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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当家_花晓柒-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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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不成这是皇后娘娘做了什么,打动了皇帝心头比较薄弱的地方,皇帝便拐弯抹角的提醒了皇后娘娘,也好借助皇后的口,给齐王点个出路?
庄岩却是不知韩宓竟然连这个也能猜到,听她悄声问出口后便惊呆了。
不过等他再想起当初催促温先生进宫给皇后娘娘报信儿的、本就是宓妹妹,皇后娘娘这才张罗起了太后忌辰,不但打动了皇帝,还将重华宫彻底比到了泥潭里,他突然就笑了。
“还不是宓妹妹前些天催促温先生进宫报信做得漂亮!”
韩宓慌忙摆手,直道这可不是她的功劳。
且不说她本就不是个好大喜功的,单只说报个信儿便能令皇后娘娘想出那么一手儿不是计谋的计谋,这也是皇后娘娘自己的本事,更是皇帝重情义不是么?
随后她也便又听庄岩提起,皇帝何止是透露了户部的短处给皇后娘娘知道,竟还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前骂起了秦家,笑话那家人整日里自诩书香门第,实则却丝毫不懂礼义廉耻。
说起来这事儿的□□虽然看似是秦修仪看重琴姑娘的身孕,这才惹恼了异常看重嫡庶的皇帝,其实还不是皇帝早就对秦家积怨已久?
这还暂且不论当初的线报已将赈灾款的去向禀明,处处都带着秦阁老与门生们的贪婪痕迹,单只说皇帝的亲妹妹平乐长公主,不是早在十几年前就被秦家算计了?
那秦子程明知自己活不了几天了,还敢令平乐有孕,那秦家也明知这个还敢放松门户,任凭平乐进进出出,着实是个臭不要脸的——这是皇帝在坤宁宫中骂出的原话儿。
韩宓登时喷笑出口。
原来皇帝竟是这么一个人?张口骂起人来还带市井味儿?
话说那秦子程在被骂的这事儿上虽然有些无辜,细论起来他也是个被算计的,可谁叫他也姓秦?
韩宓便在笑罢之后又悄声问庄岩道,那若依着岩哥哥来看,皇帝的意思真是想指点齐王依旧走那尽早揭穿黑账之路么。
她自己当然是这么认为的,否则皇帝也不会告诉袁皇后,他早就从线报口中得知秦阁老一派动了户部的赈灾款。
“若是岩哥哥也是这么认为,仅仅等待李莹玉的娘家成为突破口……未免太单一了吧?要不要派出些人手去广撒网,将户部有关的官员都盯一盯?”
庄岩轻笑:“我也正如宓妹妹想的一样呢,因此上等待会儿见到大舅舅,正好与他商议商议这事儿。”
韩宓便非常敏锐的发现,他已是换了对她大舅舅的称呼——他过去可是管她大舅舅叫大表舅的,如今却是正儿八经随她喊了。
她的耳根便悄悄红了起来,只因她又想起昨天下午近放学时分,庄媛曾经附耳告诉过她,说是袁氏打算这几日选个好日子,前往韩家下小定。
要知道她与庄岩的婚事虽然说是定了下来,她在应酬走动间也一直被人当成庄岩的未婚妻看待,两家人却只在春天时交换了信物外带换了庚帖呢。
韩宓当然也明白,别看袁氏当时说是她还年幼,很可以将放定的日子再往后放放,其实温靖侯府也是想再瞧瞧、她那位好父亲到底会不会改邪归正。
因此上她一直都有些忐忑,忐忑于一旦温靖侯府对她父亲不够满意,她这门亲事会不会迟迟定不准。
那么现如今庄岩顺着她改了对大舅舅的称呼,是不是说……袁氏已经选好了下定的日子了?
☆、第148章 相看
韩宓既知道大事当前、急需商议,此时并不是她思考儿女情长的好时候,也便迅速拉回自己的思绪,笑着对庄岩点头道,等到了何府你尽管和大舅舅商量去。
“若是商量好了真要那么办,二舅母的娘家兄弟兴许还能帮上大忙。”
原来韩宓的二舅母管氏有位娘家堂兄弟叫管哲,这管哲虽然未在户部当过差,却有好几个同年都是户部出身,这也正是韩宓之前问庄岩,要不要多盯盯户部其他官员的用意。
只要她大舅舅与庄岩都觉得这个法子可行,她总不能叫大舅舅亲自对二舅母开口不是?
等她试探着跟二舅母递递话儿,若是二舅母也不反对,再请二舅舅夫妇帮着管哲与大舅舅搭上桥也不迟。
……这之后不过是秋闱放了榜后第二日,管哲已是约了两个在户部任职的七品主事前往城北何府面见何凤亭,又在当日便与何凤亭迅速达成默契。
韩宓听说这个消息后便笑了——要知道她那两位表兄可都考中了举人,而她大舅舅和二舅舅也都在今年归京、在京城任了职,何家显然已是快成为梧桐树了。
要不然管家表舅的那两位同年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却在秋闱放榜的第二日便去了何府?还在当日便答应多在户部留意,以便她大舅舅这一方尽早抓住户部贪官们的小辫子?
韩宓既是想通了这一点,也便再不为此事费心,户部的贪墨可是大事,自有舅舅们和庄岩与齐王商议便好。
而她还有另外一件更感兴趣的事儿要等结果,那便是昨日重华宫又派出了两位嬷嬷,明里打得是前去探病的旗号,实则又一次代表秦修仪前往礼王府训诫礼王妃李莹玉去了。
那李莹玉已是受伤十几日了呢,若是重华宫的嬷嬷们发现她已经可以下地走路,秦修仪这几天会不会召唤李莹玉进宫啊?
韩宓当然知道,如果非得要弹劾秦阁老,单只弹劾他的家风是不够的——秦修仪可是皇帝后宫的女人,若真是要较真儿,秦修仪的嚣张也不全怪娘家。
可这弹劾的机巧她也听她大舅舅讲过了,那便是御史们不论弹劾哪个官员,总得要先找个由头儿做开头,说白了便是抛砖引玉。
因此上韩宓当然也盼着秦修仪赶紧暴露出短处来,如此才好叫御史言官们有处下嘴。
只可惜平乐长公主虽然在重华宫埋了暗线,这些低等宫女却不像礼王府那些暗线一样,并不能将挑唆的话递到秦修仪耳朵边去,韩宓也便知道,她只能静等。
谁知就在这日快要散学时分,青芽就在汀兰馆门外探进头来,看起来仿佛有话要对韩宓说。
韩宓就站起身来迎了出去,又脚步飞快的将这丫头带到了桂花树下,这才点头示意青芽可以开口了。
“是段大姑娘叫人来给姑娘报信儿,说是长公主听说秦阁老夫人今日进宫了,便赶在头午也带着段家大姑娘进宫瞧皇后娘娘去了。
“等得重华宫得知了这个消息,秦修仪不但差人将段大姑娘喊去了重华宫,秦家这娘儿俩还硬生生的塞给段大姑娘不少见面礼。”
韩宓立时有些忍俊不住的笑了。
她就说么,等着看秦修仪和秦阁老一家尽早倒霉的可不止是她一个儿,那位平乐长公主便该比她还心切,也便在听说秦阁老夫人进宫后,故意带着段思羽送上门去。
要知道苏鹏程再是秦子程的骨血,明面儿上也是姓苏的,入得也是苏家的族谱!
这位秦修仪却偏要摆出一个姑奶奶的架势来,将段思羽当成亲侄儿媳妇喊到重华宫去相看一番,这不是故意给苏家抹黑、外带着连平乐长公主都给寒碜了么?
就算御史们并不敢揭露苏鹏程的身世,也免得因此得罪了长公主和亲哥哥皇帝,秦修仪到底也不是中宫皇后,她有什么权利相看长公主的儿媳妇?
她当她是皇帝的正妻,是平乐长公主的正头嫂子么?
韩宓便一边笑着一边从自己的钱袋里掏出块碎银来,叮嘱青芽替她赏给段思羽派来报信的妈妈:“你就跟那位妈妈讲,段大姑娘的意思我都听懂了,请她们家姑娘与长公主只管等着瞧好戏吧。”
段思羽既是陪着长公主进宫来着,此时出宫后也并不曾回到自家,而是从长公主府上便派出人来给韩宓报信儿,说起来这也是长公主的主意。
这般等到她派出来的这位妈妈再回到长公主府,又将韩宓的话回禀了,长公主与段思羽这对准婆媳俩不由得相视一笑,长公主更是笑叹道,和宓姐儿这个明白人打交道还真是省事。
段思羽亦是点头轻笑:“公主说的正是呢,本来我还有些担心,怕只叫人跟宓姐儿学说了这个进宫经过,那丫头也未必弄得明白,还想着要不要叫人再多点拨她两句。”
“谁知道还真被您说着了,这丫头着实是个机灵鬼儿,倒是思羽白白替她担心了。”
其实段思羽又何尝不知道,她这位长公主准婆母定然也有试探韩宓的意思,只因长公主也怕韩宓不过是偶尔抖个小机灵,实则却不是真正的聪慧。
如果真是这样,长公主今后再与温靖侯府打交道,也便得尽早换个人选、譬如只管与温靖侯夫人说话儿了。
那么别看她眼下是这么说了,实则在她派人去传话时,她也是万万不敢自作主张、叫人替她提点韩宓的。
长公主闻言便抿嘴儿笑起来——她又何尝只是想试试宓姐儿那丫头的斤两?
要知道眼前段家这丫头虽然已经定下给她做儿媳,她也想探探这丫头与小姐妹的情份呢!
若这丫头只是与程哥儿情投意合,却与小姐妹们不够契合,也从未将帮过她的宓姐儿放在心上,她也好尽早着手教她不是?
倒是现如今听了段思羽这番话后,令长公主彻底放了心,长公主也便真如韩宓所说的那样,只管静静等着看秦家的好戏了,那便是坐看御史们先是弹劾秦修仪无视中宫,继而弹劾秦家教女无方。
要知道她从宫中出来后,又何止只叫段思羽给韩宓送了信儿?
那秦阁老夫人与秦修仪在重华宫中相看段思羽的话儿,她也叫人递到苏家老宅了——长公主那位公爹苏老太爷可是都察院退下来的老御史!
如此等到第二日早朝时,御史言官们便有人选了秦修仪无视中宫下嘴,这几人正是苏老太爷的门生。
只是还不等这几人将秦修仪的嚣张扯到秦府的门风上去,便又有两个以牙尖口利著称的言官紧跟着跳了出来,弹劾的却不是秦阁老或是秦家哪个,而是早就起复无望的孙连堂。
朝堂上顿时一片哄然,既有笑这两个言官想必早就忘了孙连堂断腿后再未出仕的,也有不忿于这两人定是秦阁老一派的,弹劾孙连堂只是为了替秦修仪与她父亲秦阁老引开火力。
那俩言官也不恼怒,反而个个面上带笑,继而便异口同声说出了孙连堂本就是秦阁老的门生这个事实,而这孙连堂在户部任职时,正是四年前两湖水灾的要紧时,负责往两湖拨放赈灾款的经手人。
“众位可知道当年这笔赈灾款的去向……并不是全部用在了赈灾之上?”其中一位言官抚须冷笑。
这时也不需这两人再多说什么,譬如之后便该请三法司出面介入,将孙连堂捉拿了细细审问,之前那一番话已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朝堂上的哄然顷刻寂静下来,无数双眼睛同时都看向了秦阁老秦楚怀……
“宓妹妹你是没瞧见,那秦阁老当时便懵了,显然他也没想到,那孙连堂明明并未起复,本该是早就被众人忘却的人,怎么却突然又被弹劾了。”
庄岩眉飞色舞的给韩宓学说着这一幕,就仿佛虽然韩宓没瞧见,他却是亲身经历了一样。
韩宓却是顾不得找他这话语中的些许小毛病了,而是立刻与他一样、摆出了相同的神情,满脸都是兴奋神色。
只因她虽然昨晚便将段思羽在宫中的经历递给她大舅舅知道,她却到底也没想到,她大舅舅竟然暗中叮嘱御史言官选了孙连堂下口,这还真是既叫人出乎意料得很,效果却又异常的好。
谁叫那李莹玉的娘家父亲再是户部营缮司郎中,又与礼王府和秦阁老府上有亲,却偏偏没赶上四年前往两湖发放赈灾款?
再说那位李大人又偏偏是礼王的岳父,若是御史言官们真选了他下嘴,岂不得叫人以为齐王查户部黑账是假,要对付同父兄弟、排除异己是真?
倒是选了孙连堂这个半年前还是大伙儿心目中、秦阁老的接班人下口,着实是选对了人之余,又替她韩宓的娘出了一口恶气呢!
只是却也不等韩宓笑赞她大舅舅一声好计谋,她便又听得庄岩道,就在文武百官都看向秦阁老之后,也不等秦阁老出言分辨,突然就有个后宫的小侍者满头是汗飞奔而来,扑通一声便跪在前殿玉阶下。
“宓妹妹你当怎么着?” 庄岩笑不可支道。
“原来那小侍者是重华宫的洒扫,说是就在半个时辰前,秦修仪令人去礼王府将礼王妃硬生生带进了宫。”
“谁知礼王妃才刚下了软轿不等站定,双脚的绣鞋上已经浸满了鲜血,人也立时便晕倒在了重华宫门口。”
作者有话要说: (づ ̄3 ̄)づ╭?~
☆、第149章 棋子
也就是重华宫这个洒扫小侍者来得巧,令本已打好腹稿、准备还击的秦阁老突然又深陷百口莫辩之境地。
只因皇帝闻言就提前退了朝,又速速赶往后宫处置家事,哪怕秦阁老长了一百张嘴,这前殿的人潮也是顷刻间就退散了,他又该去哪里辩解?
这之后的日子里暂且不说内阁果然拟了旨,着大理寺、都察院与刑部三司会审孙连堂,继而果然牵扯出户部当年的一系列黑账,难免令齐王的查账之路瞬时无比顺畅,一扯便扯出一大串蠹虫。
单说那秦阁老既然已被御史言官指到了鼻子上,不但女儿秦修仪虐待亲王正妃实属前所未闻,那孙连堂本就是他得力门生的事实,也已无法更改。
他也只得于第二日便告了病,近两个月都默默窝在秦府假作休养,捎带手再做些无力挣扎。
韩宓既对朝堂之事越发了解,那她当然也明白,倘若有哪一位朝廷命官被御史言官弹劾,不但得上折自辩,手中的差事与职权也得暂时交出来,直到“沉冤得雪”方才可以重归朝堂。
说来这也是科道一路的厉害了,偏偏那位礼亲王却从未将御史言官们放在眼里,或是说他即便再在意,也要将戴宏这位原都察院右都御使赶出京城去。
外带着孙连堂也是再难起复,这才导致秦阁老一派如今更是在科道一路再没有自己人可用。
她便不由得笑赞礼王妃李莹玉还真是秦阁老一派的猪队友,先是凭借一腔醋意顺利挑唆了礼王与戴宏的关系,继而又借助脚伤未愈、害了礼王的亲娘秦修仪。
当然这其中也有孙连堂的功劳——当初要不是孙连堂在小洞天面见了礼王府的管家,张口便给戴宏告了一大状,礼王又怎会早就对戴宏心生不满?
……也就是在日子过得飞快间,天气还不等正式入冬,孙连堂已被判了阖家流放西北之刑,户部与两湖地方的那些贪墨官员也相继落了马。
韩云枫这一日才刚下衙归了家,便有小厮递上一份手抄邸报,说是温靖侯世子差人送来的。
“庄世子说这份邸报要等半个月才印呢,还请老爷看完便烧了吧。”栓柱这般回禀道。
韩云枫笑着点了点头,便将那邸报展开细细看起来。
怎知也就是这么一瞧之下,他的心顿时跳个不停,饶是他这外书房里火炉烧得很暖,背上冷汗也立刻浸湿了他的中衣。
原来这邸报上竟然列了一份贪官名录,有一大半都是耳熟能详的,皆是秦阁老的门生,再不然也是不管借助什么手段、早就与秦府搭上关系的,譬如联姻,譬如以门徒之名投靠,总之都是秦阁老的人。
那他当初究竟是被什么鬼迷了心窍,竟然险些与秦氏一派的孙家凑到一处?
就算那时的他还未与温靖侯府成为亲家,他大舅兄却与文阁老早就结了姻亲,他可早就心知肚明自家与那孙家不是一路人啊,他怎么还敢作这样的死?!
他当然也明白,那孙玉容根本就是仗着手中掌握着他的一个小账本,这才使得他当初不得不与她斡旋起来,继而又沉迷于孙氏的美貌,也便颇有些将假戏做了真。
可那本小账他也早在孙氏手里看过了,说是受贿也不过是三笔一共四百六十两银子的事儿,莫说是当初的他,就算是眼下已是深知利害的他,他也不应该太过在意啊?
这么区区一点受贿银两怎么就能成了他的短处,令那孙玉容将他死死掐在了手心儿里?
难不成是那孙玉容的手中真有那传说中的奇药,这才……不但将苏寅生苏驸马迷得五迷三道,连他韩云枫也着了道儿?
只是也不等韩云枫继续深想,他突然就打了个冷颤,又突然有些明白了,他这般猜测孙氏……其实无外乎是想替自己曾经犯下的错处找个借口。
这世上哪有人不犯错,又哪有多少人在犯了错后只在自己身上找毛病?
他也便顿时收起自己这番见不得人的心思来,同时庆幸起多亏大舅兄手段凌厉,令他早就迷途知返,与妻子女儿间的冰冻也渐渐化解开了。
否则在那孙家彻底落败的那一日,他韩云枫也必是拉着韩家一同给孙家陪葬的那个傻货。
韩云枫便用力将手中那份手抄邸报缓缓揉成一团,扬手投进了不远处的火盆里。
那邸报虽然已经不是平顺的纸张了,被火舌一舔还是立刻燃烧起来,红红的一团甚是张扬漂亮。
可是这样的火焰终归只是看着美丽,却到底燃烧不久,那火红又圆满的火光不过是瞬间便燃尽了,又即刻黑沉下去。
倒是火盆里的银霜炭,即便难得跳跃起绝美的火焰,也不会像那纸团燃烧的热烈,更不会闪烁出太过耀眼的光芒,终归是一直默默的发着热,令这外书房里温暖如春。
韩云枫就仿佛从两种决然不同的燃烧里又领悟到了什么,便沉声招呼栓柱进来将火盆端走:“端到你们听差的倒坐房里烤着去吧,我回后院了。”
而在往常,他离开外书房回到后宅可不会这么早……
等韩宓从汀兰馆回到家中后,才一迈进正房准备给她娘问安,便瞧见她父亲轻手轻脚的从西次间中走出来,又将手指竖在口边叫她禁声。
待她随着父亲走进了东书房,她这才知道,原来她娘的身子越来越沉了,人也越来越容易瞌睡,眼下才刚睡着了。
“好在离着晚膳时分还有一阵子,能叫你娘多睡一会儿。”
韩云枫将他不叫女儿大声说话的原委讲了,说是害怕女儿惊动她娘,便又颇为殷勤的问起来。
“我已经告诉厨房了,叫她们给你娘炖一只软烂肘子,再熬些清鸡汤来烫点儿青菜,给你祖母做一个山东老家的葱烧海参,宓姐儿今日想吃些什么,我这便再吩咐厨房去。”
韩宓这些日子虽是眼见着自己的父亲越变越好了,如今也不由得狐疑满腹起来。
谁叫他本是个男人家,就算再殷勤也很少将自己当成管家婆子,连一家子晚膳要用些什么都这么操起心来?
她就微微有些惊讶的抬眼看向韩云枫,直道父亲今日这是怎么了:“这些小事本来交代给王妈妈就算了,父亲怎么还亲自打理起来?”
韩云枫不免有些尴尬,不过尴尬过后,他还是一咬牙一狠心,就将庄岩今日差人给他送了一份朝廷邸报的手抄稿之事说了。
“我知道岩哥儿心里一直都在……为你们母女鸣不平,这才将半个月后才要印出的邸报叫人提前抄了一份给我送了来。”
“因此上说起来这事儿也怪我,怪我明明早就知道错了,我又弯不下腰来直接和你们做小辈的承认。”
“为父便觉得不如还是多抽些时间陪陪你娘吧,等日子渐渐久了,你们将我的改变都看在眼里,想来也就不用我多解释什么了。”
眼见着韩云枫的脸色越发涨红,韩宓一时便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接话回答她父亲了。
连她父亲都说了,他不想直接低头认错,可他今日却还是与她承认了,这话叫她这个做女儿的晚辈怎么接?
她前世的很多苦难是都拜他所赐不假,若不是他红杏出墙在先,她就不会成为没娘的孩子;若不是他将孙氏母女引狼入室,她就不会在苏家被那金朝德占了便宜去,更不会傻乎乎的将夫君拱手让人。
可她当年成为金家大当家后,翅膀已经够硬了,她都看在他是她亲生父亲的份儿上、并不曾真将他如何呢,他今世已经逐渐的改好了,甚至不惜给她娘当贴身老妈子了,她还能说什么?
这就更别论她早就知道他也是一颗棋子,是一颗遇上美色便失了心肺、被人利用的可怜棋子了……
她便在良久的沉默之后终于笑着叹了口气,直道父亲这是什么话。
“其实岩哥哥叫人给父亲送那个手抄朝廷邸报来,我当时也在的,说起来还是我在他书房里瞧见了这个,就跟他说不妨叫人给您送一份来。”
“这哪里是他或者我依然在为谁鸣不平呢?”
“我们只是都想到父亲也是朝廷命官,将来更是还要高升的,这才想着叫您提前拿到它,也好对朝堂之事提前了解了解,多知情总是有好处的不是么?”
“我的字可是小时候经您手把手教出来的,后来的字帖也都是您亲自写好装订好,再叫我临摹的。”
“那份邸报根本就是我在岩哥哥书房里亲手抄的,那字迹您竟没觉得熟悉?还是我眼下的字已经越写越差了,白白辜负父亲当年的教导了?”
韩宓这番话的确是实情,只因她既然一直将父亲的转变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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