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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妃有毒:佞王请自重-第2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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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莫手掌大小,颜色呈现出紫色,上面并未留下太多的血迹,应该是被清水冲洗过,但还是散发出来一股难闻气味。/

    “这是从其中一个暴民尸体里挖出来的心脏,你可看得出可疑之处?”龙厉扯唇一笑,不知为何,烛光的明亮和阴影,共存在他的那张脸上,看得人不寒而栗。/

    巴扎强忍住恶心的感觉,硬着头皮多看了这颗心脏两眼,这才发现心脏的左下方,有一个绿豆大小的孔洞。/

    马上把视线移开,他一副看到鬼的表情,连连点头。“没错,此人中了蛊,经过一段时日,蛊虫能够适应宿主的身体之后,就会随着血液,找到心房,寄居在此处。虽然不太清楚这是哪种蛊,但一般来说,宿主死后,蛊虫会随着尸体身上的伤口破体而出,不过离开了宿主,蛊虫也就活不长了,往往在一天之内就会僵死。”/

    龙厉无声冷笑:“巴扎,你这个无缘的女婿,可真是人才啊,擅长施蛊,而且还能用蛊术操控人心,为他卖命。再给他几年时间,岂不整个苗地都由他说了算?”/

    任由年纪足以当自己儿子的靖王数落嘲讽,巴扎无言以对,闷声不响。/

    “他可以用蛊来控制人,却无法控制人的欲望,被困在林子里已经第五日,那些暴民难道还能不吃不喝活下来?”龙厉垂眸,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眼神凌厉。“是时候了。”/

    巴扎心中一沉:“王爷有什么好法子?”他明白,已经被下蛊的人,不该留下,哪怕留下,也是后患无穷。/

    “放火,烧山。”薄唇轻启,溢出四个字。他无心恋战,更无心继续陪乔傲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只因……他的心里有牵绊,他总觉得放心不下,恨不能马上就结束战事,连夜赶回京城。/

    一个时辰后,军营排除五百将士,手持火把,在夜幕降临的时候,走入山林。/

    须臾之间,山里起了大火,夜风呼啸而过,宛若凄厉喊叫,细听下,仿佛还掺杂着人的尖利哭声。/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山下的守将不曾松懈,那些饿的头昏的暴民,哪怕被蛊虫操控了心智,但当大火伤上自己身体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往山下跑。/

    瓮中之鳖,并不太难,守株待兔的将士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八十多人,当然,有一半烫伤太过严重,没撑到天亮就死了。/

    清晨,大火被一场大雨浇熄,三百士兵开始搜山,陆陆续续找出三十多具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

    龙厉盘腿坐在主帅的帐内,听着手下两名武将的禀告,抓来的俘虏他全部移交给孔雀王巴扎,也是第一时间知道巴扎把这些人就地正法,并未留下后患。至于在火中烧的完全看不出面容的尸体里,的确找到一个双腿畸形的人,认定此人便是暴民首领乔傲。/

    持续了半年的暴动,终于被成功镇压,而且把孔雀王巴扎最仇恨的乔傲处置了,巴扎喜不自胜,身为地方上的藩王,他不喜欢乔傲这样心机深沉野心勃勃试图夺取孔雀王位子的穷小子,对于当年棒打鸳鸯没有任何悔恨之意,唯一后悔的,便是当年看在女儿的份上,只是打断了乔傲的两条腿而已,而非当场就命人打死乔傲。/

    否则,也不会在五年后,又发生了这么多事。/

    战事结束,不过是折损了四百多人,消息早已在两天前就由八百里加急送去京城,巴扎再次在藩王府设宴,邀请龙厉前往。/

    “没有了乔傲,你再也不怕被人抢走孔雀王的爵位了,巴扎。”龙厉淡淡一笑,脸上依旧带些倨傲和不近人情的疏远。/

    “那是自然,不过,王爷,若乔傲是那边的人,我们就这么把人烧死了,会不会不妥?”酒过三巡之后,巴扎红光满面,开始流露出担忧。/

    “乔傲是谁的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你不说,那边又怎么会知道乔傲的身份已经被识破?”龙厉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巴扎满脸堆笑,连连称是,酒宴就要结束,他话锋一转。“王爷此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解救我于水火之中啊,否则,乔傲这种混账还要爬到我头上来呢。”/

    他依旧语气凉凉,脸上有笑,却总是透着一股子的高深莫测。“本王帮得了你一时,帮不了你一时,眼下最重要的,是你如何争取爵位世袭。”/

    “王爷,世子来了。”门外传出管家的声音,巴扎见大事商量的差不多了,笑着看向端着酒杯喝酒的龙厉。/

    “此次西南平定,皇上龙颜大悦,说不定原本搁置的事情也会有转机,靖王,您说对吗?”/

    不难听出巴扎的试探,龙厉神态慵懒地挥手,这头熊见乔傲已死,当然又开始打新的主意,毕竟巴扎已经五十岁了,朝廷迟迟拖着,早已让他不安至极。/

    “进来吧。”龙厉说。/

    进来的男人约莫二十四五岁,跟自己年纪相仿,身形文弱清瘦,虽然同样身着西南富有特色的彩色衣裳,但却比巴扎穿的好看许多。那张脸称不上英俊,勉强说的上眉目清秀,唯独身上没什么贵气可言,宛若一般的读书人一样。/

    “犬子巴星一直想见王爷,王爷可是王朝的骄傲……。”巴扎忙着溜须拍马,扯着大嘴笑得开怀,一会儿怂恿嫡子给龙厉敬酒,只是看到龙厉的表情冷淡,这才停下了动作。/

    “王爷不肯喝本世子敬的酒,难道是看不起本世子吗?”巴星的眉眼有笑,只是那双眼睛里,却稍显空洞。/

    “不能对王爷无礼!”巴扎怒斥一声,但碍于龙厉在场,他不得不压下心中怒气和疑惑。他子女成群,但这个嫡子是其中最好脾气的,正是因为耳根子太软,才没有王者的气派和霸道,一点也不像是以后要继承孔雀王这个王位的面子。/

    但是他虽然是个大老粗,却对血脉这件事异常的固执,自己只有两个嫡子,一个在幼年溺水而亡,因此只剩下巴星一个嫡长子,虽然巴星没有太大的才能,还有些唯唯诺诺,但巴扎却从未想过要把王位交给那些虎视眈眈的庶子。看在巴星向来听话顺从的份上,他愿意为巴星引荐靖王,为巴星继承王位铺路。/

    龙厉依旧坐在原位,连手指都不曾抬起,只是慢条斯理地笑道。“你不过是个有名无分的藩王世子,就算朝廷的册封下来了,本王也不见得要接你的酒,怎么,光是这点羞辱就受不了了?”/

    果然是个沉不住气的家伙,只长年纪不长记性,当年巴星从西南来到京城,先帝见了他,却不曾让巴扎如愿以偿,正是考虑到这个世子镇不住西南苗地。巴扎至少骨子里还有武将的嗜血和残忍,虽然粗俗了点,肤浅了点,却能让苗地不出大的乱子,但这个文弱宛若书生的世子,连为人处世的一套还不太明白,如何坐镇西南,成为一地藩王?/

    到时候,还不是朝廷来收拾烂摊子。/

    巴星闻言,白皙的脸涨的通红,他的整个人身子变得紧绷,就连脖子上佩戴的银饰都因为感受到他的颤抖而发出清亮的声响。/

    虽然嗓音很轻,但宴席上并无歌舞,自然听得清楚,他朝着龙厉缓慢地说着,每一个字都拖得很长。“敬酒不吃吃罚酒。”/

    巴扎只觉得气氛格外尴尬,扬起手掌,朝着巴星就是一巴掌。“混账!”/

    有个当武将的爹,哪怕巴扎已经几十年没有上过战场,也不再勤练武艺,但他的一巴掌,哪怕没有用尽全力,还是把瘦弱的巴星打到脚步不稳,整张脸偏到一旁。/

    龙厉并不讨厌这场好戏,喜欢看热闹是他与生俱来的恶劣性情,因此,他当然不可能劝架说和,相反,他巴不得这对父子当着他的面打起来,谁死谁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够精彩,能博他一笑。/

    薄唇微勾,他睇着巴星缓缓转过脸来,巴星的嘴角撕裂,流淌着血迹,映衬着巴星偏白的肌肤,烛光荡漾,有那么一瞬间,巴星的脸透着一股青白之色,略显诡谲。/

    “今日我好不容易把王爷请来,就是想让王爷看看犬子,为他的前程提点一二,也不知道他吃错了什么药,咳咳——”巴扎掩饰着内心的愤怒,脸上的笑容实在僵硬,直接给自己倒了三杯酒,扬起脖子,一饮而尽。“恕我教子无方,犬子无状,王爷,我自罚三杯,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这般粗鲁莽撞的男人,养出唯唯诺诺的儿子并不奇怪,龙厉依旧神色淡淡,似笑非笑,不由地神游天外。心想,看来以后教养儿子的事还得交给秦长安来才对,秦长安看着温和,但爱憎分明,性子直率,眼里容不得沙子,绝不会演绎出“慈母多败儿”的悲剧。/

    “王爷,您可别生气,别跟犬子一般见识。”巴扎小心翼翼,他认定这个男人可以助他一臂之力,而且一万两银票已经砸出去了,没理由打个水漂。/

    朝着一旁木讷的巴星又是狠狠瞪了一眼,依旧气愤这个平时连一句话都不敢违逆自己的儿子,怎么就这般的不识抬举,甚至得罪了京城来的贵人?害的自己还要拉下老脸,不停地给靖王赔不是,更何况,靖王的脸上没有任何松动,根本不给自己面子。/

    “本王本以为世子是一只弱鸡,没想到,还是有血性的男儿。”龙厉看似一身闲适,但却又对巴星那双眼睛里散发出来的光芒着实好奇,他在这二十五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最擅长的便是从一个人的眼神里,看透此人的内心。/

    不知为何,这个巴星该是个没主见的懦弱男子,偏偏有着一双阴沉又空洞的眼睛,而且,细辨之下,那双眼的愤怒丝丝可见。/

    这样复杂的眼神,被仇恨包裹的眼神,仿佛在谁的脸上同样看过,是谁呢?/

    龙厉微微失了神。/

    巴扎嘿嘿一笑,说着“哪里哪里”的废话,哪怕自己儿子被形容成一只弱鸡,他也不敢在言语上激怒对方。自从见识过龙厉对着那颗心脏心平气和地跟自己谈论,他就不敢小觑这位年轻的亲王,更清楚龙厉的心狠手辣,远在自己之上,他不得不放低姿态。/

    巴星像是木头人一般在旁边站了许久,这才再度开口,清瘦的脸上稍显麻木。“王爷何时离开?”/

    龙奕充耳不闻,巴星虽然跟自己年纪差不多,但他不过是个名义上的藩王世子,这样的身份,他完全不必多加理会。/

    “王爷后天就走了,你可是要亲自送送王爷?”巴扎笑得很假,后悔让巴星来了,简直就是越帮越忙,今晚过后,一旦靖王对儿子的印象很差,届时,再丢出一万两,也不知能否请得动这尊菩萨帮忙。/

    “是啊,我要亲自……”巴星朝着龙厉走了两步,稍稍弯了弯腰,好似要给他亲自倒酒,但他的手并未碰到酒壶,那双稍显空洞的眼划过一抹凛然杀气,整张貌不惊人的脸变得凶狠,判若两人,咬牙切齿地说。“送他上路。”/

    说时迟,那时快,巴星宽大的衣袖里闪过刺眼的寒光,一把弯月般的小刀藏在他的五指之中,因为靠的很近,轻而易举地划破了龙厉的红色衣袖。/

    没想过龙厉能在这么危急的关头避开这一刀,巴星并无表情变化,依旧凶狠,朝着龙厉的心口刺下。/

    手中并无兵器抵挡,面对巴星毫无征兆的刺杀,龙厉发现他虽然凶狠,但因为没有武功底子,加上他却练了半年多的武艺,后来回到金雁王朝,还不忘让谨言每日陪他过招,反而总在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闪避开来。/

    巴扎愣了会儿,好似看着一个陌生人,完全不记得此人是自己的儿子,他的儿子向来懦弱,而如今却在刺杀靖王?!/

    一脚把巴星踹开,但巴星好似感受不到疼痛,继续张牙舞爪地朝着龙厉扑过来,龙厉转身随手一抓,把手里的东西往前一送,巴星便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动弹不得。/

    “谨言。”朝外喊了声,龙厉缓缓松了手,往后退了两步,一抹冷凝在眉宇之间生成。/

    巴扎眨了眨眼,只见巴星摇摇欲坠,往后一倒,他想也不想就伸手去接,却看到了那一幕——/

    一根白银烛台,深深刺入巴星的喉咙,不小的力道将烛台的尖锐顶端全部挤压出来,一小节蜡烛被压得只剩下手指粗细的厚度。/

    巴星的双目无神而空洞,死死地盯着房梁,鲜血从喉咙刺穿处不停地汩汩而出,他费力地张了张嘴,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谨言破门而入,看到这幅场面,心中不由骇然大惊,谁也不曾想过孔雀王的世子会随身携带杀人利器,更没料到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世子竟然有胆子刺杀靖王。/

    “王爷,您可曾受伤?”/

    龙厉挥挥手,巴星发狂就是一瞬间,出人意料,而其他侍卫都在门外守着,也是他的吩咐,他没必要迁怒他们。/

    眼下更重要的,是如何善后。/

    “星儿……你怎么了……啊?”一切发生的太快,巴扎好似被人用麻袋套着揍了一顿,眼冒金星,完全来不及做出反应。/

    鲜血依旧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出,龙厉面无表情地旁观着,没有感动,没有愧疚,没有不安,只有隐隐的怒火,在心中炽燃,很快就攀爬到他俊邪的脸上,让他看来阴测测的。/

    “谨言,把烛台拔了,让世子好受些。”他冷漠地发号施令。/

    巴扎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他急忙扑到巴星的身上,就算巴星再怎么微不足道,也是他的嫡子,他并不蠢,毕竟身怀武艺,知道战场上的应急措施,一旦把烛台拔掉,便是加速儿子的死亡。/

    “巴扎,你老眼昏花,难道没瞧出来,你儿子中了蛊,早已迷失了心智?”一道清滑的嗓音,划破空气,听上去还有些风凉的意味。/

    闻言,巴扎再度锁住怀中年轻男子的面孔,为了招呼远道而来的客人,他的确有阵子没见过自己儿子,那张清瘦脸庞的眼神依旧飘在半空,除了喉咙涌出的鲜血之外,巴星的嘴里也已经满是猩红。/

    巴星虽然不出色,但从小到大不让人费心,哪怕是藩王之子,从不惹是生非。/

    这样的性子,又如何会出言不逊,甚至对靖王下手?/

    巴扎感受到巴星的身子一阵猛烈的抽搐,巴星的瞳孔渐渐放大,已然是进气多,出气少,但那张脸皮上的青白之色却慢慢褪下,多了一抹潮红。/

    纵然心痛,身为藩王,他更清楚儿子早已犯下了死罪,刺杀王爷,别说等京城的皇帝发话,依照靖王的行事作风,哪怕巴星不死,龙厉也会直接把人办了再回去。/

    “星儿,告诉父王,到底是谁……是谁害你的?”巴扎难掩激动,嗓音哽咽,老泪纵横。/

    巴星的眼神不再飘忽无力,他将最后的目光定在面前的男人脸上,双目恢复了最后一瞬的清明,他低声呢喃,但是嗓音早已破碎的不成样子,随着他的每一个字,嘴里喷出更多的血花。/

    “是……乔、乔傲……他……”/

    终究是没能说出更多内情,巴星的脑袋无声垂下,死不瞑目。/

    龙厉冷然发话。“谨言,动手。”/

    这一次,巴扎没再阻拦,儿子已经死了,若是证实他被乔傲下了蛊而神志不清,至少可以排除其他的嫌疑,也不会连累藩王府。/

    他悲恸地目睹谨言拔出刺入巴星脖子的烛台,尖锐烛台上不停滴落一连串的血珠,无不凄凉提醒着他,今夜他已经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万籁俱寂之中,一个奇异的画面出现了,从巴星脖子上的血窟窿里,缓慢地爬出一只金色的蛊虫,圆滚滚的,身上沾着血迹。/

    只是它爬行的速度不快,好似没有太多力气,直到它沿着巴星的衣裳落到地面,又爬了一小段路,这才停下,身子越缩越小,一动不动。/

    谨言踢了一下,蛊虫早已僵死,他看向龙厉,龙厉不动声色地转向木然的巴扎。/

    /

第四卷 情比金坚 065 长安被幽禁

    

    “王爷,我已有半月不曾见到犬子,没料到乔傲居然把主意动到他身上,才会发生这等意外……恳请王爷看在我痛失爱子的份上,别再追究此事,毕竟始作俑者乔傲也已经被烧死……”

    哪怕悲恸,但眼下保住整个藩王府,才是最要紧的。巴扎这么想,黝黑的脸庞上神色复杂,透着一股子的迫切。

    龙厉笑得人畜无害。“是啊,孔雀王痛失爱子,本王是该体恤,不过,若不是本王运气好,早已被你的爱子刺中心脏,这笔账,不知该怎么算?”

    说什么运气好?分明是有不差的武功底子!巴扎是武将,别的事不精通,岂会被龙厉蒙蔽双眼?

    据他所知,龙厉并无武艺,因此才养了一大堆高手,但刚才他若不是太过震惊,险些忽略了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暗杀本王的人不少,除非他有能耐逃出生天,否则,一旦被抓住,便要按照本王的心情来处置,轻则身首异处,重则在烈日下鞭尸。”龙厉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巴星的尸体,凉薄眼神,刻薄口吻,无疑是火上浇油。

    巴扎嘴角抽了一下,蓄足力道,咬紧牙关才挤出一句。“只要王爷不追究藩王府的疏漏,在王爷离开西南苗地之前,我会再为王爷送一份礼,给王爷压惊之用。”

    虽然不甘心,自己突然损失了一个儿子,而且还是王位继承人,可惜,事已至此,他只能控制局面,不让场面更加难看。明明死的是自己儿子,却还要赔出大量金银来安抚靖王的心情,毕竟没了这个嫡子,至少还要其他儿子,但若是被靖王迁怒丢了藩王的位子,那么他就是前功尽弃。

    “本王后天就要走了,孔雀王动作要快些才好。”龙厉又是轻忽一笑,那张脸犹如春临大地般灿烂明媚,只是那双眼犹如深井,泛着刺骨寒意。

    巴扎的心在滴血,不敢继续直视龙厉,低头赔笑:“那是自然,王爷大可放心。”

    一走出藩王府,龙厉便翻身上马,回了自己下榻的院子,走入灯火通明的寝室,但内心却依旧一派寒凉。

    怎么回事?

    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自己独身生活在靖王府的心情,无论在外面整治捉弄了多少官员,发泄了多少怒气,回到屋内,整个人依旧有些空虚。

    自从娶了秦长安之后,日子截然不同,哪怕靖王府不再张灯结彩,芙蓉园里只有豆大的烛光,他也是脚步轻快,只因他知道,只要他一推开门,他心爱的女人就在里头。

    “爷,刚才酒宴上你空腹喝酒,必然难受,不如属下让人做些暖胃的甜汤来?”慎行看着坐在床头的红袍男人,龙厉依旧俊美如常,只是却仿佛透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寂寥,好似天上的明月,遥不可及却又清清冷冷。

    他下颚一点,烈酒烧身,若是秦长安在他身边,少不了一阵数落,她花了大半年耐心调养他的身子,扳正他的厌食症,岂能看他空腹喝酒?!

    眼前浮现出那张鲜活的怒颜,美眸中燃烧着熊熊烈火,却把那张俏脸照的更加明艳动人,把她气急了,有时候当真无所顾忌,不但动嘴还要动手,最喜欢掐他的腰肉,完全不懂尊夫为天这四个字是什么道理。

    这般想着,刻薄的薄唇却是有了细微上扬的弧度,仿佛整张阴郁不快的脸都多了些许温度,他下颚一点。“去吧。”

    他答应过秦长安,要珍惜这一具得来不易的健康体魄,他还要跟她长长久久地当一对白首夫妻,笑看儿孙满堂呢。

    当甜汤端来,龙厉已经跟谨言在部署两日后离开的事宜,一盏茶之后,他才端着甜汤一口一口喝起来。

    “爷还在担心王妃?”谨言看不过去,面色凝重地问道。

    “怎么能不担心?人总是要放在身边才安心。”龙厉淡淡地说,不知为何,这一碗甜汤喝着喝着,却没什么甜味,他喝了半碗,便搁下了。“王妃还没有送信过来?”

    谨言失笑。“恐怕王妃的信才刚刚出京城,没这么快到西南苗地。”他们家王爷在别的事情上,从不心急,只不过短暂跟王妃分离数月,却是急的不得了,失去了往日泰然处之的心境。

    龙厉没说什么,头一回有点心神不宁,不,或许在之前,也曾有过这样的相似感受。那是在五年前的春猎时候,他非要把秦长安带着,但是心里却常常生出某种奇妙的想法,仿佛他虽然得到了她,她虽然属于他,却不长久。他以为自己拥有了那一轮明月,却忘记了它不过存在于水中,当他猛地一抬头,那一轮明月却依旧高高挂在枝头,遥不可及。

    因此,他无暇跟巴扎追究世子刺杀一事,满心都是对她的牵念。

    “承平候那里准备的如何?”

    “十五万边家军终日操练,不敢怠慢,随时听候王爷的吩咐。”

    龙厉又跟谨言说了一会儿话,才上床休息,在京城眼线众多,他在皇帝宫里安插了棋子,而皇帝也在他身边安排了线人,兄弟之间,礼尚往来,早已到了谁也不敢全心信任谁的地步。

    他并不只是为了平定西南的暴乱而来,在他眼里,此事根本无法请得动他千里迢迢走一趟,但在西南,他的确可以更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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