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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当家_花晓柒-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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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情原来竟是这么回事儿,那位平乐长公主十几年前便给苏寅生……戴了硕大的一顶绿帽子!
如此一来庄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韩宓这个提醒的背后必然还有很大深意。
那便是苏寅生既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认下一个不是自己的骨血、还十几年都不带走漏一丝风声的,秦阁老的确可以答应苏寅生很多事,譬如比四武营总兵官更高的职位。
更有甚者,苏寅生还会彻底与秦阁老那一派成为一丘之貉,继而图谋更大更多……
那么天津卫的金家在这样的盘根错节中又会扮演什么角色?那金家可是几十年的大皇商,又与孙氏是儿女亲家!
那就怪不得他的手下既然早早缀上了劫走孙氏之人,却至今还没传回消息,敢情劫走孙氏的人,并不是要带着她重回京城落脚。
那当然也就怪不得宓妹妹张口便叫他派人前往天津卫!
若能在天津卫金家的地盘将孙氏杀了,岂不是等于彻底掐断金家与苏寅生之间的联系了,也能叫那金家再也无法攀附秦阁老!
这真真是最好时机!
庄岩也便顾不得夸赞韩宓一声,就先嘬起唇来打了个唿哨。
只不过是火石电光间,他身后的梨花林中便闪出两个灰色身影,站定后便垂手低头等候吩咐。
韩宓倒是早就知道,就在今年正月后,温靖侯就将自己手下的一队暗卫交给了庄岩,一边方便他提早历练起来,一边也便于他今后能相助大皇子更多。
可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队暗卫的两个首领,不论前世今生。
她便难免高兴得不行,高兴于当年庄岩都不曾叫她与这两人谋面,这一世却这么早就叫她见到了此情此景。
当年的她要么懵懂,懵懂得连后宅那些小伎俩都不会识别,遑论朝堂,要么就已经成了别人家的媳妇,她哪里有机会见到这两人呢?
倒是眼下的她,既比当初缜密多了,甚至堪称他的好帮手,她也还是他的未婚妻,还真是只有这样的她,才真正配得上站在他身边……
等得那两个灰衣人得令离开了,韩宓便强忍心头激荡,笑问道岩哥哥就这么相信我的胡思乱想么。
“你就不怕这只是我坐在那里毫无依据想出来的玩意儿,再叫你的人白忙一趟?”
她既是问出了这话,的确也是有些担心,担心自己的推论有错。
毕竟她手中并没有什么证据,足以证明苏鹏程是秦子程的亲生儿子。
她更无法证明苏寅生因此便要挟住了秦阁老,这两人将来必会成为温靖侯府的对头,也会成为大皇子的心腹大患。
而那孙氏再是天津卫金家的亲家又如何?
她韩宓当年都不曾弄清出那本烂账上大把银子的去向,她怎么就敢告诉庄岩说,金家定是经过孙氏的牵线搭桥,才愿意资助苏寅生与秦阁老两人,贡献出百万巨款去辅助三皇子?
谁知庄岩就扬眉笑了,笑道这世上哪有平白的成功:“宓妹妹既是已经有了推论,我又信你,他们便该替我们出面落实这个推论。”
“他们既是身为暗卫,难不成还能每天坐在家里,干等着天上掉馅饼一样的往下掉消息?”
“就算有一日那天上掉下来的消息都是真的,恐怕也晚了,怕是连市井坊间全都传遍了。”
譬如等三皇子大婚后出宫建了府,那苏寅生也和秦阁老、和三皇子的王府走动频密起来,连朝野上下全都知晓了,他再想出手斩断这样的联系,就得多费上九牛二虎之力吧!
再譬如一旦叫孙氏在金家落了脚,再给金家与苏寅生搭了桥,他还能叫人去钱庄劫走金家的银子不成?
韩宓一想也确实是这个理儿,只要他信她便够了,她就不由得对他弯眉一笑。
两人此时站脚的身后便是一片梨花林,梨花明明开得正艳,可庄岩眼中却只有韩宓这灿烂一笑,这笑容令她人比花娇,叫他忍不住就看呆了。
……两人便又顺理成章的在这梨花林边停留了片刻,又说了些有的没的闲话,听似不关情意,却仿佛字字句句都饱含着情意。
只是无论此情此景多么花前月下,等韩宓终于告别庄岩、再回到自己的下榻之处,她只觉得自己的后背心全都被汗打湿了,那份冰冷时时刻刻都在往她骨头缝里钻。
她今日是突然领悟了当年那份账册之中银两的去向不假,不但能借助这个机会彻底除掉孙氏这个大仇人,又因此及时提醒了庄岩早做决断。
这说起来似乎是她重生后的幸运,这种前世的记忆还是大有益处的,可她又怎会忘记那份账册来得太过蹊跷!
那份账册既不是她的人寻来的,也不是庄岩的人找到的,更与金家众人毫无关系,难不成是天上掉下来的?
因此上就在那两个灰衣人得了庄岩的命令后飞速离开,韩宓突地心头一惊。
她那位于金家后宅的正院正房虽不是戒备森严,到底仆从众多啊!金家又是个进深颇大的大宅子,前后共有七进院落啊!
那么如果真是有人刻意往她房里丢过那个账本,那身手一定比这两个灰衣人只强不弱;再不然便是她的正院里……有隐藏极深的暗桩。
而这大秦朝除了被默许豢养暗卫、也好籍此为皇帝效忠的温靖侯府,又有哪个既有胆量,还有能力豢养这样的一群人,又有这样的权利驱使这样的一群人?
这除了皇帝应当再也没谁了!
敢情当年几位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竟被他们的父皇光武帝全盘看在眼里呢!?
这位皇帝分明是要将皇子们当成藏獒打熬,再借此选出胜出者啊!
☆、第70章 杀气
韩宓不由得越想越怕,倒不是她突然就生了慈悲心,还替几位皇子感同身受,甚至怜悯起他们来。
就算他们都被当做獒犬养了,他们既拥有高贵的皇家血统,这都是他们天生的命,这与她韩宓何干。
更何况那胜出的一位将来可是皇帝继位者,旁人想拥有这样的命运还不能够呢。
她只是怕因为她的回归,就改变了温靖侯府的一贯做派。
毕竟不论是眼下的温靖侯,还是将来的庄岩,这父子俩虽是位高权重,为人却都是以宽厚著称的,这才使得光武帝一直将这父子二人当做臂膀器重。
那么一旦因着她的各种提醒与无声推动……再令这父子二人突然做派犀利起来,这改变又被皇帝全盘瞧了去,继而对越发强大的温靖侯府生出忌惮,这又该如何是好?
那岂不是她努力改变了温靖侯府曾经的命运,虽也能使得温靖侯父子并不曾被秦阁老等人算计了去,却偏又将这父子俩推到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去了?
这又何止是白忙一场,这分明是怎么也逃不脱被人算计、被人摆布甚至祸害的命了!
只不过再想起前世的她被苏樱一头撞倒之前,大皇子已是在东宫之位上牢牢坐了几年,韩宓也便松了一口气。
左右眼下离着大皇子坐上东宫之位还早着呢,大不了她时时警惕提防着,也好趁早提醒温靖侯父子功成身退不是?
只要这父子俩都是识趣的,在大皇子入主东宫后、尽早将手中的权利交还给皇帝,皇帝又怎会再忌惮他们?
再说就算光武帝并不忌惮温靖侯府,温靖侯父子若是扶助大皇子有功,将来等这一位成了皇帝,不也照样得鸟尽弓藏。
难道温靖侯府还愿意做那位极人臣无人匹敌、甚至功高盖主的傻事?
且不论温靖侯父子都不缺心眼儿,单论依这父子俩的心性,他们便不是那等贪婪之人,那她韩宓又有什么好怕的?
如果她仗着自己活了两世,脑袋里又比旁人多知晓些东西,便日日杞人忧天般胡乱操心,这日子岂不得难过得很!
韩宓也就用力晃了晃头,好将那塞满脑海的胡思乱想全都驱离。
……待到庄岩的两个暗卫首领、乔岐与乔崤将第一份消息打探到手,又速速送到庄岩面前时,已是第二日的巳时中。
就在两人一路寻到梨花林边时,温靖侯夫人正带着一群少男少女坐在梨花林里,侧耳倾听宋家老三宋骥弹琴。
宋骥既是个男孩子,又是将门世家出身,难免将琴声弹奏得颇带了金戈铁马之风,也不知是不是这琴声太过刚烈之故,便令梨花纷纷如落雪。
韩宓就远远的瞧见,庄岩在林边听罢那乔家兄弟的回禀,便立在那落雪般的花瓣雨中笑了。
而他那笑容竟与琴声的金戈铁马再贴合不过,眉梢与眼角虽然高扬,却带了掩饰不住的肃杀之气。
好在也不待这笑容再被众人瞟见,又因此生出疑惑之心,庄岩已是迅速的轻轻眯了眼,伸手对那乔家兄弟比了一个刀刃之势。
两个暗卫首领便如风一般来去匆匆,甚至都不曾踩到一片飘落的纯白花瓣。
也不过是眨眼功夫,韩宓便又听见赵明美咯咯笑着与她埋怨起来,说是亏了宓姐儿还为宋三哥唱赞歌呢。
“他这琴是弹得极好的,可若叫我说呢,他就该坐在城头上弹去,想来也能与诸葛孔明异曲同工,照样击退司马懿的十五万大军!”
韩宓就不由得抿嘴儿笑起来。
这梨花林中的杀气哪里就真是宋老三的琴声带来的!
只不过细细听来……赵明美这埋怨倒也不像是埋怨,仿佛还是夸奖?
这般等到众人又围坐到午膳桌边时,韩宓又仔细注意了赵明美一番,也便发现她的猜测果然成了事实,赵明美竟然选了与宋千红紧紧挨着坐,在菜肴没上桌前,还每一句都是打探的宋老三。
温靖侯夫人袁氏当然也发现了一些端倪,便趁机给韩宓使了个眼色。
待韩宓缓步走到跟前,她便悄声叮嘱道,宓姐儿抽空儿给宋太太递个话吧,打铁需趁热:“请宋太太早些请人去提亲,若是肃宁伯府愿意的话,宋家这边的保山我来做。”
其实若是细论起来,袁氏本来也是不大喜欢赵明美的,谁叫贵妃当初托了皇后娘娘说情,要将娘家侄女儿送进汀兰馆附学,便是带了明晃晃的不安好心。
只不过后来渐渐得知贵妃的用意并不是自家长子,而是想借着汀兰馆的名头给赵明美镀一层金,将来更配得上给大皇子做侧妃,袁氏虽然也很气愤,却也松了口气。
她再是大皇子的亲姨母又如何,难不成她还能傻到将那别有用意的赵家女孩儿送到外甥身边去?
谁知再后来却发现赵家这丫头仿佛并不曾按着贵妃的安排行事,反而像是一厢情愿的看上自家长子了,还时不常与宓姐儿做做对,袁氏又恼了。
赵家这丫头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单说那性子就毛糙暴躁得很,她也不需对岩哥儿做些什么,只需在汀兰馆里不停的与宓姐儿作对,宓姐儿哪里吃得消?
怎知宓姐儿突然就长大了似的,那份以柔克刚的劲头儿,不但将戴家的玫姐儿诱得洋相尽出,还将赵家这丫头收拾得服服帖帖。
袁氏既是不用再怕哪个动辄觊觎自家长子了,外加上赵家这丫头虽然性子不够好,到底也配得上“够刚烈”的夸赞,她又怎么会不愿意做一回大媒?
谁叫那宋老三也喜欢赵明美,就连弹个琴也将心思全放在这丫头身上,时不常便飘来个眼风呢?
再说宋太太可是将门虎女,连宋将军在她手里都讨不到好去,给赵明美做婆婆这样的小事还难得倒宋太太?
韩宓就笑着点头道,表姨母放心:“等我们一行回了京城,宓姐儿便去找宋太太说话。”
若这一样的吩咐换到别人家,或是换了被差使的不是韩宓,要被提醒的也不是宋太太,仿佛怎么看都有些过分。
韩宓再是庄岩的未婚妻,到底还没过门儿,哪有个没出阁的女孩儿家去跟宋太太交代,说是温靖侯夫人告诉您“该给宋老三提亲了,就是赵明美这个人选、也别再挑三拣四了”这种话的。
哪怕韩宓就是个已婚妇人了,宋家少爷的婚事自有宋太太自己打算呢,旁人如此插手又算是怎么回事儿?
只是韩宓也清楚,宋太太终归与别人不同,她若被袁氏差使着去提醒宋太太一声,真的只是提醒而已。
要知道宋太太的长子两年前就成亲了,媳妇就是宋家老大自己选的;次子去年也定了亲,媳妇亦是宋家老二自己选的。
就连当初袁氏给庄岱和宋千红做媒,宋太太也是先叫宋千红见了庄岱,又等到女儿点头才同意的呢。
就是这样的一位宋太太,惟愿每一个儿女的亲事都是儿女的真心欢喜,她又怎么会将善意的提醒当做恶意,当成是旁人意欲插手自家私事?
更别论这门亲事既是韩宓早就打算一意促成的,哪怕宋太太并不是这样的开明人,韩宓也愿意拼尽一己之力去试一试……
若是不努力促成赵明美嫁给宋老三,再叫宋老三心甘情愿与庄岩交好,愿意接受庄岩安排的前程,赵明美怎么才能逃过遁入空门的悲惨,宋老三又该如何逃过背着黑锅上法场的厄运?
这种努力倒也不是韩宓多相信“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样的话,而是她既然重新回来了,她就要逆天改命,能改的……全要改,这样的人生才更有希望。
……韩宓的午睡是被一种撕心裂肺的嚎叫声惊醒的,她分不清那种声音是牛还是羊,是驴还是马,更分不清是梦还是真。
迷茫中她正欲再仔细分辨一番,突然就又想起庄岩在梨花雨中露出的那种杀气来。
她顿时便从靠窗的暖榻上坐起身来,脸上却不但没有恐惧,还挂着笑,那是得偿所愿的笑。
没错儿,当时的场合既然摆在那里,庄岩自是不能将乔家兄弟带回的消息立刻告诉她的,后来也一直没得到合适的机会。
可韩宓却将庄岩的神情与动作看得清清楚楚,她就知道,乔家兄弟一定打探到了孙氏的下落,而庄岩下的一定是必杀令。
青芽倒是被韩宓的突然起身吓了一跳,继而又被她脸上那个笑容吓了一跳,还以为她是梦魇惊住了,就慌忙走过来轻声唤起她来。
“姑娘醒了?奴婢先拧个热巾子来给姑娘擦擦脸吧?”
芸姑姑曾经教过青芽,自家姑娘有起床气,又颇为爱做梦,除了热巾子没别的能治。
韩宓也不解释,她先是顺势将青芽拧好的热手巾接过来,抖开蒙在脸上,这才闷声闷气问道,外头是不是在杀羊呢:“我睡着睡着就被那羊的惨叫惊醒了。”
青芽惊讶的笑起来:“姑娘竟然听见羊的叫声了?”
“世子爷是说叫厨房杀上两只羊,晚上好去梨花林子边烤肉呢,可大厨房离着我们这处小院多远啊,奴婢都没听见羊叫。”
“是羊叫。”韩宓依旧蒙着热手巾笑道:“不过你既然没听见,那就是我做梦也想吃烤羊肉吧,就在梦里杀了羊?”
要知道孙氏可是属羊的,连苏鹏远也是属羊的……
☆、第71章 开刀
那金家既然本来就是平乐长公主的人,如果这回真能叫孙氏死在金家地盘上,就算金家有一千张嘴,长公主也有一千张嘴,又该如何解释不是金家给长公主报的信儿,不是长公主叫人对孙氏下的手?
这也便会迅速形成这样的一个局面,苏寅生与平乐长公主这夫妻俩一个救人一个追杀,又是怎么一个同床异梦、背道而驰了得。
那么这样的两人还讲什么夫妻情分!?
若是换成她韩宓是平乐长公主,左右她的驸马也早就变了心,还不如早早撕破脸早省心,早将苏家的一切*全都抖落干净了省心!
这般一来,倒看那苏寅生还有什么倚仗!
亏得韩宓在前往通州的路上还在想,该怎么撺掇长公主才能叫这位天之骄女做出这样的事儿来,想得她脑瓜仁儿都疼。
其实这一轮手段使下去,就算长公主还想一厢情愿维护这个脸面,想来也不能够了!
更何况韩宓还能继续叫人放出风声去,将苏驸马与孙寡妇之间的丑事喊得遍地都是,再叫苏家以为这是长公主做下的不是么?
至于金家“为何不顾孙氏是金朝德的未来岳母”,也要对长公主透露孙氏的行踪,最终还是要了孙氏的命,这哪里是她韩宓该操心的事儿?
金家有万种委屈也得去说服苏寅生,再看苏寅生信不信。
谁叫平乐长公主是皇家人,孙氏虽是苏樱的母亲,归了包堆却只是个失了妇德的寡妇,不但给金家带不来任何好处,还给金家丢人呢?
金家既有长公主撑腰,大不了叫金朝德弃了苏樱这个未婚妻,另行再娶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韩宓就在热手巾下不停的笑着,直到那手巾变得冰凉,她这才一把扯下来递还给青芽。
……既是庄岩早就吩咐下去,今晚要在梨花林边烤肉,肉香也便按时在傍晚时分飘荡在梨花林周围,勾得众人食指大动。
只可惜春天里的野物都偏瘦,烤来吃难免太柴了,厨房里也便只准备了一些羊肉牛肉,虽然常见,也还肥美。
谁知宋老三却是个不知足的,再不然便是个闲不住的,就在牛羊肉才刚上了烤架后,他便喊了赵家那两个庶子作伴,三人一起跑去梨花林边不远的小河里捞了七八条鱼,还在河边就着河水给鱼刮了鳞开了膛。
等那新鲜的鱼也被架到了火上后,本就升腾的烟雾里便又多弥漫了一丝鲜甜;这种城中大宅子里很难见到的场景,难免惹得看似安静的另外几个孩子们也都动了心,个个儿都冲上前去,亲自动手翻烤起来。
袁氏带着岑哥儿几个小的落座那张桌子上,便陆陆续续堆满了孩子们递来的盘子,不是这盘里堆满了焦黄喷香的烤肉,便是那盘里摆着一条香气四溢的烤鱼。
袁氏又眼见着孩子们在手忙脚乱之中、好几个人都被抹花了脸,不由得被这样的情景逗得直笑,直道这一趟可真是来对了。
等她再夹起烤鱼尝了一口,连声说了几个好字,便笑着交代滕妈妈抽空去吩咐别院的管事一声,不如就着那条小河给别院里开一口池塘,既能用来养鱼,还能种荷花养藕。
“河里再放养些鸭子和鹅也挺好的。”立在一边替岑哥儿择鱼刺的韩宓连忙笑着补充。
虽说袁氏也不指望这处别院产出多富庶,那条河既是流经这处别院的占地,也算是得天独厚。
这就与韩宓知道通州运河码头边将来要起大仓库一样,与其过两年白白便宜了不相干的金家,倒不如改由她来做这仓库的所有人,也省得暴殄天物。
也就是这个租地建仓房的想法儿,韩宓事先不知想了多少个借口,想请袁氏与她合伙儿,最终却都被她否决了。
只因她再像个大人似的,她终归还是个孩子,平白想要囤地建仓库便已是骇人听闻了。
而韩家又是那样的一种身份地位,远远称不上是耳清目明,她又该怎么跟袁氏讲,说是她在不经意间听到了消息,得知几年后便要开放海运?
若在以前,她或许还能打着大舅舅的旗号,可如今大舅舅已经跟温靖侯府站在一队了,这岂不是随时露馅儿?
她想出的借口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甚至会引发各种怀疑,她又该如何说服袁氏。
她之前倒是说服过宋千红,可宋家那娘儿俩的性子与袁氏哪里一样?那娘儿俩说不准还会以为是袁氏交代她,又叫她去拉着宋家一起的呢!
倒是现如今庄岩已经派人去对金家动手了,无疑给了她一个好借口——在金家的地盘上动孙氏,便与跟金家作对无异,这倒真是个开口的好由头。
韩宓也就打定主意,等庄岩派出去的人又有了新消息回来,她一定得先跟庄岩通个气儿。
只要他愿意,她不仅能替自己多谋些利益,还有很多法子帮着他,将金家将来的多个财路提前断了去,再掌握到他手里……
谁知也就是韩宓刚想罢这些,庄岩便笑着指了指韩宓的脸,意思仿佛是她的脸上有些灰,又张罗带她去河边洗一洗。
听见他这话的几人忍不住全都低头笑了,包括袁氏,只因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这要带宓姐儿洗脸去是假,要和宓姐儿独自去说会儿悄悄话是真。
且不说宓姐儿那小脸蛋儿干净着呢,就算真是沾了灰,也自可以叫仆妇们打水来,哪里就用得着去河边蹲着洗脸了?
韩宓便在众人会意的笑容中,微微红着脸跟他走了,待两人走到河边,再回头时就只能瞧见影影绰绰的篝火了。
“你猜的没错,那在半路上将孙氏劫走的正是苏寅生的人,那些人也确实将孙氏送到了金家,又被金家安置在了直沽的一处僻静宅院里。”
面对着眼前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景色,面前又立着他最喜欢的那个小人儿,为了不叫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跟他走到河边来,她的小手还在他掌心握着,庄岩不由得有些掌心微汗,却也不忘张口便直达主题。
他便在夜色中也瞧见了韩宓的笑容,就那么在她的面庞上渐渐绽放,令他不由得在心底轻叹一声,她怎么这么叫人喜欢。
说起来他的人在半路上就将劫走孙氏的那一拨人跟丢了呢,谁叫对方的人手足足有十几个,他的人却只有两个,那批人只需兵分三路,便足以令他的两个手下无可适从。
想来这也是他派出去的人手还太嫩,过去从未替他做过这等事,跟踪到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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