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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当家_花晓柒-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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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说她今日便该长些记性,而不是再没事找事,最后吃亏的反而是她自己。
    偏她隔窗将韩宓递给庄岩的两个小匣子看得清清楚楚,那俩匣子还是韩宓特地差了青芽去马车上取的,她就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韩宓的短处,又极想尽早报了昨日那个仇。
    等瞧见韩宓再回到偏厅来,她就忍不住又凉凉的开了口。
    “原来大哥每日里都给宓姐姐添菜也不是白添的,宓姐姐隔三差五也会给大哥送礼物呢。”
    字字句句都是当众指责韩宓与庄岩私相授受。
    谁知等庄娆说罢这话,韩宓却根本不搭理她,脸上的神情也不动声色,就连其他同窗也仿佛没听见她半个字。
    庄娆不由得恼怒非常——这些同窗都是聋子哑子么?
    她哪里知道女孩儿们这几年早就见惯了那对小儿女这般,也便不将她的指责放在眼里?
    她又哪里知道,温靖侯夫人本就害怕前来附学的女孩儿生了不该生的心思,这才授意庄岩多与韩宓亲近亲近,也算是对女孩儿们旁敲侧击了?
    要晓得温靖侯夫妇自打儿女们稍微长大一点后,就给自家儿女的姻缘定下了基本路数,那便是绝不联姻强手。
    温靖侯本就是皇帝的连襟、是那些文官口中的外戚了,手中又有兵权,若再借着联姻继续壮大,岂不是叫皇帝忌惮?
    要不然依着温靖侯府的烈火烹油、鲜花簇锦,温靖侯夫人再与何氏有交情、有亲戚,堂堂侯府世子的亲事人选又哪里轮得到韩宓呢?
    庄娆既是对这一切全不知晓,可不是就以为她随便就能将韩宓这个小麻雀如何。
    而她方才那些话虽然没人搭理,两个姐姐倒也没斥责她,仿佛也是隔窗瞧见了什么,这才不愿意为韩宓出头了。
    庄娆便又扑哧笑了,继续做起了那一厢情愿的添油加醋与煽风点火。
    “可我若记得没错,大哥昨儿才从韩家带回了两大匣子点心,还有两坛子酥鱼,如今看来……宓姐姐这礼物送的还真频繁呢!”
    一直都闷头不语的庄媛便在此时突然抬起脸来,眉毛也随之立了起来。
    “娆姐儿确定你记得没错?”
    庄娆心头大喜。
    她这是已将嫡姐撺掇出了怒气,恼怒于韩宓和大哥小动作频繁,这才发此一问么?
    她连忙鸡啄米般点头道,我确定没记错。
    “那你倒是告诉我,大哥从韩家回来时,你并没在母亲的正院,你是怎么知道大哥都带回来些什么?”庄媛顿时冷笑出声。
    “难道是你那位姨娘在母亲正院里安插了眼线?我看她是作死!”
    如此等到女孩儿们将午饭用罢,庄媛叫人传进内宅的话也有了结果,温靖侯夫人不过片刻就将那给孙姨娘报信儿的丫头找了出来,此时正在后宅打那丫头板子。
    “孙姨娘也被夫人禁了一个月的足,夫人叫大姑娘只管好好念书上课,不要再在上学时操心后宅的事儿了。”
    温靖侯夫人差来的滕妈妈这般叮嘱道。
    等庄媛笑着点了头道谨遵母亲教诲,滕妈妈便冷冷的瞟了庄娆一眼,这一眼不由得叫庄娆浑身发冷,若不是极力掩饰着,想必她当众就得打起寒颤来。
    滕妈妈走了后,韩宓在一边难免轻轻抿了抿嘴。
    这庄娆若只是自作孽不可活也就罢了,就为了和她韩宓置气,还将孙姨娘一起卖了,这才是个天大笑话呢。
    只不过那孙姨娘也不无辜不是么?
    想当初孙姨娘成了孤女后,先是做了绣娘,随后又卖身给温靖侯做了妾,孙家一族在哪里?
    后来被孙氏找上门来,孙姨娘倒仿佛将孙家待她的一切不平全忘了,还转手帮着孙氏筹谋起了苏樱的婚事……
    只是韩宓也终归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对孙姨娘和庄娆母女动手,庄娆自己就帮了她一个大忙。
    她就在自己抿嘴儿笑过后,又抛给庄娆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儿,这眼神儿无疑又将庄娆气个半死,却终究奈何韩宓不得。
    不但如此,等庄娆下了学回到后宅后,等待她的也是嫡母下达的禁足令,与她姨娘一样被禁足一个月。
    “汀兰馆的女学生们都不小了,本就不是习字读书的所在,教的多半是些琴棋书画、规矩与女红,我叫你禁足一个月也是学规矩,并没什么妨碍。”
    见庄娆跪在地中间儿还欲拿着上学当借口,磕着头求她收了禁足令,温靖侯夫人袁氏这般淡淡的说道,根本不打算更改决定。
    待庄娆顶着满额头的血、被两个丫头半扶半拽的带走了,袁氏这才绽开笑脸转头看向韩宓:“宓姐儿被娆姐儿这个不懂事的丫头吓到了吧?”
    其实说来这也怪她,怪她在答应庶女去汀兰馆一起上学之前,没将庶女好好敲打一番。
    如今可倒好,这才短短两日间,庶女便惹了两个祸,两次全是拿宓姐儿开刀;这也就是宓姐儿不同于那些娇滴滴的贵女,否则她还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呢!
    “表姨母安心,宓姐儿并没吓到。”韩宓笑眯眯的回道,“娆姐儿到底还小呢,表姨母也别因为她太生气。”
    袁氏越发笑起来。
    是啊,娆姐儿还小呢,娆姐儿才刚十岁不是么,十岁的庶女便会整日里给宓姐儿甚至岩哥儿找麻烦了,不是孙姨娘教的又会是谁!
    别看宓姐儿才刚十二岁,倒将这些看得极清楚。
    “昨日是你病好了第一天回来上学,表姨母也没敢留你,只怕你娘惦记;今儿既见着你大好了,你便与你媛姐姐一起陪我用了晚膳再回吧,到时候我叫滕妈妈亲自送你。”
    自打韩宓来汀兰馆附学,被袁氏留饭已经成了常态。
    韩宓也不推脱,笑嘻嘻的答应了,便先与袁氏告了暂退——眼下离着晚膳时分还早着,她肯定不能留在正院给袁氏添乱,告辞后便与庄媛去了她的小院。
    等小姐妹俩手牵着手进了屋,庄婷也来了,三人先各自喝了一盏红枣蜂蜜水,便凑在一处嘀咕起来,话语里全是对庄娆的幸灾乐祸。
    庄婷更是捂着嘴笑道,那娘儿俩还以为孙姨娘重新找回了娘家一族的依靠便能翻天,殊不知姨娘就是姨娘。
    “若那孙家真是个好的,当初又怎么会叫她一个孤女以卖绣品为生!”
    韩宓心头大惊。
    敢情孙家现在就已经找到了庄娆的生母孙姨娘?而不是她以为的一年以后?
    那么孙家何止是要借助孙姨娘的手、给苏樱谋一门好亲事,孙家定然还有别的企图!
    韩宓便微微沉了脸:“难不成孙家这是打探到三皇子就快选妃了,大皇子与二皇子那里也要再选两位侧妃,自家却和皇后娘娘搭不上一点话,便想借着温靖侯府的手往宫里送人呢?”
    庄媛与庄婷本来还都捂着嘴乐呢,听了韩宓这话顿时止了笑,先是各自垂头琢磨了一番,便也都沉了神色。
    且不说温靖侯府并没有适龄的姑娘可以送进宫里选妃的,就算是真有这样的姑娘,庄家也从没打算和皇家联姻。
    否则依着庄媛的年纪,她只和大皇子相差三岁,两人又是姨表兄妹,当初在大皇子选正妃时、也是个挺合适的人选了。
    那若是真叫孙姨娘得了逞,打着庄家的旗号送孙家女孩儿入了宫,这岂不是给温靖侯府惹了大麻烦?
    那么即便这事儿乍一看不是她们几个小女孩儿家可以议论、可以插手的,她们也不能装作不知道了不是么?
    庄媛这般一想之下,立时便要将自己的大丫鬟喊来,叫人立刻就给袁氏递话儿去,务必早早将孙家这个打算掐灭了才好。
    韩宓见装连忙出声阻拦:“我也只是猜测呢,并做不了数,若是这般便将话递到表姨母耳边去,万一孙家却没这个意思,倒成了我们胡乱猜忌的错了。”
    “我看不如回头由我差个人去打听打听,孙氏一族或是他们亲戚家里究竟有没有适龄姑娘还没说亲的,再跟表姨母漏个口风也不迟。”
    若只是和旁人说话,韩宓再不会夸这个海口,可和庄家姐妹她却不用藏着掖着——这姐妹俩都知道她和庄岩好,庄岩的人手便等于她的。
    庄媛便点了头:“大殿下表哥前些天还跟岩哥儿说起来,皇后姨母给他圈了几个侧妃人选,他正想叫岩哥儿替他私下打探打探每人的人品呢,如今倒正好儿叫岩哥儿将这两件事一起做了。”
    这时的她们几个女孩儿家又哪里知道,袁氏也是多少猜到了孙家找上门的用意。
    否则不过是庄娆的几句多嘴,哪里就至于将那娘儿俩一起禁了足,还一禁就是一个月——庄娆的多嘴不过是误打误撞,主动送给袁氏的一个借口罢了。
    当然了,袁氏也不是怕孙家想要利用孙姨娘的手,先将孙家的几个女孩儿引荐给她,再打着庄家亲戚的旗号去选妃。
    庄家既然从没这个打算,那便既不会送自家女孩儿选妃,也不会举荐至交之家,更何况区区一个孙家,姨娘的亲戚哪里算得上是亲戚!
    她袁氏是傻了不成,竟敢往自己的皇后姐姐面前推举姨娘小妾家的亲戚?
    这是生怕姨娘们腰杆儿不硬,还是怕皇后姐姐在宫里太舒坦?再或者是生怕她的亲外甥大殿下娶个好媳妇太过恩爱,便送进两个惹祸精去捣乱?
    她之所以给孙姨娘禁了足,不过是用此举告诉孙姨娘,身为奴才便得有奴才的觉悟,而不是总想着如何爬高,甚至如何翻天。
    再换句话说呢,那孙姨娘还没等撅尾巴,她便知道那贱人要拉什么屎!
    只是等晚膳过后,袁氏也不忘将滕妈妈叫到面前来叮嘱了几句,一是告诉滕妈妈亲自将三月三的帖子送到何氏手里,二是叫滕妈妈务必替她多交代何氏几句话。
    “我这里已经将孙姨娘禁了足,想必孙家在这一个月里联络不上孙姨娘,便又得从别处下手。”
    “你不妨替我提醒我表姐一声,可莫叫那孙家寻上了表姐夫,再叫表姐夫替孙家求到秋娘表姐面前。”
    何氏既是袁氏的表姐,袁氏如何不知道自己这位表姐好说话儿;可那孙家既然不怀好心,就不能叫表姐中了孙家的计不是么?
    “那孙家不是有个住在咸宜坊的姑奶奶,与平乐长公主是妯娌么?”
    “若孙家真的求到了表姐夫面前,就叫我表姐尽管将此事推给那位孙氏便是,那孙家姑奶奶自家放着现成儿的公主妯娌不求,求什么外人儿!”

  ☆、第15章 画皮

袁氏既是私下里叫了滕妈妈到跟前交代的,韩宓也就没听见一个字。
    她便以为滕妈妈仅仅是袁氏派了送她回家的,顶多是再替袁氏给她娘送个帖子,请她娘带着她与温靖侯府女眷一同去过三月三。
    殊不知等滕妈妈走了之后,她再从东屋回到她娘跟前,就瞧见她娘频频的皱眉,她不免问起了缘故。
    这样的事儿若换在往常,饶是何氏再想不明白,也不会和女儿多探讨一个字,可既是滕妈妈将女儿送回来的,何氏想了想也便开了口。
    “你表姨母叫滕妈妈给我带口信儿说,说是有个孙家可能会求到老爷头上来,再请老爷和我说说情,好将孙家的几个女儿引荐给你表姨母。”
    “这孙家不就是娆姐儿姨娘家的亲戚么,这家人哪里来的这么大脸,借了孙姨娘的手不够,还能求到老爷跟前去?”
    “我又听你表姨母叫那滕妈妈告诉我,孙家有位姑奶奶是平乐长公主的妯娌,那不就是做过老爷上司的苏同知那位孀妇苏太太么?”
    “敢情苏太太和孙姨娘是同一个孙家的?我还当两人只是同姓,却没什么亲戚呢!”
    这事儿也怪不得何氏糊涂了,还越想越糊涂。
    孙氏的亡夫既是做过顺天府同知,韩云枫又是顺天府的推官,何氏与孙氏自然也是老相识。
    那么何氏又哪里想得到,此孙氏竟然与温靖侯的小妾孙姨娘是同族姐妹?
    好吧,就算这两人是族姐妹的关系,那位苏太太孙氏好歹也是平乐长公主的妯娌,孙家又有几位老爷都在朝中做着官,若真有适龄女孩儿想进宫,求一求平乐长公主就是了,怎么还能求到自家老爷头上来?
    自家老爷是和那位已故的苏同知做过同僚不假,可那苏太太孙氏如今到底是位孀妇啊,一个孀妇怎么求自家老爷办事?
    韩宓却不免听得心惊肉跳,心惊于亏她与庄岩还惦记瞒着袁氏,不想叫袁氏知晓韩云枫是个狼心狗肺的,原来袁氏却早就知道了。
    否则袁氏又哪里会叫滕妈妈给她娘带这种话!
    如果袁氏只是怕孙家拐弯抹角利用温靖侯府,自然有千百种法子防着孙家,哪里用得着提醒她娘?
    这分明就是个借口而已,实则却是为了告诉她娘,卧榻一旁不能容他人酣睡!
    韩宓由此就想起庄岩与她去咸宜坊那天,便跟她说起过,温靖侯在咸宜坊遇上过韩云枫三次之多。
    想来也正是这个叫袁氏起了疑心,甚至还早叫人查探到了韩云枫与孙氏之间多有苟且。
    可这一切……她为什么在前世时从未经历过?
    还是说正是因为她的重活一世,这才改变了很多原本的路数,譬如就是她叫庄岩陪着她去咸宜坊,这才引发了很多原本并不曾发生过的事情?
    韩宓便在苦笑之余又有些安心,既安心于重生确实是有用的,又安心于虽然袁氏表姨母已经知晓了韩云枫的恶劣行径,却也没嫌弃她韩宓,相反还来提醒她娘“清夫侧”。
    那么她是该继续将她娘蒙在鼓里,只凭自己与庄岩之手便将那孙氏办了,还是叫她娘也插一回手,也算是叫娘亲手报一回前世之仇?
    既是有了滕妈妈走这一趟,继续将她娘蒙在鼓里可能行不通了,或许还会造成不好的后果,比如就像她之前曾经担忧过的,会令她娘按捺不住脾气去责问老爷,继而打草惊蛇,再者也会浪费了表姨母一番好意。
    可现在就实话实说,也不知她娘承受得住与否?
    毕竟韩云枫与孙氏的苟且可不同于纳妾收通房,这可是犯了律法的通。奸,最不济也是通。奸未遂!
    更别论这奸夫□□还欲毒死她娘,继而叫那淫。妇扶正上位!
    韩宓心中飞快的掂量了几种后果,终于选择一咬牙,先是将薄荷等人都打发出去守着门,等房里只剩下母女俩,她这才附耳何氏,将她知道的全都交待了。
    那便是韩云枫早就打起了孙氏的主意,虽然当时可能只是想揩个寡妇的油,谁知却被孙氏渐渐迷惑……
    “而那孙氏虽然已经成了寡妇,也绝对不会甘心给老爷做个外室不是?”
    “说不准那些燕窝阿胶便是孙氏借着老爷的手送来的,等哪天您觉得这些东西可以放心用了……也就正中了孙氏的计,她只需坐等您给她腾位子便是了。”
    何氏便只如劈头被打了个大焦雷,当时就愣在那里。
    什么什么?
    老爷竟与那苏太太……通。奸?苏太太所求却不是做个外室便罢了,就想将她这个正室借着有毒的补品除之而后快,苏太太便能取她而代之?
    而那流水般送到她面前的补品,更是老爷心甘情愿被苏太太借了手?
    话说何氏既然已与韩云枫成婚十四载,娘家又是韩云枫妥妥的靠山,两人膝下虽没有儿子,却也是恩恩爱爱过了十几年好日子。
    因此上虽说何氏这些天已经渐渐冷了心肠,甚至都不想再和韩云枫有什么亲热之举,继而连个儿子都不想再生,她也只是迈不过自己心里那道恶心的坎儿罢了,又怎么会真觉得韩云枫狼心狗肺到了不堪的地步?
    现如今却先是袁氏表妹特地差人给她递话儿,话里话外都是叫她防着苏太太那位孀妇,女儿竟也只用了短短的一天,便剥了老爷的画皮?
    何氏愣愣的捋清了发生的一切,脑袋里不禁嗡嗡作响,眼前也冒起了无数金星,险些就要从椅子上滑落。
    等韩宓连扶带拖,勉强才将她娘从椅子挪到临窗大炕上半躺了,她便屈膝跪在她娘脚下。
    “我就知道娘乍一听我说起这些,心里定会承受不住,却还是不顾娘的感受一吐为快,还请娘饶了我这一遭儿,不要生宓姐儿的气才好。”
    韩宓未等开言便先流了泪,话到此时更已是珠泪涟涟。
    要知道她心底的泪早在她娘撒手闭眼那天就已汪成了海,又在庄岩辞世时险些决堤,直到今日才能如此肆无忌惮的流淌。
    只是这泪水中既有对她娘的心疼,又有几分后怕,却也不无失而复得的庆幸。
    却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再想悄悄将那孙氏弄死给娘报仇,也由不得她了。
    韩云枫既是已经烂了心肠,就算她想方设法弄死了孙氏,谁敢保证这之后不会再有个张王李赵氏,令韩云枫又一次故技重施,不害死她娘誓不罢休?
    那还不如索性叫她娘知道所有真相,这之后再是满地荆棘,娘儿俩携手披荆斩棘便是了!
    何氏是险些被女儿告知的消息气炸了肺不假,一颗心也彻底坠入了冰雪中,一时间真想死了算了。
    韩云枫竟早早生了外心,连表妹袁氏与宓姐儿都知道了,倒是她这个常年与韩云枫同榻共枕的妻子、最该早早看出真相的人,却一直都被蒙在鼓里,这将她置于何地?
    这分明是逼她去死!
    可这又不是她自己的错,凭什么反叫她成了被气死的那个,再抛下可怜的女儿做个没娘的孩子?
    若是真要怪也该怪韩云枫那个狼心狗肺的,那喂不熟的白眼狼!
    还有那该死的孙氏,那个丧了良心的孀妇!孙氏自己死了丈夫,就要觊觎别人的丈夫,若是她叫孙氏得了逞,这世间哪里还有天理在!
    也就是何氏忿忿不平间,胸口突然就泛起一阵恶心直冲嗓子眼儿。
    她先是一颤,立刻便将颤抖的牙关死死咬住,又连忙将女儿从脚下拉起来,拥入怀中伸手替她擦起了眼泪。
    她过去是心大了些,仗着自家对老爷有恩,老爷沾了自家的光这才能步步高升,便连膝下没个儿子也都不在乎。
    她只想将老爷牢牢拴在身边,将来若有人说起“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典故来,她何秋泠也是叫人无比艳羡的那个。
    可现如今先是表妹袁氏,继而是女儿宓姐儿,竟在这短短的一天里便叫她知道,她过去竟然一直都在做梦,她若再不醒悟,她还配做人么?!
    “亏你表姨母还总夸你聪慧,唯有娘知道,我们宓姐儿真真儿是个傻孩子,竟然当你娘是个纸糊的,连两句真话都听不得了。”
    何氏含泪笑道。
    “你放心,娘既是还有你,还会被人气死不成,那岂不是正中了旁人奸计!”
    何氏本想怒骂那一对狗男女一番,又怕女儿脏了耳朵,韩宓却是听了这几句话便险些将下唇咬得鲜血淋漓了。
    敢情她娘连韩云枫联手孙氏的可能都知道了,也不曾气出个好歹来,倒是个如此能忍的?
    那么她娘当年必然不是被丁香气得早产、更不是被丁香气死的咯?
    这岂不是证明她真的猜对了,她娘根本就是被韩云枫和孙氏送来的那些补品害死的,不论那早产,还是早产后的缠绵病榻,全是假象?!
    韩宓便悄悄将满口的血沫子囫囵吞了,越发浇灌出满腔恨意。
    谁知也不待她再仔细和她娘商议一番接下来该怎么做,就听见外头响起了请安的声音,她那位好父亲韩云枫回来了。
    她靠在她娘怀里的身子立刻僵硬起来,一双手也不由得将何氏的袖子攥得紧紧的,连忙悄声叮嘱她娘,万万不能当着老爷的面前露出什么不对劲来。
    “左右大舅舅马上就要到京城了,您的委屈自有大舅舅替您做主呢,何苦直接和老爷对上却讨不到说法儿,反容易害了娘?”
    “再说、再说老爷万一只是蒙在鼓里被人利用了,那人正想坐看您犯了糊涂、和老爷夫妻反目呢?”
    何氏冷笑着点头。
    连她的宓姐儿都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更懂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理儿,她一个当娘的也不能差了!
    宓姐儿的亲事可就在褃节儿上呢,就算老爷真不是个无辜的,眼下也一丝一毫的差错都不能出。
    否则她何秋泠定然连查证都不需做,更不惜做个寡妇,也保管叫明年今日便是韩云枫的忌日!
    至于一日夫妻百日恩的混账话,既是韩云枫这个得利者都不在乎,她这个施恩之人又何必在乎?

  ☆、第16章 大喜

也就在何氏对女儿点罢了头之际,韩云枫已经摇摇晃晃进了正房,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几欲令人作呕的酒气。
    何氏不由得皱起了厌恶的眉头,可她随即就掩饰住了,又匆匆给韩宓抛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儿,自己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老爷这是在哪里赴的宴,怎么就不知稍微少喝些?”
    何氏先是替韩云枫宽了领口,就一边微微娇嗔着,一边已是接了薄荷递来的热手巾,亲手给韩云枫擦起了脸,与过去的贤惠满满并没任何不同。
    只是也不知是他身上酒气太重,还是何氏晚间用了什么不对付的膳食,她才帮他将脸擦到一半,便扭头掩着口干呕起来,手中的热巾子也被丢到了一边。
    韩宓也就顾不得自己还没给父亲问安了,先是匆匆伸手扶住她娘,便慌忙高声喊起人来:“王妈妈快进来瞧瞧,太太这是怎么了?”
    这时的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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