妃一起来?”纵然众所周知,她已经不再是欧阳家的女儿,而她在众人面前依然唤欧阳姝为“姐姐”,维持着和欧阳家深厚的情义。
  江夏王妃答道;“姝儿近日身体不适,一直在府中静养。”
  到底是生病,还是不愿见她?罢了,她又何尝想见欧阳姝,刚才的一问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
  她的唇畔含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关切道;“那一定要好好休息。”目光如无意识般几次从江夏王妃面上扫过,却没发现一丝破绽。她想,也许江夏王夫妇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但愿夏子熙的误会不会为江夏王府招来祸事。
  当晚,夏子熙在宫中设宴,欧阳姌和夏子熙一同出席,萧庆等使臣应邀赴宴。席间的乐舞都是带着浓厚的北梁国风情,萧庆与燕国的宗亲贵族推杯换盏,言笑晏晏,期间并无人提及国事。
  宴席结束,欧阳姌与夏子熙同坐一辇,一路回了寝宫。
  到了寝殿,夏子熙病退众人,拉着欧阳姌的手,声音带着歉意;“姌姌,朕并非不想出兵帮助北梁,只是燕国连年征战,不宜再卷入战火,朕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
  欧阳姌淡然一笑,漫不经心地说;“是我皇兄曾向皇上求助过,还是使臣擅自做主让求皇上出兵?”
  夏子熙看着她, “难道你不希望朕帮助北梁?”
  他的呼吸带着酒香,和身上的龙涎香混在一起,侵入到每一寸可以呼吸的空气里,她只觉得思绪越发沉重,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淡淡说;“皇兄并没向你求援,我也没必要为他自己就能解决的问题费神。”
  夏子熙扳过她的肩,借着几分醉意,狠狠盯着她;“你想让朕为你做什么?朕不相信,你对朕已无所求。”
  她别开眼,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我希望你现在离开这里。”
  “可朕却想见你,朕要接你回来,就是要将你留在身边,朕能时时见到你。”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触向她的脸,指尖的温度触到冰冷的面颊,她冷冷别开脸,用了几分力气,狠狠挣脱开他的束缚。
  他的目光一寸寸冷下去,冷笑一声,讥诮道;“纵然你是北梁公主,朕也是这世上唯一能配得上你的人。你是不是恨朕,是不是还想着和夏宇双宿双栖?”
  她目光冰冷地看着他,“夏子熙,你真是疯了。我们之间已经回不去了,是什么原因你心里清楚,你在我心中早就什么都不是了。”
  她的话如针猝不及防的刺在他的心上,他负手站在她身边,眼中的黑洞几乎要将她吞噬,嘴角勾出愉悦的弧度,“朕一定要将你留在身边。”他一字一句的说,声音微微沙哑,“我先伤了你的心,你反过来伤我,我也认了,我倒要看看,你对我的恨到底能坚持多久。”
  欧阳姌合了合眼,浑身近乎于虚脱。她清楚自己的身份以及不可推卸的责任,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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