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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闺密录-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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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绿筠眼中,夏清时已经是沈府的少夫人之一,这深宅大院里的夫人皆是要争宠的,绿筠那丫头,在为自家公主做嫁衣。
只是绿筠不知道,夏清时根本不愿穿这嫁衣。
等回过神来时,绿筠已经打来了水,盆一放,门一关,便自趣的告退,回房睡觉去了。
沈临洛笑意吟吟的望着坐在桌前一动不动的夏清时,故意挺了挺胸:“不是说公主要帮我擦擦的吗?”
夏清时头也不抬:“自己没有手的吗?”
沈临洛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哎,那我只好将上衣脱下来,慢慢的,仔细的擦一擦了。”
夏清时脸倏尔变得通红,一下抬起头来,瞪着沈临洛:“流氓!”
沈临洛假装一惊:“怎么成了流氓了?我这皆是按公主的要求行事。”
“不要脸,我又没让你脱衣服。”夏清时慌忙别过了头,不知怎么的,忽然想到了那个夜晚,心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了起来,脸便如同烤了一整个下午的炭火般火热起来。
她一把推开跟前的窗户,让夜风吹拂了进来。
然后转身便要去拿帕子来替沈临洛擦衣衫上的酒渍。
却被沈临洛伸手拦住了:“和你说笑的,水酒洒我身上,全当熏香用了,我喜欢还来不及,不用擦了去。”
说罢,还故意使劲的吸了吸鼻子,闻了两下。
哪知夏清时离得他太近,这一闻之下,醇香浓烈的酒气中带着几分夏清时头发的清香。
沈临洛喝酒从来不醉,此刻却是醉了。
忙故作镇定,走到桌前,去看夏清时摊开在桌上的那张纸。
“五行?”沈临洛眸光一定,出口问到。
夏清时回过神来,应道:“猜测而已,也许只是凑巧,多想了。”
沈临洛的眉头锁了起来:“在未找到确凿的证据之前,所有的一切皆是猜测。”
“目前这三起案子,凶手杀人的手法完全不同,死者相互之间看似也毫无联系,若不是你两次看到术方和尚出现在现场,几乎都要断定为三起独立不同的案子。”
沈临洛看了眼纸上的墨字,接着道:“要破解一个连环杀人案,最关键的便是要破解凶手杀人的动机,在这一个案子中,凶手的动机显而易见,正因为显而易见,却更显得扑朔迷离。”
“因为,其他的案子里,凶手的目的是想要真正的杀死那个人,而这一起案子,凶手的目的却是你,夏清时。”
沈临洛顿了片刻,纠正道:“也或许是绾陶公主,总之,是你,我眼前的这个你。”
“凶手设计了一个巨大的圆圈,在案子还未发生之前,已经将你拉入了圆圈之中,那个术方和尚,也许他便是凶手,也许他只是圆圈里的其中一环,凶手做这一切,定然早已知道了你的身份,术方和尚却仍将你送进监狱,他知道我会将你保释出来,而这一切却仅仅只是开始。”
这一切仅仅只是开始……
夏清时心头一震,同样的话,段南唐曾不止一次的对她说过……
正文 第103章:故断危弦(9)
“他甚至三番两次出现在你的眼前,似乎他并不害怕被你发现,反而是担心你发现不了他。”
沈临洛接着道:“仿佛是……有人为你出了一道不得不解的谜题,又抛出提示,让你顺着线索去寻找最终的谜底。”
“而那谜底,才是凶手,真正想要达到的目的。”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照进屋子里来,照到夏清时的脸庞上。
夏清时正低着头,一边听沈临洛说话,一边看纸上的字,而沈临洛也低着头,一边说着话,一边看夏清时。
两人皆是聚精会神,忽然间眼前黑影一闪。
橘毛喵呜一声,跃上了窗沿,眯着眼睛,蹲坐在纱窗前。
紧接着,便听豆黄的叫声响起。
豆黄老是追着橘毛跑,最近更是橘毛去哪里,豆黄便跟着去哪里。
只不过豆黄毕竟是一只狗,而猫可以去很多狗去不了的地方,比如这窗沿。
每当这个时候,豆黄便只能急得在底下转着圈的嗷呜嗷呜叫个不停。
沈临洛随即扬唇一笑:“再扑所迷离的案子,也定然会有水落石出的那日,今天早点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便去大理寺,争取在凶手再一次作案前,找到他。”
夏清时点头,拉起纱窗,将橘毛抱了进来。
待沈临洛离开后,才抱着橘毛吹熄了小铜灯。
半坐在床上,借着茫茫月光,看那雕花的橱格,忽然间手一伸,把格子拉开,从里边取出半幅画来。
那是一副被火烧了一半的画,画上有明显的烧痕,烟熏火燎留下的满目疮痍,画中一张少女的脸在斑驳之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但任何人仅需一眼,便能认出,画上的人正是沈府的少夫人,绾陶公主。
是的,这副画,正是当初在山谷之中,段南唐亲手替夏清时画的那副。
在夏清时将它投入火盆之中,快速的燃烧起来,将要灰飞烟灭的最后一刻,她还是忍不住,冒着被火灼伤的危险,将画重新拾了起来。
原本的雪中美人图,那美人便如浴火重生般,从熊熊燃烧的火焰中走来。
夏清时搂紧橘毛,眼睛一闭,一颗泪珠便滚了出来。
心里头最软嫩的那块肉便如同被滚烫的开水淋上了一般,灼痛。
她以为自己会很快的忘记段南唐,却没有想到,只因为听到他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仍会如此的哽咽。
有些人注定是永远无法在一起,无法去爱,只能在每一个日出日落里,让自己不断的释怀。
而如今,夏清时拥有的,便只有橘毛和这半幅画了。
房门外,沈临洛见屋内黑了下来,于是躬身抱起仍然端坐在窗沿下,守着等橘毛的豆黄。
兹的一声,叹到:“小槌子说得没错,狗果然是随主人。”
……
当天晚上,夏清时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又回到了刺段南唐的那天傍晚,仍然是后院璧门外。
段南唐还是如以往一样,神色冷漠淡然,目光却是热热的望着夏清时。
夏清时手里头握着匕首,颤抖着,直直的望着段南唐的心口处刺去,
不过在梦中,夏清时心里头的仇恨丝毫没有减少,她想到了爹爹和娘亲的脸,想到喜儿的笑声,这一刀并未偏移半寸,毫不犹豫的刺穿了段南唐的心脏。
长身玉立的段南唐就那样瘫在了夏清时的怀中。
夏清时仍旧是毫不犹豫的紧紧的抱住了他。
如第一次抱住他,落进冰冷的潭水中一样。
只是在梦中,夏清时的身体是温热的,她周身皆是从段南唐心口处涌出的鲜血。
红成一片。
耳边隐约响起段南唐的声音,他说:“那日照歌山上的十里红梅,盛开得分外绚烂,殷红的花海与天边的夕阳连成了一片。”
想必便是眼前的这副模样罢。
直到在梦中的这一刻,夏清时才彻底明白,今生,她与段南唐,只存在这一个结局,那便是让他死在自己怀里。
只有这样,爱和恨,才能两全。
……
第二天,天刚濛濛亮。
夏清时和沈临洛已经站在了大理寺的地牢内。
“你是说,一个人也没有查出来?一丁点消息也没有?”
沈临洛肃然着脸。
他早知道这些尸体能如此随意的丢弃在鹿子林的土沟内,关于他们的身份定然是很难找到的。
不过,他没有想到竟然一丁点哪怕稍微沾点边的消息也没有。
“是。”房柬霖低垂着头,有些忐忑不安,“下官让画师在昨晚之前赶画了所有尸体的画像,昨天晚上,在京陵彻查了一整夜,但是……并没有仍何人见过画上的人……不过,许是时间太短的缘故,太傅若能再宽限半个月,下官定然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半个月……沈临洛沉下了眉,按这凶手的速度,短则一日,多也仅仅两日,便会死一个人,半个月的时间,若凶手持续作案下去,不知道还会死多少人。
他知道一个晚上的时间确实很短。
但凶手作案的时间也很短,他们是在和凶手比快,而赌注是人命。
“这些人的身份继续追查下去,任何线索都不要放过。还有昨日傍晚送来的那人,关于她的身份和死因,有结果了吗?”
房柬霖忙道:“有了有了,那女尸名叫林莲舟,是慈云寺里的姑子,中鸩毒而死,本应七窍流血,满脸血污,但送来时,尸体的脸上很干净,应该是被人整理过遗容。”
“慈云寺里的姑子?”夏清时一惊。
她刚去过慈云寺,足足住了七日,寺中的姑子几乎皆打过了照面,却并未见过此人。
紧接着问道:“不过,慈云寺里的姑子不都是剃了发的吗?”
房柬霖接着道:“没错,只是,这姑子是代发修行的俗家弟子,这尸体一送过来,下官便认出了她来,只因五个月前,慈云寺主持曾为她来大理寺报过官。”
夏清时追问:“为何报官?”
“据说是失了踪。”房柬霖回到,“寂照大师本该向京陵衙门贺太守报案的,只是此事恐影响慈云寺清誉,大师不便去京陵衙门杂人较多的地方,便越过了贺太守,来到了大理寺,是下官亲自接的案。”
“五个月前便失了踪……”夏清时喃喃。
话音还未落,便听房柬霖又道:“寂照大师当日说,怀疑林莲舟是与人私奔而去,而昨日,仵作验尸发现,这林莲舟是一尸两命。”
正文 第104章:故断危弦(10)
夏清时将目光移到女尸微微隆起的腹部。
她捏紧了拳头,扭过脸:“与何人私奔,可查到了吗?”
“据说是一个屠夫。”房柬霖回到。
“屠夫?”夏清时惊奇,“慈云寺里的姑子怎么会与屠夫有来往?”
“那屠夫姓李,本来与林莲舟是邻里。”房柬霖接着说到,“林莲舟被家人指婚嫁给一个年过六旬的男人,她不愿嫁,于是去慈云寺出了家。”
“只是林莲舟是半路出家,又是带发修行,慈云寺的姑子们便对她格外宽容些,一些清规戒律便无须严守。那林莲舟厨艺甚好,爱吃肉,可在尼姑庵里当着大伙儿的面吃毕竟不妥,不知怎么的便和从前的邻里李屠夫来往起来,每隔三日,李屠夫送肉去给林莲舟,两人在慈云寺后的一间茅屋里煮一顿肉汤,只一顿饭的功夫,吃完后,便各自离去。”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时日久了,便动起了感情。不知何时,林莲舟与李屠夫便借着吃饭的功夫做起了见不得人的事,直到后来,林莲舟收拾了包袱,趁着夜色,与那李屠夫私奔而去。”
夏清时又问道:“那李屠夫现在何处?”
“这个……”房柬霖吞吞吐吐,“在与林莲舟私奔前一日,李屠夫关了肉铺子之后,便再无人见过他了……”
夏清时严肃道:“无论如何,必须找到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房柬霖立即应道:“是。”
目前为止,死掉的三个人,除了都是女子外,再无其他任何的联系……
夏清时蹙眉凝眸,看向尸体。
忽然间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不由得叹一口气,真是忙乱得昏了头,如此重要的事,竟然差一点忘了问。
刚想开口,便听沈临洛已出声问道:“女尸的牙是怎么回事?”
“是在林莲舟活着时,用外力硬生生拔出来的,所以才会流了一口的血。”房柬霖回到。
“奇怪。”夏清时不由得感叹,“既然是决定要用毒杀死她,那完全没有必要拔去她的牙齿啊?”
随即又道:“第一个是喉咙,第二个是舌头,这第三个是牙齿。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凶手多此一举,究竟是想要告诉我们什么?”
话音刚落,本该守在外面的玉练槌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少爷,大事不好了!”
玉练槌喘息着快步奔到沈临洛身边,附在他的耳边轻言了几句。
沈临洛瞬间变了脸色,立即往外走去。
夏清时也急忙跟了上去。
出了大理寺,沈临洛竟连马车也不坐,拉过一匹马径直跨了上去,扬鞭便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夏清时也忙拽过一匹马来,追在沈临洛身侧,侧头紧张地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她从未见沈临洛如此慌张过。
“我爹涉嫌谋逆被捕,正要押至御前审问。”沈临洛眉头紧皱,“是府内的下人揭发,小槌子说,那人在宫门口遇到了三殿下,足足跪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求得三殿下将他带进宫去,向皇上揭露了他的家主沈府太尉,沈怀谦的谋逆之罪。”
“府内下人?段南唐?”夏清时心头一闪,想到了沈夫人身边的丫鬟嬛儿,“是她!”
沈临洛转过头来,目光灼灼的盯着夏清时:“是谁?”
夏清时眸光随即坚定,一字一句道:“段南唐,是他!他当初便是如此害了我们夏府,如今又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沈府!”
沈临洛握紧了缰绳,扬鞭让马儿跑得更快了:“手段不在多,有用就行。他知道皇上最忌讳这个,若有沾上的,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
夏清时明白,只要和谋逆有关,即便洗脱了冤屈,也会让皇上心中猜疑不断,就像一颗钉子,钉在了皇上的心上,轻易无法拔下,即便拔下了,也会留一个洞。
两人正朝着皇宫奔去,远远的却见一队羽林军也正骑马朝着他们奔来。
扬起的沙尘几乎快糊住了夏清时的眼睛。
一见到沈临洛与夏清时两人,羽林军便分开两路,呈左右包抄之势,将两人围在了中间。
夏清时不得不拉紧缰绳,让马儿停住。
便听当先的羽林军领头,抱拳冲沈临洛道:“太傅大人,下官受陛下亲旨接你入宫面圣,还请大人下马,解下佩剑。”
沈临洛立于马上,昂着头。
他较一般人更高,因此,稍一扬头,便有中睥睨天下的味道。
沈临洛目中含有怒火,却扬唇一笑:“我征战四方,替陛下肃清边境敌犯,你以为我靠的是手中的一把剑?我赤手空拳仍能教敌人横尸遍野,于敌营中三进三出,取敌首首级,你要不要把我的手也一并砍下来?”
羽林军头领悚然,忙抱拳颔首:“不敢当!沈太傅别误会,陛下只是令下官请你前去问几句话。”
沈临洛冷冷一笑,将腰间的佩剑解下,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然后下了马,仍有羽林军上前来将他双手押住。
羽林军头领冲夏清时躬身行礼:“公主,下官告辞。”
说罢,一众人扬长而去。
“段南唐……”夏清时咬紧下唇。
他又要杀了整个沈府里的人吗?
“驾!”夏清时挥动马鞭,朝着皇宫奔去。
……
御书房前。
坤禄生垂着头守在殿门一侧。
朱喜一璧赔着笑脸,一璧劝饮音:“公主别急,陛下只是叫太傅大人前来问问话……”
话音还未落,饮音已扬起一巴掌,狠狠的甩在了朱喜的脸上。
“公主!”流莺惊得一下呼了出来,又忙压了声,低下头去。
这朱喜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便连佳乐贵妃和皇后娘娘也得给他三分薄面。
饮音公主这一巴掌,只怕整个宫中再无第二个人敢打。
朱喜也从未被人如此掌掴过,眼眸中的狠戾一闪而过,转而又换上了笑脸:“公主打得好,打奴才消消气,消消气便好。”
饮音却并不妥协:“叫来问话?我可是亲眼见到羽林军进府来将沈太尉押走的,转眼便是沈太傅!这是问话?这分明是缉拿!你让我进去!我要问问父皇,我要进去问问父皇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罢,便欲往里冲。
“哎哟!”朱喜忙拦住了,“公主,陛下谈的是正事,可进去不得,仔细惹恼了陛下……”
“你是拿父皇来压我吗?”饮音提高了嗓音,竟冲门内喊了起来,“父皇,女儿多日不见您,特地前来给你请安!”
话音落下,目光一扫,竟看到绾陶公主从汉白玉的石阶上走了上来,随即眉一扬:“你怎么来了?”
夏清时还未开口,御书房的门砰的一下从内打开。
饮音没心思再理绾陶,忙走了进去。
刚一跪下,便听顺德帝的嗓音肃然而起,带着怒气:“饮音!朕平日里真是宠坏了你了!”
说罢手一挥:“来人啊,将饮音公主带去皇后宫中,没有朕的吩咐,不准许出宫门一步!”
正文 第105章:故断危弦(11)
待顺德帝斥走了饮音,这才看到绾陶公主正跪俯在自己前面的青石地砖上,与沈怀谦和沈临洛并住一排。
顺德帝眉头一皱:“怎么,你也要学饮音的,不分轻重胡闹一番吗?”
“绾陶不敢。”夏清时缓缓抬起头来,看向顺德帝,眸光与顺德帝的目光稍一接触,便猛地垂了下去,“我亦没有母亲的宫殿可以送去。”
顺德帝心头一震:“你,这是在怪朕?”
说罢,忽而又觉得确实该怪自己,心中疼惜起这失而复得的女儿来。
绾陶自出生便没了母妃,而自己身为她的父皇,却又要在今日,让她没了丈夫……
顺德帝长长的叹了口气。
人心皆是肉长的,哪怕是贵为天子,此刻,他倒有些不忍了。
夏清时目光看着端坐在龙椅之上的顺德帝,他的面目威严,似乎不带丝毫容情的余地,眼神错开他的面容,愈加深重的看向他身后那副青绿山水的千里江山图,那青绿的千里江山忽而间便褪去了原本艳丽的颜色,化为了夏清时爹娘白纸黑墨的画像。
“我只是想要述说事实真相而已。”夏清时的眸光便如那没有星空的夏夜,深邃得能将人吸进去一般。
“事实真相?”顺德帝站了起来,缓步走到了三人的面前,打眼一一扫视过去,最后定在绾陶公主身上,“你知道什么事实?”
夏清时深吸口气,猛然间抬起眼睛,看向皇上:“我知道他是替皇上征战沙场,豁出性命只为守住南玉一寸疆土的大将军,他抛头颅洒热血,几次三番平定叛乱,保段氏天下,便连剑上杀敌的鲜血都还未干涸,皇上便要听信小人之言,取走他的性命,灭他满门吗?”
顺德帝连退两步,又惊又怒:“你连父皇都不叫了吗?”
说罢,看着绾陶通红的双目,深深的吸了口气,转身,重新坐回龙椅之上。
平复住情绪,厉声开口:“绾陶,你可知道,你刚刚说了些什么?”
“我只是说事实。”夏清时一字一句到。
她确实说的是事实,不仅是如今的事实,也是当初她的爹爹夏文渊的事实。
“事实?”顺德帝冷哼一声,抬起手,便将一卷文书扔到了沈怀谦的脸上,“人证物证俱在,你说的是哪里的事实?”
顺德帝接着道:“绾陶,我念你是护夫心切,饶了你这一次,今后再说这种话……”
夏清时忽然打断了皇上:“怎么,皇上也要将我一并斩了么?”
“你!”顺德帝豁然站了起来,气得几乎发抖。
“皇上!”沈临洛不顾身份,出言说到,“公主一时着急,失了分寸,还请皇上勿要怪罪。”
说罢,忽然间将扶在地上的手伸了过去,覆在了夏清时冰冷的手背上。
夏清时手上一暖,猛然间从仇恨中清醒了过来。
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她刚刚差一点说出了自己的身世。
大仇未报,夏家的冤屈未洗,她怎么敢轻易死去。
顺德帝面容冷峻,觑了一眼绾陶公主,随即挥手叹道:“唉,出去罢。”
夏清时扭头看向沈临洛。
只见沈临洛坚定的朝她点了点头。
夏清时却不忍如此离去,她害怕,害怕这一走,下一刻便会重复曾经的噩梦。
“父皇,信件文书皆可以伪造,还请父皇明察,切勿轻信小人诬陷,让忠直之人蒙冤。”
御书房内,一时间寂静无声。
沉默良久,顺德帝缓缓开口:“朕答应你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
夏清时一走出御书房,便见段南唐站在不远处的石栏杆旁。
他穿着一身香色缂丝勾莲暗花袍,眸光遥遥的望着夏清时,似乎是料定了,她会向着自己走来。
“你为何要如此?”夏清时径直走向前去,愠怒道,“毁了我的一个家,又有毁我第二个家?”
“为了你。”段南唐面不改色,嗓音清淡的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原本毫无表情的面容却忽得添上了一抹伤感,接着道:“你已经将那里当做你的家了?”
夏清时一怔。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已经下意识的将沈府当做了自己的家。
只是片刻,她便讥讽道:“为了我?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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