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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当家_花晓柒-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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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曾想,她连大不了就叫何氏与老爷和离的法子都想出来了,等她第二日一大早去正房陪何氏用早饭,一抬头便瞧见了两大匣子补品,细看盒子上贴着的签子,一个是燕窝,一个是阿胶。
“娘这是大清早就给丁香点了补品出来?”
韩宓颇为不满,不是不满这补品实在太多了些,而是心疼她娘这得起多早。
她娘既然不屑叫丁香落胎,又怕王妈妈和芳姑姑芸姑姑背地下手,这两大匣子补品就必会亲自挑选,这是多么耗费功夫的事儿。
“这并不是太太点出来的,是老爷今儿临上衙前才叫外书房里的小厮送来的,说是给太太补养身子。”
薄荷快人快语的告诉韩宓,脸上也带着替太太高兴的笑容。
老爷十天前才拿回来不少的燕窝和阿胶,今儿就又叫人送来了这么多,这是有多疼太太,又多盼着太太赶紧怀个嫡子?
庶子什么的,说得好听是子嗣,到底带着个“庶”字不是么,哪有太太生的嫡子名正言顺。
何氏却一点笑容都没有,听了薄荷那番话后,脸上还泛起浓浓的厌恶。
“给丁香开脸那天,老爷就带回了两大匣子这玩意儿,这才隔着几天就又送来了,这是叫我拿这个当饭吃么?”
“薄荷待会儿便叫王妈妈将这两样儿全给了丁香吧,就说是老爷从外书房拿回来、专门赏她的。”
☆、第12章 毒物
何氏倒是早就想过,丁香那里的补品不能断,何况女儿也提醒过,王妈妈等人也分外赞成。
可若叫她从自己的私库里往外赏,她虽不心疼,还怕丁香借此纠缠她、怪她不安好心呢。
丁香虽然嚣张,那话却说得好,她这位正室太太决不能赏那丫头什么吃食。
她本是打算待会儿便给丁香拨二十两银子,说明是太太给她买补品用的;老爷既然叫人送来了这两匣子,她倒是省银子了。
韩宓却是从她娘与薄荷的短短几句话里,本能的觉察出了些许不对劲。
要知道她前世这么大时,便总瞧见老爷从外头带回补品来,她娘也全数高高兴兴的收下了。
她当年本就心性儿太过憨直,也便并不觉得如何蹊跷,可是如今再细细一琢磨,老爷虽是顺天府推官,时常有人孝敬、有人走门路,也不该一水儿全是这流水般的补品啊。
倒是她那位继母孙氏名下便有家补品铺子,过门后用起燕窝和阿胶来从不吝啬!
韩宓便立刻警惕起来:“娘可听老爷说过这些补品都是哪儿来的?”
“若是衙门里有人求老爷办事送的礼,这得是什么样的人家啊,难不成是开药铺或是南北货铺子的?”
自打韩云枫做了顺天府推官这几年,虽是官阶还不够高,收不着太多的冰敬炭敬,兑米票兑粮票、绸缎皮毛倒是一年四季从未断过。
这些补品也只是最近半年多了起来,眼下已经快将何氏专门放药材的私库装满了。
何氏却是没从女儿的话音里听出什么来,只轻轻摇头:“老爷哪里会将托他办事的人都是谁讲给内宅妇人听?”
“那这一家的事儿也办得实在太拖拉了些。”韩宓似笑非笑道。
“娘回忆回忆,这药材和补品是不是从打半年前便流水般进来了?”
“老爷若是拖着不给人家办事,只为了多从人家手里收些重礼,一旦哪天被这主家拖下水,又该如何是好?”
话既说到这地步,她已经基本断定,这补品十有九成就是孙氏耍的手腕儿。
孙氏必是先借着韩云枫的手将补品流水般送进来,头几波儿也必然没有问题,等她娘哪天彻底松懈下来,这养生的好物儿就会变身为索命□□!
那若她这番推测是真的,她娘当年的早产与去世……也定然不是她一开始时想得那样简单!可她却不能直截了当提醒她娘,这些补品里或许有蹊跷!
韩宓也便继续耐心的循序渐进,先叫她娘对这些补品的来路起了怀疑,再查这些燕窝与阿胶干净不干净,也就顺理成章。
何氏听了韩宓的提醒果然变了神色。
可不是怎么着,老爷过去可没常收这样的礼,就是最近半年才如此!
不过若说老爷是图重礼的,他又从没说过叫她差人将这些东西拿出去换银子的话。
倒是旁的譬如皮毛绸缎,若是自家用不完,走礼又用不上太多,既怕皮毛白放着生虫,又怕绸缎花样过时,可没少叫她别忘了换银钱。
何氏只觉得一颗心又往下沉了沉,胸口也寒了几分,亏她前几日还以为自己早就心凉了。
可她也不能叫女儿因为一点空穴来风便耽误了上学不是?
等娘儿俩一起用罢早饭,她便不动声色的给韩宓捋了捋刘海儿,又亲自接过绿芽递来的丝棉披风,慢条斯理的给女儿穿好。
“虽说娘答应了要带你学管家,老爷收礼的事儿也暂时不需你操心,你只管上你的学去。”
“等你走了,我自会差人出去打听,你下学了想必就有分晓。”
韩宓本就不是个真正的小女孩儿,哪里会轻易就被这种话安抚?
她就执著的将目光投向那两个匣子。
“娘既是要差人打听老爷从哪儿收来的礼,我便与娘分工吧。”
“您叫薄荷将这两种补品给我每样装一些,最好将您早几日得的那一份也给我分头装好,我带着上学去。”
金家既是大皇商,就在很多行业都有涉猎,补品铺子药材铺子也开了十几家,她不说早就练出了一双火眼金睛也差不离了。
如今她虽不能明说,她或许能察觉出这阿胶和燕窝里加了些什么,她却可以带着这些玩意儿请人瞧瞧不是?
何氏难免有些含糊,含糊于万一女儿没掩饰住,再叫温靖侯夫人得知自家出了这等事,说不得会坏了女儿的姻缘。
她便缓缓的摇了摇头,却也不待她说出拒绝的理由来,就被女儿拉住了手。
“娘放心,我就是想叫您先别用这些补品,也别叫人给丁香送去了。”
“等我放学回来的路上找家铺子看看,若都是正儿八经的好东西,来路也正,您再用也不迟。”
这两匣子补品既是老爷叫人送来的,再原封不动送到丁香那里去,就算那丫头吃完就七窍流血挺尸了,不但除了个祸患,还全然不关何氏什么事儿。
可这也会惊动老爷,继而惊动隐藏在老爷背后的黑手不是么?
若因此再叫那人换了旁的什么手段,韩宓难免又要费尽心思详查,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何氏这才知道,原来女儿所谓的分工,便是她差人去查谁在求老爷办事,女儿去找人查验补品干净与否,而不是女儿想要借助温靖侯府的大夫。
那她就不用担忧温靖侯夫人知晓此事了,她也便放了心。
虽是如此,等韩宓与她娘告辞离开家后,何氏还是盯着那两匣子补品出了好大一会儿神,几乎就要张口叫人给她熬一碗药来,那喝了之后便不用担心坐胎的药。
可这种药汤子哪里是那么好喝的?
就算她不想再给那狼心狗肺的韩云枫生个嫡子出来,是药三分毒,她还得为宓姐儿想想呢!
再者说了,她这两年的月事向来不准,间隔五六十天都是常事儿,这一次又是快满五十天了还没动静……若是她使了小性儿伤了身子,她的宓姐儿怎么办?
何氏便缓缓将手覆上小腹,只盼着这肚子里万万别已有个孩子扎根儿了。
其实她又何尝不知道,但凡她那苦命的儿子当初并未夭折,老爷也未必敢于明目张胆的收用了丁香,更不会高高兴兴便收下了那两个新买来的通房。
可现如今再生儿子已经晚了!老爷的嘴脸已经被她瞧清楚了,这时候哪怕她再生三五个,又有何用!
遥想她当年就要出嫁前,母亲倒是没少叮咛,说是女人只有多生几个儿子才会真正有依靠,如此即便是夫君不那么可靠,也没什么大不了。
如今再想起这话来,何氏只觉得嘲讽得很。
敢情母亲何止是想叫她多几个儿子撑腰,母亲还早就变着法子告诉了她,男人只要没有子嗣,什么样的海誓山盟也终会变得支离破碎。
这时的何氏又哪里知道,等韩宓才坐着马车离了家,就已经迫不及待将那分开装的几份燕窝和阿胶都拿了出来,先细细端详了颜色,又放在鼻子边嗅了嗅味道。
就是这一嗅之下,韩宓骤然变了脸色。
这燕窝实在是太腥气了,那阿胶也不遑多让!
虽说这两样儿若是好的,也会自带些腥气味儿,却不该是这么浓郁,这腥气若不是为了掩盖什么药气才怪了!
也正是因为这两种东西都太腥气了,韩宓便无法辨别里头究竟加了什么,是想叫食用之人怀不上身孕,还是想叫人渐渐积了毒,成年累月的继续服用着便会要了命。
这时也不知青芽是觉得自家姑娘太奇怪,还是起了好奇心,便也想拿个燕窝闻一闻,等她才将一盏燕窝拿到鼻子附近,就呀的叫出了声。
“姑娘快将那东西放下!”青芽一边喊着,一边已经伸手朝韩宓手里夺了:“这燕窝里加了生甜茄汁儿!”
等青芽将韩宓拿着的燕窝和阿胶全都夺了下来,又嫌烫手般全扔回了小匣子里,再慌忙取了车里带着的温水,主仆俩全净了手,这丫头这才松了口气,脸上却依然惊魂未定。
这是哪个天杀的将生甜茄汁液加进了补品里?这哪里是要补养身体,这分明是要人命!
“姑娘是不是早猜到了什么?”
青芽瞬间就又想起来,她家姑娘从打进了太太的正房,眼睛就一直没离开那两个大匣子,还说什么也要带些上学去,自打上了车就又是端详又是闻的。
韩宓却也是在青芽喊出燕窝里有毒后,便恍然大悟。
她就说么,当年的青芽不过是为人大咧了些,说话也有时不分主仆大小的,怎么就被孙氏叫人生生打死了。
当时这丫头不就是求到孙氏面前去,想给她要点燕窝熬粥,却一去没回头么?
原来孙氏竟想将曾经给她娘用过的毒燕窝再给她照样吃些日子,却被青芽发现了燕窝里的蹊跷啊!
说不准孙氏拿出来的燕窝,还就是她娘没用完的那些,被青芽这么一喊破,不但她韩宓无法被孙氏毒死,她娘的死因也会被翻出来!
那么孙氏又怎么会继续留着青芽这个祸害?
而她虽是没能及时得知青芽出了事,也便没能阻止得了孙氏打死青芽,却牢牢记住了这个丫头定是因为去要燕窝时、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这才送了一条命。
从那时起她就再也不用孙氏给她的补品了,倒是歪打误撞就逃过了一个死劫。
☆、第13章 分寸
韩宓想明白了个中蹊跷,就缓缓湿了眼眶,心里忍不住恶狠狠的发誓道,她若不弄死孙氏给娘和青芽报仇,她就改姓孙。
等再听到青芽问她是不是早就猜到了什么,她就轻轻抬了头。
“我是猜到了些许不对劲,谁叫老爷最近往后宅拿补品拿得太频繁,又格外殷勤的劝太太多用些。”
“要知道太太这两年可一直用着太医的调理方子,太医还特别叮嘱太太别乱用补品,老爷也是知情的。”
“可我却没青芽姐姐能干呢,你怎么一闻就知道那东西里加了甜茄汁?”
青芽登时又惊又吓——姑娘的意思是……是老爷对太太?
这不能够啊,老爷和太太不是出了名的恩爱么?
要不然依着太太这些年来只养大了姑娘一个,换成旁人早就纳了三五个妾,庶子也生了一大群了!
可若不是老爷又是谁呢?谁会这么恨太太,恨不得将太太置于死地?
她又哪里知道这是孙氏借了老爷的手,老爷被利用时又恰巧色迷心窍?更有甚者这本就是孙氏与老爷的合谋?
只是青芽也明白,自己不过是个下人而已,很多事本就不该她想;她便忙将疑惑抛开,先回答起了韩宓的问话。
“那甜茄本就是种野果子,在山东老家遍地都是,常有放牛放羊的孩子没看住牲口、就叫它们吃多了甜茄果儿,随后就口吐白沫昏了过去,还有当时就死了的。”
“奴婢家隔壁还有个四五岁的小丫头采了甜茄吃,没挨过一天就咽了气。”
“奴婢既是在山野间长到七八岁才被老太太买了去的,那之前也没少在山上疯跑,对些个野果子野菜、还有蘑菇,见多了闻多了也就知道了。”
青芽口中的老太太也就是韩宓的亲祖母,如今远在山东老宅和韩宓的叔父一块儿过着。
当年得知大儿媳妇要生了,老太太就赶来京城伺候媳妇坐月子。
待老太太在京城住了两年多,既惦记着家里的小儿子,还有那就快出阁的女儿,这才不得不回了老家。
等回了老家又忍不住想孙女儿,老太太就抱了要给孙女买两个丫头的想法儿,只因老太太既是乡下妇人,便真心觉得乡下丫头壮实又厚道,可比京里那些娇滴滴的、像个半小姐的丫头顶用多了。
如今韩宓可不是正用上青芽了,青芽在一些事上也果然比一般丫头懂得多?
却也正是青芽提起了老太太,韩宓又差点湿了眼眶。
她当年就该知道,她那渣爹连对老太太都不过是那么回事儿——自打韩云枫续弦孙氏,老太太屡次叫人捎信来,说是想来京城住一阵子。
老太太其实还不是想给没了娘的孙女撑撑腰,甚至已经猜到了孙氏不是个好鸟儿,却都被韩云枫想方设法阻止了。
他续弦孙氏之后,对自己的亲娘都不过如此了,说是狼心狗肺都不为过,他又怎么会真心待她娘好!
后来还是韩宓出嫁后,亲自往山东老家走了一趟,将祖母接去了金家,整整陪她住了三年,也整整享受了三年祖母对她的疼惜与爱护。
虽然代价便是每年要给老家的叔父送五百两银子,否则叔父便整天喊着,家里没老太太坐镇不成……那银子花的也值了。
韩宓便沉声叮嘱青芽,补品里被下了毒的这事儿若不是我叫你开口,你就一直将它烂在肚子里吧。
青芽慌忙点头:“姑娘放心,奴婢有分寸。”
哪怕那补品真是老爷下的毒,她才更不能随意张扬不是么?
更别说这事儿或许还冤枉了老爷呢,若是从她口里走漏了风声,再害得太太与老爷夫妻反目,她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青芽也很担心,担心姑娘既然拿了这些补品出来找人查验,回去后又该怎么和太太说。
若是说了补品里有毒的话,太太不是一样得和老爷翻脸?
反之若是不说,太太再将这些毒燕窝毒阿胶当成了好东西又该如何是好?
“这个你也放心,我方才不是说过么,太医不让太太乱用补品。”韩宓自是听懂了青芽的担忧。
“再说依着太太过去的直脾气,或许乍一听我说了这东西不能用,真会立时三刻便与老爷说道说道,甚至不惜当时便与老爷翻脸也是极可能的。”
“可这毒物儿都摆到她面前、就差往她嘴里硬灌了,西小院里又有个丁香,太太哪里还会犯这等傻气?”
只要她娘被她安抚住了,这之后不论是她私下求了庄岩,还是她娘也差了人手出去探访,总之这条线都能引到孙氏那里去。
也正是因为这燕窝与阿胶出现的及时,她便再不用提着她娘的耳朵叫她娘小心外头送来的吃食,她娘自己个儿就会多多注意,她还少了几分暴露的嫌疑呢。
青芽一想也对,太太再怎么脾气爽直,也是分时分晌的,这时马车也到了温靖侯府,她便先将那毒补品抛到一边不再想,服侍着韩宓下了马车。
……庄岩说是叫韩宓将抹黑孙氏名声的事儿交给他,便不用她再伸手了,可如今不过是短短的一日过去,他又哪里来得及想得出最为妥帖的法子来?
谁知等到中午时他又往汀兰馆送了一食盒饭菜,就听韩宓说起了燕窝和阿胶的事儿来。
他的眼睛顿时一亮:“宓妹妹是说已将那有毒的补品带来了?”
那这岂不随时都可以给那孙氏一个好看?而不用他想破脑袋了?
可他随即就察觉自己有些糊涂,糊涂于他明明是该好好安抚她一番,怎么可以听说了何家表姨母得到的补品有毒,却露出这么一副高兴的样子来。
他就懊恼得很,只恨不得抽自己的嘴两巴掌,连忙给韩宓解释起来:“我、我这并不是幸灾乐祸,宓妹妹你知道的!”
“我只是觉得你既然将它们带来了,就不妨交给我去查验吧,也省得你在回去的路上再耽误时间了。”
韩宓扑哧就笑了。
真是个呆子,隔了一世再见也还是个呆子!
她就忍不住娇俏的白了他一眼:“岩哥哥既然知道我懂你,还跟我解释作甚,我还能冤枉了你不成?”
“我猜你定也想了好久,该怎么抹黑那个孙氏的名声呢,如今这毒燕窝和毒阿胶却刚好是送上门来的把柄,岩哥哥觉得不用白不用吧?”
庄岩连忙点头,心中也升起了还是她懂他的窃喜:“我就是这么想的。”
“若是宓妹妹能容我几天,等我的人查出表姨夫确是从那孙氏手里得到的这些,我自有法子叫她摔个大跟头翻不了身!”
如此也不枉他昨天和她要这个差事时夸下的海口了。
韩宓心中越发偷偷笑起来,要不是她拼命掩饰,恐怕面上也会笑靥如花了。
他既然还欲查清楚东西到底是不是打孙氏那儿来的,分明不想随便冤枉了哪个,譬如她那位好父亲。
若是等他满了十五岁便正式跟着大皇子办差了,他哪里还会费力查实这个?
左右孙氏那补品铺子就开在那儿,拿着那有毒的补品直接栽赃给孙氏便是了,是也得是、不是也得是!
而她那位好父亲也便直接成了烂渣滓,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
那么韩宓又怎么会不明白,庄岩口中既是还称呼韩云枫为“表姨夫”,还惦记花些时间将韩云枫择出来,也是看在那人是她韩宓亲爹的份儿上,就没将这人往太坏处想,或者说是不愿意想。
万一孙氏只是借助了韩云枫的手,将有毒的补品送进韩家后宅,韩云枫却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那就还是她的好父亲不是么?
殊不知她韩宓已经明镜儿似的,早就知道这毒补品就算不是韩云枫与孙氏的合谋,韩云枫也逃脱不了干系——谁叫他招惹谁不好、却偏去招惹孙氏,惹来的祸事他不背谁背。
可惜这话却到底不能直接告诉庄岩,她也只能在心中又多领了他一回情。
韩宓就飞快的答应了他“容他几天”的话:“既是我们昨儿就商量好了,不过完三月三便不妨先叫孙氏蹦跶去,岩哥哥也不用着急。”
此时的庄岩又一次从她口中听到了三月三,不免想到昨儿晚上他从母亲口中缠磨出的话来,笑容就缓缓爬上脸庞。
既是他很看重他与韩宓的亲事,他当然很是期盼着韩云枫并不曾在毒补品里插手,对此也毫不知情,仅仅是被那孙氏利用了去。
不过这也不代表他就信这位表姨夫真无辜,愿望终归只是愿望。
至于等他真正查出韩云枫到底是不是无辜,知情人也仅限于三人罢了,那便是他,宓妹妹和宓妹妹的娘……
那么如今再瞧见韩宓不但绝口不提韩云枫一个字,还又和他说起了三月三,庄岩只觉得心底熨贴得很。
她哪里是没怀疑过她爹?
若是她没这个怀疑,又怎么会亲自插手此事,而不是请何家表姨母派人去查?
她分明与他想到了一处去,生怕被韩云枫搅了两人的亲事,又不想背个亲爹是白眼儿狼的名声,孰轻孰重分得极清楚。
那她这性子岂不就是老天替他庄岩打造的,与他就是天生绝配!
庄岩这般一想之下,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落,韩宓也是一样,直到被关山提醒说时候差不多了,两人这才依依不舍的互相告了别。
“世子爷真的打算查实这些有毒的补品是什么来路?”待庄岩主仆离着冠宇阁越来越近了,捧着几个小匣子的关山终于忍不住讨教出声。
庄岩冷笑。
这几匣子腌臜补品分明就是孙氏那贱人害人的鬼伎俩,韩云枫也未必多无辜,连关山这个小厮都知道这没什么可查的,他还真会费力去查验么?
天知道他乍一听宓妹妹说起此事来,他有多心寒,又有多庆幸?
既心寒于韩云枫这个寒门士子竟是这么个不识抬举的,胆敢如此恩将仇报,又庆幸于表姨母与宓妹妹竟逃过一大劫,并不曾将这些腌臜东西入口。
“你没听韩大姑娘说等过了三月三再说么?长着耳朵是喘气儿的?”庄岩似笑非笑的抛下这句话,便快步进了学馆冠宇阁。
这话吓得关山连忙抱紧了手里的小匣子撒腿就跑,半刻钟后就将这些匣子在世子爷的正房里寻了地方藏好,又飞快跑回了冠宇阁。
等他瞧见明月正在世子爷身边服侍用饭,世子爷的脸上也未见流露什么不快,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第14章 作死
话说庄娆自打昨天中午挑了一回刺儿,说是庄岩偏心眼儿,竟将肥鱼给韩宓留着,却被庄媛与庄婷抢白了一顿,又被韩宓与宋千红联手当众喊破了她姨娘的出身,她整整一下午都不曾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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