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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当家_花晓柒-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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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份邸报根本就是我在岩哥哥书房里亲手抄的,那字迹您竟没觉得熟悉?还是我眼下的字已经越写越差了,白白辜负父亲当年的教导了?”
    韩宓这番话的确是实情,只因她既然一直将父亲的转变看在眼里,她娘又快给她添个小兄弟了,再隔三差五敲打自己亲爹这种事,她实在已经不想再做。
    而她既然不想再做,她又哪里愿意叫她父亲一直这么以为,还将庄岩也牵扯了进来?
    这若是落到旁人耳朵里去,岂不得说她韩宓得理不饶人,认理不认亲,攀上了温靖侯府便联手夫家打压自己亲爹,是个活生生的狼羔子?
    她自己倒是不在乎外人如何看她,可是她难道不怕连累韩家与夫家名声,甚至累及她那没出生的小兄弟么?
    因此上她也着实没想到,给她父亲提前送来一份邸报瞧瞧竟造成了这样的后果,早知如此还不如不了!
    韩云枫倒是闻言也惊讶了。
    敢情那份手抄的邸报竟是宓姐儿先抄好了、再叫岩哥儿差人送来的,目的只是为了叫他尽早了解朝堂局势?
    那他方才那番话岂不显得太过小肚鸡肠了,看起来倒像他因着自己曾经犯过错,便看谁都像是借着他的错处、动不动便想敲打他的,连那邸报也是敲打他的手段之一了?
    那就不如索性在今日将这个误会说开了吧,就算叫他再一次给宓姐儿认错也值了!
    作者有话要说:  (づ ̄3 ̄)づ╭?~

  ☆、第150章 密信

其实就在前些天,韩宓还听她祖母给她讲过小时候的父亲,说是那时候家里农活儿忙,一旦哪天祖母叫她父亲放下书本去帮着做些什么,譬如给田里挑几担肥,他回到家后就得且洗呢。
    就算如此,等到第二日第三日,他也依然觉得身上还带着粪肥的臭味儿,也便会连带着坐姿都不舒服了,写出来的字也不那么端正漂亮了。
    那么韩宓又怎么会叫她父亲再继续认错?
    叫他不停的记着自己的错处、别别扭扭的活上下半辈子有什么好处?是对她娘好呢,还是对她小兄弟好?
    她也便不等她父亲再说什么,就笑着来到窗前的案几边,轻挽起袖子研起了墨,口中亦是笑道,父亲既然连我的字迹都认不出来了,想来也是我最近不够勤奋,连字都越写越差了。
    “不如您趁着我娘还睡着,再给我写份字帖供我临摹吧?”
    “如今眼瞅着就要入冬了,冬至月与腊月里我还要帮着娘和袁家表姨母写帖子、写请柬呢,万一那字迹根本拿不出手去,旁人还不得笑话咱们韩家白白出过父亲这么一个才子啊。”
    话说韩云枫当年何止是字写得好,就是诗词歌赋也做得极好,他本就不是个只知道闷头读书的书呆子。
    要不然韩宓的外祖父也不会替大女儿看上他,何氏自己个儿更不会看上他。
    而韩云枫这一年来本就先被孙氏逼迫得焦头烂额,又被自家大舅子与温靖侯府拿捏住了小辫子,外加愧对妻子女儿,他哪里还有什么好心情?
    说起来也就是何凤亭回京述职那些日子,接连几天都带着他前往西川会馆,与举子们促膝长谈诗赋文章时,他才觉得轻松些……
    那么眼下见得女儿竟然笑语妍妍的研起了墨,催着他好好写几幅字给女儿当字帖,书案上的兰花开得正好,墨香也和着房中的温暖渐渐氤氲起来,他突然便觉得心胸无比开阔了。
    这世上谁人不犯错!难得的是知错就改!而不是整日将错处挂在嘴边!
    他便笑着来到书案前,笑着接过女儿已经替他蘸好墨汁又舔过余墨的笔。
    等他挥毫写就了一篇蝇头小楷,这才温声告诉韩宓,也不怪他不曾认出她的字迹来。
    “我瞧着手抄邸报上那些字写得锋芒有余圆润不足,并不像个女儿家的字,一时间哪里想得到你身上?”
    “那笔字若是抄抄邸报还真没什么,可也就不合适用来写请柬和帖子了。”
    “你再瞧瞧为父这篇字,这可是我当年刻意练的,就是不想叫考官一眼便瞧出锋芒或是个性来,这字体虽然中庸,却也不会叫人生厌。”
    “说起来你两位表哥这次秋闱答卷时所用的字体,也是临摹了我在半年前特地给他们写的字帖呢,倒是为父当时觉得你是个女孩儿家,又不用科举,便忘了给你也做一份。”
    韩宓这才知道,原来她也是错怪了她父亲——她抄写那份邸报时,的确是揣了杀伐之心呢,只因那秦楚怀秦阁老一天不倒,韩家与温靖侯府就难得彻底安宁。
    却也就是这份杀伐之意在她的笔迹里流露得淋漓尽致,再落到她父亲眼里,可不是就容易想歪了,还以为那邸报是庄岩抄的,目的是想敲打他?
    她也便索性不再回避,就将那秦阁老府上这些天的动向讲出了口:“……要不是这秦家一直不消停,断了这么些臂膀还不老实,宓姐儿抄写那份邸报时也不至于有些恼怒。”
    而她本来……还想等着庄岩派去江南的人传了信回来,再跟她父亲细细询问这事儿也不迟。
    原来她今日午后之所以去了庄岩的书房,便是温靖侯府位于江南的庄子有消息送回京城来,说是兰花儿所在的庄子附近,最近总有形迹可疑的人徘徊,间或还会寻了周围的农夫打探庄子里的人与事。
    庄岩直觉便是这些人一定是秦阁老派出去的,谁叫那兰花儿被人送去江南时,温靖侯府很是派出了不少的人手,有心之人只需一打探,便很容易猜想到些什么。
    更何况当初韩家将丁香送到良乡的庄子上养胎去,秦家与戴宏府上不也使了类似的手段?
    如今这一样的手段哪里还用再找背后主使,必然还是秦家无疑!
    韩云枫倒是听了韩宓这话便惊讶的笑了,脸色虽然也不好看,却并无一丝心虚。
    “原来温靖侯夫人是因为那丫头和宓姐儿长得像,便将人送走了,那秦家得知了此事却不依不饶起来?”
    温靖侯夫人这一手倒真是爱护韩家,哪怕那与宓姐儿长得相似的丫头与自家无关,宓姐儿将来可是要做温靖侯世子夫人的,哪里能留个唱曲儿的害她名声。
    可他韩云枫哪里去过暗门子那种腌臜地方!
    再说那个叫兰花儿的丫头只不过比宓姐儿才小上三两岁的样子,他那时与何氏又是怎么一个恩爱了得,那时的他可着实是个好丈夫,也是个好父亲!
    他便越想越怒,越发觉得秦楚怀等人着实欺人太甚,刚想重重搁下手里的笔以示愤怒吧,又怕吓坏了面前的女儿,再说何氏还在隔壁沉沉的睡着。
    他就轻轻将手中毛笔搁到了墨池边,又伸手指了指西次间的方向,悄声道宓姐儿不如与我去外书房说话儿吧,也省得惊动了你娘。
    看来他也是时候将那苏同知临死前悄悄交给他的那份东西拿出来了!
    亏他以前一直以为自己位低言轻,万万扳不倒秦楚怀与苏驸马、又极易惹得一身骚,更觉得那东西事不关己,还不如高高挂起。
    可他如今已与温靖侯府结下了儿女亲家,那秦楚怀不但将主意打到了他头上,还想连着温靖侯府一起一网打尽,他若是再不还手,他就不姓韩!
    韩宓虽然明白她父亲的用意,这是怕惊醒她娘,等她随着她父亲到了外书房,再见到他从墙上摘下一幅画来,那画后竟然藏着一个小小的暗橱,她也不免心惊起来。
    原来她父亲竟在外书房藏着东西,这才将她从后宅领了出来?这东西……也许又与孙家或是秦府有关?
    可等她父亲再打开暗橱,从里面掏出两封信递到她手上,示意她将信瓤掏出来看看,她这一看之下,饶是她心中再有准备,额头也忍不住冒了汗。
    敢情这两封信根本不关孙家什么事儿!
    这根本就是苏驸马早些年间与秦楚怀的密谋,谋得竟然还是等二人联手相助礼王上位后,该如何分赃连带分权!
    这事儿她虽然早有类似的猜测,可她也万万没想到那两人竟会有这么着实的通信留下啊?
    而这两封信又是怎么落进她父亲手里的?难道是她父亲与那孙氏苟且时……不经意间拿到的?
    她便一边擦着汗,一边疑问的望向她父亲,这时便听得他道,这是苏同知临死前交代他、叫他去顺天府衙中的藏信之处找到的。
    “他或许在临死前便已经知道,他根本就不是得了什么必死之症,而是他既抓住了苏驸马的死穴,他这亲兄长便想要害死他。”韩云枫苦笑道。
    可他一来与苏同知的交情很一般,两人不过是做过几年同僚罢了,全然不到不顾危险也要帮这人报仇的境地。
    二来这苏同知竟然还在暗中做了他的黑账,虽说那时的苏同知还是健康人一个,想来也未曾料到终有一日会求到他头上,可他若帮这人报仇岂不成了傻子?
    再说了,那苏驸马是什么好对付的,那秦阁老又是什么好对付的?他在这二人面前岂不就是个蝼蚁!
    倒是事到如今他才真正想明白了,那苏驸马之所以撺掇孙氏出手害死苏同知,又哪里只是因为苏鹏飞的真正身世被窥破……这不过是个借口。
    而那孙氏先是用那本黑账拿捏了他,等他往砖塔胡同走动得勤了,她又用女色勾得他犯了错,想必也是秦阁老或是苏驸马对孙家、对孙氏的授意。
    只因苏同知虽然死了,那两封信却到底没被苏驸马找到,而他韩云枫,正是苏同知临死前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外人之一。
    好在这也多亏当初的孙氏亦是个有私心的——她哪管别人都有什么短处,她只想与他韩云枫比翼双飞,尽早谋到他的正妻之位,那才是她自己的真正目的。
    她也便从不曾对孙连堂提起他的那本黑账,说起来还算是无形中替他谋到了时间,也叫他终于等到了退路。
    韩宓这时也与她父亲想得差不多,那便是苏同知之死原来还有这个缘由。
    而她父亲之所以被孙家派出孙氏下了手,后来又屡次三番的着人或盯梢、或为难、或诬告,原来也不仅仅是因为要借助她父亲、对付她大舅舅与温靖侯府,更要紧的还是要想方设法寻到这两封信。
    想来当年就连温靖侯父子相继遭了毒手,也必然是因为苏驸马与秦阁老的这份通信——只要这两封信一天未被苏驸马等人拿回去,便是这二人的死穴!
    这两人这才先是害了苏同知,又来害韩家,继而又去祸害温靖侯府!再换句话说,便是只要对方拿不回信、就将可能之人逐一灭口!
    韩宓彻底想清个中缘由,也不知用了多少努力才勉强压下心惊与愤怒,这才笑问她父亲道,那您今日将这两封信拿了出来,是已打算好要做反击了么。
    韩云枫却是万万没想到,这样的惊天大事当前,女儿竟还能笑得如此云淡风轻。
    事实上等这两封信真交了出去,哪怕立即便能置秦阁老于死地,还不一定要叫韩家经历什么样的血雨腥风呢。
    要知道这两封信的落款可还是好几年前!
    那若是叫当今圣上瞧见它们之后,再质问他为何不尽早将信交出去,他又该如何回答?包庇反贼可是同罪!
    因此上若叫他说呢,信是一定要交的,否则也难解他心头之恨,只是该如何交,又该如何在圣前答对,还是很该细细做一番商议。

  ☆、第151章 平衡

再说宓姐儿不是说,那秦家已经派人去了江南,多半是想要将那叫兰花儿的丫头从庄子上劫出来,再拿着那丫头抹黑韩家么?
    那秦楚怀之所以要在身处江南的兰花儿身上用心,必也是早知道这个丫头的分量——一旦此人被带回京城来,韩家与何家必然因此掀起狂风巨浪,就连温靖侯府也不得消停。
    只有何家两位舅兄无暇顾及秦楚怀了,那老匹夫才能稍微松上一口气,也好趁机商量各种对策不是?
    要知道那个叫兰花儿的丫头肯定不是他的骨血,这样的黑锅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背。
    可宓姐儿也说了,那丫头与她长得有四五分相似,那若是真叫他的两个舅兄瞧见那丫头,他们哪里还会容他说不是?
    就算两位舅兄都信他,他的妻子秋娘呢?她可怀着胎、冬至月底就要生产了,哪里受得了这个打击?
    再就算秋娘也信她,两旁世人呢?
    只要秦家将那兰花儿略一打扮推到人前走一圈儿,再叫那丫头当众唱几个小曲儿,那些在应酬间见过宓姐儿的夫人太太们,又该怎么看待韩家,怎么看待温靖侯府?
    韩云枫便深深以为,如果非得要将这两封信交出去、彻底将秦楚怀杀上一个人仰马翻,那也得先将江南的事儿处置好了,断然没有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道理。
    好在就在宓姐儿放学回来之前,岩哥儿已经往江南派了人,想来用不了几日便会有好消息传来。
    若是那兰花儿并未被秦府的狗腿子们劫走,或是岩哥儿的人已经将人抢回来了,他这厢再出手不是也不迟?
    韩宓却是一眼便瞧出了她父亲的顾虑,原来他竟是怕打扰她娘,更怕连累几家姻亲,她便越发笑起来。
    其实只要那兰花儿真如她父亲所说,并不是她父亲的骨血,秦阁老的人就算真能将兰花儿拿捏在手,又能将韩家如何?
    那丫头与她长得像这是不假,可这又算什么抹黑韩家的好主意不成?
    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那秦楚怀就敢保证秦家的姑奶奶与姑娘们全是独一无二的面相么?
    且不论她的两个舅舅万万不会上这个当,与她父亲闹起了窝里反,更不会因此就给了秦楚怀喘息的机会,就是她娘如今要养胎静待生产,她不会将后宅封得密不透风,不叫这个消息传到她娘耳边去么?
    至于她父亲也怕这两封信递到皇上面前去,不但无功反而生过,说不好再替自身揽了一个包庇的罪责,这倒也好办。
    “父亲方才不是跟我说,苏同知当初是叫您去顺天府衙门里找到的这两封信?”韩宓这般笑道。
    既是苏同知当初就将这两封信藏在了顺天府府衙,难道就不能选在一个府衙里人最多的时候,做一个大扫除,再叫这两封信突然大白天日?!
    这就更别论顺天府知府李逢春也是自己人,若叫他亲自瞧见这两封信,还发愁不能当时便将它送到圣前去?!
    如此一来,就连她早答应过李逢春的升迁一事也成了顺水推舟啊,他可是在这两封信上立了大功的,还用发愁仕途?
    而这两封信又是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就算秦楚怀与苏寅生再有天大的能耐,又该如何掩饰与狡辩?!
    他们就算有天大的委屈,也等进了三法司的大狱里头再说去吧!
    韩云枫却是听罢女儿这么一番话便愣住了,原来他最近虽然屡屡遗憾宓姐儿为何不是个男孩儿,他也是万万没想到,这丫头怎么就不但精明异常,竟还这般狠厉了。
    若真是按着宓姐儿所说的去做,这分明是出手便要置秦阁老于死地,那苏驸马亦是一样——那岂不是彻底替他除了所有后患了!
    好在韩云枫到底更有计较,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么大的事儿根本就不是他们父女俩略一商议便能决定的,更不是宓姐儿灵机一动便□□无缝的。
    他便先将那两封信重新装回信封里,又塞在衣襟里妥帖放好,等他将它按了又按,这才笑道宓姐儿的主意倒真是个好主意。
    “只是眼下时候也不早了,可别叫你祖母和你娘等咱们,待回去用罢了晚膳,咱们爷儿俩便去一趟北城、找你两个舅舅商议一番再说也不迟。”
    韩宓连忙应了,跟在韩云枫回后宅的路上又忍不住埋头笑起来,笑得倒不是别的,而是她父亲明知兰花儿的身世已被人拿去做了文章,却还愿去她两个舅舅面前说清楚,说起来倒真是坦荡。
    那她当年岂不是错怪了父亲?那也真怪不得他回信骂她一个狗血喷头了……
    只不过别看韩宓是一路偷笑着回了后宅,她到底也知道,自家的快乐不过是份小快乐,这份安宁祥和也不过是暂时的。
    实则等那两封信递到了皇帝面前去,还真不知道会掀起什么样的血雨腥风呢,否则她父亲也不会说,此事还要细细与她舅舅们商议罢了再论。
    虽说这样的血雨腥风看似与韩家无关,也不会牵涉到何府与温靖侯府去,她只需坐看风云便好,可真等那秦阁老一派在朝中彻底失势,皇帝也未见得有多高兴。
    要知道帝王最为看重的便是一个“平衡”之道,最不喜的也是一家独大。
    因此上即便皇帝早就得了线报,哪怕他再不喜秦阁老一派的贪墨,也一直忍耐着,直到火候够了,方才将人交给齐王练刀用。
    如今细细想来,皇帝一来定是不想自己动手、却白白浪费了一次给儿子练刀立威的机会,二来也是不想早早就坏了朝堂上的平衡呢。
    那她岂不是也该尽早提醒她舅舅们和庄岩,也好叫齐王一派想方设法避开今后那无双的锋芒?!
    ……这般等她与她父亲一同到了北城何府,韩宓便假借要在门外等庄岩,巧妙的避开了她两位舅舅与她父亲谈正事的同时,也在庄岩到来后,便先将自己的忧虑讲给了他知道。
    庄岩闻言就微微有些皱眉。
    话说他在之前得了栓柱送到温靖侯府的消息,说是宓妹妹请他速来城北何府议事,他便猜想了一路。
    那时他还以为……也许兰花儿真是韩家表姨夫的骨血,宓妹妹与其说是请他来何府议事,不如说是来给表姨夫救场,如此也省得何家震怒之下,表姨夫招架不住。
    可他也万万没想到,原来韩家表姨夫竟然早就拿到了秦阁老与苏驸马的通信,那信中还将两人的阴谋流露得清清楚楚!
    那可就怪不得宓妹妹着急了!
    这两封信若是交到皇帝手里,秦阁老一派必然全盘皆输,朝堂上一家独大的不是文阁老这位文臣与他父亲这位武臣……那又会是谁!
    而这一家独大的两位臣子又偏偏都是站在齐王一边的,皇帝眼下却才四十五岁,那么不论齐王是否得立东宫,不也一样令皇帝忌惮非常!
    庄岩便在心思飞转间迅速弄懂了韩宓的忧虑,同时也飞快的做出了决定,那便是本来的内阁首辅大臣已经递了两次折子要告老,接替的必然是文阁老,如今看来却要再将这位首辅大人多留几年了。
    “别看这位首辅大人说是要告老,实则他不过比文阁老大两岁,若是皇帝执意不允,他就一定走不得。”
    “这就更别论一旦秦楚怀事发,内阁里就先少了一人,首辅大人若再喊着要致仕,岂不是给内阁撂了挑子?”
    其实韩宓早在路上就想起来,今年年底文阁老便要成为文首辅,她也琢磨过要不要在这事儿上动动脑筋。
    要知道当年秦楚怀之所以各种手段频出,其中一个目的不也是要与文阁老抢夺这个首辅之位么?
    只可惜这文、秦两位终归不是一种人,文若行文阁老不但比秦楚怀立身正,还比秦楚怀谋略深,那姓秦的到底没争过姓文的。
    那么现如今听得庄岩也提起这位想要致仕告老的首辅大人姚致远,她突然就笑了。
    她怎么一边害怕皇帝的忌惮会殃及温靖侯府与何府,一边又忘了皇帝是什么人!
    当年皇帝之所以应允了姚首辅的告老折子、又叫文阁老当了首辅,正如庄岩说说,那是秦阁老没有倒,内阁里没先少一人!
    可现如今只要秦阁老先倒了,想必根本不用谁动什么手脚、譬如阻拦姚首辅致仕回家养老,皇帝也一定不准那告老折子,不但不准,说不定还会在这位首辅大人与文阁老之间制造些难以调和的矛盾!
    难不成皇帝这样的英明帝王会允许朝堂失衡却束手无策?继而只会忌惮猜疑?她根本就是将皇帝当成不懂事的孩子了!
    庄岩听罢她的悄声耳语也笑了:“宓妹妹说得极是呢,若是连我们两个加在一起也不满三十岁的孩子都能想到这一点,皇帝又何尝想不到?”
    那么只要皇帝一句话,首辅姚大人就不能致仕,文阁老一派与温靖侯府再趁此机会收一收锋芒,一边多与姚首辅示示弱,一边再往皇帝身边站得紧密些,想来也就逃脱了被架在火上狂烤的命运了。
    而万一皇帝能这么做却不做……那才真正到了紧要关头,到时他还可以尽早劝他父亲交出军权、从此做个闲散侯爷不是?
    也就是两人心头大定之后,庄岩这才发觉韩宓为了等他,已经在初冬的夜里站了一刻多钟,继而又与他立在寒风中说了一刻钟的话,小手已经冻得冰凉,连鼻尖儿也冻得通红。
    他便慌忙脱下身上大氅罩在她身上,直将她捂了个严严实实,这才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催促她快回后宅暖和暖和去。
    “我知道你是不好掺和长辈们的密谈,又有话必须对我讲,这才避出来。”
    “如今我既然来了,宓妹妹便不用忧心了,快回去陪着外祖母和大舅母说说话烤烤火,前面若是有事我再差人去喊你。”

  ☆、第152章 相让

等庄岩将韩宓一路送到二门前,目送着她迈步往后宅去了,再转过身来的他,眼角眉梢已是一片冷厉。
    他就说么,韩家表姨夫只是个五品同知罢了,怎么就值得秦阁老一派这般频频“照顾” ,不是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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