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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当家_花晓柒-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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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也就是这样,便令他越发领会这样的安康静谧才是真正的福气,等他起床后得知秦楚怀竟想倒打一耙,不但要毁了他的福气,还要牵连几家姻亲,他又怎会不恼怒至极?
韩宓也便在她父亲的学说中方才知道,敢情那秦楚怀之所以并不着急多派些人手找信,竟是早打定主意,想用两封伪造的信件便将温靖侯与何家全都牵连进谋反大罪中,韩家更是首当其冲。
而这老匹夫为何早未动手,一来是被孙连堂与其他门生的落马打了个措手不及,二来便是只要孙连堂还关在京城诏狱中,而不是前些天便已阖家踏上了千里流放之路,他那厢又已派出人去追杀孙连堂,他这计谋便还有漏洞。
要知道那孙连堂已是朝廷犯官,他那嫁到苏家的侄女儿孙玉容也死得莫名。
若是秦楚怀想给孙连堂强行多加上一个罪名,说是孙家与韩云枫在中间牵线搭桥,令苏寅生与温靖侯一拍即合、想要合起伙来谋权篡位,只要孙连堂死了,伪造的两封信也在韩家被找到了,谁不是百口莫辩!
这也就不怪韩云枫连半刻钟也等不了了,只想速速将一家老小交代给女儿,也不再借助李逢春之手,便要带着那两封真正的信件去敲登闻鼓,也好立刻上达天听。
只是韩宓又怎会叫她父亲真那么去做?
敲登闻鼓上达天听容易,揭露秦楚怀的阴谋也容易,可大秦朝的律法摆在那里,这敲鼓之人也要先被打上三十廷杖,若能熬过这样的大刑伺候,才能继续辨别状纸的真伪呀!
因此上哪怕韩云枫坚持为了给妻儿出一口恶气、受上一番大刑也值了,韩宓还是一把拉住了她父亲,连声道父亲倒是出气了,可万一他有个好歹,又将她娘与老太太置于何地。
庄岩在后半夜得知了秦楚怀差人追杀孙连堂,便当即派人去捣乱了,那摸进自家的小贼也未得手,并不曾将那两封伪造的信件放进自家来,他们只需依旧按着昨夜的商议进行不就成了?
他们这一边又不是无计可施了,非得去敲击登闻鼓继而受上一番大刑又是何苦!万一她娘因此受了惊吓,她岂不是一切努力都白费……
“好在他也是个听劝的,他虽是恨那秦楚怀用心歹毒,却也知道万事以我娘为重。”韩宓这般笑道。
“只要我娘好好儿的,咱们家家都还好好儿的,并不曾真被秦楚怀害了去,借助李知府之手找到那两封信也不过是半日的工夫,他也能等。”
庄岩却是听罢韩宓这么一番话后,方才觉察出她一直握着他的手,两人的手心都被汗水浸得湿漉漉了。
他就不禁磨了磨后槽牙,心头暗道秦楚怀老匹夫你给我等着。
他宓妹妹说得对,既是自己这一方早就箭在弦上,当然也不怕秦楚怀如何心怀叵测、阴招儿频出,更不需要韩家表姨夫以身涉险去敲什么登闻鼓。
可对手这样的心思也实在太可恨了些,着实该下拔舌地狱!
这若不是宓妹妹昨晚便指派钱虎看护门户,谁知道秦老匹夫会不会得逞!
而他若不是被宓妹妹这一手儿提醒了,也便当即又给齐王与平乐长公主送了信儿,连带自家与何家都做了一番防备,但凡是能藏匿书信的地方都做了一番清理,谁又知道秦老匹夫会不会得逞!
只是别看庄岩心头也将秦楚怀恨得不行,只恨不得这便将那老匹夫生吞活剥,也不忘掏出帕子先给韩宓擦了擦手,又笑着安慰她道,既然她信他,他也不会叫她失望。
“……我派出去的人本就是军中斥候出身,一向擅长追踪,他们必不会叫秦家人早早得手,今日便将那孙连堂随便要了命去。”
“就算秦家人已经得手,我的人也必会阻拦他们回京给秦楚怀报信儿,绝不会叫那老匹夫抢在我们前头倒打一耙。”
至于等今日过后,李逢春顺利将那两封信交到了皇帝手中,孙连堂死不死也就不归他管了。
若那老家伙死了,自己的人又恰巧能拿到秦家杀人灭口的证据,还正好再给秦老匹夫多扣一个帽子呢不是?
这时两人的马车也到了温靖侯府大门口,既是这一夜便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庄岩却是只往家里送了口信儿、人却直到现在才回来,韩宓也便不叫他往汀兰馆送她了。
“想来侯爷一直都在等着岩哥哥回来,也好见面细聊呢,你就别叫侯爷久候了。”
只是韩宓也没想到,温靖侯竟是才一从庄岩口中将事情全部经过听说了,也是立刻就犯了与她父亲一样的脾气,连声说道韩云枫是个书生不禁打,他却是个自幼习武打熬出来的身子骨儿。
“与其等着盼那李逢春够知趣,若是不识趣儿还得换个法子来,还不如换成我去敲那登闻鼓,莫说是先要挨上三十廷杖,就是六十,老子也捱得住!”
如今的汀兰馆虽是像模像样的摆在那里,其实却早就没什么课程可讲了,外加上庄岩昨夜彻夜未归,韩宓此时便在袁氏的房里陪她说话儿,也好替袁氏解解心宽。
那么现如今听闻这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她那厢才刚说服她父亲没一个时辰,未来公爹却又想去击鼓了,她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好在袁氏到底不像何氏那般柔弱,温靖侯府不论前院后宅的事儿都不会瞒着她,要不然韩宓也不会坐在这里、就能得知前院发生了何事。
韩宓也便不曾抢先着急,而是转眼望向袁氏;她便眼见着袁氏先是挑眉一笑,随后就对明月摆了摆手。
“你们世子爷不是跟他父亲在一处么?想来也不等你进了后宅垂花门,他那厢已经将他父亲那股邪火灭了吧?”
“你回去吧,只要那爷儿俩不曾打起来,就不用再来给我回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づ ̄3 ̄)づ╭?~
☆、第155章 平安
韩宓闻言也浅笑起来,待明月撒腿跑了,她这才又轻笑道,若她能学会表姨母的一半运筹帷幄就好了。
“表姨母是没瞧见,我一大清早还没来得及梳洗,便听得我父亲要去敲击登闻鼓,又是怎么一个蓬头垢面就跑去拦着他,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呢。”
袁氏顿时噫了一声:“敢情你父亲和我们侯爷这是心有灵犀了,也不用商议便都学会了怎么为难儿女?”
“这两人明明一个书生,一个武夫,却偏生都用了同一个法子,这不是合该他俩做亲家么?”
只是别看袁氏是这般玩笑着,看似是短短两句话便将温靖侯与韩云枫都笑话了一遍,她那心头却是彻底落下了一块大石。
敢情她那位韩家表姐夫这是彻底变好了?还这般有骨气的想去敲击登闻鼓,也好给韩家与几位姻亲家里出气?
亏她之前还一直有些含糊,生怕韩云枫只是面上的改变,也便隔三差五就要招呼上两位何家表嫂,一同往韩家走一趟,如此也好叫那韩云枫明白,她秋娘表姐并不是没有娘家人在。
如今看来这位表姐夫根本也不需要她额外操心了?
再有就是宓姐儿这丫头,还真是屡次三番叫她刮目相看呢——别看这丫头口上说着多么狼狈,却是顷刻间便能用三五句话将韩云枫拦了下来,这又是多大的本事?
最难得的还是这丫头也不居功,小小年纪便养成这么一个遇事不惊的派头儿,这岂不是叫他们温靖侯府捡到宝了!
袁氏便轻轻一拍手,连声笑道既是这些爷们儿家都这么硬气,便尽管叫他们折腾去吧:“……倒是你娘那边可提前寻好了稳婆和乳母没有?”
……随后的时间便在这样的谈论中悄悄滑了过去,等到韩宓与庄媛等人陪着袁氏用罢了午膳,皇帝面前膳桌上的膳食却已是凉了又热,热了又凉,直到再难入口。
光武帝眼瞧着身边的侍膳太监与宫女已是提着食盒进出了几个来回,这才缓缓将那两封信叠起来塞进怀里,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笑容,却也不免沉声道,就算朕早就说过要节俭,这样热了三五遍的膳食恐怕连你们也不想吃吧。
“去叫御膳房给朕煮一碗阳春面,再将管祭酒送来的秃黄油配上一小碗端来吧。”
皇帝当然没胃口——任哪位皇帝得知自己的亲妹夫竟与后宫某位嫔妃的娘家人联手欲夺他江山,想来都不会有胃口不是么?
那两封信里的确不曾真真实实的写着想要谋权篡位不假,可这两人一来想要扶持礼王上位,二又早早就想好了功成之日如何分配利益,这又与谋权篡位有何区别?
好在皇帝到底早就清楚,他自己从来也不曾想将江山传给礼王这个儿子。
且不说他早就对秦家不齿,从他还年轻时便如此,单只说那秦家的野心……他也早就看得明明白白。
因此上经由顺天府李逢春之手送上来的这两封信,皇帝看过了之后也不曾太过惊讶,心头反而好像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那便是原来他并不曾仗着久居帝王之位,就养成了满肚子的多疑,也不曾非常武断的错怪了谁,那秦楚怀如此,那苏寅生亦是如此。
而这石头既然落了地,皇帝哪怕先是被气得连午膳都耽误了,也不过是随后就有了胃口,又立刻想起了秃黄油这一口儿。
“管祭酒家这秃黄油做得再好,也不如何老侍郎府上的一个老厨子。”
皇帝捧着拌了秃黄油的阳春面,不由得食指大动,待他将这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却是意犹未尽的向往起了味道更好的秃黄油,就这般与立在身边的侍膳太监唠叨起来。
“只可惜何老侍郎已是仙逝七年了,这七年里再没给朕送过秃黄油,那老厨子如今也老得挪不动了,手艺虽然传给了女儿,那女儿也只学了他的三成本事。”
也正是他由此想起了何凤亭的父亲,皇帝突然眉梢一动。
他是早就看清了秦楚怀那老匹夫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假,只是一来碍于朝堂平衡,二来也想将这人留给将来的太子立威,这才迟迟未动手。
因此上就在早些日子的两湖赈灾款一案中,虽然秦楚怀已是逃不脱结党营私之嫌,他也不过授意三法司莫要连着秦家一起追究了,先将秦派的臂膀都砍了以观后效也不迟。
可是他怎么却偏偏忘了,就在何老侍郎病重那一年春天,他前去何府探病,这位对他有半师之恩的老臣还特地强撑着病体、给他举荐了姚致远入阁,说出的那一番话?
何老侍郎当时也怕他质疑,便语重心长的告诉他说,姚家作为百年世家太过底蕴深厚不假,单只看姚氏一族的树大根深,若叫姚致远入了阁,将来功大欺主也是极可能的。
“可那姚致远的为人又足够中庸,陛下将来若想维护朝堂平衡,舍他其谁?”
皇帝当时也便听懂了这位老臣的意思,那便是姚氏一族既是个庞然大物,百年世家的经营早已门生遍天下,不论他想借助姚致远乃至姚家辖制哪个重臣,以达到平衡朝堂之效,都是手到擒来。
而那姚致远既然足够中庸,哪怕他允了这人入阁成为朝廷重臣,他也不用担心姚氏一族翻天,自有这位姚家人替他管束自家族人与姚氏众多门生。
那他既然当时就明白了何老侍郎的深意,不但叫那姚致远入了阁,还在三年后便令姚致远成为首辅大臣,怎么现如今却对一个秦楚怀手下留了情,前些天还险些便允了姚致远的告老?
他怎么偏偏就忘了,只要他不允姚致远告老,他根本就不需要秦楚怀替他制造朝堂平衡?
那内阁里只要有那姚致远在一日,何止是文若行当不成首辅,这朝堂上就不会叫文若行一家独大!
那秦楚怀入了阁的这几年,不也被姚家辖制得门生无能、个个儿难出头么!
他怎么又偏偏没想到,那姚致远执意告老,想来也是因为他未曾及时惩罚秦楚怀、就有些心灰意冷?
不过好在皇帝终归也明白,他之所以留下了秦楚怀,多半还是想叫太子拿着秦家立威,这才没舍得将秦家在两湖赈灾款一案案发时一刀切了。
可现如今这秦楚怀老匹夫的阴谋罪状已是又多了一项,竟然将他的亲妹夫都拉拢走了,这不是打他的脸么?
他这个做皇帝的若连眼前事都处置不好,连自己的颜面都找不回来,却偏偏惦记起了如何帮着将来的皇帝立威,他岂不是白坐了这些年龙椅!
这不是顾此失彼又是什么么!这不是养着虎狼等着将来宰肉吃、却忘了虎狼随时都能咬他一口!
随后也就是一个时辰后的乾清宫里,秉笔太监汪淳便已替光武帝拟好两份草诏,再便是准备将那两封信抄了副本出来,以备一起送往内阁商议外加票拟。
那两份草诏倒是好说,一份自然是立齐王为东宫储君,一份是再次驳回姚致远姚首辅的告老奏折,汪淳既是做了多年秉笔太监,他一点都不意外。
可等得汪淳抄到那两封信的时候,他那密密麻麻的冷汗便不禁争先恐后从额头冒了出来。
这、这两封信里涉及的不是谋反大罪么?其中一位写信之人竟然还是平乐长公主的驸马苏寅生?!
那他是不是该抽个冷子给长公主报个信儿啊?譬如前往内阁送草诏的时候?
皇帝见状便冷笑着抛了个帕子过来,口中亦是冷声道快擦擦你的汗:“汪淳你若敢叫那汗珠子滴在这两封信上,朕这便要了你的狗命!”
“朕可告诉你,别当朕不知道你的狗肚子里打着什么算盘!”
“平乐需要你给她报信儿么?你是不是忘了朕早些日子下的密旨,勒令苏驸马闭门养病,那密旨难道不是你写的!”
汪淳慌忙一手捞过那帕子擦汗,一头匆匆磕在地上,直道奴婢该死,也不知这头究竟磕了多少个,这“该死”说了多少声,脑袋已是要散黄儿了,这才被皇帝喊了起来、命他继续抄信。
……如此等到冬至月的初十这一天,韩宓先是清早起来便得知她娘发动了,也不待她飞快跑到正房帮手去,便在院门口听说秦楚怀已于昨夜归案,太子亦是得了圣命负责监审,今日一大早已是摆驾三法司。
韩宓跑向正房的脚步登时咻的停了下来,双手也情不自禁的掩住了口,眼泪亦是同时夺眶而出。
如果说十二天前得知齐王得立东宫储君,又知道皇帝已经彻底驳回了姚首辅的告老折子,她还只是心头仅有三分窃喜,同时也在焦灼的等待秦楚怀的下场,这下场一日未到便一日算不得尘埃落定,今日这岂不是双喜临门!
齐王是比前世早了很多年坐上太子之位,这对她来说已是极大的鼓舞,姚首辅既未成功告老,又给她解除了一份忧患,那生怕皇帝不办秦楚怀、只为了留着秦楚怀制衡文阁老的忧患。
可那秦楚怀老匹夫一天不进大牢,她就一天无法彻底安心不是么?
却也就在这时候,韩宓就远远的听见正房方向传来一阵呼喊声,她的眼泪顿时凝住了,想要立刻拔腿再往正房跑去吧,却只觉得双腿如同灌了铅。
这、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她不是早些天便差人将表姨母替她娘找来的稳婆接来自家住下了么,表姨母不是说那稳婆极有经验么?
韩宓一时就被自己这些想法吓疯了,腿便越发抬不起来;她只好努力的瞪大朦胧泪眼,连声唤着青芽你快来扶我一把。
却也不等青芽伸手过来,正房那边院门处便跑出了一个人,那人一边往韩宓面前跑、一边高声笑着喊道,恭喜大姑娘贺喜大姑娘。
“太太刚给大姑娘添了个小兄弟,母子平安!”
☆、第156章 洗三
听见这喊声的韩宓却依然愣着站在那里,人就仿若失了魂儿,似乎根本没听清来人喊的是什么。
直到王妈妈又跑近了些,再度将那些话又喊了一遍,她这才又一次伸出双手掩住了口。
敢情方才正院里那些喊声都是惊喜声?!似乎还有她小兄弟震天的哭声?!
她就说么,她这么努力,老天爷绝不会再叫曾经的悲剧重演!她再也不会早早成为没娘的孩子,一家人再也不会生离死别!
……这一天的韩宓也便几乎不知道自己哭了多少回,仿佛将两世为人的眼泪全攒在这一天流尽了。
好在她娘既是个产妇,她却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她便无法在产房久留,她祖母和她娘也不会允许她久留,她的眼泪再多,也只有青芽几个贴身的丫头全瞧见了,并不用她担忧这会吓坏她娘。
也好在她祖母与父亲体贴她还是个姑娘家,连报喜的帖子也没用她动笔,而是韩云枫亲自写就,又特地派了几个聪明伶俐的婆子一一送了出去。
韩宓的外祖母与两个舅母便在接到喜帖后匆匆赶来了,袁氏随后也到了,众人相继进了后宅后还是满脸的惊喜,其中也不免带了两分的后怕。
原来何氏的预产期本来是这个月的二十九,众人也便都不曾料到,韩宓的小兄弟竟然这么着急面世,竟是比预产期早了十九天降生。
“我也是被这调皮小子吓傻了呢,外祖母待会儿见到他,可不能学我祖母只知道护着他,万万记得替宓姐儿打他两巴掌。”
韩宓一边假作娇嗔的迎上众人诉说委屈,一边对着她外祖母指了指自己肿成桃子的眼睛。
“我还不等跑出东小院的院门,便听见正房那边一阵呼喊,当时便被吓得腿都软了,我哪儿知道这小子来得这么快!”
何老夫人也极其配合,脸上也不禁挂上了佯嗔:“那小子刚降生就敢吓唬他姐姐?看我待会儿不打他小屁。股!”
袁氏与韩宓两个舅母顿时会意一笑,心头倒是都同时松了一口气;袁氏更是怜爱的将韩宓揽到身边,又趁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肘。
敢情宓姐儿的小兄弟倒是个急性子,也没舍得折腾他娘,真是叫人白白捏了一把汗。
也就是因为这样,今日对于在场的众人来说便越发是双喜临门了;韩云枫也便索性不等洗三,就慌忙招呼苗刚前去附近的酒楼订两个上好的席面送到家里来,又给两位舅兄和温靖侯那厢送了信儿去,众人先在今日一聚权作庆祝。
这就更别论待到洗三这一天,稳婆从洗三盆里捞出的金锞子银锭子如何压得她手软,尤其是平乐长公主扔到盆里那个金锁,不但沉手得很,还镶着各色宝石,怎么看都是价值不菲。
那婆子便不由得满脸惶恐,悄悄寻了机会就将韩宓拉到了一边,将那金锁上的水仔细擦干净了递到她手里。
“虽说这洗三盆里的金银哪怕再多,按着老理儿都是给我们这些收生姥姥的,这金锁也实在太贵重了些不是?姑娘快替大哥儿将它收起来吧,老婆子我可不敢要。”
韩宓顿时就笑着重又将那金锁交到稳婆手里,直道姥姥您尽管收着:“洗三礼就是洗三礼,长公主又不是不清楚这个,这可不就是她赏您的?”
“若是因着它实在贵重,我便将它从您手里接了过来,这岂不是我们合起伙儿来笑话长公主不懂洗三的规矩了?”
要知道秦楚怀虽然在几天前就下了大狱,苏寅生苏驸马却不曾被明里法办呢,而是被长公主从皇宫中拿来一份秘药灌了下去,顿时便从佯称闭门养病成了真“病”。
这其中当然也有皇帝想要掩饰家丑的缘故在,可若不是三法司与内阁全都高抬贵手了,而是执意坚持一碗水端平,当时便将苏驸马也下了大狱,平乐长公主府哪里还有脸面在?
因此上虽说长公主也想将驸马办了,那也得分怎么办;眼下苏驸马既然已经病得不行了,皇家的脸面到底没坏在她手里,长公主又是怎么一个得偿所愿了得。
就说秦楚怀那一夜派人前来韩家跳墙吧,当时若不是庄岩醒悟得快,便迅速给长公主也送了信儿,长公主当即便命人将公主府看得水泄不通,谁知道苏驸马会不会被秦楚怀彻底牵连了,就是皇帝想遮丑也难?!
韩宓既是明白这个理儿,当然也便清楚平乐长公主实在是高兴得狠了,这金锁也不过是长公主的真实情感流露。
那稳婆倒是听了韩宓的话就慌忙将那金锁重新握紧了,连连道那我听大姑娘的——如果不收下这金锁便是笑话长公主不懂洗三的规矩,她一个婆子哪儿来的这么大胆子?
韩宓这才点头笑了,直道姥姥是个聪明人;却也不等她话音落下,就听得耳边响起了薄荷的招呼,说是既然洗三礼已成,大姑娘便将这位姥姥交给奴婢招待罢。
“老爷已经给坊门外的李记酒楼递了话包了场,专供咱们家招待女客,大姑娘这便引着客人去酒楼吧。”
原来韩云枫本也没这个打算,非得要去酒楼包场招待客人,眼下这才是个区区洗三礼便这般大张旗鼓的,待到满月酒和周岁酒又该如何?
可谁叫平乐长公主也不请自来了,自家这三进小院又太过逼仄,全然无法招待这样的贵客?
韩云枫也便灵机一动之间,立刻就叫人给门口酒楼传了话,那酒楼今日中午也便不再接待其他客人。
韩宓闻言就笑道老爷想得还真周到,要知道就在稳婆没将她拉过来说悄悄话之前,她还在心里含糊,今日中午该如何摆布酒宴。
可也就是等她引领着自家这些亲朋好友与平乐长公主一同到了李记酒楼,众人才刚分头落座捧了茶,她便听得长公主不经意的对袁氏说道,皇帝昨儿一早便去了汤泉行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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