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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闺密录-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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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嬷嬷接着道:“妤嫔便是和宛嫔同年进的宫,又同时怀了身孕,两人之间为了争宠所使的手段,可以说是层出不穷。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宛嫔一直对皇上皆是淡淡的,虽然皇后娘娘对她背后所搞的各种计谋心知肚明,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只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从入宫之时起,她一直便对皇上格外的冷淡。”
“不过,也许这也是她争宠的手段之一,反其道而行之,往往能有出人意料的收获。”安嬷嬷苦笑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皇后娘娘用尽了心思对皇上百般的讨好,却不如佳乐贵妃冷冷淡淡的一个背影,让陛下神往,“皇上也确实吃这一套,整个宫中最偏心宛嫔一人,承诺待她孩子一生便封为贵人。”
夏清时在入宫前也略微了解过一些关于佳乐贵妃的过往:“那嬷嬷,佳乐贵妃生产当日,所在建章宫服侍的宫女,究竟有哪些?”
“奴婢正欲说。”安嬷嬷垂首,“宛嫔怀孕害喜得厉害,又爱吃酸,人人皆道她要生个小皇子,皇上心疼她,便拨了几十个下人去建章宫里,不过全都让宛嫔给打发回去了。她说她向来只爱清净,人多了反而烦心,因此在宛嫔身边服侍的一直都是她自家带进宫的四个陪嫁丫头,和原本便在建章宫里的二十个奴才,十个宫女,十个太监,与公主今日初到漱石苑时一样。而宛嫔生产那日,除了稳婆章素珍外,仅有那四个陪嫁丫头在内殿侍候,其余的人皆等候在永延殿外。”
“看来都是她自己的心腹。”夏清时喃喃到。
越是如此的小心谨慎,越是有见不得人的隐蔽掩盖在重重的帷幕之下。
安嬷嬷点点头,接过话:“除了章素珍人间蒸发一般,第二日一早便有一个名叫韶光的陪嫁侍女以回娘家亲递家书,告知喜讯为由出了宫,再没有回来。”
夏清时不由得发问:“由一个宫女递家书回去?”
“是,当初皇后娘娘也很是怀疑,说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命人快马加鞭送一趟,不比一个娇滴滴的宫女跑得快?”安嬷嬷回到,“宛嫔却说韶光那宫女年纪到了,替她定了亲,反正早晚也是要出宫的,不如便由她送信回去。”
夏清时追问:“皇后娘娘便准了?”
安嬷嬷顺了顺眉,颔首,道:“只能准了,佳乐贵妃早在生产前便向皇上请了旨,皇上一早便准了的,只是临到此刻才向皇后娘娘说一声罢了。不过,因为先前早有眼线向皇后娘娘说过,怀疑佳乐贵妃是假孕,因此韶光出宫时,奴婢派人好好的检查了一番,除了必要的衣物盘缠和一封宛嫔亲手书写的家书外,别无它物。”
“如此好的天气,葵公主竟将门窗关的严丝合缝,怎么,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兰雪殿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佳乐贵妃站在殿前,逆着光,让人看不清她的面容。
正文 第36章:古塘沉香(4)
万万没有想到,口中议论之人竟突然出现在了眼前,夏清时有片刻的愣神,然后起身行礼:“贵妃娘娘吉祥。”
佳乐贵妃往殿中一踏,一股幽冷的香味一下钻进了夏清时的鼻中。
这香味她很熟悉,是用栀子与杜若的花瓣混合了晨间盈在子午莲花心处的露水制成,名叫如梦。
是江南一代有名的香料,闺阁女子多爱缝制了香囊佩带在身上。
夏清时小时候,有一段时间,这香料曾风靡进京陵,夏夫人也是极爱的,日日佩在腰间。
那段时间,夏夫人往往是人未到而香先至,夏清时印象深刻。
此刻,忽然又闻到,使得夏清时如堕梦中。
“起来罢。”佳乐贵妃缓缓走到夏清时跟前,掸了掸外袍上的寒霜,坐在了兰雪殿当中的椅子上。
她将手里抱着的熏炉放在桌上,瞥了一眼脚边的黄猫,皱着眉头冲随身的宫女道:“绵凝子,把这猫儿抱远些,本宫最不喜这些长毛的东西。”
“是。”唯一一个跟着佳乐贵妃进殿的宫女俯身欲抱那黄猫,只是黄猫性子野,警备起来,喵呜叫了一声,竟自己从殿中窜了出去。
夏清时担心黄猫跑丢,却又不好离开去寻,只得使了个眼色,想让安嬷嬷出去。
哪知安嬷嬷刚要埋头退下去,佳乐贵妃便开口道:“葵公主好大的面子,竟让皇后宫中的老人前来服侍。”
安嬷嬷躬了躬身:“贵妃娘娘哪里的话,都是奴才,既是奴才便是伺服主子的。”
佳乐贵妃笑了笑:“绵凝子,猫儿跑了,仔细我们葵公主不开心,你去寻回来罢。”
说完,伸手弹了下桌上的茶盏,又看了眼安嬷嬷:“本宫口渴得紧,嬷嬷难不成要让本宫喝这冷茶吗?”
待安嬷嬷领了命退出兰雪殿后,绵凝子这才往外走,将殿门轻轻一掩,立在了外头。
夏清时看着那宫女长长的影子由外头明亮的天光透了进来,影子打在佳乐贵妃跟前。
佳乐贵妃仍旧是一副冷淡而又雍容的模样,倒想是如梦中的子午莲一般,高贵自若的盛开。
“贵妃娘娘特意拜访,是有什么事吗?”夏清时看着佳乐贵妃额间,那枚红色梅花状的花钿,开口问到。
“良月?”佳乐贵妃扶了扶额,“好名字。”
“你父母给你取了如此好的名字,想必是盼望着你如天上的圆月一般如意祥和的过一生,为何你偏偏要往皇宫里钻,自寻死路?”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佳乐贵妃的嗓音上扬,寒凉得恕�
夏清时垂了头:“我听不懂娘娘在说些什么。”
“听不懂?”佳乐冷笑,“你有本事骗过皇上,骗过宫中的所有人,却休想骗过我,妤嫔的孩子是本宫杀死的,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夏清时抬起头,看着佳乐贵妃的眼睛,她那双好看的凤眼中,浮浮沉沉,有种藐视一切的高贵。
“既然娘娘您已杀死了十六年前的小良月,那我的父母便不会如皇上与妤嫔一般,给我取这样好的名字。我的命不如意也不祥和,只得费尽心机进这皇宫里沾沾贵气。”
夏清时说完扬唇一笑。
佳乐贵妃面色如水地看着眼前的人,半晌,方道:“你有什么目的?”
夏清时又笑了:“我刚刚不是说了么?沾沾贵气。”
佳乐贵妃幽幽的看着她:“既是如此,我给你千两白银,明日你便出宫,滚得远远的。”
“娘娘误会了。”夏清时缓缓到,“我是想沾沾贵气,并不是要钱。”
佳乐贵妃一动不动,良久:“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此刻本宫给你钱,送你安然无恙的出宫,保你一辈子荣华,你不受,可就别怪本宫将你横着送出安进门。”
“娘娘。”夏清时盯着佳乐贵妃,这个在后宫中呼风唤雨的女人,不知道她与夏府一案的关系有多深,按太子那个草包性子,只怕幕后的一切,皆是由眼前这人操作,“谁送谁出宫,还不一定呢。”
……
绵凝子扶着佳乐贵妃往建章宫走。
佳乐不想坐软轿,又让身后跟着的侍从离得远远的,只说想要走一走,静静心。
可天光这样亮,绵凝子撑了伞,仔细的遮住贵妃白皙娇嫩的肌肤。
眼前的贵妃已人到中年,却还如同初初进宫的少女一般嫣然多姿。
绵凝子一边走,一边扳着手指头数着日子,自己陪着贵妃从江南沐府千里迢迢的上京选秀,一眼被皇上看中,纳入后宫,那一年贵妃娘娘仅仅十六岁,到如今,她们几个从江南水雾里走出了的女子,竟在京陵这座四面高墙之中,待了二十年了。
岁月正如白驹过隙,回首想来,刚刚进宫忐忑稚嫩的心情,似乎还是在昨日一般。
然而那一颗鲜活的心脏,早已久经沧桑,变得坚硬起来。
“葵公主断断不能留。”佳乐贵妃望着池水中穿行游曳的鲤鱼,一字一句的说。
绵凝子点点头,宽慰道:“娘娘不必太过担心,皇上对娘娘又爱又敬,二十年来如一日,便是那小蹄子将妤嫔的事捅到了皇上跟前,想来皇上也是不会信她的。”
佳乐贵妃摇头:“只怕她是为太子而来。”
“什么?”绵凝子吃了一惊,险些歪了伞。
“这么些年,本宫真是小看了皇后和三皇子。”一大片乌云不知从何处飘了来,佳乐贵妃将遮阳的伞推开,看了一眼,“要变天了。”
“奴婢不懂。”绵凝子面色惴惴,“这件事只有我们几人参与,旁人怎会知晓。”
佳乐贵妃叹了口气:“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说着,侧过半边脸,看向这个自小便陪着自己的侍女:“再说,章素珍不是还未找到吗。”
当日傍晚,便下起了大雨,起初只是绵绵细雨,却不想越下越大,到得后来,竟惊雷阵阵,如万马呼啸而来。
夏清时本是要在收拾妥当后,去向皇上皇后请安的,眼看这雨大得惊人,朱公公便来传了旨,皇上让葵公主好生休息着,待雨过天晴后,再寻好日子去便是。
于是,夏清时闲的无事,吃过了饭,便早早的歇息了。
自从佳乐贵妃身边的宫女吓跑了黄猫后,安嬷嬷领人殿前殿后,甚至整个漱石苑里到处寻了,也没有再见到猫儿的踪影。
忧着黄猫,夏清时便睡不太着,只是倚在床上,感觉天色越来越暗,听着窗外哗啦啦的雨声夹杂着安嬷嬷训斥宫女太监的声音遥遥传来。
杂乱的声音一声一声的更迭,迷迷糊糊中,夏清时忽然被一道刺耳的猫叫声惊醒。
猛地坐了起来,睁开眼,夏清时才发觉此时已是深夜,兰雪殿中仅掌了几盏夜灯,幽幽暗暗的,显得整个宫殿又大又深。
她披了件外衣,从锦被中起来。
雨刚停不久,檐下仍啪嗒啪嗒的滴落着水珠,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夏清时向外头望了望,黑峻峻一片。
本应该守在殿前的宫女也不知跑哪儿打盹去了,拢了拢衣衫,她刚想返身回去。
忽然听见黑暗之中,又是一声猫叫声响起。
难道是黄猫自己回来了?只怕淋了这一晌的雨,容易生病。
夏清时一脚跨出了殿门,寻着声儿,朝着外头走去。
晚风寒凉,裹着雨后特有的潮湿泥腥味,冲着夏清时扑面而来。
可直到走到了万古塘附近,也再没有听见一声猫叫。
“猫儿?”夏清时唤了唤,哪知一声刚落,临着万古塘畔的紫藤坞内突地亮起了一盏烛火。
紫藤坞临池的一面,全是琉璃窗,此刻,那一抹缥缈的火光,从半透明的琉璃窗里映透出来,明明暗暗,竟如同幻想一般。
“谁在那里?”夏清时高声喊了一句,紫藤坞里的烛火闪了闪,却并无人应答。
夏清时心里范疑,想要去看个究竟。
哪知刚刚走进紫藤坞外,昏黄的琉璃窗内,忽然映出一个白色的身影。
那似乎是一个女人,穿着宫中最寻常的白色锦缎亵衣,漆黑的长发凌乱的披散着,那人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站在紫藤坞的琉璃窗前,烛火的光亮照不清她的面容。
“是谁?”夏清时上前一步,欲再走近些。
那女人却一下抬起了脸,琉璃窗上,紧贴着一张巨大惨白的脸,口鼻间皆流着黑血,一双死鱼般森然的眼睛,眨也不眨,死死的盯着窗外的夏清时。
夏清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吓了一跳,她倒吸一口凉气的后退了两步。
便见那女人也跟着后退了两步,惨白的脸离开了琉璃窗,显得越发的幽怨,一只手慢慢地,慢慢地举了起来,直直的指着夏清时。
“公主,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身后的响动骤然而来,眼前紫藤坞的烛光也跟着扑簌一下熄灭了下去。
夏清时心中的惊骇还未平定,转过头,便见到绿筠提着灯笼慌慌张张的往这边跑。
“绿筠,快,陪我去看看。”夏清时不信鬼神之说,却不知是何人做着装神弄鬼的事,又有何目的。
当务之急,还是要将那女鬼抓住才是。
绿筠见夏清时额头上尽是细汗,吓了一跳:“公主快回殿吧,更深露重,仔细着凉。”
话音未落,梳儿也已领着一众下人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紫藤坞里有人,绿筠,快去随我将她抓来。”夏清时叮嘱一句,率先便往紫藤坞里进。
绿筠也不怯懦,当即奔在夏清时前头,一脚踹开了紫藤坞的门。
门一开,喵呜一声,只见一只黄猫霎时间便窜了出来,往众人脚边一扑,吓得梳儿一个不稳,向后跌去,跟着呼啦啦摔倒了一片。
夏清时往紫藤坞中一看,却见屋子里一个小几,几个椅子,哪里又有刚刚那白衣女子的身影。
绿筠提起灯笼来前前后后的到处找了一遍,哪知走得太急,手中的灯笼竟扑腾一下,烧了起来。
火光一大,彻底将紫藤坞里照得清清楚楚,空荡荡哪里有人。
正文 第37章:古塘沉香(5)
第二日一早,漱石苑中闹鬼的事便传得人尽皆知了。
夏清时没什么事,倒是身边的小宫女梳儿吓得不轻,一早起来便发起了高烧。
夏清时便带了安嬷嬷和绿筠去向皇上和皇后请安。
这还是假冒公主后第一次正经的见帝后。
养心殿比她的兰雪殿大得多,皇上和皇后穿着常服,一左一右的并坐在大殿中央,朱喜伺立在顺德帝身边。
大殿之中有淡淡的龙涎香飘飘袅袅。
安嬷嬷和绿筠跪在了养心殿门口,夏清时一人往里走去。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帝后,整个南玉国最尊贵的两个人。
他们是夫妻,却又不似寻常夫妻那般恩爱幸福。
他们共同诞有一双儿女,却又不似寻常夫妻那般全心全意怜爱自己的儿女。
这便是天底下最雍容华贵、荣耀至极的地方,就是这样一个地方,让亲情、爱情全都改变了它们本来的面目,变得肮脏不堪。
充满了谎言和心机。
夏清时跪了下去,双手平摊在膝前的汉白玉地砖上,然后额头缓缓垂下去,紧紧压在自己的手心里:“葵姬给皇上、皇后请安。”
“该叫父皇、母后了。”皇后慈爱的声音响起。
顺德帝哈哈一笑:“起来罢,刚刚进宫还不懂规矩,以后有的是日子教。”
夏清时依言起了身。
顺德帝看着夏清时,眉眼间尽是爱意:“这几日你先熟悉熟悉宫中环境,安嬷嬷是皇后身边的老人,妥帖可靠,选她跟着你,朕也放心。”
说着招了招手,让夏清时去到他的身边。
夏清时犹豫一刻,便往皇上身边走去,她每走一步,心中便痛上一分。
她的阿爹尽忠职守,是为皇上守天下,可皇上却轻信谗言,不惜夺取阿爹的性命。
夏清时是恨的。
顺德帝拍了拍宽大的龙椅,让夏清时坐到了他的身边。
“朕可怜的良月,刚刚出生便被奸人所害,流落民间,十六年来才得以与朕团聚。”顺德帝想到当年的妤嫔,心中悲痛,神色哀戚。
“陛下切莫伤心。”皇后宽慰到,“公主这不是已回到陛下身边了吗?”
顺德帝点点头,扶住了夏清时的肩:“是啊!你回到了朕的身边,只是你的母亲,朕的妤嫔却再也回不来了!”
“十六年前的事朕一定会查证清楚,你究竟是如何出宫的,妤嫔是否真的被人所害,又是被何人所害,朕会给你和你的母亲一个交代!”
夏清时颔首:“谢皇上!”
这样也好,只要皇上愿意查,总会有证据指向佳乐贵妃,如今佳乐一党受皇上青睐,势力强大,只要让皇上心生了芥蒂,那便一切都好办了。
便如段南唐所说,皇上相信谁才是最重要的。
顺德帝叹了口气:“还叫皇上,你该改口叫父皇!”
夏清时心中顿顿一疼,紧紧的闭上了眼,忽而再度睁开,甜甜的叫了一句:“父皇。”
顺德帝立马开怀大笑,一把将夏清时揽进了怀里。
顺德帝子嗣并不多,公主更没有几个,目前健在的大公主瑶姬,不讨他的喜欢,三公主玉姬便格外受他宠爱。
可都没有这葵姬叫他心生怜惜疼爱。
不仅因为葵姬失落十六年,失而复得格外的珍惜,更是因为葵姬聪颖过人,顺德帝已不止一次的见识了葵姬的聪慧,格外难得的是,她一个小小弱女子,却如男儿般勇敢,在木兰围场还曾从熊口之中救下过自己的性命。
在她救了自己的时候,顺德帝已想将她认作义女,中秋宴上竟得知她是自己亲生女儿,那份欣喜,是他做了这二十七年皇上从没有过的。
“你可有念过什么书?”顺德帝难得的轻柔语气。
夏清时摇摇头:“良月从小家境贫寒,只识得些字,并未念过什么书。”
顺德帝叹了口气:“是朕亏待了你,待过几日你便同你的兄弟一起去国子监上学罢!你这样聪明,书一定念得比他们几个都好!”
皇后赞道:“这样也好,葵姬自小在外长大,也好借着这个机会与那几个孩子熟识熟识。”
夏清时知道本朝并未有公主入国子监上学的先例,皇上如此安排已是给她极大的殊荣。
于是立马谢了恩。
顺德帝和蔼的笑着又对夏清时说:“本该赐你封号,不过你刚刚入宫,还有四个来月又是新年,朕想着待今年过去,新岁里祭天祈福时,再赐你,更隆重些。”
说罢,冲殿外的安嬷嬷和绿筠道:“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公主,公主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立马来向朕禀报!”
安嬷嬷和绿筠赶紧应了。
夏清时的心中却是酸酸涩涩,她知道皇上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但他却真如一个老父亲对待疼在手心里的女儿。
她知道皇上是天下最无情的人,此刻流露的情义却又如此的真实。
夏清时的心情格外的复杂,有一直存在着的对皇上的恨意和不甘,和刚刚触情生情对阿爹的想念,以及一丝由于欺骗而起的内疚。
此时此刻,坐在一个父亲的旁边,又使得对自己阿爹的想念格外的浓烈,眼一闭,竟让强压住的泪淌了出来。
“这,怎么哭了。”皇后一眼便见到了,立马担忧到。
顺德帝赶紧将夏清时拥住,拍着她的背宽慰道:“谁欺负你了吗?告诉朕!”
“谁欺负你了吗?告诉阿爹!”
夏清时恍惚间,依稀想起了小时候,自己受了欺负便是这般伏在阿爹的肩上流眼泪。
阿爹也是一下一下的拍着自己的背,口中嚷嚷着,谁敢欺负他的女儿,他定要叫他们好看!
可如今,无论她哭得再伤心,再难过,这世间也再没有了阿爹那温暖宽厚的肩头。
“我想阿爹了!”夏清时喊出了声。
她恨!她恨沈家,恨太子,恨佳乐贵妃,更恨那不知究竟是谁的幕后黑手,恨眼前这黑白不分的皇上!
“傻孩子。”顺德帝也微红了眼眶,将夏清时搂得更紧了,“父皇也想你阿!”
皇后静静的坐在殿上,看着眼前相互依偎的两人,轻轻勾了勾嘴角,伸出手去,抚住了皇上的背。
……
回漱石苑途中,要路过御花园。
园子里的菊花早早就开了,舒卷开合如流星般灼灼其华。
夏清时停在绿菊夹道的金明池旁,随意的往池边一块凉石上一坐,望着不远处的崇景山,山色苍茫,绿林之中点染着朵朵橘黄,只觉惬意万分。
安嬷嬷却哎哟一声担心起来:“池边风寒,公主仔细着了凉。”
夏清时是觉凉悠悠的,但又不愿走,于是吩咐道:“麻烦安嬷嬷回宫帮我取一件斗篷来。”
这金明池附近地势开阔,是宫里难得能看到大片天空的地方。
夏清时喜欢在这里坐着。
安嬷嬷刚走不久,就又有人声从花光树影深处传来。
夏清时遥遥一看,见是一个比自己大上一点的女子,披着一件纯白色绣青碧竹叶的连帽大氅,领口处碧绿色的缎带系着一个桐花结,身后跟着两个宫女,一人提着熏炉子谨防主子何时手冷,另一人则扶着女子穿过园子,慢慢往东边走。
看那女子的年纪和发髻许是大公主瑶姬,自进宫来,夏清时还未与大公主打过照面。
不过,看瑶姬也没有往自己这个方向来的意思,夏清时也便不打算前去打招呼了。
瑶姬因未封号,又未出嫁,因此一直与静娴贵妃同住在东边,曲荷园后边的娴吟宫。夏清时盘算着,今日见了皇上皇后,明日也该去向两个贵妃娘娘请安了。
到时候自然也就会见到这个大公主。
正想着,池中波光闪闪,映起的光芒一下打在了花影中那三人身上,夏清时只见大公主耳间忽的一抹亮光,一闪而过。
眯了眯眼,夏清时猛地一下从石头上站了起来。
“公主,这是怎么了?”绿筠惊得一下护到夏清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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