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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权之路-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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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
  嵌羽并没说谎,只是那幕后的人藏得太深。
  云袖中的手紧握成拳,又慢慢松开,她微微皱眉,只露出是适度的惊讶,开口,声音十分平和;“本宫既然没事,此事自然不必再追查下去,本宫就当大人什么都没说。”
  一旁的墨岚听得心惊胆战,沈仲告退后,墨岚脱口道;“公主,难道是皇上……真的是皇上?!”
  欧阳姌的指尖颤了颤,喃喃地说;“昨天我戴着的香包里也有这些香料,除了我们的人,只有他知道,除了他,没有人能让所有太医守口如瓶。”
  可他安排这一切的动机又是什么?将她置于险境后再出手相救,难道是要让她意识到他有多在乎她?
  这简直太荒唐了!
  她想起昨晚……午夜醒后,四周过分的静谧竟让她没了睡意,于是披衣下床,掀开层层幔帐来到床边,冷月透过窗晕开轻纱般的银辉笼罩着窗下的妆台。台上的玉瓶中插着几枝寒梅,芳香弥漫在空气中。她静静站在台前,脑海中时而涌出许多模糊的思绪,时而又一片空白。直到身后传来的响动让她回过头,她看到他赤足站在床边,披散的黑发与夜色融为一体,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见他眼中的光在沉沉夜色中分外明亮。
  她走回到床边,他双手环着她的肩,仿佛要将她看得真切,微微沙哑的声音低语道; “原来我不是在做梦……”
  她看着他俊逸的脸孔,这样近距离的看着,微弱的管线里,他黑的的眸子里浮着痴迷的雾。
  似乎她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会经常梦到她。他在看着她的时候,似乎已经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但她知道他是一个清醒的人,不会在清醒的时候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他不过是想让她看到他的痴情罢了。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一场细雨从下午下到黄昏,夜幕四合,凉风习习吹入殿中,苑里的桃花开的越发娇艳,从轩窗望去,如飘飘洒洒浮在半空。欧阳姌百无聊赖下正在窗前写字,不时有桃花零星地被风吹入殿中,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后,随手拈起一朵落在案上的桃花,长而浓密的眼睫轻轻扑闪,如蝶翼般轻灵,眸光潋滟如波。烛光下她的容颜绝艳无双,云鬓黑眸衬得她的肤色莹白似雪,指尖微微松开,桃花落在宣纸上,这不过是一个随意的动作,优雅中带着几分慵懒,落在另一个人的眼中,却是令天地万物黯然失色的灼灼风华。
  明黄的身影停在门口,他静静望着她,如幽潭般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映出她的影子。他没出声打扰,她却还是很快察觉了气氛的变化,余光瞥见不远处的墨岚已经悄无声息的跪在地上,早就习惯了他不让人通传的突然出现,抬眸淡淡看去,眼中没有惊讶,只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夏子熙走到她面洽,挥手让墨岚退下。他看了一眼她写的字,微笑道;“爱妃的心情看起来不错。”
  欧阳姌看着他,微微一笑,云淡风轻的说;“你也是。”
  夏子熙找了一张椅子坐下,“见了你心情自然会变好。”
  欧阳姌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这么说,你在来之前的心情很不好?”
  “没遇上好事,心情说不上好也不算不好。”说话间他敛去微笑,神情却十分随意,“我刚见过赵太妃和云碧,林文渊的儿子在婚礼上失态,差点要了云碧的性命,现在已经被关入宗人府了。”
  欧阳姌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你是说云碧公主的婚礼出了问题?”
  她知道赵太妃是云碧公主的生母,云碧公主是先帝之女,夏子熙的异母妹妹,与丞相林文源的长子林翊早有婚约,今日便是他们大婚的日子。公主成婚后也要在宫外立府,他们的婚礼就是在公主府举行的。夏子熙和这个妹妹的感情一般,欧阳姌对此事也没多关注,却也没想到婚礼上会出事。而夏子熙的态度也是事不关己的云淡风轻,好像出事的人并不是他的亲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驸马到底是如何失态的?”她对那位林驸马并不了解,但也没听说对方的神智有问题,既然是个头脑正常的人,又怎么会在婚礼上做出失态的事呢?
  夏子熙将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林翊在婚宴上的表现都很正常,在进入洞房后突然向疯了一样扑向公主,公主被驸马疯狂的举动吓坏了,一屋子的人都拼了命的阻止驸马。结果驸马持剑砍死砍伤了房内的多名嬷嬷和侍女,直到被护卫钳制住。赵太妃不顾林文渊夫妇的苦苦哀求,让人将林翊押入宗人府,然后带着公主回宫到夏子熙面前哭诉了经过。林文渊也入宫为他儿子求情。夏子熙对赵太妃和云碧公主安抚一番,便让内侍将两人送回了寝宫,并对林文渊的求情置之不理,并令他跪在殿外思过。
  夏子熙的处理方式并没有问题,纵然公主和驸马是夫妻,但驸马的疯狂行为完全属于不鼓礼法,更算得上藐视皇威,重则处死,轻则受刑流放,终身不得赦免。
  然而这件事存在太多疑点,欧阳姌过去经常在御书房陪伴夏子熙批阅奏章,对这个林丞相略有耳闻。林文渊出身于书香世家,与温广仁都是两朝丞相,林氏不及温氏显赫,也算京城有名的世家高门。无论先帝在时皇子们的夺位之争,还是夏子熙即位后温党和苏党的争斗,林文渊都不曾参与过。他有很强的办事能力却不主动生事,是那种能让皇帝十分放心的臣子。她以为夏子熙对这个丞相是十分满意的,现在却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林翊死罪难免,林文渊教子无方,这样的臣子是不是让你很失望?”
  夏子熙道;“林文渊一直恪守本分,也无过错,我对他并不失望,只是此事必须要秉公处理。”
  欧阳姌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你不觉得这件事的疑点太多了吗?那林翊是个脑子正常的人,且不说人品如何,一个头脑清醒的人绝不会做出这种荒唐事。”
  夏子熙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你的意思是云碧算计他?”
  欧阳姌坦言道;“我的想法是,林翊可能碰了不该碰的东西,当然我不是针对云碧公主,也有一种可能,林翊的神智确实有些问题,只是林家藏的太好了。”
  “我倒看不出林翊有什么问题,他有官职在身,每次随他父亲入宫赴宴都正常得很。”夏子熙眯起眼睛,说得十分随意;“我也怀疑他是被人算计,不过能这么轻易受人暗算,也是个成不了大器的废物。”
  欧阳姌笑了笑,说;“如果他的人品拙劣,公主不愿嫁他也是情有可原。”不过林翊若真是劣迹斑斑,一定会有御史弹劾,苏家鼎盛时,弹劾苏景宏和苏家人的折子数不胜数,不过弹劾林家的折子她倒是没见过。而即便如此,她也只到林翊的结局取决于夏子熙对林家的态度而并非他自己的人品。
  夏子熙淡然道;“如果他在行事上没出过错,我还要给林文渊几分情面。”
  “你准备如何处理?如果彻查,伤的是皇室的颜面,如果不了了之,让林翊承担罪行,留他一命就是对林家施恩了,可这样一来,林家的百年声誉算是彻底毁了,林文渊无法在朝堂上立足,他的其余子女也再不可能在京城的高门中觅得良缘。”
  夏子熙却不以为然,“难道林家的面子比皇室还重要?”
  欧阳姌轻叹一声,“林家的名声是小,只是这件事疑点太多,林文渊真的没想到吗?以你对他的了解,他是真想不到,还是想到了却不敢说?别人听到了又会怎么想?皇上若要让林家蒙受不白之冤,怕是会寒了满朝文武的心。”
  夏子熙微微一笑,“你的话有道理,朕要做个明君,不能冤枉臣子,就只能大义灭亲了。”
  他眼中翻涌着细碎的波澜,略微停顿后,淡淡说道:“我还是太子的时候,也曾被人这么暗算过,我差点轻薄了先帝的宠妃。”
  欧阳姌没想到他会和自己这样的话,轻声问;“你是怎么做的?”
  “我用匕首刺伤了自己。”他平静地说;“可先帝并不相信,认定这是我的苦肉计。”
  欧阳姌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云碧公主和赵太妃的胆子也太大了,竟妄想用这种伎俩骗过你。”
  夏子熙微微摇头,眼中浮出一丝嘲讽,淡淡说道;“先帝认定这是我的苦肉计,不让太医彻查,这又不是光彩的事,我不能自己声张出去,不明真相的人也都以为我我在演苦肉计。”
  他说得极为平静,她却仿佛从他冷峻的神色中,看到了当年的那个无助又倔犟的少年。
  旋即她又想到,这个故事,到底是真是假?罢了,她何必在意这些?她没有必要追问详细的来龙去脉,这段过去不管是真是假,都与她毫无关系。
  她的眸光中还是晕开几分暖意,起身绕过书案,走到他身边。他拉着她的手,让她在身边坐下。
  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即便那是真的,那些害过他和苛待过他的人早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沉思片刻,她一字一句的说;“皇上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所以你是皇帝,而那些凡夫俗子只能仰仗你的庇护。”
  “叫我子熙。”他深深看着他,眼中带着恳切的期待。
  她微笑,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子熙。”
  “夫妻之间,就该如此。”他拥她入怀,满足的叹息拂过她的耳畔。
  太医查出的结果在意料之中,林翊的血中果然有能使人癫狂的迷药。夏子熙下令彻查,云碧公主和赵太妃被软禁于寝宫,两人的近身宫女和公主府内涉嫌的下人都被下狱。刑讯之下很快有人招供,云碧公主的贴身宫女供出云碧公主和宫中的一个年轻的侍卫有了私情,公主对和林家的婚事十分不满,却有无可奈何,便指使人在驸马的酒中下了迷药,驸马因行为不检获罪,这门婚事便可作废。公主就能一直留在公主府里,与心上人长相厮守了。
  宫女供出了侍卫的姓名,而那个侍卫已经不在宫中,侍卫长如是禀明,那个侍卫早在公主大婚前就失踪了。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的侍卫,失踪了再挑选一个人替代他的位置就是,这种小事平时根本不用向皇帝禀报。谁又能未卜先知,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最终林翊被无罪释放,云碧公主被贬为庶人,终生看守先帝陵寝。赵太妃教女无方,禁足于寝宫,没有传召不得离开。这个处理算是十分公正。
  风波平息后。欧阳姌先将林文渊的夫人在召入宫中抚慰一番,林文渊因欧阳姌之前为林翊说情对她感激不尽。然后她又召见了昌平侯夫人。昌平侯秦穆在朝中任兵部尚书,夫人崔氏是她养母的远房堂姐。过去欧阳府和秦府没有太多的往来,而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欧阳姌以皇贵妃的身份召见昌平侯夫人,对方对她百般逢迎。
  在欧阳姌的撮合下,昌平侯的嫡子与林文渊的女儿定下婚约,两家结为秦晋之好。
  温珩受命镇守颍川,远在潼关的成浚被夏子熙召回京中,成浚的职务由苏景宏接管。
  夏子熙并不担心武将叛变,却担心他们拥兵自重,不听朝廷管束。成浚在京中任职比在边关更让他安心。苏景宏的家眷都在京城,只要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自然不会对朝廷存有二心。
  而夏子熙虽然将对她永不猜忌的保证写在了圣旨中,欧阳姌却明白,这道圣旨不过两国盟约上的一抹点缀罢了,如果夏子熙不在乎毁诺,这道圣旨就会变得和废纸无异。她为了自保,必须在朝中建立自己的势力。一旦危险来临,她会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也能早做准备。
  成浚早已与她结盟,现在,她收获的不只有林文渊和秦穆这两个位高的朝臣,还有他们在朝中盘根错节的人脉关系。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风和日丽的午后,欧阳姌闲来无事,正在花园里修剪花枝,一个宫女绕过回廊,上前禀道;“公主,苏昭仪来了。”
  欧阳姌不由觉得诧异,放下剪刀,她平素与苏妙云并无往来,连见面的次数都寥寥无几,她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而她随即想到苏妙云和董美人交好,董美人的产期接近,而董美人若生下皇子便交由皇后抚养是板上钉钉的事。理清这些关系,她隐隐猜到苏昭仪的来意可能和董美人有关。
  她对那宫女道;“带她到正殿吧。”
  正殿里,苏昭仪见了欧阳姌,行过礼后并没有嘘寒问暖的寒暄,直接坦白了来意;“臣妾有一事相求,还望皇贵妃成全。”她说完又看了一眼左右,神情里带着拘谨。
  欧阳姌摆手屏退所有宫人,只留下墨岚一人,对苏昭仪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苏昭仪并没有立即开口,只是沉默地看着欧阳姌,突然一笑,眼神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惊羡;“皇贵妃容貌倾国倾城,后宫再没有第二个女子能与您比肩,难怪皇上对您如此钟情。在朔州的时候,臣妾还以为皇上对苏家不满,现在臣妾全然明白了,原来皇上并不是对臣妾不满,而是在他的眼中除了您,再容不下旁的女子。臣妾终于不必终日担心受怕了。”
  欧阳姌对她的夸赞无动于衷,苏昭仪眼中突然闪出一抹不安,声音带着犹豫;“臣妾对家姐的事早有耳闻,其实臣妾和家姐并非一母所出,在家中也不算亲密,这宫里几乎没有人不恨家姐,包括皇贵妃您……”说到这里,她垂下眸子,手指绞着袖子,更显出内心的忐忑不安。
  欧阳姌淡淡道;“你姐姐生前做过许多错事,但她是她,你是你,本宫不会迁怒于你,你入宫的时日也不短了,本宫何时为难过你?”
  苏思筠还是死在了冷宫里,这是她回宫之前发生的事,当她听到消息时,贤妃已经全权处理妥当。表面上苏思筠是自裁,欧阳姌却认为事实并不是如此,如果苏思筠真的疯了,一个疯癫的人是不会想要自杀的。如果苏思筠是装疯,一个可以为了活下去不过一切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放弃?她更倾向苏思筠是被人杀死的。而苏思筠死时她并不在京城,苏昭仪不会以为是她指使人杀了苏思筠。
  再看苏妙云的神情,仿佛终于鼓起勇气,她抬起眸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忐忑:“娘娘,姐姐到底姓苏,她的罪孽也是苏家的组罪孽,臣妾只想尽些绵薄之力补偿她生前犯下的错。”
  终于说到了正题,欧阳姌顺着她的意,问;“你想如何补偿?”
  苏昭仪立刻说道;“臣妾家中有一个医术好的医女,臣妾想让她入宫照顾董妹妹,宫里的太医都是拔尖的人选,臣妾对董妹妹的帮助不过是锦上添花,只求娘娘成全臣妾的心意。”
  欧阳姌瞬间懂了她的意思,董美人怕皇后去母留子……纵然她最初没想到,苏妙云也会诱导她往这方面想。而自己见识过皇后的狠毒,皇后绝对能做出这样的事。
  如果董美人产下皇子,稳婆被皇后收买,一定会设法让董美人发生意外,然而一旦身边多了一个苏府的人,产婆在想害董美人之前,心中就会有顾虑了……
  当然,如果她的猜想不成立,皇后没有去母留子的念头,或者董美人生下公主,皇后也没有了杀人的必要,苏妙云的安排对董美人也没有坏处。总之,多一个不是皇后的人,董美人的安全就多了一份保障。
  她对董美人并没有太多的印象,只是没听说对方有什么劣迹。在她的印象中,董美人没有显赫的出身,也没有能拿出手的才艺,性格平和,似乎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人,从没被卷入过任何纷争中,虽然容貌在嫔妃中算中上,可大概是性格问题,入宫多年却一直不受宠,在没被查出有身孕前仿佛没被任何人留意过。
  苏妙云不会怀疑苏思筠的死与欧阳姌有关,却会怀疑温玉柔和皇后——这就是她拉拢董美人的动机,而董美人到底也是一个无辜的生命。
  她看着苏妙云,唇畔含着一缕微笑,“你做的虽然是锦上添花,但心意难得,本宫成全你便是了。”
  几天后,董美人生下一位皇子,即二皇子,夏子熙为他取名为“宣”。孩子刚生下来就被过继到皇后膝下。董美人被升为婕妤,位份的晋升便是她生下皇子得到的唯一回报。而夏子熙对二皇子如对大皇子般不上心,二皇子由皇后亲自抚养,他却如从前般很少去凤仪宫。
  御书房里,夏子熙看完一本奏章,不禁皱了皱眉,一旁的欧阳姌察觉到他的不悦,问道;“你是不是遇上了烦心事?”
  夏子熙目中含着淡淡的冷色,将奏折递给她,“你自己看吧。”
  欧阳姌拿起那本奏折,内容是御史大夫上奏请夏子熙早立太子。她淡淡扫了一眼,不动声色的劝道;“这只是一个御史大夫的意思,并不是朝臣联名上奏,不过是小事,不管你有没有这个打算都不至于动怒啊。”
  夏子熙看着她,“你还看不出来么,上奏的人是受人指使,宣儿还不足满月,她就沉不住气了。”
  欧阳姌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眼中浮出一抹惊讶,随即轻轻叹了口气,“我记得你对我说过,皇后她是很难在有自己的孩子了……”说到这里,她淡淡一笑;“二皇子可能就是她唯一的孩子了,这也是人之常情。”
  她在回宫后接管了六宫的权力,负责协理的人依然是温贤妃,皇后有的只是一个头衔而已。皇后一直称病闭门不出,也免了众嫔妃的请安之礼。她和皇后也只见过两次面,第一次主动去凤仪宫,还是警告对方别再妄想加害她,第二次是在董婕妤生产那天。后来夏子熙为庆祝皇子降生在宫中大摆宴席,皇后出席了宫宴,她却称病缺席。她不想按见到皇后,也知道皇后不想见她,她和皇后之间能保持和睦的唯一交集就是温珩。皇后相信她的心不在夏子熙身上,不会对她动手,她也是为了温珩对皇后做过的事全部既往不咎。
  那个上奏的御史确是受人指使,而夏子熙只猜对了一半,指使御史的人不是皇后,而是她。她不是想左右夏子熙的决定,区区一个御史的奏章不会在朝上掀起风浪,她只想知道夏子熙对立储是什么态度。当然,她还是希望夏子熙将这个孩子立为太子,这样一来,皇后的位置会更加稳固,温氏也能得到更多的保障,温珩肩上的负担也能减轻一些。
  “姌姌,”夏子熙的目中有了些许的暖意,对她认真的说;“我想将这个位置留个给我们的孩子。”
  呼吸仿佛一滞,欧阳姌垂下眸子,低声说;“也许我这一生都和孩子无缘。”
  她曾经是那么真心地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一个属于她和他的孩子,现在她却庆幸她没有这个人的孩子。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孩子于她只是一个沉重的责任,这个责任,她承担不起。
  “别说这样的话。”夏子熙握住她的手,笃定地说;“我们一定会有自己的孩子。”
  欧阳姌只觉得被他握住的手已经失去了知觉,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变得麻木,她勉强一笑,低声道;“但愿吧。”
  那名上奏的御史被贬出了京城,从此再没有大臣上过劝立太子的奏章,朝上也无人公开提及,后宫嫔妃对此更是毫不知情。可没过多久,二皇子并非皇帝亲生的谣言突然在宫里传开。人人都在说去年还是美人的董婕妤被闯入寝宫的刺客玷污,孩子的生父就是那个刺客。而董婕妤是去年六月被诊出有孕,三月生产即是早产。孕妇早一个月生产并不算罕见之事,却为这个空穴来风的谣言抹上了几分真实的色彩。
  这个谣言严重触犯了帝王的尊严,不管夏子熙心中是否生疑,都不会让谣言继续蔓延。欧阳姌也很配合的下了一条禁令,散布谣言者严惩不贷。在几个多嘴的宫人受到杖责后,宫中再无人敢多言生事,传得沸沸扬扬的谣言很快消弭殆尽。
  未央宫。
  墨岚为欧阳姌倒上一杯茶,眼中含着忧虑之色,“公主,奴婢总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结束,贤妃就是冲着皇后去的,万一谣言是真的,或者皇上相信了谣言,皇后真的难脱干系了。”
  欧阳姌喝了一口茶,目光淡淡飘香窗外的流云……她宫里的人亲眼看到温玉柔教董婕妤身边的宫女如何将谣言散布出去同时又不惹来嫌疑。温玉柔并没有放弃报仇,她已经对皇后出手了。
  纵然夏子熙并不相信这样的谣言,对二皇子还是生出了嫌隙,毕竟他领几个子女出世时并没被这样的谣言诟病过。他去凤仪宫的次数比往日更少,对二皇子也更是漠不关心。
  温玉柔不是笨人,这种没有任何证据的谣言是扳不倒皇后的,夏子熙对凤仪宫的冷落也并不是她真正想要的结果。
  谣言已经平息下去,她是否还有下一步行动,她到底要做什么呢?
  何况,谣言到底是不是无稽之谈,又有谁知道呢?
  她叹了口气,说;“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能静观其变。”
  董婕妤是在扮成内侍企图出宫时,被侍卫发现的。
  宫人每年都有一天可以出宫看望家人,前提是必须当天回宫,嫔妃扮成宫人本就是有损颜面的事,而董婕妤的行为似乎更加坐实了不久前那个传的沸沸扬扬的谣言。
  夏子熙听后十分震怒,下令直接将董美人处死。当欧阳姌听到消息时,董婕妤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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