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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权之路-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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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姌合了合眼,浑身近乎于虚脱。她清楚自己的身份以及不可推卸的责任,即便是天上的月亮,每月只有一夕圆满,夕夕残缺似玦,人生在世,很难事事圆满,世上同床异梦的夫妻太多,不差她和他。许多有情人都不能成为眷侣,至少比起那些一生深陷困局的人,她还有一丝希望,她和心里的那个人,终有一日能得到真正的圆满。
  两天后的上午,萧庆入宫向欧阳姌辞行。“公主,臣还有一事禀报。”说话间,他取出一个信封呈到欧阳姌面前,“这是皇上派人送来的八百里加急快报。”
  欧阳姌撕开信封,里面是一份沾着血迹的供词,还有一封寥寥几句的信。供词自然是那天的刺客留下的,萧澹在心中叮嘱她要小心温皇后。
  两张纸被揉成一团,她问;“这是什么时候送到的?”
  萧庆道;“昨晚。”
  大队人马的速度远不及日夜兼程的信使,这些天她一直希望皇兄什么都没查到,一旦皇兄知道温玉绾屡次迫害自己,他纵然不会误会温珩,对温珩的心态也会变的反感。他在信中并没有提到温珩,她担心会一辈子困死在燕国的皇宫里,也担心纵然真的有这么一天,她能回到北梁,皇兄也不会同意她和温珩在一起。
  这样想着,心开始隐隐作痛,她强打起精神,问萧庆;“宗灏有没有和你一起来?”
  萧庆点头;“宗护卫就在殿外。”
  “让他进来吧。”
  见到宗灏,她吩咐道;“你不必留在朔州,带一些得力的人去京城,帮我调查那些朝堂重臣,夏子熙重用什么人,我要将他们的把柄都握在手里。”
  宗灏行了一礼,郑重道;“卑职领命。”
  宗灏是和萧庆一起离开的。欧阳姌走到窗前,打开窗,冷风吹在脸上,意识被风吹得越发清醒。苑中的寒梅已经开了,一簇簇绽放的梅,和风中飘舞的花瓣,在铺天盖地如雾霭般的阳光下是那么不真实。
  那些还很奥园的事,她不愿去想。关上窗,让墨岚去来一把琴,她坐在案前,十指拂过琴弦,如潺潺流水般的琴音温柔的平复着她的心绪,也是她说不出的心事。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感到室内的氛围有些不对,抬眸,看到所有宫人都跪了一地,夏子熙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前。
  琴音止住,她在韩起身,规矩的向他行了一礼,淡淡说;“皇上来了怎么不让人通传一声?”
  夏子熙挥手让众人退下,走到她面前,眼中笑意深深,有些感叹道;“朕许久没听你抚琴了,刚才听得入了迷,不想打扰你。”
  欧阳姌笑了笑,淡淡道;“宫里的人见了皇上,连大气都不敢喘,我怎会毫无察觉?”
  夏子熙坐在椅子上,笑着说;“现在人都走了,你继续。”
  欧阳姌也坐回到椅子上,却没动案上的琴,有些漫不经心的看着夏子熙,“可我不知道皇上喜欢什么曲子。”
  夏子熙道;“你又不是第一次为朕抚琴,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的她竟以为和这个人真的心心相印,真是天真啊……她在心里冷冷的笑,眼中多出一丝讥诮;“我记得皇上更爱姜婕妤琴音,琴如人心,物以类聚,皇上最喜欢的还是姜婕妤那样的心性。虽然姜氏已经死了,皇上一定还能找到与她心性相同的女子。”
  “欧阳姌!”夏子熙听了她的话,心中燃起怒火,这几天她一个好脸色都没给过他。他起身来到她身前,一把推开桌案,俯身冷冷地看着她,“你一定要这么对我?”
  那还是采薇刚被贬为才人的时候,她到钟粹宫看望,见采薇气色不好,便命人穿了太医,结果太医诊出了喜脉。她从心底为采薇感到高兴,亲自到乾元殿,想将这个消息告诉他,可刚到门口,便听到从殿内传出的袅袅琴音。当她从侍卫口中得知殿中抚琴的人是姜氏,整个人都如同坠入冰窟。他是皇帝,从开始就不属于她一个人,可他宠的人偏偏是姜氏。
  往事涌上心头,带着无尽的晦涩,欧阳姌别开脸,云袖中的手紧握成拳,竭力压抑着心里的情绪,声音听起来十分冰冷;“难道我说错了么,皇上的记性真是不好,姜氏死了,你就忘了你曾经多喜欢她。”
  “你还在为宁氏的死记恨朕,”夏子熙怒极反笑,伸手握住她的下颚,几乎是恶狠狠地问;“又不是朕让姜氏将她推到湖里的,姜氏已经死了,你还要记恨朕到什么时候?”
  他的手指并没有用力,指尖却微微颤抖,欧阳姌挥开他的手,眼中闪着恨意;“姜氏死了又如何,她是罪有应得。可采薇在也活不过来了,她又做错了什么?”
  夏子熙怒道;“难道是朕让她死的?”
  “夏子熙!”她浑身颤抖的站起来,指着门口冷冷的说;“你给我滚出去。”
  他狠狠盯着她,嘴唇气得发白,她眼中闪烁的泪像针一样刺在他心上,扬起的手在空中僵了僵,终究只是无力地垂下去。
  “你竟然为了一个宁氏与我生分至此……”
  欧阳姌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的说;“如果采薇当初为了明哲保身招出我,你会如何处理?会让人彻查,让苏氏自食其果吗?”她微微摇头,苦涩一笑,“你不会,苏景宏出征在外,在我和苏氏之间,你会不加犹豫的选择苏氏。”
  “朕会选择苏氏,也会给你一个象征性的惩罚。”夏子熙叹了口气,眼中的怒火被她的伤感寸寸焚尽,“但这只是暂时的,朕迟早会给你一个公道。你和宁氏在朕心中从来都是不同的,你何必将自己想成她?”
  “给我一个象征性的惩罚,我就不会受到羞辱吗?让我免于受辱的人是采薇,这个你从来都没放在心上的人。”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有了倦意,“夏子熙,我和采薇之间的情谊你是不会懂得的,正如你不懂我和皇兄之间的亲情。我和你已经无话可说了。”
  有一瞬间,他的整个人就像被冰冻住,如一尊完美的雕像。在静静与她对视片刻后,他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掌灯时分,空中飘着细碎的雪。
  轿辇在御书房门前停下,欧阳姌扶着墨岚的手走下轿辇,一道英挺的身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远处的视线中。下雪的夜晚,满天的乌云染上宫灯的颜色,晕开的光芒胜似明月投下的光辉,他也在瞬间看到了她,微微欠身退到一侧,站在风雪中,与铺天盖地的碎雪凝成一幅哀凉的画。
  欧阳姌看着他,只觉得举步艰难,体内瞬间掀起一阵阵狂风巨浪,一颗心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揉搓着。她一步步走到他身边,而他一直低着头,态度是臣子对宠妃的恭敬。
  她不能看,也不敢看他,只是目视前方。“温大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她的唇一张一合,发出的声音染上北风的寒冷,让人辨不出情绪。
  “臣刚入城,不敢延误面圣。”
  他的声音传入耳中,她还是克制不住内心的渴望,倏然转过头,目光停在他的脸上。
  几粒雪花落在他的眼睫上,瞬间的对视,他俊美的脸仿佛笼罩一层淡淡的薄雾中,黑色的眸子在光影下涌出迷蒙的雾。
  她的双眼开始酸涩,说不出的千言万语仿佛在一刻正慢慢在眼中凝成水汽。她转过头,在刘磊之前离他而去。
  暖阁内温暖如春,宫女为欧阳姌解下貂裘,“朕给你看一样东西。”夏子熙面上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带她来到桌案前。
  桌案上静静放着一个白瓷花瓶,她被瓶身的图案吸引,双手拿起来,却见一片枫树林,一个身着华丽宫装的女子站在火红的枫叶下,女子容颜绝美,一双黑眸里映着明媚,仿佛蕴着千言万语,白皙的指尖拈着一片枫叶,神情专注,柔媚如斯。
  画中的枫叶灼灼似火,女子栩栩如生,她静静看着,无法将看到的视作普通的画作,因为画中的情景是那么熟悉,画中的人,正是她自己。
  “喜不喜欢?”耳边响起他的声音,温热的气息划过她的脸颊。她的手不禁一抖,在下一瞬被他从身后环住,他一手环着她,一手从她无力的手中接过花瓶,将它放回到案上。
  “这上面的画……”她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是朕画的。”夏子熙笑着说;“朕虽然比不上最好的画师,但过去你每次与朕摘叶的时候,画师都不在场,普天之下也只有朕能画出你的□□。”
  欧阳姌牵了牵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微笑,“皇上真是有心了。”
  说完,她又拿起花瓶,仿佛要仔细观赏,夏子熙伸手将花瓶稳稳托住。“小心点,别摔坏了。”
  她笑了笑,漫不经心地说;“不就是一个花瓶么,坏了再做一个不就行了。”
  夏子熙看着她,语气七分玩笑三分认真;“你不心痛花瓶,也该体谅朕的辛苦,朕在百忙之中完成这样一幅画也不容易。”
  欧阳姌没再开口,将花瓶重新放回到案上。
  “朕一会让人将它送到你宫里,你就留下来,和朕一起用晚膳吧。”
  “嗯。”她应了一声。
  打碎的花瓶是不可能复原的,可在他送她花瓶之前,他们之间却已如形同打碎的花瓶,再也不可能复原了。
  她沉默,算是答应了他。突然沉默下去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夏子熙定定看着她的脸,仿佛是不肯放过她的任何表情。她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淡淡说;“对了,我在殿外看到了温将军,皇上已经见过他了吧?”殿前都是侍卫,纵然她不主动提起,夏子熙也会知道她在殿外碰到了温珩。
  夏子熙道;“他刚从北梁回来。”
  她再次看向他,又问;“我皇兄没让他带话给皇上吗?”
  他淡淡道;“没有,那晚驿馆起火,你又失踪了,他回去见你皇兄只是例行公务。”
  “哦。”她应了一声,漫不经心。
  “姌姌,帝王不需要真心,可在你的面前,我愿意做一个凡夫俗子。”他看着她,笑意里透着认真,“我曾试过疏远你,可就在那三个月里,我发现这世间再无女子能取代你的好,只有你值得让我放下帝王的尊严。所以我不在乎你现在对我冷淡,我相信你和当时的我一样,只是需要时间。这世上只有你最适合我,也只有我才能配得上你。”
  她听他这样说,想起那时还是采薇刚被贬不久,景阳宫里,他面色冷漠的看着她, “淑妃,是朕过去太过纵容你,你是该好好反省一下了。”抛下一句话,他拂袖离去,在以后的三个月再未登门……
  而现在他这样认真的说出这番话,她心里只觉得好笑,淡然的说;“你所谓的配得上,只是身份而已。”
  夏子熙眸光一沉,一字一句道;“你不是北梁公主的时候,就是朕的皇贵妃,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夏宇都配不上你。”
  她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提他?”
  “好,我以后不提了。”夏子熙从身后环住她的肩,在她耳畔轻声说;“我相信你无意与他,你只是还在生我的气,其实心里只有我一个人。”
  她目不转睛的望着远处,心中只是在想,时间会让皇兄带领北梁走向强盛,时间可以让这个人更加深刻的体会到,一件打碎的瓷器,永远不可能完好如初。
  这场雪在天亮前就已经停了,早晨的阳光撕开云层,她披衣坐在窗下,阳光映着她绝美的容颜,她眼中闪烁着一抹明亮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放下笔,纸上的墨迹很快干了。她小心将纸折好,放入信封中,然后递给守在案前的宫女,吩咐道;“你一定要将这封信亲手交给江夏王世子。”
  宫女应了声;“是。”小心翼翼将信收入怀中,便退了下去。
  又过了一天,皇贵妃的依仗停在江夏王府外,江夏王携家眷在门口跪迎皇贵妃的到来。欧阳姌走下轿辇,亲自扶江夏王妃起身,进府后她先问了欧阳姝的病情,和江夏王妃一番寒暄,便要亲自去看望欧阳姝。
  夏宇亲自为她引路,欧阳姌看了一眼夏宇身边的年轻女子,心情多了一份复杂。这个女子就是夏宇新收的侍妾吴氏。据江夏王妃说,吴氏原是府上的一个侍女,不久前被夏宇看中,收为侍妾。
  出了正厅,夏宇便让吴氏离开了。路上,她意味深长的看着夏宇,“想不到你会在这个时候纳妾。虽然我见惯了男□□妾成群,不过你和欧阳姝到底是青梅竹马,我以为你们会不一样。”
  “你以为她是被我气病的?”在她的注视下,夏宇的目光闪了闪,微微苦笑道;“她不是生病,只是不愿见你。我也不是为了气她,只是皇上一直疑心我,我不能让皇上一直误会下去。”
  欧阳姌笑了笑,淡淡说;“你和欧阳姝琴瑟和鸣,皇上会更加放心。”
  “可我做不到。”夏宇苦笑一下。
  欧阳姌没接话,她只希望可以尽快见到她想见的人。片刻后,夏宇再次打破沉默,声音低低响起;“姌姌,是我对不起你……”
  他眼中仿佛蕴着千言万语,她看他的眼神不带一丝温度,淡漠道;“世子,请你注意言辞,本宫现在是大燕的皇贵妃。”
  “皇贵妃……”夏宇无奈的笑了笑,“可你永远不希望那个人这样称呼你。”她不过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着他两人之间不可逾越的距离。
  欧阳姌戛然止步,严肃的看着眼前的人,“他真的在这里?”
  瞬间的对视,夏宇开口道;“他在府上,你跟我走就是了。”
  她一路跟着夏宇,并没去欧阳姝苑中,而是拐过几个回廊,进入一处偏僻的院落厢房。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门打开的一瞬,房中的男子站了起来,室内的采光很好,他站在窗下,俊美的脸笼罩在阳光里,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虚幻感。狂跳的心几乎破腔而出,欧阳姌定定看着他,有那么一瞬,只觉得足下一片虚浮,仿佛已经坠入一场烟雾缭绕的梦境里。
  “温将军,人我已经带来了。只是皇贵妃不能在府上待太久。”夏宇看着相互凝望的两个人,知道自己再次已经多余,简单叮嘱了一句就走了出去。
  室内只剩下两个人,紧闭的门将他们与世隔离,关在一场红尘缱绻的梦境里。
  温珩走到她面前,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看着她,仿佛要这样一直地老天荒的看下去,看尽一生一世的思念。
  “阿珩,我没能遵守约定,你怪我吗?”她怕他怪她,对她彻底失望,心中异常忐忑,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他微微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你已在信上道出了你的苦衷,我明白,是我考虑欠周,何况,你遇到了刺客,到底是温家对不起你。”
  “你别这么说……”她摇着头,双眼渐渐蕴满了泪水。
  温广仁生前与乌恒勾结,温玉绾几次派人杀她,而他纵然什么都没做过,却要承担家族的罪恶。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只要北梁能强大到能同时与演过和乌恒抗衡,我们就能在一起了,我相信皇兄能做到,我们还是有未来的。”她看着他,笃定地说。
  他沉默,俊美的脸笼罩着痛苦,片刻后,有些艰难地说;“姌姌,现在皇宫里已经无人能伤你,即便是皇上也不能伤你,你再也无需惧怕任何人。”
  没有人再能伤害她,却不过是浑噩度日罢了……她摇摇头,紧紧抱住他,低声说:“只是不用再担心受怕而已,而我只想和我爱的人在一起。”她紧紧抱住他,夺眶而出的眼泪沿着面庞落下,他的前襟瞬间被染湿了一大片。
  “阿珩,我的心不会变,如果你变了,我也不会怪你,如果你一直没变,请你不要绝望,不要放弃……”
  他的身躯僵了僵,下一瞬亦将她紧拥入怀,“姌姌,我不会变,”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会一直等着你。”
  她蜷缩在他的怀里,享受着梦中的岁月静好……她所期盼的未来亦是如此,如果这是梦,她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时间静静流过,门外突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随即门外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府上来了贵客,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客人难道不在里面,可夫君为何一人在此发呆?”
  欧阳姌心底一沉,与温珩对视一眼,几步走到门口,听着门外的动静。
  门外,夏宇拉住欧阳姝,冷声道;“别再胡闹了。”又命令一旁的侍女;“还不送夫人回去。”
  欧阳姝挣脱开夏宇的手,看了一眼紧闭的门,讥讽道;“怎么,里面真的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夏宇面露怒色,正要发作。这时,门被推开了,欧阳姌走了出来,冷冷看着欧阳姝,“世子妃,别来无恙。”
  欧阳姝被她眼里的寒气逼得后退一步,欧阳姌一步步来到她面前,一字一句的说;“请你谨言慎行,你的一言一行牵涉到的不但是江夏王府满门,还有你父母的族人,望你好自为之。”
  抛下这席话,她拂袖径直离去。
  回宫后,却见夏子熙的御辇静静停在宫门外,宫人说皇上来了有一段时间。她走进寝殿,夏子熙正面对一片棋局和自己对弈,见她走进来,便微笑着招了招手,“过来,陪朕下完这盘棋。”
  欧阳姌将披风交给宫女后,便走到他对面坐下,执起一颗黑子,放在棋盘上,随口问道;“你既然知道我不在宫里,为什么还在这里等着?”
  夏子熙落下一粒白子,“我想知道你会在江夏王府留多久。”
  “我是去看望欧阳姝,早些天听江夏王妃说她病了。”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也听说夏宇新收了一个侍妾,他们夫妻并非琴瑟和鸣,不知爱妃作何感想?”
  欧阳姌面无表情,轻描淡写地说;“这世上同床异梦的夫妻太多了。”
  夏子熙的目光仿佛凝在了她的脸上,唇畔含着笑意,目光却是认真地看着她,“这样的夫妻一定不包括我们。”
  白子落在棋盘上,声音似乎略有不同,仿佛他在克制着某种情绪。欧阳姌轻轻落下一粒黑子,眸色幽沉的看着他,心想如果再解释怕是会越描越黑,终究什么也没说,将注意力放在棋局上。
  一盘棋很快下完,是平局。而夏子熙也也没再提及关于江夏王府的一切。
  她以为这件事已经彻底结束,却不想就在第二天,江夏王妃主动入宫见她,求她劝夏子熙收回派夏宇外出巡视的旨意。
  她从江夏王妃口中知道,在她去江夏王府当天,夏子熙便下旨派夏宇到池州巡视。夏宇对皇帝的安排并无异议,江夏王夫妇也没网别处想,甚至为夏宇得到皇帝的重用感到高兴。可欧阳姝却将一切都告诉了江夏王妃……包括她再次入宫的前因后果,包括夏子熙对夏宇的疑心和忌惮。
  江夏王妃信以为真,以为夏子熙是因为知道了她和夏宇的旧情,怀疑夏宇对她旧情微端,才会对夏宇出手,名为提拔,却是要暗中将他除去。
  欧阳姌听着江夏王妃的哭诉,心情十分复杂,欧阳姝并没说出她和温珩的事,对江夏王妃说出这些的目的不管是为了报复夏宇,还是真的为夏宇担心,都不是刻意针对自己。
  年近四询的江夏王妃在欧阳姌面前屈膝跪下,含泪道;“娘娘,求你救救我的宇儿,过去的事是我们不对,可你也得到了更好的归宿,为什么还是放不下……”
  心里说不出的苦涩,就这样在心口堵着,欧阳姌的肩颤了颤,打起精神走过去,亲自搀扶江夏王妃,可对方坚决不肯起身。她叹了口气,道;“王妃,我并不是不想帮你,如果我能帮到夏宇,纵然你不求我,我也会帮他,如果我帮不上他,不管你跪多久,我还是帮不上他,你先起来吧。”
  江夏王妃闻言,终于站了起来。墨岚又亲自扶她在为她准备的椅子上坐下。
  欧阳姌看着江夏王妃,为难的说;“王妃或是多虑了,或是……皇上将世子调离真的与我有关,我若插手会加重皇上的疑心,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江夏王妃怔住,仔细想来确实如此,可心中越是明白就越是不安,“可是,如果皇上真的对宇儿起了杀心,他岂不是没救了……”她一边喃喃说着,一边擦着眼泪,面上精致的妆容已被泪水冲的一片狼藉。
  欧阳姌此时也心乱如麻,她毕竟也不希望夏宇出事,更担心夏子熙会因此迁怒到欧阳家。“世子这两日就要启程了吧?”
  江夏王妃道;“皇上交代的差事哪敢拖延,最迟明天也要启程了。”
  欧阳姌便建议道;“如果王妃不希望世子去,不如让王爷去求皇上,就说世子不堪重用,怕办不好差事,辜负皇上的希望。皇上没有理由对一个无用之人委以重任。”
  王妃想了想,还是摇头,说;“王爷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的话我该怎么和他说?何况这样也会损害宇儿的名誉,宇儿不但会成为宗室中的笑柄,可能连世子之位都保不住,他自己也不会接受的。”
  欧阳姌叹了口气,既然不愿被人看笑话,就只能在这刀刃上走一遭了。“王妃也别将什么都往坏处想,皇上对世子未必存着杀心,若让世子妃一路随行,皇上念在他们伉俪情深,何况世子妃还是本宫的姐姐,皇上又怎会下杀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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