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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当家_花晓柒-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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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氏轻声道也只能这样了,话音落下后却到底坐不住了——温先生当年可是她皇后姐姐替庄家寻来的人,专门来教导庄家的女孩儿。
    这位温先生虽不是宫女出身,与皇后也颇有一些小交情在,据说当年温家本打算送温先生进宫为妃的,她却执意不肯,也就因此得了皇后娘娘的另眼看待。
    如今温先生却因为袁氏的一个疏忽受了伤,袁氏又与她姐姐一般高看温先生一眼,不亲自去问候安慰一番哪儿成?
    也就是袁氏亲自前来探望温先生,又特地带着滕妈妈同来,庄媛等女孩儿们便得到了滕妈妈传来的确切消息:汀兰馆从今日起便要开始放假,至于哪一日重新开课,那便要看温先生哪一日养好伤了。
    戴如玫既是闯了这么大的祸,她再如何不甘心,也情知这汀兰馆是再也留不得她了,若要硬生生的留下来,说不准今日之事立刻便要传得满京城都知道。
    单只说那赵明美前几日就已经知道她也喜欢庄岩了,今日若不趁势打压她戴如玫,还留着她的名声替她维护体面么?
    更别论赵家的女人又都是长舌妇!
    戴如玫当时也便匆匆跑到温先生面前、小声赔了句不是,就又与上一次一样,急慌慌逃离了温靖侯府。
    而那赵明美既是被戴如玫举着砚台的样子吓到了,夺门而出时又撞坏了温先生,偏偏温先生给她做了肉垫,令她毫发无伤,庆幸之余她就非常感激温先生。
    此时她也就没在汀兰馆,而是就在温先生的房里,还主动担当起了贴身照顾先生的责任。
    哪怕是袁氏来了,又软声安慰她万事都有丫鬟们呢,用不着她自己动手,又告诉她说学馆放假了、她可以回家去了,她也执意不听。
    ……汀兰馆里如今便只剩下五个人,庄家姐妹俩、韩宓、宋千红与段思羽。
    段思羽就忍不住蹙了蹙眉头:“虽说今日的惹祸源头是玫姐儿,那明姐儿也实在太咋呼了些,撞坏了温先生的也是她。”
    “怎么如今我们要被放假了,明姐儿却赖在先生房里不走了,倒显得我们五人不够尊师重道了?”
    可若是叫她学着赵明美也凑到温先生房里去,她又做不到;那也就怪不得她张口便都是埋怨。
    韩宓既是一直都对赵明美手下留情,当然是因为她早就知道,别看赵家有心叫赵明美成为赵贵妃的帮手儿,那丫头当年却抵死不从。
    那么即便赵明美也对庄岩有些爱慕向往,她也颇为吃醋,人家既没给她韩宓使过绊子,又没给她设过圈套,她又怎么会像对付戴如玫一样对付赵明美?
    再说赵贵妃虽然心怀叵测得很,肃宁伯府赵家也颇与赵贵妃一心,只说赵明美不甘愿做这些亲人的棋子,便也值得她赞扬一声了不是?
    韩宓就笑着接了段思羽的话:“既然段姐姐也说是赵姐姐撞坏了温先生,如今她若愿意多服侍先生一会儿,也算将功折罪吧。”
    要知道温先生当年便是不愿意入宫为妃,又不愿意重回温家、继续那被强绑着攀附权贵的命运,袁皇后也可怜她没了爹娘,回了温家必要被人宰割,这才将人送到了温靖侯府做女先生。
    那么赵明美说不准便是受了温先生的熏陶,如今若能再在先生面前多受教些,也许还能因此改命,那岂不是更好……
    段思羽便不再吭声,随后又多坐了片刻,既是一直无话可说,也就先与众人告辞离开了。
    待她走后,庄媛便将自己的大丫鬟喊来,说是叫人再去温先生那里看看:“要是夫人还在那儿,就问问夫人中午是否陪着先生用膳。”
    如此她也好吩咐后头精心准备膳食,再送到温先生那里去。
    等到丫鬟领命离开了,庄媛这才对另外三人低声苦笑道:“你们说我这是怎么了?”
    “虽说我母亲一直教我说,我与思姐儿既是多年同窗,将来又极有可能……要做亲戚,便不该将她与你们分开来对待,可我为什么总是对她亲近不起来,甚至连话也没得说?”
    庄媛的神情也很是内疚,显然是以为段思羽提前告辞走了,便是看出她不愿意与段思羽亲近。
    庄婷闻言也是一头雾水,只因她们姐儿俩虽是隔着房头儿,也是自幼就亲密无间一起长大的,她又如何不知道她这位堂姐是什么性子。
    她堂姐虽然厉害了些,对人却向来大大方方热情爽朗呢,怎么却偏偏在对上段思羽时,就这么若即若离?
    韩宓就轻笑起来:“媛姐姐遇事便知道先审视自身,从自己身上寻找哪里做得不对,这性子我喜欢。”
    “只是若叫我说呢,这事儿却未必是媛姐姐你自己的错。”
    宋千红顿时咦了一声:“听宓姐儿这话仿佛是你知道真正缘故?缘故还不在媛姐儿身上,而是在思姐儿身上?”
    宋千红当然惊讶,谁叫韩宓比她们几个年纪都小,性格又向来偏软,虽然最近颇有些长进,也不过是长进那么一点点罢了,她怎么就看得出庄媛与段思羽为何不亲近?
    韩宓也不否定,反而点了点头,可她随即又道,或许她知道的缘故也不那么准。
    “我觉得并不是媛姐姐真的不想与段姐姐亲近,而是段姐姐从打来汀兰馆附学,便一直与谁都不大交心,日子久了难免叫媛姐姐从心里认为她不好交往,这才对她有些望而却步。”
    事实上庄媛前世便嫁了段思羽的大哥、镇北侯世子段飞羽,与段思羽明明是姑嫂至亲,两人却无论如何也亲近不起来。
    只是韩宓后来听说了这事时,她已是远嫁至天津卫,与庄媛再无什么来往,此事也就不再是她可以过问缘故的,更不需要她表达什么关切了。
    倒是后来没两年,她便听说段飞羽新纳了个妾,那个妾竟是段飞羽的姨家表妹、段思羽的表姐;据说是幼年时便在段家住过好几年,一直与段思羽住在同一个小院儿里,几乎算得上是同寝同食了。
    想来段思羽之所以不愿意与庄媛亲近,便是她从心里或许一直都想叫她那个姨表姐做她大嫂,而不是庄媛。
    只可惜她那姨表姐到底出身不够,终归做不成镇北侯世子的正妻罢了;后来那女人给段飞羽做了妾,其中也必然多由段思羽从中“牵线搭桥”。
    只是韩宓也明白,这不是她眼下便可以指明给庄媛知道的——段思羽那个姨表姐已经离开京城四五年了,两年后亲爹病逝,她才会跟着守寡的亲娘带着两个弟弟一起回来。
    那么她又该怎么跟庄媛说,她早知道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再说段飞羽这个人,人品与能力都还不错,对庄媛也足够爱重尊敬,那时候之所以纳了表妹为妾,只是被自己的表妹与亲妹妹合伙儿算计了。
    既是如此,难不成韩宓还能叫自己流露了不该流露的话,再叫庄媛白白失去一桩好好经营便非常不错的姻缘?
    因此上她方才就说段思羽一直与谁都不大愿意交心,而不是只与庄媛如此——段思羽本来也是个这样的人,别人可以将自己的秘密告诉她,甚至可以得到她真心实意的帮助,却从来听不到她的秘密,也别想触碰她任何利益。
    至于段飞羽那个表妹过两年还要回到京城来,就与前世的轨迹一样,等人来了她再隔三差五提醒庄媛几句,叫庄媛多加提防也不迟。
    庄婷立刻就听懂了韩宓的意思,也立刻就笑了:“宓姐儿若是不说我还真不觉得,可如今再一想,思姐儿那人可不就是宓姐儿说的这样?”
    而她既是明白了,也就伸手拍了拍庄媛的胳膊:“既是如此你还闷闷不乐做什么?谁让你碰上了个天生就身穿铁甲、刀枪不入的小姑子,你就认命吧!”

  ☆、第41章 强占

既是连庄婷都立刻就能想明白的事儿,庄媛这个当事人又如何不懂。
    单说方才段思羽离开前那几句埋怨吧,赵明美既然撞伤了温先生,去温先生跟前服侍便是应当应分。
    这怎么就是赵明美不会做人、衬得她们几人不够尊师重道了?
    她们姐妹和宓姐儿还有宋千红可都没在意,还觉得赵明美做得对,偏偏段思羽就要挑赵明美这个理,真是不知所谓!
    只不过庄媛既是以前就不爱与段思羽亲近,便是她也明白,哪怕她真要嫁进镇北侯府去,与段思羽在同一个后院也相处不久——她们两人年纪相当,等她过了门一年半载的,段思羽也该出嫁了。
    那她就犯意不上放低身段,刻意去讨好一个明明谈不来的准小姑子。
    只是庄媛也实在有些含糊,含糊于韩宓将来与她也是姑嫂关系,两人为何就能和和美美的相处,偏她与段思羽却不行,她当然很担心是不是自己出了问题。
    如今既是拉着大伙儿一起聊起了这事儿,她也彻底知道这不是自己的错,至少不是她单方面的错,她心底的一块大石头也便真正落了下来。
    庄媛便笑道我管她是不是刀枪不入:“她就算是座冰山,也不归我去焐热。”
    ……等韩宓上了归家的马车,又回想起庄媛这句话来,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虽说在庄媛与段思羽的姑嫂关系中,有大错的确实不是庄媛,想来也是因为她对段思羽这个小姑虽不轻视却也从不亲近,就越发惹起了段思羽的脾气吧?
    庄媛这么硬气,段思羽那位表姐却柔软得很也阿谀得很呢,恨不得将段思羽当成神仙供起来呢!
    看来等汀兰馆放过假再开学,她真得多加一把劲,好好糅合糅合庄媛与段思羽的关系了。
    虽说将来就算又叫段家那位表姑娘得逞,也不过是个妾罢了,这个妾却到底是不能打杀不能发卖的,难不成留着她堵心?
    这样的妾最好一个也没有!
    却也正是想到这里,韩宓就想起芸姑姑替王妈妈带给她的话,说是曾与丁香有过口头婚约那户人家,前几日已经找上门来一次。
    等她到了家之后,先去正房看过她娘,得知她娘正在午睡,她便特地将王妈妈喊到外头厢房来,又仔细交代了几句,譬如这些天的门户并不用看得那么紧。
    “我本打算叫那家人多来几次,最好直接闹得老爷听说了风声才好。”
    “若是门户看得太严,很容易叫他家来人进不来,也闹不到丁香面前去,只凭若芷若蘅两人在老爷跟前告状,显然不很够分量。”
    “只是妈妈也得清楚什么叫外松内紧,若是门户刻意放开了,内院便要紧着些,可别叫些不怀好意的人摸到正院来。”
    王妈妈连连点头,一边夸赞大姑娘好计谋,一边又连声表决心,说道老奴定会好好看住正院。
    “那小蚱蜢今天一早就摸到了正院门口来,要不是老奴等人一直看得严,还不知道那丫头要出什么幺蛾子呢。”
    韩宓顿时眉头一挑:“妈妈是当时便将她撵走了,还是已经将人关了起来?”
    她当初乍一回来就拿小蚱蜢立了威不假,却也没想要那丫头的命——那丫头当年陪着丁香蹦跶得再欢,也不过是个狐假虎威的奴才,就算真该死,也该等丁香付出代价之后。
    尤其是等韩宓得知她娘当年的厄运并不是丁香造成的,她连丁香的命都不想亲手要了,除非她那位好父亲愿意动手。
    可如今却听说小蚱蜢竟然摸到了正院门前,她突然就觉得自己是不是太仁慈了。
    这时她便听王妈妈道,人已经关了起来:“只是老奴也没想到大姑娘今儿回来这么早,方才便没来得及回禀。”
    太太若不是怀了身孕,莫说一个小丫头小蚱蜢,就算再有不老实的奴才想往正院凑,王妈妈也不会这么手段凌厉。
    倒是最近几日她越发领教了韩宓的手段,自己也算是跟着学了几手儿,别说小蚱蜢明摆着是个不怀好心的,就算那小丫头向来是个听话的,她也不能轻易饶恕。
    韩宓点头轻笑,直道王妈妈做得好:“既是人已经被关了起来,妈妈待会儿便抽空先去审审她吧,若她执意不开口,再来喊我也不迟。”
    其实此时韩宓已经将小蚱蜢的用意猜得差不多了——与丁香有过口头婚约那家既然连韩家后宅都进不来,也许就换了别的法子使劲。
    倒是小蚱蜢如今被她发配去了粗使上,与那家人见面的机会更多些,收了人家的好处便想来正院求求太太也说不准。
    至于说小蚱蜢想替那家人求些什么,也许便是拿着老爷的名声做交换条件,也好叫太太心甘情愿掏出些封口费来?
    那么别看小蚱蜢过去愿意帮着丁香,如今这做法却是要推着丁香走上绝路呢!
    随后也不过是过了半个时辰的工夫,王妈妈果然就来到东小院与韩宓禀报道,小蚱蜢竟收了那家婆子给的几十个大钱,便答应替那婆子来太太跟前报信儿。
    “那丫头本还不想认,却被老奴从她身上翻出了那些大钱,吓得她立刻就将她知道的全抖落干净了。”
    王妈妈说到此处还有些糊涂,糊涂于就算丁香与人有过口头婚约,报到太太跟前又有何用。
    那家人不是只想讹诈些银子么?若丁香却因此受了老爷和太太的厌弃,那家人哪里还能得逞?
    韩宓无奈的笑了。
    王妈妈等人对她娘的忠心倒是毋庸置疑,可也不知是韩家后宅过去太清净还是如何,这些人就被养得实在是太老实了!
    当年但凡她娘身边有那么一两个慧眼如炬的,想必也不会轻易叫些毒燕窝进了她娘的口中,更不会轻易叫韩云枫与孙寡妇得计呢!
    还有她娘去世后,这些老仆便跟了她,若是有个聪明人提醒她一句两句的,或是她的乳母芸姑姑没被孙氏随便按个错处撵了出去,青芽也没被孙氏叫人乱棍打死,她还能被孙寡妇娘儿俩骗了去?
    可她也不能放弃王妈妈这些人不是?要知道聪明又狠辣的仆妇向来容易找,倒是忠心之人难觅。
    她就又笑着跟王妈妈解释道,那丁香现如今到底是老爷的通房:“若是太太得知了丁香的过往,很怕那家人在外头给老爷的名声使坏,说老爷强占□□呢?”
    “太太还不是就得乖乖拿出银钱来给那家人封口,小蚱蜢也便能得到那家婆子承诺的更多好处了,也就不是眼下这么几十个打发叫花子的铜钱了。”
    王妈妈这才恍然大悟,登时便恨得牙根儿发痒,只恨不得立刻就冲到柴房去,将那小蚱蜢狠狠抽上十几个嘴巴再发卖了,也难解心头之恨。
    太太怀上这一胎容易么?若养胎之际还被这些烦心事闹到跟前去,动了胎气如何是好?
    不过既有芸姑姑前几日悄悄教她的几句话,外带韩宓不厌其烦的引导,王妈妈也仿佛稍稍聪明了几分,她随即就觉得,小蚱蜢虽然被那家婆子收买了,也未必全是坏事。
    这事儿当然不能原封不动再报到太太跟前去,可是等老爷回来,她完全可以跟老爷回禀了再要示下呀?
    眼下这后宅是大姑娘当家不假,可大姑娘到底还没出阁呢,哪里能听什么“强占□□“的混账话?
    再说那户人家收买了小蚱蜢又是为着祸害老爷名声来的,不叫老爷定夺哪里说得过去?
    而老爷若是得知丁香竟给他惹出了这么些的祸事来,她不只是口头上与人有过婚约,那户人家还要借此讹诈老爷,否则便出去宣扬老爷“强占□□”,丁香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韩宓便对王妈妈挑了挑大拇指,笑夸王妈妈脑筋转得快。
    她那位好父亲虽是官位不高,到底不是普通老百姓,如今大考结果宣布在即,他岂不得将官声名声看得比命还重?
    丁香虽是有了身孕,却偏偏碰触了韩云枫不能被碰触的逆鳞,随后便等着纳命来吧!
    难不成还真等着丁香生下那个孩子,先是平白占了她小兄弟一个长子的名分,这之后又不知要在她娘与小兄弟面前晃荡多少年,将来再抢着分她娘赚来的财产?
    时间眨眼也就到了韩云枫下衙归家的时候儿,韩宓此时就在正房陪她娘说话儿,王妈妈却悄悄的去了垂花门附近,只等着老爷回来后,便将今日之事回禀给老爷知道。
    王妈妈又怕老爷不信她的一面之词,等她将韩云枫迎住了,低声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便又指了指大厨房旁边的柴房方向,说是小蚱蜢如今还在柴房关着,只等老爷亲自问讯呢。
    “还有那据说与丁香姑娘有过婚约的人家,究竟住在何处,这家人是做什么的,老奴也都差人打听清楚了,若是老爷有用,老奴也一并禀给老爷知道就是。”
    韩云枫的脸色便缓缓黑沉下来,被周围的灯笼一照越发可怖,只是他也不忘沉声问起王妈妈,事情既是已经出了一整天了,可曾报给太太和大姑娘知道。

  ☆、第42章 收买

王妈妈本就怕老爷质疑她为何不找大姑娘示下,却偏要此刻在垂花门内等着老爷,她当然早就提前与韩宓商量好了说辞。
    她便匆匆摇头道,老奴并不敢叫太太知道这闹心事,老奴怕太太为老爷忧心再动了胎气。
    “大姑娘那里老奴也没敢说,老爷到底是老爷,哪里能叫大姑娘听说外头竟然有人意欲祸害老爷的名声?”
    韩云枫顿时长长松了一口气。
    何氏怀上这一胎可不容易,万万出不得一点意外;宓姐儿本来就因为丁香对他生了心结,连一声“父亲”都不愿意喊他了,哪里还能再叫那孩子得知他竟是个“强占□□”的?!
    宓姐儿将来可是温靖侯世子夫人!何氏这一胎若生了男丁,将来全靠他姐姐姐夫多加扶持呢!
    韩云枫也便夸赞王妈妈做得好:“等我亲自将事情过问清楚,若真相确实是你说的那样,老爷我自有厚赏。”
    王妈妈可从来不在乎老爷那点赏银——老爷的月俸有数,应酬又多,这个家大半都靠着太太经营些铺子和田庄的产业支撑着,她怎么会不知道。
    在她心里不管老爷拿出几两银子来,那全是太太赚来的,老爷也不过是个借花献佛的罢了!
    更何况老爷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老爷了,他的银子谁稀罕!
    王妈妈也便连连笑道老奴本该为老爷太太分忧,不敢生受老爷的赏,等她退下后,心头不禁生出无数不满与失望。
    她之前可与大姑娘商量了好一会子,就盼着丁香就此失宠、最好连那个孩子都生不下来呢!
    可是老爷竟然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算了,还说要亲自去过问!?
    若这只是信不过她老婆子也就罢了,等老爷问清楚了便对丁香自有责罚,她也能等。
    可反之呢,要是老爷太看重丁香肚子里那个孩子,便对丁香高抬了贵手,她这一招儿岂不是白用了?
    只不过王妈妈也明白,自家太太的身孕到底比丁香晚一个多月近两个月呢,万一丁香肚子里是个男嗣,太太却……老爷想多留丁香一些日子,至少等那丫头生下孩子来再论罪,仿佛也说得过去。
    若是眼下就将丁香那丫头处置了,将来太太却又生下个姑娘来,这后宅虽没了个丁香,若蘅和若芷还在,不论哪个怀了身孕,不照样还是个大威胁!
    王妈妈也便说服了自己,与其等着将来再叫旁的通房有孕、替老爷和太太生儿子,还不如先留着丁香。
    只要那丫头能生个男孩儿出来,老爷太太自此有后,将来老爷也就再没了叫通房有孕、或是纳妾来开枝散叶的借口。
    等到韩宓夜里回到东小院后,王妈妈也便将自己琢磨出的这些理由给韩宓讲了,倒不是她想替自家老爷开脱,而是想劝服自家大姑娘不要太失望。
    韩宓听王妈妈说罢就笑了。
    她那位好父亲究竟有多么心狠手辣,她可比王妈妈知晓得多呢;王妈妈以为韩云枫是怕失去丁香肚子里的男嗣,她可不这么认为!
    韩云枫或许只是想将与丁香有过口头婚约那家人的底细先摸清楚再说吧!
    万一那家人是她父亲的对手特地寻来的,只为了败坏他的名声,或是想以此作为把柄要挟他什么呢?
    即便自家能将那家人封了口甚至灭了口,岂不是反而正中对方圈套?
    她父亲虽然只是个小小从六品推官,这么些年的官场也不是白白混迹的!
    那若能叫她父亲仔细摸清那家人的情况,而那家人也果然来路有些蹊跷,就叫他有些束手束脚,反而比不问青红皂白就要了丁香母子性命的好。
    如此倒要看她这位好父亲今后还会不会以为别的女子多好沾染——单是一个孙寡妇已经牢牢抓住他的把柄,还以此逼着他谋害正妻了,如今又多上一个丁香,就叫他挠头去吧!
    只是韩宓既然默许王妈妈将丁香一事禀报到韩云枫面前去,她又哪里只是想借此警告她父亲,今后不要再招惹桃花债,还有丁香母子的命她也要定了。
    而她之所以不怕她父亲不要丁香母子的命,也是她清楚,这不过是时间早晚的区别。
    就算与丁香有过口头婚约那家不是谁撺掇来的,丁香都无可饶恕了,若再给那家添些分量,她就不信丁香还能活着!
    可是韩宓到底也不能将她心中所想都跟王妈妈讲了不是?
    韩云枫终归是她娘的夫君,是她的父亲,是这个韩宅的顶梁柱。
    若叫仆妇下人都知晓外面有人时刻盯着老爷,随时都可能抓走老爷的把柄,再叫这个家塌了天,这个家也不用真等那一天到来,就该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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