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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当家_花晓柒-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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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礼王府那个琴姑娘既然今日才小产,秦修仪就算想拿礼王妃李莹玉出气,至少也得等明天。
    而她大舅舅手下的那些御史言官,弹劾人之事早就烂熟于心,根本不用提前打草稿儿,那么庄岩此去何家,难不成是有别的事情与她大舅舅商议?
    这时韩宓也便想起来,李莹玉虽然性子急躁善妒,又没什么心眼儿,可她既然惹了事,想必也不会坐以待毙,而是定会提前给李家这个娘家报信儿,还有英国公府这个外祖家。
    那李莹玉的亲爹可是户部的营缮清吏司郎中,正儿八经的正五品……
    庄岩或许也是清楚这个,这才打算先与她大舅舅商量一下,哪怕秦修仪明日便闹起来,也不如先将弹劾秦阁老的事儿再放一放,等顺势将那李朗中也牵扯进来再动手吧?
    庄岩却是没想到,韩宓也能如此敏锐的将礼王府此事与李家那位李朗中联系起来,而李莹玉本也正是因为李朗中,这才敢于有恃无恐。
    他顿时就轻笑起来,连道真怪不得韩家表姨夫总嫌你不是个男孩儿。
    “宓妹妹若真是个男孩儿,你们韩家下一代也有人顶得住门户,当得了家里的顶梁柱了。”
    只是玩笑归玩笑,一句半句的过后,还是得聊正事儿。
    他便一边给韩宓面前的吃碟里布了菜,一边叮嘱她不妨用着晚膳听他学说,也免得菜都凉了。
    这般等得韩宓听罢庄岩的简短叙说,她也就知道果然被她猜着了,原来秦阁老之所以能那么顺利的往户部伸手,多半是仗着户部有那位营缮司李郎中是自己人。
    那秦阁老与秦修仪当初之所以定下李莹玉给礼王做正妃,又何止是瞧着英国公府这个落魄公府的面子上,倒是李朗中自己个儿的官职起了大作用。
    那若是等得秦修仪不管不顾的将李莹玉惩治了,这何止是伤了秦家的门风,这岂不是还得罪了李家,根本还不等外人如何动作,秦阁老一派自己内部便先起了内讧!
    齐王手中若再已经抓住了户部比较重要的把柄,两厢这么内外一夹击,秦阁老一派轰然倒塌也不过是不远将来的事儿!
    韩宓想通了个中环节的重要,便飞快的将饭菜用完了,再也顾不得这般狼吞虎咽会不会不端庄,更顾不得庄岩连声叫她慢点儿吃——庄岩要去找她大舅舅商议的可是要紧事儿,哪里还能再继续因为她浪费时间。
    此时的她又哪里知道,也正是她的这般狼吞虎咽惹得庄岩心疼了,等得他深夜从何府赶回家中后,便连夜审起了长庆。
    那长庆虽是一直一口咬定,他并不知道金朝德与苏樱私下里到底是怎么商量的,可庄岩是什么人,哪里容得他这般糊弄?
    庄岩便沉声问道,既是你自己个儿交代过,你已经跟着韩家的马车跟了小一个月,你还真当你不说就瞒得过去么。
    “你既是一直猜测这也许是苏二姑娘自作主张,还觉得这么做容易丢了小命儿,也便没敢按着苏二姑娘的命令行事,这小一个月就没抽空儿给你主子报个信儿?”
    长庆的脸色顿时因此灰败了下。
    他倒是很愿意替爷周旋,拼命想说爷不是个知情的,也架不住对方太过明白不是?
    原来长庆自打到了京城,待得知苏二姑娘竟然打了那样的主意,他当时便被吓飞了三魂七魄。
    那位韩大姑娘可不单是顺天府同知大人的独女,将来还是温靖侯世子夫人,管皇后娘娘还要叫一声姨母!
    苏二姑娘竟然叫他找准时机害了韩大姑娘,这不是叫他不得好死么?
    他就一边与苏樱拼命斡旋着,说是那位韩大姑娘随从众多,他也得找时机,一边就迅速给天津卫金家去了信儿,求金朝德万万别掺和此事,以免带累了金家都不自知。
    谁知金朝德几天后倒是给他回话了,却是叫他只管听苏二姑娘吩咐,信中又颇为恼怒的说,谁叫那韩大姑娘抢了金家在通州想要买的那块地。
    要知道金家虽是几十年的皇商,自打先帝将他们家给了平乐长公主做“家奴”,这每年的收入便要分给平乐长公主府一半,金家上下早就非常不满了。
    之前好不容易遇上个好机会,金家经由孙氏牵线搭上了长公主的驸马苏寅生,那苏驸马说是自有妙计令金家脱离长公主的掌控,谁知道也不等商议细节,孙氏却死了,还死在金家位于直沽的宅子里!
    这般一来也便证明那位苏驸马并不可靠,也不可信了,否则那孙氏又怎会在那种节骨眼儿上被人杀了?
    那苏驸马分明是明里安抚着金家,暗地里却与长公主沆瀣一气,想借此给金家一个颜色瞧瞧,叫金家彻底死了脱离长公主掌控的心!
    毕竟人家才是真正的夫妻俩!
    因此上金家再不愿意继续给长公主当牛做马,却也不得不放开目光,想着不如多置办一些私下里的产业,悄悄多赚些收入,而这些收入最好是长公主不知情的,也便无法参与分割。
    谁知那韩大姑娘与温靖侯世子却在此时横刀杀了出来,非常轻易的便将通州那块地夺了去,令金家还未下手买地便铩羽而归?
    金朝德可不就恼怒非常,又被怒火攻心忘了个中利害,无论如何也要叫长庆听苏樱命令行事?
    ……长庆便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世子爷英明:“事到如今,小的情知再怎么替主家圆谎,也圆不过去了。”
    “还请世子爷看在小的也是金家教出来的,小的却不曾对韩大姑娘动手,就饶了金家和我们爷吧。”
    庄岩不禁扑哧一笑,直道你小子倒是个忠仆:“只是你既然也说了,那金家本是先帝爷赏给平乐长公主的家奴,这到底能不能饶了金家,可不是我说了算数了。”
    “那位苏二姑娘又是长公主夫家侄女儿,这本就是长公主的家事,哪有我插手的道理?”
    他倒是可以坚持那金朝德既然想对韩宓下手,他便饶不了金家,可长公主如今又不是外人儿,还能平白叫宓妹妹白吃这种亏不成!
    更何况这金家既然早早生了二心,一门儿心思想要脱离平乐长公主的掌控,这档子事儿可比抹黑宓妹妹的名节大得多,还是尽早交给长公主处置是正理儿。
    至于那苏二姑娘……她虽然也不是个好鸟儿,到底也是内宅姑娘家,他庄岩又不能伸手去苏家后宅捉人,不如也一并交给长公主、只等长公主给他和宓妹妹一个说法儿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  (づ ̄3 ̄)づ╭?~

  ☆、第146章 枷锁

这般又过了几日后,汀兰馆门口的几棵桂花树已是打满了花苞,渐渐泛出了醉人的香气。
    韩宓在这日散了学后,便站在飘香的金桂树下,笑听着庄岩给她学说,平乐长公主这几日都做了些什么。
    这位长公主过去并不曾将金家这个假“家奴”多放在心上,只当金家给她赚个脂粉钱,是多是少都由着金家上交。
    如今长公主也终于正式起来,今日一早便亲自点出了四个管事与两个账房发去了金家,显然是不打算再叫金家如过去那般轻松了。
    长公主过去既然一直随着金家去,当然也是从不曾太过在意金银这些身外之物,以她的身份,名下产业也不止是金家那一处。
    更何况金家明面上还是皇商,她若是将这家人拿捏得太紧,她那龙椅上的皇兄也不会很高兴不是?
    可若是金家整日里背着她惹事生非,哪怕这金家并不曾卖身给她,这大熙朝谁不知道她是这家的主子?她还能不在意?
    单只说那孙氏便是死在金家的一处宅子里,这孙氏还是她驸马送去的,她不知情还则罢了,知情后她便不能不当一回事儿!
    因此上前几天庄岩才一将长庆交到长公主手里头,长公主不但得知金家最近给她惹了祸,竟听了苏樱的挑唆将手伸到了韩宓头上,又得知她的驸马竟然早就伙同孙氏将主意动到了金家,她顿时就被气笑了。
    她就说么,那孙氏前往正定的路上怎么就丢了,后来却突然传回了死讯,又说是人病死在了路上。
    敢情那孙氏先是被苏寅生劫走了,等孙氏帮着苏寅生跟金家搭上了桥,便被他狠心害死了,只因他一边想独吞金家的好处,一边又怕孙氏走漏风声?
    看来她过去真是太仁慈,也真是太随性了!
    她也便不但养大了驸马的野心,养大了妯娌的野心,还培养出了一个狼羔子夫家侄女,连带着先帝赏她的家奴也要反头噬主了!
    不过也好在这些人虽然野心都挺大,却都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也便不等如何就都一一露了馅儿。
    否则她这位皇家长公主岂不更成了天大的笑话,这若传扬得人尽皆知,还不得天天拿着她下饭!
    ……韩宓却是万万不曾想到,长公主竟将孙氏的死因也归为苏寅生头上了。
    等她听罢庄岩的学说,便忍不住掩口笑了起来,直道那金家虽然可恶,在这事儿上倒是真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庄岩亦是点头笑道,这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不过这也不怪金家会这么想,那个叫长庆的还如此报给了长公主知道,长公主也立刻就信了。”
    那苏寅生苏驸马既然打着收拢金家的主意,那孙氏又本是丑事败露、被他差人在路上劫回来的,等孙氏给他与金家搭上线后,哪里还有活着的必要?
    孙氏是他亲生儿子的生母不假,可一来她与他的奸。情一来已被长公主发现了,二来还曾亲手害死过他的亲弟弟,这也是他默许的,他留着她做短处么?
    长公主倒是想将孙氏的死因往别处想,可别人谁与孙氏有那么大的仇恨呢,又如何知道孙氏藏到了金家,敢于在金家便对孙氏动手呢?
    两人便难免分外开心,既开心于孙氏之死终于可以彻底翻过篇儿去,他们已是彻底扯开了嫌疑,又开心于苏驸马也背上了更沉重的枷锁,从此再难翻身。
    至于那金家与苏樱,韩宓还是那句话,她这一世着实不想再与这家人打什么交道,苏樱虽然阴险,到底也不曾抢走她的夫君。
    金朝德当然也是个该死的,他真不该前世便听了孙氏母女的话对她动手,这一世又将这一招重演。
    可谁叫韩宓早就厌恶死他了,也便连一个“金”字都不想再听到?
    若是再腾出手来对付他,是她生怕金家意图抹黑她名节的话儿传不出去么?还是她生怕温靖侯府的名声太好听?
    再说长公主不是已经着手对付他们了么,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还想从长公主手底下讨到好去不成?
    说起来倒是秦家那一头更牵着韩宓的心,只因那秦修仪虽然如她所想、在琴姑娘小产的第二日便对礼王妃李莹玉发了怒,却因着李莹玉的脚伤;到底未曾将这个儿媳妇如何体罚,那李家也便不曾真为女儿出头。
    韩宓便颇为担忧的问庄岩道,是不是她那个主意还是随性了些,也便不曾给秦阁老造成什么麻烦,眼下都五六天过去了,连个可以弹劾他的理由都没造出来。
    这就更别提齐王也在等的机会,那等着户部主动暴露出弱点的机会——齐王是已查出户部的账目有些问题不假,可这摆在明面上的问题毕竟还是太小了。
    因此上只要那位李朗中不与秦阁老或是秦修仪闹出什么不愉快,便当不成齐王的借口。
    难不成齐王还能将那孙府的账房于德海推出来,昭告世人他早就暗自在查秦阁老与户部,那于德海也早就逃离了孙家,归顺了齐王府?
    还是齐王敢于叫皇帝知道,户部的账面虽然只是小问题,实则却还有一本暗帐,那暗帐的副本早就被于德海誊写清楚,又落进了他手里?
    要知道齐王也不过是最近两个月才进户部当差,以前就是个光头亲王,从不曾参与政事!
    就是这么一位才出宫建府不满半年、两个多月前才开始参政的王爷,却早就提前下手暗查起了朝廷官员,又不是出于皇帝的默许,齐王这不是主动找死么?
    那么齐王也只能等,等李莹玉的娘家父亲与秦阁老不虞,再假借这位李朗中之口传出秦阁老对户部动过手脚。
    至于李朗中到底是不是真因为些许不愉快、便将秦阁老出卖了,想来秦阁老一派之外的官员与皇帝也不会在乎。
    韩宓当然便会很担心,觉得自己那个手段在后宅或许还能好用,若是照搬到朝廷党争之上,难免差了不止一点分量。
    庄岩闻言便笑了,直道宓妹妹不用担心:“那秦修仪脾气再火爆,出身到底是秦家不是?行事自然与那位李贵妃不一样。”
    言之意下便是李贵妃或许敢于毫不留情的惩治儿媳妇,秦修仪到底比李贵妃多了些花花肠子。
    想当初那孙家出了事后,李贵妃先是将孙家两位姑娘从侧妃贬成侍妾,逼着孙家姑娘卖身进敬王府,后又叫这两个姑娘连侍妾都没得做了,只得一根绳子吊死、追随孙大太太而去,李贵妃可是眼都没眨一下。
    虽然事后御史言官们也将李贵妃的娘家肃宁伯府好一顿弹劾,肃宁伯既然连个朝廷实职都没有,人家会在乎?
    敬王倒是李贵妃的亲儿子,这样的弹劾也难免会牵连敬王。
    可谁叫敬王比他那亲娘和娘舅还不在乎?
    他若是在乎,当初就不会带着几个表弟行走于齐王府后宅如入自家,更不会随便就点了头、将他长兄齐王拱手奉上的良家“美人”笑纳!
    他明知齐王给他塞人肯定有别的目的,怎么看怎么都像算计他,可他既然出宫建府后便走了个“好色王爷”的路子,分明就是以此作为自保了,他怕什么?
    韩宓不由得眨了眨眼:“岩哥哥是说……秦修仪也在等,等着李莹玉脚伤好了再与她彻底算账?”
    平乐长公主既然早在重华宫埋了暗线,若是庄岩对此知情也不意外;等她又见庄岩笑着点了点头,她这才放了心。
    她就说么,那秦修仪既然那么在意礼王的子嗣,总不能这么雷声大雨点儿小;敢情倒是李莹玉不经意间被碎镜片扎伤了脚,也便推迟了秦修仪发飙的时机。
    ……韩宓便耐心的等啊等,等到又是半个月过去,这天正是她在学馆的休沐日,自家郊外庄子上的枣子都红了,往城内的韩宅一送就是两大筐。
    这时何氏的身子已经越发沉重了,韩宓便索性吩咐下人不用往正房送,就在厨房门前的空地上直接分成小篮,给老太太和她父亲各留下一篮后,剩余的便给亲朋好友府上分头送去。
    “给城北我外祖母家多装几篮子,我亲自送过去。”韩宓笑着吩咐王妈妈。
    算起来她两位表哥何昊与何晟前两日下了秋闱的考场,今日正该考完了,等她一路赶到城北,表哥们也快到家了,她正好能陪着外祖母与舅父舅母给他俩洗尘压惊。
    这时韩宓就听得身边不远处传来一声笑,抬头一看却是她父亲,他见她抬头望过去,更是笑道宓姐儿这是什么话。
    “若是叫你两个表兄得知你要给他们压惊,将来他们再下场考进士去,岂不得没进场便得吓出一身冷汗。”
    韩宓也不禁笑起来,直道她只是说顺口了:“父亲怎么这么早便下衙了?”
    待得知她父亲也是算好了今日是表哥们的闭试之日,便打算先来家说一声就去迎接他们,她越发抿嘴儿笑起来。
    只要父亲愿意维护家庭和睦和美,也愿意维护母亲的娘家亲戚,等他渐渐习惯了,她哪里还用在乎他究竟是真改还是假改!

  ☆、第147章 提点

韩宓也便在笑罢之后异常欢快的说道,那父亲不如快回正房洗漱一番再换换衣裳,她等他一起出发。
    韩云枫笑着应了,待他回到正房后,便将待会儿的去向跟何氏说了,叫妻子不用等他和宓姐儿用膳:“也许我们爷儿俩得天黑透了才能回来。”
    话说何氏先是在四月底等回了自己的二哥回京任职,没多久便又迎回了自己的娘家母亲与大哥一家,她就仿若突然多了无数主心骨儿。
    这时再逐渐回忆起韩云枫的改变,自家婆婆也一直围着她嘘寒问暖的,女儿更是从始至终都站在她身边,她这肚子也一天天大起来,腹中的孩儿动不动就对她拳打脚踢的,何氏便觉得曾经的苦难简直也称不上苦难了。
    再换句话说呢,那便是何氏本来就是这么一个性子,伤心时比谁来得都快,那伤心就如山崩地裂,可若是她想通了,她也能看淡一切磨难。
    那么现如今听得自家老爷说,他要带着女儿去给她两个娘家侄儿接风洗尘,女儿更是笑言要去给表哥们压惊,她也忍不住欣慰的笑起来,笑罢也不忘细心交代道,若是天色太晚了,老爷和宓姐儿不如就歇在何家老宅。
    韩云枫连连摆手:“我知道贤妻是怕我们父女俩回来太晚,路上难免遇上夜查宵禁。”
    “可我猜岩哥儿今儿也必然要往岳母家去,有那孩子护送我们爷儿俩回来,贤妻无须担心。”
    何氏的笑容便越发欣慰,欣慰于她既能忍一时之气,老天也果真没薄待她。
    单只看宓姐儿和岩哥儿这俩孩子越发好成一个人儿似的,她这一切都值了不是么?当初一旦她与老爷翻了脸,宓姐儿的婚事哪里还能成?
    ……既是韩云枫打算去接何昊与何晟出考场,韩宓当然也不能与他分成两路,父女二人离开韩家后,便径直先去了考场。
    等两人的马车到了考场附近先后停了下来,韩宓便眼尖的先瞧见了庄岩与庄峥,继而又看见她二舅舅也在,站在她二舅舅身边的,还有她大表嫂的娘家两位兄长、文阁老的长孙与次孙。
    她就不由得暗暗笑道,这也多亏她大表兄当年便考上了举人,而她母亲既然不像当年出了事,大表兄眼下这一场肯定会比当年考得还好,否则岂不是辜负了文家。
    倒是她二表兄何晟当初可是落了榜,连带着与庄婷的亲事都没成。
    好在现如今两人已是提前订了亲,想来也能给她二表兄多打点气,这场秋闱也必能成功?
    只是韩宓也明白,眼下来迎接她表兄的人既然这么多,她也就不方便同在这里等待,谁叫她是个没出阁的女孩儿家。
    等她下了马车后一一上前问候过众人,便提议不如她先回城北何家老宅去:“……也好帮外祖母与舅母们打理打理晚宴。”
    这时也不等她父亲答话,她二舅舅便笑着对她摆手:“这儿有我们迎着便好,叫岩哥儿陪你先回去等吧,正好儿你们也能先陪你大舅舅说说话儿。”
    原来何凤亭本也想来考场门前等着迎接两个儿子出场的,待想到这秋闱不过是考个小举人,又不是春闱考进士,难免叫人笑话何家太过张扬。
    他也便改了心思只管在家等,那若是庄岩与韩宓先回去了,也正好陪他喝喝茶,缓解缓解等待的焦灼。
    韩宓就笑着点头应了,又招呼庄岩告辞众人与她上车——左右眼前的也都不是外人儿,谁都知道她与庄岩早就定了亲,两人同坐一辆马车也没什么。
    再说庄岩刚才也悄悄给她使了眼色,分明是有话要对她说。
    可韩宓却是千想万想都没想到,等庄岩上了马车后,便告诉了她一个惊天大秘密,原来皇帝竟然也早就暗中派了人暗查户部。
    “他早就得到线报,说是大前年的两笔赈灾款先后拨到两湖后,竟比朝廷命令户部拨出的款项少了足足四成。”
    庄岩既是在马车里与韩宓说这悄悄话,他当然不敢直呼皇帝,也便只能用“他”代替。
    “只可惜两湖当地的官员也都是欺上瞒下的,另外从于德海那个账本上看来,那些当地官员也拿了不少好处,便不曾回奏朝廷说那赈灾款少了,直到线报报上来,已是一年之后。”
    四年前的韩宓虽然才满八岁,却也还记得那个夏天,两湖在几日暴雨之后水灾泛滥,她娘分外担忧这洪水会继续往更南边蔓延,还特地先后差了好几拨人去打听她二舅舅的安危。
    她便很是惊讶道,亏她还以为秦阁老一派只是在户部的小款项上动些手脚:“敢情这些人不伸手则以,伸手便是动的赈灾款?”
    其实她心里明白得很,齐王当年进了户部后,之所以纷扰如麻、迟迟查不出个头绪,便是因为这个了。
    那户部的官员们既然勾结了秦阁老贪墨赈灾款,又怎会不给齐王设绊子以图保命?
    而皇帝之所以对齐王有些失望,连带着将那立储的大事都推迟了,便是他早就对户部的猫儿腻心知肚明,怎知他最为信任的长子却迟迟查不出一点点纰漏。
    好在那时的齐王也是个持之以恒的,又是个迎难而上的性子,半年查不出来就查一年,一年查不出来就查两年,最终到底将账目掰扯了个清清楚楚,更是将户部的不少官员拉下了马。
    而韩宓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一直不曾提醒庄岩,叫他转告齐王从赈灾款上下手,也是因为她知道,既然于德海已经进了齐王府,这事儿便轮不到她再做那出头的椽子。
    至于皇帝早就是个对户部知情的,这话她当然更不敢讲了不是?
    她这分外惊讶的神情落在庄岩眼里,也便格外的真实,再说她也是的确不明白,皇帝虽然早就得了线报,眼下怎么却叫庄岩知道了,竟比前世早了不少年。
    难不成这是皇后娘娘做了什么,打动了皇帝心头比较薄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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