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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闺密录-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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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已经下意识的将沈府当做了自己的家。
只是片刻,她便讥讽道:“为了我?是为了让我难过?还是为了让我无家可归?”
“段南唐,你为了你的天下还真是不折手段至极,你的手上究竟还要沾染多少忠臣良将的鲜血?”
段南唐却勾起唇角,微微笑了起来:“你今天才知道我不折手段吗?”
“还有什么忠臣良将?如果不是效忠于我,何谈忠臣,又怎么会是我的良将?像沈怀谦和沈临洛父子那样的人,既然不能收为己用,那便一定要斩草除根,但我为了你……”
“斩草除根?”夏清时冷冷一笑,“如同夏府一样?我父亲正直,不与你一党,你便要铲除整个夏府,那么多无辜的性命,皆在你的一个决定之下灰飞烟灭……”
段南唐淡淡道:“做大事,总要有所牺牲。”
“不过,这一次,我是为了你。”段南唐眸光沉沉,“我从不后悔杀人,也不在乎杀了多少人,但如果我早知道夏文渊是你的父亲,无论他立场如何,我都不会伤害他分毫。而且……这一次,我并不是要沈临洛父子死,只是让沈临洛不再是你的丈夫而已……”
夏清时突然大声打断了段南唐:“没有如果,段南唐!你还不明白吗?即便我不是夏文渊的女儿,夏文渊也有他的女儿,即便沈临洛不再是我的丈夫,我也会有另外的丈夫,绝不会是你!”
说罢,又气又怒,恨不得再朝着段南唐心上刺一刀。
只是她哪里知道,这一番话,远比当初刺进段南唐身体里的那一刀,更锋利。
夏清时捏紧了拳头,狠狠一拳打在了身旁的石栏杆上。
手指骨间的血肉顿时模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手上痛心里头便好受多了。
夏清时屏息良久,决绝道:“你终会死在我的手上。”
段南唐却忽而笑了起来:“心之所向。”
……
夏清时刚转身离开,摘星便匆匆而来:“殿下,皇后娘娘邀你前往坤宁宫说话。”
段南唐皱起了眉:“不是刚刚才去见过母后吗?”
摘星垂首:“似乎是,娘娘一时口误,将沈家的事告诉了公主,公主此时正在坤宁宫里闹着要见你。”
“口误?”段南唐神情冷漠,“母后哪里是如此鲁莽之人,她这是想借我的手,彻底断了饮音对沈临洛的念头。”
随即横眉锋利起来:“不过,母后也太小看了饮音的性子。”
若让饮音知道了幕后真相,只怕她会闹出事端,毁了一切。
正文 第106章:故断危弦(12)
坤宁宫内,幽香袅袅。
皇后娘娘倚坐在花梨藤心扶手椅上,公主饮音伏在她的身边,泪水涟涟,抽噎得泣不成声。
不多时,便听桂枝踱步进来,俯身在皇后耳边道:“三殿下到了,正侯在殿外。”
皇后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然后缓缓睁开眼睛,看一眼哭得颤抖的饮音,道:“让他进来罢。”
桂枝领命,前脚刚离开,便见饮音一下直起了身子,从腰间取出帕子来抹干了眼角的泪,鼻头眼眶虽仍是通红着,神色却在瞬间变得傲气凌然来。
见段南唐走进来,饮音豁得站起身,怒气冲冲地逼问道:“我是你的亲妹妹,沈临洛便是你的亲妹夫,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这样害他?我要去向父皇说明一切缘由,我要让父皇知道真相,临洛是你冤枉了他!”
皇后皱起眉,一把拉住了饮音的手腕,将她拉到身边坐了下来:“饮音!休要胡言乱语!你哥哥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这也是我的主意,难不成你要去向皇上告发你的母后?”
饮音蹭地转过头,眸光眨也不眨的望着皇后,良久,终于落下一滴泪来:“母后,你们为何要这样伤我的心。”
段南唐开口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了沈临洛,只是将他暂且关押起来,他手中的兵权是我们最大的威胁,只要钳制住他,事成之后,我答应你,一定将他毫发无损的还给你。”
“事成之后?”饮音疑惑到,“你们要做什么事?”
段南唐知道此事也不必再瞒着饮音,事到如今与其让她一知半解胡乱的瞎猜,再闹出什么乱子,坏了大计,不如全都告诉她为好。
段南唐开口道:“废太子,夺储君之位。”
“什么!”饮音后退两步,一个趔趄跌坐在了椅子上。
然后她的眸光望向皇后,不敢置信的向她寻求答案。
只见皇后缓慢而又坚定的点了点头。
“你们……什么时候……”饮音如坠云雾之中,觉得世间一切仿佛皆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怎么可能呢……三哥?是你?你要废黜太子,夺取皇位?”
难道曾经那个只知花天酒地,碌碌无为的段南唐是装出来的吗?
那个没有丝毫野心,不被所有皇子在意的三殿下段南唐,只是他假装出来的吗?
他这一装就装了将近二十年?
将所有的人皆糊弄了过去?
如此深沉的心计,真的是她的三哥能做得出来的?
“没错。”段南唐简短的应到,随即,眸光一深,“皇位本就该是我的,是他段璟升抢去了,我不过是想办法拿回来罢了。”
饮音从未见过段南唐这副模样,那样冰冷淡漠,却不容人直视的神色,惊得饮音心头一震,也忽然间明白了,这才是他本来的面目。
“母后,你也知道吗?”
皇后点头,伸手抚上饮音公主的鬓发:“这一切太残酷,不让你知道,是为了你好。”
饮音双目含住了泪:“既然是为了我好,那为什么此刻又要让我知道?骗我一世不好吗?让我做一辈子无忧无虑的公主,做一辈子沈太傅的夫人,你们为何要打碎我的梦?”
段南唐忽然出声,打断了她:“你也知道是梦,是梦终究是要醒的,这也是为了你好。”
饮音瞪圆了眼睛,直直的逼视着段南唐:“为了我好?你要冤枉我的丈夫通敌卖国,这是灭九族的死罪,你是不是也要将我一起斩杀了?”
“我说过,我不会杀了沈临洛!”段南唐眉峰一敛,让人不寒而栗,使得饮音忽而收住了声,“而且,如今这副局面确实是为了你好。”
“在这世上,想要得到任何的东西,都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段南唐看着饮音含泪的眸光,缓缓到,“沈临洛本不想娶你,我想这一点,你自己也心知肚明,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饮音呼吸一滞,垂下头去。
她原本以为,只要自己装作不在意就好,却没曾想,原来世间人人皆知道,她饮音是厚着脸皮倒贴着沈临洛而去。
但随即,她又扬起脸来:“没错,沈临洛是不愿娶我,他不爱我,那有什么关系,只要我能嫁给他,天天看到他,我心里已经很开心了。”
“再说,他只是现在不爱我而已,谁能保证他以后也不爱我?”
段南唐忽而扬起了嘴角:“我们果然是兄妹,只要是我们想要的东西,千方百计都会想办法得到。”
“如今诬陷了沈临洛通敌卖国,不仅是为了我自己,也为了能让你得偿所愿。”
饮音冷冷道:“如何让我得偿所愿?让我们生不能同床,死却同穴吗?”
段南唐叹气:“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怎么会让你死?”
皇后的手从饮音的脸旁滑下,落在她的肩上,将她搂进了怀里:“我们会让你得到沈临洛的心。母后最懂得,一个女人,若是得不到男人的心,即便是母仪天下,坐拥整个后宫,也不过守着偌大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罢了。”
皇后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不想自己的女儿,也如我一般,整夜整夜的听着更漏的声响,一声一声数着到天明,却始终盼不来自己的夫君。”
“母后。”饮音将头埋进皇后的怀中,泪水浸湿了皇后的衣襟,便如那曾经的每一个深夜,望着灯火辉煌的皇宫,耳畔响起鸾凤春恩车上的玲音,皇后独自一人坐在殿中,连灯烛也不敢点燃时,滑下来的泪水沾湿了的衣襟一般。
那样的夜里,皇后向来不敢点灯,她害怕透过熠熠的红烛看到铜镜中,自己那年轻娇艳的面容。
因为她知道,这样年轻娇艳永不再有的面容,再无人欣赏,只能在黑暗里一日日,不停的老去……
“可是……”饮音抽泣起来,“我试过了……”
骄傲得不可一世的饮音公主,那个曾经以为普天之下没有什么东西是自己不能拥有的饮音公主,在嫁给沈临洛的那个洞房之夜,终于懂得了,这世上,有她怎么样也得不到的东西,那便是一个人的心。
段南唐淡淡开口:“这次诬陷沈太尉通敌卖国,皇上定然会龙颜大怒,不过绾陶公主必回向皇上求情,到时候母后再从旁协助,将沈太尉打入天牢,而那沈临洛……母后会向皇上出一个主意,让沈临洛去驻守边关,没有丝毫的实权,却受边关严寒艰苦,一是作为惩戒,二是看沈太傅的忠心,三也能安抚两个公主。毕竟沈临洛是两个公主的夫君,相信父皇一定会同意这个主意。”
“不行!”饮音急急开口,“边关那也寒苦,临洛他怎么受得了。哥哥你知道的,多少犯人发配边关,在路途中便得病死了的。”
“你也知道边关寒苦。”段南唐看着饮音眸光沉沉。
“我当然知道。”饮音不懂段南唐卖的什么关子,只是心中不忍沈临洛受那样的苦。
却听段南唐道:“一个人要对另一个人动情,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心底深处的契合,一见之下,自然而然生长出来的怦然心动;另一种,则是风雨相伴,相濡以沫而来的动容。沈临洛对绾陶是第一种,对你,我们只能选第二种。”
“什么意思?”饮音抹了抹眼泪,问到。
“若皇上发配沈临洛去了边关,你要向父皇请命,陪同他一起去。这一趟来回,你们相互扶持,相互为伴,共抵风雨,只要沈临洛的心不是铁石所做,定然会为你动容,如此,你便得到了他的心。”
段南唐接着道:“而且,有你相伴,堂堂南玉国饮音公主玉姬,那沈临洛也必然不会病死在路上,即便受些苦楚,也总会有人保你们安然无恙。”
“这……”饮音的眸子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她从未吃过苦,不过若是能和沈临洛一同去面对,那么她也不害怕吃苦。
只是……
“这法子行得通吗?”
饮音有些担心。
段南唐回道:“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况且,你也知道我们母子三人如今的处境。”皇后接口叹到,“你父皇向来不在意我和你哥,也只对你好些,可一旦你父皇宾天……待太子段璟升称帝,依佳乐的性子,很可能我和你哥都会活不成,虽然那时你是沈临洛的夫人,属于沈府的人,可毕竟是我的女儿,只怕,也会腹背受敌,寸步难行。”
饮音不傻,她明白,只有自己的哥哥做了皇帝,才是对他们母子三人最好的一条路。
只是从前,这样的一条路,她连想也不敢想。
饮音低着头,沉默着好半天没有开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窗外的喜鹊在梅树枝头尖着嗓子啼叫了两声,扑腾着的翅膀抖落了将将开放的梅花瓣。
淡黄色的花瓣随着微风飘进了窗来,轻飘飘落在了饮音白嫩如羊脂的手背上。
饮音看着手背上那脉络清晰可见的花瓣,想着这么美的花儿一经吹下落入地上便零落成了泥,再不入人的眼里。
她不想自己也成了入不了人眼的泥。
饮音随即扬起了脸,重重的点下了头,因哭过带着沙哑的嗓音,却异常的清晰坚定:“好。”
正文 第107章:风月无情(1)
夏清时接到宫中传回来的消息,已是第二日午后。
朱喜朱大公公亲自来府里宣的旨。
沈怀谦涉嫌勾结叶氏,通敌卖国之罪,削去其太尉官爵,收入天牢严加审查,其子沈临洛降为马前卒,发配至庸泉关戍守,终身不得回京陵。
沈府即日便被封锁,饮音与绾陶公主接入宫中。
夏清时因要查近日的连环案,特许出宫令牌一枚,可随意出宫。
当日傍晚,饮音便在养心殿前长跪不起,她不是为自己的夫君向皇上求情,而是求皇上准许她和沈临洛一同前往庸泉关。
顺德帝自然不允许。
饮音可是他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女儿,怎会允她随那逆臣去边关受苦。
只是饮音公主心意已决,除非皇上答应她的请求,否则,她宁死也不起来。
养心殿前的青石砖又硬又凉,饮音跪得双膝发麻,仍是丝毫不动。
临到太阳落山之时,天空又不合时宜的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饮音本穿得单薄,雨一下,衣衫便皆湿透了,朱喜忙拿了袍子来替饮音披上:“公主快回吧,陛下是不会改变心意的。”
饮音一张小脸冻得青紫,将刚刚披到肩上的袍子一扯,随手扔在了地上,敞开了嗓子,大声道:“我也是不会改变心意的,父皇既然决意要女儿死,如此,便让我跪死在这养心殿前罢。”
朱喜叹一口气,拾起袍子回到殿中:“陛下,公主还是不肯起来……”
顺德帝眼睛一瞪,挥手将宫女刚刚满上的一盏茶杯打落在地:“哼!那便让她跪着吧,朕倒要看看,她能拗到几时!”
话音刚落,便听坤公公躬身进来:“皇上,绾陶公主前来求见。”
顺德帝眉头扭成一团乱麻,不耐烦的挥手:“又来一个,不见不见,让她们两个各自回宫里去好好反省反省,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出门一步,直到沈临洛抵达庸泉关为止!”
“是。”坤公公刚领了命要走,一转身,便见绾陶竟已走了进来。
“罢了。”顺德帝看向绾陶,“说吧,你是想替沈临洛求情,还是和饮音一样要同他一起去?”
夏清时垂首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然后扬起脸来:“都不是,我只是想在沈临洛出发之时,去送他一程,仅此而已。”
顺德帝眸光闪了闪:“仅此而已?”
他反倒感到奇怪,前几日在御书房内,绾陶为沈临洛据理力争的模样,他还记得分明,怎么这几日之间便已然想通了?
顺德帝开口问道:“你为何不向朕求情?”
夏清时面无表情,却一字一句道:“皇上金口玉言,不敢忤逆。”
“朕允了。”顺德帝气恼了一上午,此刻终于略感欣慰,“明日一早,你前往送行,由锦衣卫随行护送。”
明日一早?夏清时一惊,没想到竟这样快。
出到养心殿外。
夏清时站立在门口,与跪在地上的饮音遥遥相望。
眸光一触,便各自移开。
……
小雨整整下了一夜,从昨日傍晚一直下到今日。
卯时刚过,夏清时便侯在了宫门外。
绿筠在一旁撑着伞,不时的回头望向宫门内。
须臾便见雨雾濛濛中,有人走来。
“公主,少爷来了。”绿筠话音一落,便见沈临洛身后,竟还跟着一个华服女子,正是饮音公主玉姬。
“她怎么也来了?”绿筠撅起了嘴,“还真是阴魂不散。”
“嘘。”夏清时出声打断了绿筠的恼骚,“这是在宫里,一言不慎便是杀头的罪过。”
绿筠立马噤了声,却仍是眸光不善的盯着饮音。
宫门外本给沈临洛备了马,可沈临洛想与夏清时多待一阵,便舍了马,与夏清时并肩而行。
只是饮音也寸步不离的随在他们身侧。
顺德帝准许夏清时送沈临洛出城,一路上两人一句话也没有多说,默默无言的向前走着。
一路无言,只是相互陪伴着走一程而已。
临到城门口,沈临洛几次想握住夏清时的手,但终只是捏紧了拳头,扬起脸来,冲夏清时道:“回去吧,城外风大。”
说罢,又紧接着道:“本说好了陪你去见宫三先生,如今要食言了。不过,邹侍卫会代替我,在那时候护你周全。”
“邹侍卫?”夏清时疑惑,顺着沈临洛的眸光转向身后,才发现此次前来护送的锦衣侍卫长,竟便是衍哥哥。
如此,沈临洛还是不放心,叮嘱道:“一切仍是小心为上。”
夏清时点头:“你放心。”
“时辰不早了,晚了天黑前便赶不到下一个驿站。”夏清时抬起眸子,看着沈临洛,“我定会替你洗脱冤屈,让你早日回来。”
沈临洛忽而笑了起来,手一抬,一下将夏清时头上的一柄银钗抽了下来。
青丝顿时散下,夏清时一头秀发,如同倾泄的星河。
沈临洛伸手,将夏清时飘散的鬓发抚在手中,自然而然的将发丝拢在了她的耳后:“这个送我了。”
不待夏清时回话,一旁的饮音已然看不过了。
眸光一闪,冲邹衍道:“耽搁了这么许久,还不护送公主回去,一会儿晚了,父皇怪罪下来,你可担待得起么?”
绿筠本就看饮音公主不顺眼,今日又一直碍在自家公主和少爷跟前,此刻竟还出言赶人,实在是忍不住了,轻言道:“你不是也在这儿赖着不走吗?”
绿筠这是被夏清时没大没小的给惯坏了,不过饮音哪里被下人这样顶撞过,手一扬,顺势便要赏绿筠一个巴掌。
哪知手掌刚挥到半空中,胳膊却猛地被人给架起。
邹衍一身锦衣,上前一步,挡在了绿筠面前,放开了饮音公主的手,恭顺道:“陛下怪罪下来由小人承担便是,只是饮音公主可别闹了起来,陛下好不容易答允了你随沈大人一同前去,仔细这还没出城,便让陛下反了悔。”
饮音一听,果真便放了手。
绿筠却是一惊:“皇上同意了?”
见饮音神色得意,邹衍默默点头,绿筠气得咬牙切齿。
她实在想不通皇上怎么会答允了饮音公主的胡闹,却又不得不信。
只是气那饮音公主,竟能陪在沈大人身旁。
夏清时也没想到饮音竟然真的求得了皇上的同意,不过想到昨日雨中那个湿透了仍不肯起来的身影,和那双坚定不移的眸光,夏清时觉得,这也是饮音该得的。
再说了,夏清时知道饮音是真心喜欢沈临洛,若能由她陪着他去,想必才是最好的安排。
想罢,便轻轻一笑,开口道:“你走吧。”
“好。”沈临洛也不犹豫迟疑,转身便走。
他的手中紧紧的握着那枚银钗,竟是一次也没有回头。
待沈临洛走出些许,饮音才别过脸来,傲气泠然道:“你还是输了,陪在他身边的人终究是我。”
她的语气轻快而愉悦:“待我们回来之时,沈临洛心中便再没有你,只有我,玉姬。”
那副模样,仿佛同去之处并不是艰苦的边关,而是睡梦之中的憧憬之地。
“如此最好。”夏清时淡然到。
饮音下巴一抬,追着沈临洛而去。
正文 第108章:风月无情(2)
沈临洛离开京陵三日后,顺德帝便病重了。
顺德帝本因沈家父子的事,已动了怒,又被饮音以死相逼,气得急火攻心,第二日一早上朝时坐在辇轿上吹了一晌冷风,当场便昏了过去,自此卧床不起。
整个太医院倾巢而出,却也只是束手无策。
只因皇上的病由心病而起,心病还需心药医,只能让他的怒意过了,病才能跟着好起来。
皇后和佳乐贵妃整日整夜的守在顺德帝的床畔,国事全交由了太子段璟升打理。
而段璟升新得了个西域来的胡姬,一头栗色卷发,双瞳异于常人,既狂野又柔弱,长袖善舞,姿态妖娆,太子哪里还有心思处理那堆积如山的折子。
一见到满案的奏章,便脑仁疼,哪有一旁的温香软玉抱在怀里舒服?
伸手揽过身旁的细腰,便想着这折子且先堆着,明日一早再看不迟。
这一日推一日,很快便如一座小山一般,整个书案都堆不下了。
段云瑄便替他哥哥出了个主意,不如将三哥段南唐请来帮帮忙。
只要他们不说出去,谁也不知道折子是段南唐批的。
两人一拍即合。
如此,顺德帝病重期间,大臣们递上来的奏章呈进宫中,被朱喜送到太子府后,又从太子府后门运到了如意馆。
夏清时不用想也知道,段璟升身边那西域来的胡姬美人定然是段南唐送过去。
不过,她如今,确实也没有心思想段南唐的野心。
因为,又一具尸体送到了她的眼前……
大理寺卿房柬霖将李屠夫的住所告诉了夏清时。
据房柬霖查证,一日前,便有人见到李屠夫衣着褴褛,神情恍惚的归了家。
夏清时一得到消息,便去了李屠夫的家,哪知敲了半晌,也无人应门。
屠夫家外,早围了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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