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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权之路-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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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你以后还会再有孩子的。”她勉强一笑,安慰道。
宁采薇微微摇头,喃喃说;“阿姌,我们当年是不是很傻?只要放弃身份,就可以不入宫的。虽然放弃身份就会失去所有,可也好过宫里这种暗无天日朝不保夕的生活。”
欧阳姌苦笑道;“放弃身份,浪迹天涯吗?可是做百姓也会被人欺负啊,说不定会被恶霸抢占,还不如在宫里呢。”她握了握宁采薇的手,说;“我们的处境还不算太糟糕,你别什么都忘坏处想,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宁采薇也笑了,“是啊,还有希望……”
听她这样说,欧阳姌暗暗松了口气,只盼着她能早点振作起来。
出了钟粹宫,她来到皇后的凤仪宫,照常行过礼后,她又想皇后郑重一拜。
皇后有些诧异,问;“你似乎有事要求本宫?”
“皇后娘娘,臣妾以性命担保,臣妾和宁才人都不曾对温昭仪有过半分邪念,当时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宁才人的罪名也是御下无方。求您念在宁才人失去孩子,劝陛下晋升她的位份,哪怕只升为四品美人,只要让宁才人感受到皇恩浩荡,她一定重新振作起来。”
皇后眼里无波,平静的说;“这件事本宫曾对陛下提过,可皇上并无此意。”她意味深长的看着欧阳姌;“皇上不是不怜惜宁才人,只是痛恨她与你交好,你还不明白么?”
欧阳姌的心狠狠一沉,苦笑道;“臣妾到底做错了什么,皇上竟对我厌恶至此……”
皇后笑了笑,道;“宁才人的事,本宫无能为力,不如你自己去找皇上,皇上高兴了,宁才人的日子才会好过些。”
欧阳姌不知道皇后的话是真是假,但说到这个地步,她也不能指望皇后帮忙了,说了句;“臣妾明白了。”便告退离去。
第5章 第五章
欧阳姌没去找夏子熙,她不知皇后的话是真是假,只怕皇后的话要是真,她惹怒夏子熙只会适得其反。而晚膳后,突然有内侍来传话,今晚夏子熙翻了她的牌子。
窗外,夜幕四合。
欧阳姌置身在温热的水中,背靠着汤池的池壁,四个宫女站在周围,将花瓣抛洒水面,氤氲水雾中弥漫着馥郁芳香,沿着呼吸沁入思绪,她半阖着眼,大脑昏昏沉沉。今晚夏子熙要来,作为妃嫔,她应该高兴的,可她现在只觉得疲倦,只是麻木的等待着天子的到来。
沐浴结束,欧阳姌从水中走出,墨岚为她更衣,其余宫女都退了下去,墨岚在为她套上外衫时,目光拂过她白皙的左臂,轻叹道;“娘娘手臂上的梅花真好看。”
欧阳姌看了看左臂上的梅花图,随口道;“那个位置原来是一块胎记,去不掉,就在上面秀了一朵梅花。”
“胎记?”墨岚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小心翼翼的问;“恕奴婢斗胆猜测,是不是和烫伤很像的胎记?”
欧阳姌暗暗惊讶,她是怎么知道的?
墨岚入宫已有十年之久,在欧阳姌初入宫时就是她宫里的一等宫女,墨岚十分聪明,对欧阳姌又忠心,欧阳姌对她十分看重,将她当成心腹。而墨岚刚才的话着实让她心惊,那块胎记的确像极了烫伤留下的疤痕,因为无法去掉,她只能纹上梅花的图案将疤痕盖住。
她眼中拂过一丝惊讶,故作漫不经心地说;“你为什么这么想,难道你的眼睛还能看出来?”
墨岚为欧阳姌系好衣带,抬头看着欧阳姌,双眼深如幽潭,仿佛藏着数不尽的玄奥。“让奴婢给娘娘讲个故事可好?”
“讲故事?”欧阳姌诧异的看着她,走进内室,在软榻上坐下,“有什么话就说吧。”
“娘娘可曾听过北梁国?”
“听说过。”欧阳姌心中感到诧异之余还生出了一丝警觉。
北梁立国几百年,夹在燕国与乌恒之间,曾投靠过乌恒,不过近百年来一直向大燕称臣。十八年前,北梁遭乌恒入侵,当大燕的援军进入北梁国土,北梁的国都已被乌恒攻破,北梁国主下落不明,大燕军队于北梁境内重创乌恒军,乌恒最后只占了十几座北梁城池,北梁大部分国土都被划入大燕版图。一年前,乌恒和大燕作战失败,乌恒侵占的所有北梁领土都落入了北梁王族后裔之手。
而墨岚为何突然对她提到北梁?欧阳姌目光一寸寸冷下去,“你是北梁人,还是乌恒人?”
她问得十分直接,墨岚也不隐瞒,道;“奴婢是北梁人。”
欧阳姌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所以你要讲的故事,是关于北梁的?”
“是,北梁的太子妃对奴婢的父母有过救命之恩。”墨岚眼中浮出一丝悲凉,欧阳姌在心里想,按墨岚的意思,她应该很恨乌恒人。不过,不管北梁还是乌恒都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并没打断墨岚,听墨岚说下去;“北梁亡于乌恒,也是亡于内乱。太子的弟弟广陵王勾结乌恒,趁太子出京巡视在京城发动兵变,迫使老国主退位,并囚禁了太子在京中的家眷,其中包括太子妃和太子膝下的一双儿女,小郡王年仅五岁,小郡主还不足满月。奴婢的母亲,就是小郡主的乳母。”
欧阳姌心中狠狠一震,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墨岚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她口中的小郡主在十八年前不足满月,和自己同岁……
墨岚观察着她变化的表情,继续说;“比起太子妃和郡王,小郡主是最容易脱身的。奴婢的母亲和太子妃商议,让奴婢的妹妹和小郡主调换身份,为了以后的相认,太子妃不得已在小郡主的手臂上留下一处烫伤。奴婢的母亲设法带着奴婢和小郡主逃了出来,几经辗转终于将小郡主送到太子身边。后来,太子兴兵救援,乌恒出兵干涉,太子兵败,老国主,太子和太子妃先后被广陵王所杀。广陵王在乌恒的扶持下称帝,正式宣布与燕国决裂,彻底成了乌恒的傀儡。奴婢的母亲和一个侍卫保护着小郡主逃过一次次追杀,终于逃到燕国蔡州。蔡州知府欧阳明是出了名的好官,知府夫人也是好人,常到济慈院看望孤儿。奴婢的母亲就将小郡主送到济慈院,济慈院的管事嬷嬷可能看到小郡主手臂上有伤,对小郡主格外关照,知府夫人在济慈院见到小郡主,非常喜爱,就将小郡主带走了。母亲知道小郡主被知府夫人收为养女,便带奴婢和妹妹离开蔡州。”
她的父亲就是欧阳明,十八年前任蔡州知府。她八岁那年,母亲因病去世,父亲一直未再娶,在五年后随母亲去了。父母生前都很疼爱她。她小的时候不明白为什么左手臂上会有一块像烫伤一样的胎记,母亲告诉她那是一个侍女在她几个月大的时候在她手臂上留下的,那个侍女对母亲不满,便虐待她报复母亲,那个侍女已经以虐待婴儿的罪名被处死。她也从没怀疑过母亲的话。后来她用过许多名贵的药膏都没无法将手臂上的伤疤去掉,只好在上面刺了一朵梅花图案,以掩饰那块伤疤。
欧阳姌的身子晃了晃,心被一股股巨浪猛烈冲击着,她抓住墨岚的手臂,指甲深深陷进去,墨岚痛的皱了皱眉,任欧阳姌这样抓着自己。
“你的母亲和妹妹,还有北梁太子的儿子现在何处,你入宫的目的又是什么?”欧阳姌稳下心神,严肃地问。
墨岚道;“奴婢和妹妹随母亲离开蔡州,回到了北梁,母亲找到了终于太子的宫人和太子的旧部,小郡王被拥立为少主。没过多久,燕国大军进入北梁,打败了乌恒,广陵王也被燕军处死。乌恒只占了十几座城池,大部分北梁领土都归了燕国。郡王隐姓埋名,一直在燕国统治的北梁国土生活着。再后来,当今皇帝即位,燕国和乌恒交战这几年,少主在民间招募军队,去年乌恒战败,少主便收复了所有被乌恒占领的北梁国土。奴婢的母亲在十年前去世,那年奴婢十二岁,奉母亲遗嘱来到燕国京城,花重金弄了一份假的户籍,顺利入宫成了宫女。奴婢进宫时当今的皇帝还是太子,原本想……”她没继续说下去,眼中闪过一丝尴尬。
欧阳姌似乎懂了她的意思,墨岚的容貌算不上倾国倾城,却也算是一个标准的美人。如果精心打扮,容貌比不上温氏姐妹和苏贵妃,却也不会输给姜氏之流。
她笑了笑,淡淡插上一句;“太子登基那年,你已经十四岁了。”
“太子即位没多久,燕国和乌恒又开始打仗了,奴婢就不需要做什么了。”墨岚低声说。
欧阳姌盯住墨岚,“你认为本宫就是北梁的郡主,对不对?”墨岚点了点头。她的语气十分冷漠;“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你希望我为北梁做什么?”
墨岚眼中浮出一丝激动,“您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世啊。母亲说过,太子妃生前并不想你能为他们报仇,只希望你能平安度过一生。可是您过得并不幸福,欧阳家太过分了,你明明不是欧阳家的人,却被他们送进宫里……”
“你在为本宫抱不平吗,你有什么资格,就算是本宫也没有资格怨他们。”欧阳姌冷冷打断墨岚的话,一字字说;“如你所说,本宫与他们非亲非故,他们却养了本宫十六年。欧阳家只有两个适龄女儿,我和欧阳姝必须有一人参加选秀。何况我有领养的官府文书,即便流着的不是欧阳家的血,也是欧阳家的女儿。”
父母去世后,祖母和大伯一家待她都很好,虽然策划让她入宫的也是他们,说没恨过是假的。但,如果她真的不是父母的亲生女儿,祖母和大伯父一家为了欧阳姝而舍弃她,到底也是人之常情。
何况,这些对她来说太突然,她真的无法相信墨岚的话,都是真的。
她微微摇头,“或许那块伤疤真的是我的亲生父母留下的,而我也真不是欧阳家的女儿,但这并不能说明你的话都是真的。”
墨岚叹了口气,“您的心情奴婢能理解。奴婢只想让您知道,除了欧阳家的人,您还有真正血脉相连的亲人。如果您不想在宫里生活,奴婢会设法带您远离这里。”
欧阳姌心又是一紧,追问道;“你在宫里和京城一定还有同党吧?”
墨岚沉默片刻,答道;“奴婢有同党,但奴婢现在还不能对您说,等您想出宫的时候,奴婢再将知道的全部告诉您。”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信任,欧阳姌不信任她,她也不放心将族人的性命交到欧阳姌手里。
欧阳姌定定看着墨岚,“其实你们对燕国是有怨恨的,太子的孩子宁可在民间隐姓埋名,也不愿暴露身份向大燕求助,因为你们根本不信大燕会帮助北梁复国。”
墨岚也不掩饰,道;“当年乌恒入侵北梁,燕国袖手旁观,直到北梁被灭,乌恒也因损失严重,燕国趁乌恒陷入疲惫时向乌恒宣战,其实是坐收渔翁之利。如果少主暴露身份,恐怕连性命都保不住。”
而现在的局势不同于十几年前,燕国因连年征战,对占领的北梁国土也力不从心,夏子熙反而希望有一个乌恒的死敌出现在乌恒背后,而复国后的北梁领土只是当年被乌恒占领的,燕国并没受损失。
欧阳姌脑海中闪过这些念头,若有所指地道;“我在宫里的处境你也看到了,我没有能力影响朝政,不会给北梁带来任何好处。”
墨岚无奈的笑了笑,开口,竟改了对她的称呼;“奴婢会用行动让公主相信,奴婢只盼着公主您能过得好。”
“我相信你留在宫里不是为了弑君,不然,在几年前你就可以做了。”欧阳姌的语气稍有缓和。“不过你要知道,只要我在宫里一天,就不是你们的公主,私下也不能这么称呼。我的底线就是欧阳家,只要你不背叛我,不做对欧阳家不利的事,你是什么人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奴婢纵然不顾惜自己,也不会不顾惜您的。”墨岚认真的说,想到母亲临终前的嘱托,眼中慢慢蒙上一层水汽,“您的母亲救过奴婢一家的恩人啊。”她不是愚忠的人,这两年来欧阳姌待她不薄,她知道欧阳姌是重感情的人,这样的主子是值得她效忠的。
第6章 第六章
一个宫人入殿通报,“娘娘,圣驾已经往咱们的方向来了。”
欧阳姌有气无力的站起来。果然没过多久,夏子熙走进未央宫,欧阳姌已经率宫人在殿外恭迎。夏子熙的心情似乎不错,亲自挽着欧阳姌走入殿中,眼中是满满的温情。
恍惚间,欧阳姌仿佛又回到了过去。然而,这个男人对她的猜忌和冷漠,对采薇的贬黜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心中有一个预感,她和他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姌姌。”
听到他请安这样唤自己,欧阳姌的心颤了颤,抬头迎上他灼热的眸子,心狂跳不止,却能清楚的分辨出,这样的心跳只是源于忐忑,却与感情无关。
“皇上不生臣妾的气了?”她小心翼翼的问。
夏子熙摸摸她的脸,笑道;“朕生你什么气,是该气你冷落朕这么久么?”
他怀疑她和采薇害死了温昭仪的孩子,现在反而责备自己“冷落”了他。似乎他并不懂她的意思,温昭仪没出世的孩子以及他对她和采薇的猜忌都被他抛在了脑后,甚至产生的后果,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皇上真的不生我和采薇的气了吗?”她对他提到宁采薇,也是提醒着他几个月前发生的事。
夏子熙敛去笑意,“朕也不怀疑宁才人,只是证据确凿,朕如果相信是她做的,就不止是将她降为才人了。可是朕的难处,你却不懂。”
欧阳姌微微摇头,“纵然宁才人真的要为下人的过错承担责任,可皇上为什么不继续彻查,真的要放任真凶逍遥法外吗?宁才人的孩子也没保住,可能害她和温昭仪的主谋是同一人。那人下一个目标就是臣妾,臣妾怎能不惶恐?”
夏子熙看了她片刻,缓缓道;“宁才人是个意外,最容不下玉柔有孩子的人不是苏氏,而是皇后,皇后不能生育,玉柔如果生下皇子,就是太子。朕膝下已有一子三女,其他嫔妃生不生孩子朕都无所谓,朕最想要的其实是我们的孩子,只要你生下皇子,朕一定立他为太子。”
这番话欧阳姌听得既心惊又心寒,皇后竟不能生育,如果这是真的,她容不下温昭仪有孕也说得通,那么害温昭仪小产又嫁祸给她和宁采薇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苏思筠还是温玉绾?
不过听夏子熙的意思,即便幕后的人是皇后,他也不会因此废后。而在朝上只要苏家不倒,苏贵妃在后宫的地位便无人能撼动。
而夏子熙这样云淡风轻的态度还是让她感到心寒,仿佛那些出世和未出世的孩子以及孩子的生母在他看来都是那么微不足道。
十六岁夺位弑父,以雷霆手腕血洗朝堂,平除异己,生死攸关为了自保对敌人残忍还说得通,可他对自己的孩子怎么可以这样凉薄,他真的生来就是这样凉薄的人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的肩微微一颤,仿佛心底蔓延出的凉意瞬间沁入四肢百骸中。夏子熙拥着她,声音温柔磁性;“怎么了?”
她还是要为自己和采薇争一次,从入宫的那一日起,她就已经没了退路。或许她真的是北梁公主,在这世上还有一个从未谋面的哥哥,可那个哥哥对她来说只是一个陌生人,纵然她投奔他,他真的会对她好吗?
她唯一能依靠的,或许,只有面前的这个人了。
“我只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她微蹙着眉,喃喃说道。
夏子熙拍拍她的肩,叹道;“姌姌,皇后是朕的发妻,朕曾给过她承诺,她此生都是朕的皇后。但朕也绝不容她伤你分毫。至于苏氏,朕暂时还不能动她。姜氏过去她交好,朕可以以此为由将她协理六宫的权力交给你。其实这两年来,朕一直在保护你。”
欧阳姌在心中苦涩的笑,表面上是这样,她没有苏思筠那样显赫的家世,也没有子女,在入宫不满一年就位居四妃之列,位份晋升之快甚至超过了当年的苏贵妃,夏子熙给她的荣宠在这后宫里的确是独一无二的。然而,她的生死荣辱都在这个人的掌控中,他喜欢她时会将她捧在手心里。了如果他不喜欢她了,她也会和宁采薇一样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纵然她没做错什么,只要别人的蓄意诬陷,甚至一句挑唆,他就会将她打入万劫不复。
“我真的这么好吗,皇上为什么喜欢我?”她其实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是找着他爱听的话说,为了以后能更好的活下去。
夏子熙修长的手指摸了摸她的面颊,目光灼灼看着她绝美的容颜,笑道;“你的好太多,在这皇宫里只有你能让朕感到轻松。”
她顺着他的意,问;“皇上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他笃定地说;“会。”
“臣妾还有一事相求,”欧阳姌观察着他的神色,缓缓道;“宁才人终究是无辜的,皇上可不可以念在她失去孩子,对她多关心一些?”
夏子熙道:“皇后劝过朕晋宁氏的位份,朕刚拂了她的意,所以不能立刻晋封宁氏,不过朕以后会多去看她的。这样可好?”
她轻声说:“好。”
夏子熙笑道,“你不会吃醋吗?”
欧阳姌笑道;“我知道,皇上心中一直都有我。”
夏子熙满意的拥她入怀。
她迎合着他的热情,纵然一颗心已经游离……
翌日清晨,欧阳姌洗漱后,正由宫女为她梳妆。一个宫女疾步走入殿中,在夏子熙面前扑通跪下,颤声道;“皇上,宁才人自缢了。”
头顶仿佛炸开一道霹雳,欧阳姌怔了怔,缓缓转身,难以置信的看着那跪在地上的宫女。
她认得,这个宫女真的是在钟粹宫的人。
夏子熙的脸色变得十分阴沉,眼中亦闪过一丝震惊,厉声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宫女的脸上挂着泪水,战战巍巍的说;“禀皇上,奴婢今早照常去伺候才人起床,却发现……发现才人已经自缢了,奴婢和芷兰将才人抬下来,才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欧阳姌多希望看到的和听到的都只是幻觉,可当她在钟粹宫里看到了衣衫整齐躺在床上的宁采薇,才不得不面对这个绝望的现实,采薇,真的已经走了。
她的好姐妹,就这样撇下她,永远的离开了人世。
不堪负荷的眼泪成串落下,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声音,采薇真的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姌姌。”夏子熙双手扶着她的肩,安慰她道;“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难过了。”
欧阳姌几乎是本能的避开他的触碰,狠狠转过身,不看宁采薇,也不看他。采薇已经死了,是被所有害她的人和心中的绝望生生逼死的。如果这个男人肯对采薇好一点,采薇就不会绝望轻生。
她们都是需要他庇护的人,没有他的庇护,就只能任人欺凌,低到尘埃里也抬不起头。她明白,采薇就是不愿继续在屈辱中活着,才会选择体面的死。
采薇终究没能熬过去,而她决不能走宁采薇的路,她一定要紧紧抓住权力,为了给采薇报仇,也为了能更好的活下去。
夏子熙恢复了宁采薇二品昭容的位份。宁采薇被葬入妃陵。
而苏贵妃被勒令在寝宫思过,协理六宫的人不再是贵妃苏思筠,而是淑妃欧阳姌。
三月底,天策将军苏景宏率胜利之师回朝。这日,欧阳姌应邀来到皇后宫中。皇后屏退宫人,对她道;“苏景宏已经返回京城,皇帝对他只有赏赐,却并未加封,反而将他的部将成浚封为靖北侯,淑妃常在御书房中伴驾,不会不知这件事吧。”
皇后神色平淡如常,欧阳姌却知道皇后对她常出入御书房多少心怀不满。温家的势力已经不必往昔,她现在应该做的是就联合皇后除去苏思筠。
她虽然知道夏子熙加封了成浚的爵位,却没必要挑明。“臣妾做的只是为皇上研磨焚香,皇上从未和臣妾提过朝上的事。要不是皇后告知,臣妾还真不知道呢。那个苏景宏不也只是个侯爵吗,皇上此举,也算是打了他的脸。”她眼中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快意。
皇后道;“你说,苏景宏真的是两袖清风么?”
欧阳姌沉思片刻,如实答道;“臣妾曾听伯父说过,苏景宏骄横跋扈,苏氏的性子倒真是应了‘有其父必有其女’这句话。”
皇后点点头,“成浚跟随苏景宏多年,一直是他的左膀右臂,苏景宏如果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成浚多少回知道一些。”她意味深长的看着欧阳姌;“本宫听说,你的父亲曾对成浚有过提携之恩。”
欧阳姌顿时明白了皇后的用意。
第7章 第七章
成浚的确受过她父亲的恩惠,八年前,她父亲是雍州知府,年仅十五岁的成浚还是雍州城下一个普通的守城士兵。那时,睿王在幽州起兵,雍州面对来势汹汹的叛军,全面处在备战状态。一个偶然的机会,她父亲注意到了成浚,看出他是可造之材,便向守城将领推荐了他,成浚因此得到重用。叛军攻城时,他作战勇猛,亲自斩下叛军将领的首级,叛军士气大减,大败而去,成浚成了击退叛军的第一功臣。
之后,成浚率数百骑兵以迅雷之势出现在叛军退后,截断叛军退路。全军大获全胜。成浚在雍州保卫战中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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