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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闺密录-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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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夜踏歌凌仙舞?”夏清时有些不解,自己仿佛是走进一条又黑又长的山洞之中,穿过一个又一个洞穴,却一直走不到尽头,到此刻才惊觉,这山洞竟是一个圆圈,“那便只有她了。”

    如今世上,与月夜踏歌凌仙舞有关的人,便只剩下锦妃娘娘白芙了。

    夏清时抬起眼:“谢谢你们救了我,也谢谢你告诉了我这些,此刻便将船驶至岸边,放我下去吧。”

    阿枝自是放下心来,当即令船向长安山脚下的河滩便驶去。

    夏清时强撑着满身的痛楚,顶着风,站在船头。

    “你不是猎户家的女儿。”

    夏清时正兀自望着河水出神,丝毫没有注意身旁多了一个人。

    她侧过头,正好对上公孙镜清凌凌的眸子。

    随即移开了视线:“你为什么这么说。”

    公孙镜哈哈一笑:“你一个长安山上猎户的女儿又怎么会知道近来京陵城中发生的案子?”

    夏清时无言,当时自己确实太心急的想要知道关于琴谱的事,说了真话,没想到却拆穿了自己先前的假话。

    “不仅如此。”公孙镜接着到,“据探子回报,南玉国顺德帝死后,三皇子段南唐关押了佳乐贵妃,带领众人马不停蹄的回了京陵,想必是要夺下太子之位,自己登基上位,如此风云万变,千钧一发的用人之际,段南唐竟留下一队精锐侍卫,在这长安山下,淮河河边,白天黑夜不停歇的四下里搜寻,似乎是在找某一个人……”

    见夏清时不回答,公孙镜朗声道:“想来三皇子段南唐要寻找到的人就是你吧,良月姑娘?你若只是一个猎户的女儿,他三皇子又何必非要找到你不可呢?如此看来,你不是身份特殊,便是对他而言极其重要的人!”

正文 第114章:风月无情(8)

    “对他而言极其重要的人?”夏清时眸光暗淡下来,喃喃自语。

    片刻后,却又涩涩一笑:“他对我而言,却是极为重要的人。”

    整家人因他而死,想不重要都不行。

    迎着风,夏清时见公孙镜侧过头来,略带疑惑的望着自己。

    她轻轻扬起嘴角,淡淡道:“你猜得没错,我确实不是猎户之女,目前我是南玉国的绾陶公主良月。”

    “目前?”公孙镜本已猜到眼前的女子身份特殊,对于她是公主并不吃惊,不过目前二字却让他不得解,“难不成,目前是公主,曾经,或是以后,便不是了?”

    夏清时点头,启唇道:“没错。”

    话音刚落,一阵带着濛濛水汽的狂风吹过,密密急急的雨便下了起来。

    船头处没有遮挡,雨点落了两人一身。

    阿枝连忙撑了伞,举在了自家公子头顶。

    公孙镜却将伞一移,递给了夏清时:“公主千金之躯,小心染了风寒。”

    阿枝正待不满,便见夏清时又将伞推了回来。

    船刚好到岸,夏清时浅浅一笑,纵身一跃,便上了岸去。

    须臾间就消失在茫茫烟雨之中。

    船头的两人眼前,只余细细雨丝和滚滚泛白的河水。

    ……

    从长安山至京陵城需七日的路程,若快马加鞭则可快上一半,三日左右便可到达。

    段南唐自顺德帝一死,即刻便扶送皇上的灵枢回了京陵,此时已走了三日。

    夏清时绕过了搜寻侍卫的耳目,在山脚下的镖局里,用随身带着的金钏换了一匹快马,紧追而回。

    这一路风雨兼程,到得京陵城时,刚好是第三日傍晚,一进城,便得知了三皇子段南唐软禁佳乐贵妃及其两个皇子的消息。

    京陵城内没了往日的繁华喧嚣,乌烟瘴气,人心惶惶。

    这段南唐蛰伏数年,不动则已,一动惊人。

    夏清时抖了抖蓑衣上的雨水,哈着气,敲向街边酒家紧闭着的木板门。

    足足敲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听到沓沓而来的脚步声。

    木门仅打开了一条缝儿,探出来店小二探究的目光。

    见一身风雨,旅途劳累的夏清时,张口便逐起了客:“本店打烊了,姑娘还请另寻住所罢。”

    夏清时掏出一锭金子来:“我只住三日,还请行个方便。”

    这金子还是先前,夏清时将那匹马儿卖了换来的。

    换天的时候,人人皆想离这风暴中心远一点,都往外逃去,车马便是最抢手的货,往往能卖出比平日里高上数倍甚至数十倍的价格。

    闪亮亮的金子晃得店小二眼睛都直了,连忙把门一开:“姑娘里边请。”

    夏清时将金子一抛:“来间上房,再送些好菜好饭来。”

    店小二连忙应了。

    不一会儿,便端了热菜热饭,和一大盆热水进来,将菜往桌上一呈,店小二便道:“姑娘慢用。”

    刚欲走,便被夏清时给叫住了。

    “如今这京陵是怎么回事?怎么人人皆是一副慌慌张张的模样?”

    店小二眼珠一转,踟躇片刻,试探着问:“姑娘不知道?”

    夏清时摇头:“我去年便去了蜀中养病,今日刚回来,不知怎么,京陵却成了如今这模样。”

    “嘿!你竟然还不知道?!”店小二忍不住了,眼睛一鼓,“变了天了!”

    “变了天?”夏清时故作惊奇,“什么意思?”

    店小二瞅了瞅四周,仿佛是在小心隔墙有耳似的,又刻意将手挡在嘴边,压低了声音道:“顺德帝薨了,据说是太子与佳乐贵妃合谋下的毒,佳乐贵妃和她那两个儿子都被关了起来,其余几个皇子也都软禁在了府里头,现今是三皇子的天下,他上了位,称昭元帝。”

    夏清时一震:“已经登了基?”

    “可不是嘛。”店小二咂咂嘴,“三日后便要问斩佳乐贵妃和太子,只怕其余的皇子也都躲不过,即便能保住命,也得流放了去。”

    店小二自顾自的说着:“你说这三皇子……”

    “瞧我这嘴!店小二作势扇了自己两下,“你说这昭元帝,平日里花天酒地,无心政事,只顾着沉迷在美人堆子里,这一鼓作气竟然扳倒贵妃娘娘,废了太子,自己作了皇上!可真是人不可貌相!”

    “行了,你下去吧。”夏清时挥了挥手。

    “是,是。”店小二忙打了个千,“姑娘你慢慢享用。”

    说罢便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夏清时看着这一桌子的菜,却丝毫没有胃口。

    没有想到,她昼夜奔波的赶回京陵,还是没有来得及。

    段南唐已然登了基,如今他已是皇上。

    满门的血海深仇该如何去报?弑君?

    夏清时叹了口气。

    宫三先生也没有找到,自己娘亲和叶北亭的关系难道永远便成了迷?

    娘亲房中的那块檀香令牌究竟从何而来?

    真是叶北亭给娘亲的?还是段南唐在撒谎,这本就是他的一个局?

    夏清时揉了揉眉心。

    这许多的事情如同一团乱麻梗在了她的心里。

    还有当下这起连环杀人案……背后竟指向四年前的月夜踏歌凌仙舞。

    “不行,必须得进宫一趟。”夏清时打定了主意。

    连环杀人案最后的线索指向锦妃,而宫三先生的真实下落,只怕真的只有佳乐贵妃才知晓。

    而她们都在宫里。

    ……

    第二日一早,夏清时便退了房。

    她在往日里最繁华的街道上转了两圈,便被一队侍卫发现了,还未到正午,已站在了段南唐面前。

    段南唐身穿明黄色缎绣金龙袍,端坐在大殿正中的龙椅之上。

    他本就有种冷冽而寒彻的气息,此时此刻,更是压得人便连头也抬不起来。

    远远的,那一道眸光,已然如同一支利剑,仿佛能将人从中间剖开。

    夏清时能感觉到,自己脖子后的寒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你们都退下罢。”段南唐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原本伺候顺德帝的人几乎全部换过了,朱公公更是因护驾不力,回京陵途中便被赐了一丈红,此刻跟在段南唐身边的正是朱公公的大徒弟坤禄生。

    也是直到此刻,夏清时才知道,原来坤公公竟也是段南唐的人。

    顷刻间,偌大的大殿之中,便只剩下了夏清时和段南唐两个人。

    如同两人初见时一般,他仍旧高高在上,俯视着她。

正文 第115章:风月无情(9)

    大殿华丽而空旷。

    昭元帝段南唐端坐在“中正仁和”的金子牌匾下方。

    他的眸光游散在外,不知在想些什么,好半天方才收拢回来,落到殿前,那抹纤细的人影身上。

    殿门打开着,此时的夏清时逆着光,教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段南唐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你可有受伤吗?”

    此话一出,他自己倒先吓了一跳,他何曾如此的关心过一个人?

    果见夏清时亦是怔了怔,随即抬起了眼皮来,淡淡的回道:“关你什么事?”

    “我向来不做解释,对你这是第二次,希望你能记住。”段南唐一字一句道,“那枚沉香令牌本就在你母亲的房里,我不过是……”

    “你不过是什么?”夏清时猛地抬起了头,眸光锋利的盯着段南唐的眼睛,“你不过是顺水推舟揭发了我的母亲而已?”

    “你又想说明什么?”夏清时接着道,“不论那枚沉香令从何而来,它本可以永不见天日,都是因为你,因为你的野心,你的无所顾忌,你的一个顺水推舟,才使得我的爹爹和娘亲离去。而现如今,不管你做什么,他们都永不可能再回来了。”

    “所以我也永不会原谅你!甚至不愿与你共处一室!”

    夏清时说完,扭头便要走,她回宫只是想见见锦妃和佳乐贵妃。

    再在这里站下去,她只怕自己会忍不住再刺他一刀。

    “我可以替夏文渊沉冤昭雪。”段南唐的声音冷冷淡淡的从身后传来。

    夏清时迈开的脚步一下停住,回转过身,沉着嗓子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如今已是皇上。”段南唐回道,“我可以命人重新彻查当年的夏文渊案,还给你爹一个清白。”

    “只要你,嫁给我。”

    “呸!无耻!你忘了么,我现在可是你的妹妹。”夏清时啐了一口,转身往殿外走去。

    “绾陶公主良月因失足跌下断肠崖而殒命,而你,是夏文渊的女儿夏清时,我会让你做回真正的自己。”

    夏清时头也不回的踏出了大殿。

    身后传来段南唐最后的声音:“我给你三日时间考虑。”

    刚出大殿门口,坤禄生便迎了上来:“夏姑娘,陛下为你安排的寝殿在南烟斋,绿筠姑娘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姑娘随奴才去吧。”

    夏姑娘?

    夏清时怔了怔,她已好久没有听人唤过她本来的名字了。

    一时间,竟觉得有些陌生。

    似乎夏清时这个名字已经离她好远好远,如同上辈子的事一般。

    片刻之后,她又回过了神来,抬眼正对上坤禄生垂敛的目光。

    “连主子都认不对,你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夏清时冷冷道,“让绿筠回漱石苑来。”

    “这……”坤禄生俯了身,脸却冲殿内看去,见大殿里,晦暗之中的人微微点头,随即应到,“奴才愚钝,即刻便将绿筠姑娘请回漱石苑去。”

    再抬起头来,夏清时已然走远了。

    ……

    天光微热,御花园里的木槿初荣,晓露自开。

    还未走两步,夏清时便看见不远处的石亭子中,锦妃娘娘怀里抱着一只白猫,正靠在玉柱子上。

    夏清时正想去见锦妃,没曾想竟在此处遇上了。

    抬脚便往石亭子中走去。

    刚走到亭前,便有宫女躬身拦在了她的前头:“还请公主留步……”

    话音还未落,亭中的锦妃却先抬起了眼,懒懒道:“让她过来罢。”

    说罢,小宫女便退了开去。

    这石亭子正对着太液池,凉风细细,柳叶斜斜。

    锦妃略转了身,背对着夏清时,正有一搭没一搭的抚着白猫。

    她的肌肤光滑细腻,宽大的袖边顺着手腕滑落下来,露出一截皓臂。

    而手腕上赫然便有一朵胭脂色宛若桃花的胎记。

    “锦妃娘娘。”夏清时喉咙有些发干,她恍然惊觉眼前的人早不是当初的锦妃,而是白芙的妹妹白荷。

    怎么一时间竟将此事给混淆了呢?

    四年前跳月夜踏歌凌仙舞的是白芙,此时应在那艘沉香舫中才对。

    夏清时暗自懊恼。

    却听面前的人开了口。

    “锦妃?”白荷身形未动,清丽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如今,我已是锦太妃。”

    说罢转过了身来。

    即便夏清时已经知道,眼前的人是白荷,却仍是瞧不出丝毫的异样。

    她的模样与当日在沉香舫中所见之人一模一样。

    “我等了你好久,如今终于来了。”锦妃朱唇轻启,淡淡到。

    什么意思?夏清时有点懵。

    “坐罢,如此天光,切莫辜负了。”锦妃说着已坐在了石亭中央的凳子上,招了招手。

    不一会儿已有宫女端了茶盘上来。

    看这白荷的模样,似乎有话对自己说?

    夏清时略一迟疑,也坐了过去。

    “这是极品银针,用去岁里的新雪泡的,绾陶公主尝尝?”

    锦妃将白猫儿往地上一放,端起了茶杯来轻轻含了一口。

    粉青釉的茶杯将茶水气盈了满盏,夏清时伸手拿起,茶香便扑鼻而来。

    “果然是好茶。”夏清时一饮而下,见那白猫儿几个纵跃跳到了池边,忽然便想起了自己的橘毛。

    锦妃顺着夏清时的目光望去,随即抿唇一笑:“猫儿是好猫儿,只是去错了地方。”

    话音刚落,便见白猫纵跃的草丛后,忽的窜出来一个小太监,猛地一脚,踹在白猫肚皮上,一下便踹进了池子里。

    “嗬!”夏清时一下站了起来,刚想赶过去。

    只见那猫儿被踹中了致命处,在池水里扑腾两下,再不见踪迹……

    夏清时莫名其妙,眸光一闪便向白荷看去,却见她仍旧含着笑意,轻轻道:“公主站起来做什么?要走了么?这茶刚喝完,可那死了数十条人命的连环杀人案子还没有问呢。”

    “果真是你?!”夏清时目露寒芒。

    白荷却忽然变了脸色,眉眼立时锋芒起来:“没错,正是我。”

    白荷也站了起来,眸光定定的看着夏清时:“你一定想问我为什么是不是?如此的大费周章,用心良苦,还处处给人留下线索,我正是怕你找不到我,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投出诱饵来让你咬,然后一点一点慢慢收线,让你自己乖乖来到我的眼前。”

    “就像此时一样。”白荷笑了起来,“因为,我要亲手杀了你。”

    夏清时的腿一软,浑身像是被抽光了力气一般,砰地一下跪倒在青石地砖上。

    地砖坚硬、冰冷,可她此刻已顾不上疼了。

    茶水里有毒……

    “这种感觉怎么样?”白荷上前一步,站在了夏清时跟前,“如同一块任人宰割的烂肉,你害怕吗?绝望吗?”

    说着一把提起了夏清时的衣领,将她往太液池边拖去。

    “我的姐姐一定比你更害怕,更绝望!否则,她不会去死的。”白荷有些声嘶力竭,手指更加用劲,抓得夏清时后颈皮破血流。

    夏清时乱蓬蓬的脑袋里搅成一团,此刻方明白了大半,原来白芙竟已经死了。

    原来这些天来,死了的这么多人,皆是因为白荷想要为她姐姐报仇。

    她用无关的人命做饵,如同猫捉老鼠一般,玩弄她心中的仇人,最后再亲手将仇人杀死。

    只是另外一半,夏清时仍旧不明白,白芙究竟为何而死,又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白荷一下将夏清时的头按进了水里。

    冰冷的池水从夏清时的口鼻中倒灌而入,夏清时浑身一抖,手撑进池边的淤泥里,无法呼吸的窒息感让她用力的想要挣扎出水面,无奈却连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手指只得死死的抓着泥水,土渣刺进指甲缝里,痉挛般的抽搐……

正文 第116章:风月无情(10)

    肌肤的刺痛过后,是空洞而又茫然的麻木感。

    水中的光影离得越来越远,身体也而越来越轻。

    眼睛拼命的大睁着,只依稀看到池底,水草的空隙中,那只湿漉漉惨白无力的猫儿。

    就在夏清时觉得自己快要失去知觉的那一刻。

    后脖子处忽然一暖。

    整个人一下被拉出了池水之中。

    潮湿的空气猛然间灌进肺腑里,夏清时又活了过来,只是身体因中毒而虚脱无力,在转头回身去看的刹那,彻底软了下去……

    ……

    真正的锦妃白芙是在夏清时和沈临洛去见了她之后跳江自杀而死的。

    死因至今不明。

    不过,如今的锦太妃白荷将一切的缘由都归结在了夏清时和沈临洛身上。

    不然,一向好端端的姐姐,怎么会在见过沈氏夫妇一面之后,便就此了断了?

    所以,白荷想尽了办法,要替姐姐报仇。

    她不仅要取沈氏夫妇的性命,还要亲眼看着他们一步一步掉进自己的陷阱中,一点点往陷阱深处的死亡沼泽中滑去。

    只是,在最后关头,在她即将得手,以姐姐死亡的方式,亲手淹死夏清时的时候,竟半路跳出来一个黑衣蒙面人。

    那黑衣人身上矫捷,白荷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黑衣人并无意伤人,救起已经昏迷的夏清时便一走了之。

    空寂的湖面上,只余了白荷,冰冷而又湿淋淋的双手,紧紧的握起了拳头。

    只约莫片刻,又一个人影从石亭外靠了过来。

    锦太妃白荷听到脚步声侧过头去,通红的双眸直视来人。

    “是你,你看到了什么?”

    白荷斜睨了一眼,松开了拳头,接过宫女递上来的锦帕,轻轻将手上的池水擦拭干净。

    她的神情却越发戒备,甚至暗暗朝不远处的小太监递了个眼神,只待来人靠近,便一不做二不休,杀人灭口。

    毕竟她刚刚在御花园所做的一切,若是被人抖落了出去,只怕性命难保。

    “我看到什么不打紧,姐姐刚刚做的,也正是妹妹一直想要做的。”

    白荷淡淡的烟灰色眉尾轻微的挑起:“哦?你此话可当真?我可记得,你们一直是以好姐妹相称……”

    来人正是太贵嫔稚儿。

    此刻她穿一身浅杏黄色宫裙,如一叶细柳,姿态纤纤,站立在池边,眉眼静和安顺,语音柔善。

    一开口,却字字如刀,恨不得剜去口中之人的血肉:“愈是亲近的姐妹,愈巴不得吃下对方的骨肉。我想杀了她,几次三番却都没成,我看姐姐刚刚也有此意,不过那贱人身后有人护着,轻易动不了她,不如我们俩联手。”

    稚儿见锦太妃含目,无动于衷。

    于是又接着道:“顺德帝薨了,昭元帝即位,前朝后妃中贵人以下皆出宫削发为尼,原本盛极的佳乐贵妃又被禁了起来,她和她那两个宝贝儿子早晚发落处决,如今的后宫之中除了我俩外,仅剩皇太后,和静娴太妃,还有就是吃斋礼佛久不见天日的昭太嫔。静娴贵妃无子,仅有一个瑶姬公主,至今没有婚嫁,不足令陛下在意,昭太嫔是个不中用的东西,可七皇子段淮冲,在陛下登基第二日便被派往庸泉关稽查沈临洛,说是稽查,其实不过是换个由头将他逐出京陵而已。我膝下无子,仅有一个柔姬也去了,而你却还有个十一皇子在身边。”

    白荷终于有所动容:“你什么意思?”

    稚儿笑了:“我什么意思,姐姐再清楚不过,我们皆是从如意馆里出来的,姐姐更是陛下的心腹,想来是了解陛下性子的人。陛下的江山来之不易,绝不会容许有一丁点的差池。十一皇子目前是还小,不过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会长大,这人呐,只要一长大,心思自然便活泛起来,有些该要的,不该要的东西,便都想要了。”

    白荷深吸口气。

    对于段南唐的性子,她自然是知道的。

    一个敢给自己的亲生父亲下药的人,又何尝会放过手足同胞?

    稚儿说得一点也没有错,子睿目前是还小,可他终要长大。

    他一长大,只要还在京陵,就定然会成为段南唐的威胁。

    “我们理应相互护持才是。”稚儿一字一句到。

    白荷猛地抬起头,盯着稚儿的眼睛,咬了咬唇:“如何扶持?”

    稚儿抿嘴一笑:“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掉我们都想解决的人。小皇子的事,须得从长计议。”

    ……

    夏清时是在漱石苑中醒过来的。

    窗外的紫藤花已经开了,扶树而垂,如瀑洒落、

    只是她率先看到的并不是绿筠,守在床边的人竟是佳乐身边的绵凝子。

    夏清时几乎是本能的往床里一缩,然后伸手摸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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