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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闺密录-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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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眯了眯眼,夏清时猛地一下从石头上站了起来。

    “公主,这是怎么了?”绿筠惊得一下护到夏清时身前。

    夏清时推开绿筠的手,来不及和她说话,迈开步子,便向那渐行渐远的三人追去。

    绿筠一提裙摆,也赶紧跟在公主的后头。

    刚刚那光芒只是一瞬,但夏清时却依稀看见,这大公主耳间垂着的坠子,与那老谭头女儿的格外相似。

    用上好的琉璃玉打磨而成,银线坠着一个小铃铛,别致而又精巧的明月珰。

    但距离实在太远,夏清时也不敢肯定,就是一模一样的。不过,她不能放过任何的机会,须得追上去看个清清楚楚才行。

    夏清时追了一段,看方向这三人应该是往娴吟宫而去。

    不过这样一路追过去与从未见过面的大公主问好也太过奇怪,夏清时决定悄悄的跟在她的身后,等距离近了,找准机会好好的看一眼,若是确定了那就是与谭惜容相同的明月珰,便再找机会好好的接近这个大公主,仔细问问耳坠的来历。

    绕过了沁心湖,三人往曲荷园中穿了过去。

    万古塘的莲花只枯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仍旧碧绿,枯了的也立出大大小小饱满丰盈的莲蓬,看去倒别有情致。

    可这曲荷园中的荷花,竟全都残了,颓枝败叶,污泥残蓬。

    这一园的岁寒枯荷,看得本鲜活的心也跟着荒凉了起来,寂寂生寒般,让人不忍目睹。

    仿佛生命也会如此般萧条落寞,灼热的风华盛放过后,只剩静默的寒彻清寂。

    夏清时叹了一声,见身后的绿筠仍小心的跟着,便轻声冲她道:“你先回金明池边等着,以防安嬷嬷来了找不到人着急,我一会儿便回。”

    绿筠有些犹豫:“公主,你一人只怕不妥,万一……万一出了什么事。”

    夏清时冲她一笑:“能有什么事?我是皇上刚刚接进宫的女儿,还有谁敢对我做些什么吗?”

    话虽如此,绿筠仍旧不放心:“不然,公主告诉奴婢要找什么,奴婢替公主去找。”

    夏清时明白绿筠担心自己:“我只是听闻大公主貌美,想要离得近些悄悄看上一眼,你去罢,我片刻便回。”

    无奈,绿筠只好捏紧了手,跺了跺脚,转身往来路走,一步三回头。

    夏清时直到绿筠的身影走远了,这才脚下轻点,飞快的向娴吟宫掠去。

正文 第38章:古塘沉香(6)

    她不是不相信绿筠,只是,知道秘密的人越少也就越安全,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

    所以,她不愿让绿筠知道自己身手不错,这也是让绿筠离危险更远一些。

    些许功夫,夏清时便追上了大公主,眼见三人即将进入娴吟宫,夏清时赶紧又向前跟了些,尽量让自己离得更近,也就看得愈清楚。

    在大公主踏进宫门前的一刻,夏清时侧身在宫门旁的一株合欢树下,这一刻,她看得分明。

    大公主耳畔的明月珰果真与谭惜容的一模一样。

    看来这耳坠果然出自宫里。

    夏清时心中有了数,正欲转身回去,忽然脑后一根闷棍重重敲下,眼前一黑,就此瘫软了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感到后脑勺疼得实在厉害,夏清时迷迷糊糊之中,只觉得自己被人拖进一个大殿里。

    双手反绑在一张椅子上。

    眼睛如同罩了一层雾,模模糊糊,看不清事物。

    夏清时昏昏沉沉,有好闻的苏合香钻进鼻子里,只是她一向闻不惯,只觉得冲鼻,喉咙一痒,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这一阵猛咳反倒让夏清时彻底清醒了过来。

    抬起头,只见自己果真身处一个大殿之中,中间一个开阔的明间,四壁架着仙鹤宫灯,纱织灯笼的布罩内燃着明亮的烛火,有袅袅的香雾萦绕其间。

    左右分别是两个大小几乎相同的暖阁,左边的暖阁外垂着一袭珠花宝珠帘,帘内隐约有一张布满幔帐的大床,床上似乎有个并不分明的人影,床旁,一边一个宫女打扮的姑娘垂首而立,一动不动。

    夏清时被绑在右边的暖阁内,阁中布置雅致,清一色的紫檀木桌椅,雕满莲花的木桌上点着一盏小铜灯,灯下放着一本卷了边的闲话杂书,一架半透明的云母屏风后,有另一个小小的书房。

    暖阁四璧墙上皆挂了字画,其中有副江南烟雨图,题了小诗挂在上首的墙中央。

    夏清时正疑惑这是哪里,便见一个穿粉衫子的小宫女端了一瓶时兴的宫菊进了夏清时所在的暖阁,摆到了书房的砚台边去。

    那人似乎当夏清时这人不存在一般,看也未向她看一眼。

    夏清时刚想要叫住那小宫女,问个清楚,却一下又猛地咳了起来。

    口中一片腥涩。

    暖阁门外人影一转,一个上了年纪穿着浅灰色绸袍的嬷嬷提了壶茶垂着眼走到了夏清时的身旁。

    站了片刻,倒出半盏冒着热气的紫苏茶,递到了夏清时的口边。

    夏清时俯身勉强喝了两口,顺了顺胸中的浊气,这才顺畅起来,忙向那嬷嬷道:“谢过嬷嬷。”

    说着又冲她问道:“嬷嬷,你可知这是哪里,又是何人把我绑来的?”

    那嬷嬷始终垂着眼,听到夏清时说话,也并不理睬,提着茶壶重又走到外面去了。

    可真是奇怪……

    夏清时心中转来转去,看着大殿的规格,居住的主子分位肯定不低,多半便是在静娴贵妃的娴吟宫中了,只是,就算自己鬼鬼祟祟伏在她的宫门外,也不至于将人打晕了绑进宫内吧?

    可若不是静娴贵妃绑了自己,那自己究竟又身处何处呢?

    正想着,忽见外面不知何时竟又出现一个穿着一身黑衣斗篷的人。

    那人背对着夏清时,从左边的暖阁内倒退着出来。

    暖阁床边的宫女只剩了一人,那宫女面色惨白,尖叫着缩在一角,床上的人影却是丝毫未动。

    听见突如其来的惨叫声,刚刚那嬷嬷和穿粉衫子的小宫女也忙奔了出来,见那黑衣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听见身后的响动,黑衣人一个侧身,转了过来。

    夏清时的心也跟着骤然紧缩。

    那黑衣人披头散发,戴着一张鬼魅般说拿婢撸萌宋薹ǹ吹剿媸档拿婺浚旨淠米乓桓傅囊肯撸舨皇侵蚧鸱醋殴猓负蹩床患�

    而那细细的银丝线紧紧的勒在一个宫女的颈间。

    宫女正是刚刚站在大床旁的另外一个,此刻她被黑衣人死死勒在身前,面目痛苦扭曲,由白转青,渐渐罩上了一层死色。

    她的手脚胡乱的抓动着,狰狞又疯狂,只是片刻便垂了下去,再也不动了。

    夏清时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在自己眼前被活活勒死。

    心中的震惊还未缓过来,便见那黑衣人探了探宫女的鼻息,见她已死,似乎很是满意,将尸体往前一推,倒在大殿中央,一个转身逃出了夏清时的视野之中。

    此刻,那嬷嬷和穿粉衫的宫女才奔了上去,只是早已晚了。

    夏清时心砰砰乱跳,她实在是懵了,搞不清眼前的状况,心慌意乱间,只见对面暖阁内的大床幔帐一掀,露出一截白玉似的胳膊,床上的人影微微晃动,正要露出脸来。

    夏清时鼻尖一阵腥辣的味道传来,眼一闭,就此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一睁开眼,便见绿筠和安嬷嬷满脸焦急的立在床边,自己身上盖着暖和的锦被,床头是昨日自己新挂的幔穗缎子。

    有一瞬间的恍惚,然后才醒悟,自己竟又回到了兰雪殿中。

    绿筠一见夏清时醒了过来,心一喜一宽,竟掉下了泪来:“公主,你可算醒了,吓死奴婢了。”

    安嬷嬷立马端了暖汤来:“公主受了惊吓,又着了凉,这是太医刚开的药方。”

    夏清时接过了仰头喝下,嘴里苦苦涩涩的:“我这是怎么了?”

    一切似乎是做的一场梦,不过脑后的痛楚清晰的告诉夏清时,这不是梦。只是,既然不是梦,又怎么会被人敲晕掳去,一睁眼又回到了自己宫中?

    绿筠接过夏清时喝空的汤碗捧在手中,又替夏清时掖了掖被角后道:“奴婢与安嬷嬷按吩咐在金明池边等着公主,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公主回来。”

    “奴婢生怕公主发生什么意外,又候了一个多时辰,实在等不下去,便独自前往娴吟宫寻找公主。”绿筠接着说,“哪知还未走到与公主分别的曲荷园,便见到公主仰面倒在一座假山前边,也不知生死……可把奴婢给吓坏了,幸好……幸好有惊无险。”

    安嬷嬷接口道:“公主吉人天相,自然是有惊无险的。”

    “假山?”夏清时惊疑不定,“怎么会是在假山前边。”

    因吃惊,夏清时猛地坐起,扯得后脑勺又跟着一阵阵的痛起来,她伸手想要揉一揉,手一抬,却摸到一层厚厚的纱布。

    绿筠赶紧扶住了:“公主仔细伤口,太医已来看过了,说公主这是从假山上跌落,不小心磕破了头,并无大碍,注意休养也就是了。”

    夏清时顾不得头疼,接着问道:“哪里的假山?当时附近可有什么人?”

    绿筠回道:“就是那沁心湖边的假山,公主孤身一人摔在那儿,四处并无他人。皇上也来看过了,听了奴婢和太医的话,只道公主是贪玩,脚滑出了意外。”

    夏清时抬眼看了看外面半亮的天光,问:“我晕了几日了?”

    “公主。”绿筠有些奇怪,“公主不过晕过去三四个时辰,此刻刚过酉时,天还未黑呢。”

    “天还未黑?”夏清时不知怎的,总觉得已过了好几日般,片刻后,又问,“这期间,宫中可有出什么事?”

    绿筠面色疑惑,接口道:“什么事?”

    “譬如……”夏清时想到被那黑衣人勒死在眼前的宫女,“可有死什么人?”

    绿筠连连摇头:“公主你这是怎么了,这一天就数你的事最大了,闹得皇上生了好大的气,责怪了奴婢们,还重罚了沁心湖边的侍卫,守护不严。”

    夏清时埋进了被子里,看来自己刚刚所经历的事果真如梦一般,一醒来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她不信。

    雁过必留影,她定能查出些蛛丝马迹,哪怕死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也一定会有动静。

    第二日一早,夏清时也不管头伤未愈,迫不及待的领了安嬷嬷和绿筠去向两位贵妃请安。

    请安只是一个由头,她是想要去娴吟宫中探个究竟。

    看看昨日是否真被绑于静娴贵妃的宫中,更要去问问大公主耳畔明月珰的由来。

    所以,夏清时本想只在那佳乐贵妃宫里走个过场,请完安后,转瞬即走。

    哪知……已临近正午时分,夏清时仍跪在建章宫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而她连佳乐贵妃的面都还未见到。

    “葵公主请多担待,贵妃娘娘身子不适,让您多等一阵了,她一会儿便出来。”

    佳乐贵妃身边的贴身宫女玉露柔声柔气的冲夏清时到。

    “你这话已说了不下三遍了,咱们公主在这儿跪了有半个时辰,贵妃娘娘既然身子不适,我们改日再来请安不成吗?”绿筠气不过,昂起头来说到。

    绿筠的话音刚落,便见眼前的帘子往左右挂了起来,佳乐贵妃懒洋洋的斜靠在一榻贵妃椅上,边上,绵凝子和另外一个眼生的宫女正在替她捏肩按腿。

    “你叫什么名字?”佳乐贵妃眼眸一飞,斜了一眼绿筠,缓缓开口问到。

    绿筠挺直了身子,不卑不亢:“奴婢绿筠。”

    “是条好狗。”佳乐贵妃抬了抬手,“赏。”

    绿筠谢恩也不是,不谢恩也不是。

    佳乐贵妃却并未在意:“起来罢,本宫身子不适,劳你们在殿中跪了许久,这片孝心,本宫自会记在心里。”

    “谢贵妃娘娘。”

    绿筠与安嬷嬷赶紧扶了夏清时起来。

    “葵姬,你若有空可否陪本宫去园子里走走?”佳乐贵妃看着夏清时。

    夏清时不知她要搞什么鬼,毫不犹豫:“抱歉贵妃娘娘,我还要去向静娴贵妃娘娘请安,恕不能奉陪了。”

    说完,又接着道:“再说,娘娘身体欠安,该多休息才是。”

    佳乐贵妃扶了扶手指尖长长的玳瑁嵌珠宝花蝶指甲套:“也好,既然如此,那本宫也就不送了。”

    夏清时盈盈一拜,正欲告退。

    忽又听身后,佳乐贵妃道:“去娴吟宫要路过沁心湖吧?葵公主脚滑了一次,可别再滑第二次了。”

    “多谢娘娘关心。”夏清时心中暗想,昨日之事不知会不会是眼前这人所为,至少,整个宫中,最想自己消失的,也就是她了。

    刚跨出大殿,夏清时便见到等候在一旁欲向母妃请安的太子和六皇子。

    段云瑄一见到夏清时便没有好气:“哼,真是野鸡飞进了金窝里,什么人都往宫里进。”

    夏清时不愿与这两兄弟逞口舌之快,理也不理,便往外走。

    哪知绿筠心中却是不服气的,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段云瑄。

    “大胆贱婢!”段云瑄手一挥,他身边的小太监便忙不迭的将绿筠给架了起来,“你是什么身份,皇子也是你胆敢直视的吗?”

    话音一落,也不知是谁,竟已顺手扇了绿筠一个巴掌。

    这巴掌是下了足力的,半边脸颊顿时便红肿了起来。

    “拉去慎刑司,好好管教管教!”段云瑄随意发落到。

正文 第39章:古塘沉香(7)

    夏清时微微躬身,忙向段云瑄赔了个礼:“六弟不要生气,小宫女不懂规矩,姐姐带回宫里调教便是。”

    “谁是你六弟?”段云瑄一脸的轻蔑,“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姐姐。”

    夏清时冲他一笑:“良月是皇上的女儿,是父皇亲口封的葵姬,又是父皇亲自下令接进宫里的,六弟说没有我这样的姐姐,意思莫不是,父皇的话在弟弟心里,算不得数?”

    “你!”段云瑄一时气结,却又哑口无言。

    太子哈哈一笑:“真是好妹妹,只是可惜,只能是妹妹了。”

    说着一双眼睛已溜溜的往夏清时身上扫了一圈。

    “六弟,你和一个宫女计较什么!”太子蹙了蹙眉,“赏一巴掌这事也算了了,何必闹到慎刑司去,你还怕父皇不够数落你的吗?”

    段云瑄恨恨的盯着夏清时,又是这个女人,每次自己都因为她各种的不痛快,这人还真是自己命里的克星!

    “太子贵人多忘事,我们虽是一年的,论起月份来,我却足足比你大上半个来月,按理,你该叫我姐姐才是。”夏清时扭过头,冲段璟升说到。

    妤嫔生产在佳乐贵妃之前,按长幼之序,她可比他们都大一些。

    夏清时说完,不再理那兄弟二人,领了绿筠和安嬷嬷出了建章宫。

    刚一出宫,夏清时赶紧查看绿筠脸上的伤势。

    见她脸颊高肿得厉害不说,连嘴角也被打得裂开了,泛着丝丝血迹。

    “下手可真是狠呐!”夏清时忙取出手绢来替绿筠擦了擦。

    安嬷嬷安抚道:“那太监都是些没根的东西,只知道趋炎附势,公主别放在心上。”

    夏清时点头,她也没有放在心上,奴才都是听主子吩咐做事,再说,她进宫确实是为了扳倒贵妃太子一党,既然如此,他们一党将自己作为死敌再正常不过。

    不过就是看谁能走到最后而已。

    她只是有些心疼身边的人:“绿筠,你伤得不轻,先回漱石苑吧,娴吟宫有安嬷嬷陪着就行了。”

    待绿筠走后,夏清时才由安嬷嬷陪着往娴吟宫去。

    “安嬷嬷。”夏清时侧头冲身边的人到,“你可有章素珍的画像?”

    既然查找太子的来历须从章素珍处下手,那要找这章素珍,再怎样也得见一见她的模样才行。

    安嬷嬷摇头:“画像倒是没有,不过那人长什么样奴婢记得清清楚楚,若是公主需要,奴婢命人想法子画一张出来便是。”

    “嗯。”夏清时接着到,“还得暗中查查最后见过她的人,有了线索立刻告诉我。”

    “是。”安嬷嬷应声片刻后,又到,“公主若是需要与三殿下联系,只需告诉奴婢即可。”

    夏清时颔首,眸光正好见到不远处沁心湖边那一排假山。

    夏清时忙问道:“对了,你可知绿筠昨日是在哪里找到我的?”

    安嬷嬷遥遥一指:“正是那附近,约莫是最高的那座假山底下。”

    夏清时顺着安嬷嬷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忽见一个人影从假山下葱葱茏茏的草木间闪过。

    “你在这儿等着!”夏清时丢下一句话,飞快的朝着假山奔去。

    “哎哟,使不得阿公主!”安嬷嬷急了起来,也忙跟了过去。

    只是她上了年纪,哪里跑得过身手不错的夏清时。

    只一眨眼,夏清时的身影便没入了假山林中。

    这假山林递层而起,石间互咬,九曲八通。

    稍不注意便容易在期间迷路,失了方向。

    安嬷嬷有了年纪腿脚也不灵便,见夏清时进了林中,只得站在外边担忧不已,生怕发生什么意外,却也不敢孤身一人进去找她,免得一个没找到,赔了一个自己去,反倒让公主出来时着急。

    夏清时跟着那人影东突西穿,在这片假山林中转了好大一阵:“你究竟是谁!”

    夏清时大喝一声,想要将那人拦下,却怎么也追不上他。

    看来,那人定是对这片假山极其熟悉之人。

    正心急间,只见那人竟顺着一座假山往上爬去。

    哼,真是走投无路了,这往山上爬去不是自断了退路吗?

    夏清时心中高兴,这下总算能抓住那人了。

    昨日既然自己是在这儿被发现的,此刻又出现如此鬼祟之人,想来定然与昨日之事脱不了干系,只要抓住了他,便好问个一清二楚了。

    哪知待夏清时跟着上了假山顶上,绕着假山走了一圈,却不再见那人的影子。

    这山甚高,一面临湖,一面底下皆是乱石,周围相邻的假山也离得颇远,怎么,明明亲眼见他爬了上来,难不成他还会飞?

    停下脚步,夏清时站在假山石上刚蹙起眉头,忽然背后一双有力的大手狠狠推来,一下打在夏清时的两肩之上,震得她重心不稳,往尖利的乱石中掉去。

    夏清时应变奇速,飞快的侧身想要缓住下落的力道,刚翻过了身来,一眼便看见了站在假山之上的正是刚刚跟在佳乐贵妃身边那个面生的宫女。

    那宫女被夏清时看见了面目也不急,抬起脚重重的踹在夏清时柔软的腹部,夏清时将要稳住的身子再也站立不住,向后一仰,从假山上摔落下去。

    这假山格外的高,山下的立石又锋利无比,如此坠落下去,只怕是凶多吉少。

    夏清时听天由命的闭上了眼睛。

    哪知身子忽然一松,又紧接着一紧,竟掉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

    不害怕那是假的,夏清时心砰砰直跳,缓缓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见的竟然是沈临洛温润而笑的一张脸。

    睁眼前一瞬间的感激与庆幸此刻皆化为了咬牙切齿的恨意。

    她双手一推,挣脱了沈临洛的怀抱,向后一跳,远远的落在了地上,目光凌厉又戒备的打量着眼前的人。

    这是自中秋晚宴后第一次见到沈临洛。

    而中秋晚宴之前,她一直以为他叫做玉练槌,是沈府里一个出淤泥而不染,不与沈家人同流合污的小厮。

    沈临洛随性一笑,也不在意夏清时如此排斥的反应。

    “你为什么骗我?”夏清时看着沈临洛一字一句问。

    沈临洛看了她一眼:“如果一开始我就说自己是沈临洛,你还会心平气和的听我说话吗?”

    夏清时不懂这算什么理由,她讨厌不能坦诚相待的人,哪怕是段南唐,他不够光明,却能坦荡的告诉自己,只是将自己作为一颗棋子,也比眼前这看似坦荡,实则连自己身份也遮遮掩掩的人来的强。

    夏清时不愿与他待在一处,向上看了一眼,那宫女早已逃得没了影子。

    难怪刚刚佳乐贵妃要说那样的话,她是想要借昨日自己失足的事害了自己的命。

    夏清时转身欲走,沈临洛忽道:“我已查到了那明月珰的来历。”

    夏清时停下了脚步,扭头看了眼前的人一眼:“那明月珰的来历我自然会去查,当然,我也要查你们沈府背地里做的那些事。”

    沈临洛耸耸肩:“这就是我在初见时不告诉你自己真实身份的原因,刻板的印象会如一叶树叶,遮蔽你的眼睛,让你看不清更应该看见的真相。”

    “什么才是更应该看清的真相?”夏清时回转过身,目不转睛的盯着沈临洛,恨不能盯进他肉里去,“你在处死我们全家的时候,有沉静下来,仔细想过事情的真相吗?”

    沈临洛叹了口气,一瞬间自若的气度消散而去,只余满脸的愧色:“虽然此案是我父亲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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