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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帝凰后对话录-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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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帝凰后对话录
作者:霜雪明
文案
他救国君,反国君,做国君,洋洋洒洒三代君王。
她嫁公子,助秦王,辅天子,浩浩荡荡二十余载。
她便是她,何须有前代皇后六嫁君主的倾世容颜,又何须有后代皇后君临天下的洋洋霸气?
长孙无容在乎的,从来都只有那么一个李世民。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豪门世家 天作之和
搜索关键字:主角:李世民,长孙皇后 ┃ 配角:李世民的一票家人,臣子,妃子 ┃ 其它:唐朝,贞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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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深夜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从头疼欲裂中慢慢的醒过来,之前是做了什么来着?
是在摆弄沙盘上的阵法,然后就头疼,还是看了一本怎么也弄不懂的兵法,最终把自己都弄迷糊了才睡着,或者是……
她揉着脑袋慢慢的坐起来,一碗汤药无声无息的被一个绝美的少妇端着送到了她面前。
“这是安神汤。”少妇轻声道,“今晚上你用功太过,看头疼了吧。”
小女孩不好意思的端过汤药,端在手边等着汤药凉下来,精灵古怪的看一眼那少妇,又看看不远处的沙盘:“我有件事情不明白。”
看少妇没什么反应,小女孩便自顾自的开始说话——
“您知道的,我父亲是长孙晟,是个很厉害的将军,兵法应当也不错,但是平日兵书战阵哪怕是沙盘都不让别人碰的,生怕一不小心弄毁了,父亲还在世的时候我悄悄去过他的书房,毁了他研究了好久的战阵,我被他那么宠着,都免不了一顿家法。”
少妇含笑看着那小女孩,看着她喋喋不休的模样,含笑道:“所以呢?”
“您现在这么教我各种兵法,之前教我弹琴,还不让我拜师……里面应该有您的很多心血,这么倾囊相授您不心疼?”小女孩好奇道。
少妇忍不住抿唇一笑:“我和你那么有缘分,你想学,我又刚好会,教你便是,算得上什么大事,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更称不上什么倾囊相授,有什么好心疼的。”
小女孩想了想,毕竟少年心性,能想到可能会心疼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根本不了解自己学到的东西有多大威力,得到了回答之后脸上自然便绽开了一个大大的微笑,一口把药干了,才想说点什么,浓重的困意便迅速的袭来,她有些恼怒的看着药碗,没想到少妇调配出来的药效果这么好,却也对袭来的困意半点办法也无,只能自己慢慢躺下。
“您说……我以后长大了,能不能有您这么漂亮。”
少妇看着乖巧躺下的小丫头,轻笑道:“你很在意外貌?”
“我还很在意才华。”小女孩嘟囔着嘴,“可是女子的诗词也就那么回事,儒墨道法的东西内容不少,但是成文的不多,您也说那些东西只能是日后有了阅历才能有感触,现在不过是随便看看而已,若是才华文采就和您那么说的一样,还真没什么意思,就算是我一直感兴趣的兵法,跟您学完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以前父亲还活着的时候总觉得什么都很好玩,等到被哥哥赶出门之后……觉得所有的事情,也就那么回事。”
少妇看着小女孩略有惆怅的模样,宠溺的拍了拍小女孩的脑袋:“你啊……”她想了想,认真道,“你若是问我你以后会如何……女子能做到的极限也就是皇后了,观音婢以后想不想做皇后?”
“不要,现在的陛下都大了我那么多,孩子都和我一个年纪了。听说萧后还特别漂亮,哪里是我能比的。”小女孩皱着眉头,终究抵挡不住来袭的睡意,最终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最后说道萧后和自己的时候,声音已经极度微弱。
少妇轻轻摇头,看着小女孩的睡颜,无奈的摇摇头:
“你学会了天地玄黄阵。眼看着就要天下大乱,且不说皇后了,若是你愿意,做女王又有何不可?”
那是大业七年的冬天。
长孙观音婢被兄长赶出家门的最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等待着这位将门之女的命运,却远比她所能想象的,更为精彩。
作者有话要说:
☆、琴心无双
大业八年春
那是个富贵人家的院子。
那是个少年,手中握着一卷书,边走边看,阅读沉思的模样却似乎天下间什么事情,也比不及他眼中一卷书籍。
少年一身浅蓝衣衫,眉宇顾盼之间,犀利如剑,那双眼睛也带有着年少未脱的轻狂飞扬,仿佛天下尽在其中,而即便是沉浸在书中,也是凌厉的,带有探寻味道的在读。少年姿容端丽自是不必多言,整个人若是不笑,生生便是一尊杀神。但只需有那嘴角轻轻挑起,世间温柔,便尽在其中。
少年本是走着自己最为熟悉的道路,去访自己熟悉的老友,今日这书却格外精彩些,他一时只顾着看书,没留神脚下,一时竟然走岔了,府中建筑复杂,更不是在自己家中,最后竟然迷了路。
似乎是一卷书读完,他也就抬头,看了看身边不熟悉的景物,终于反应过来,慢慢把手中翻开的那卷书放下,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思考一下,怎么走出这个院子。
少年咬定了一个方向,慢慢走着——
一缕飘逸琴声从另外一个方向逸出,少年止了步,驻足聆听。
他剑眉一挑,满脸诧异——
不是没听过有人弹琴,但这个声音,着实不像是男子所奏:
有远见之男子,便看得出如今虽然是承平天下,但微有乱象,正是男子建功立业之机;
若是稍微浅见些,即便是贵族儿郎,也应好生读书,趁着家族恩荫,有一番作为也好名垂青史;
最不济,即便是个贫寒子弟,亦有孝廉之制度可有一个机会,好生侍奉父母研读诗书,便是最后只是个小吏,也有个一展才华的机会。
简而言之,无论是个什么身份的儿郎,这天下一统的世道,又怎是先人为避祸乱空谈玄学之时?男儿于世,当有一番抱负,寄情山水之擅琴者虽有,却不过是以寄情山水之名,希望君王好雅乐,召之侍奉左右,还是为功名而已。
少年自己没有发现,其实上面所有理由都可以算得上是强词夺理,他之所以判断那人不像是男子,其实仅仅是自己更希望是个贵族小娘子,在闲暇之时,抚琴而歌,潇洒悠游,曲罢回首,一笑倾城。
简单说,其实他就是希望那是个小娘子,没有来由的。
少年保持着清醒的头脑,觉得既然迷路了注定了丢人,如果那人是个女子,过去问问路,也挺好。
他放轻了脚步,似乎怕惊扰那抚琴之人,循声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
庭院深深,料峭春寒。
今日虽然薄薄有些阳光,却毕竟开春还不久,院子虽然富丽,却还没有显出来,而琴声带了些许寂寥,刚好符合这万物将生未生之态。
果然是个少女——
还不是一个人,华贵穿着的娘子(注:隋唐的女孩们不叫小姐,不叫姑娘,叫娘子,有问题请自行度娘知网知乎)们正规规矩矩的坐着,上位是教授娘子们琴艺的乐师,而那乐师考究的表情,眼睛盯着的,便是那正在抚琴的少女。
少年也知道不宜在别人弹琴的时候打扰,也便驻足下来,打算少女弹完了再上前问路。
这么一想,那琴声声声入耳——
少年是个正常的贵族青年,但家中宠溺,也非长子,不必当做继承人培养,也就由着他的野性子,由着他混迹民间,自然见多识广,却不曾听过这么一种琴声。
不能说天籁,那少女毕竟年纪也还轻,和经年的乐师自然没得比,但略有些生涩的曲子之中,他却听出来,其中隐藏极深的感情。
有——
有怀念?用上了怀念——这女孩,是亲人去世了么?
有忧虑?这少女正是豆蔻年华,正是人生好风景,有什么好忧虑的。
有迷茫?女子无才便是德,这个年代女孩们不过是长大之后嫁人相夫教子,有什么迷茫可言?
不过有这些也便有吧,少年也不是没有见识的人,人间百态,谁规定了一个女孩就不能怀念忧虑迷茫的。
只是他始料不及的,是曲调一转,之后怀念忧虑迷茫统统不见,余下的只有过尽千帆的平淡从容,和属于少女由内而外的悠远淡定,清远高旷。
少年暗暗赞叹——这是谁家女儿,竟有如此心胸!
突然琴弦断了,琴声一乱,便再难续起。
少女抹去余音,看了看琴弦,微微有些苦笑,却还是慢慢起身,跪到了乐师前面。
少年没看明白这是闹哪出。
“开始之时尚可,为何却突然手重,琴弦都断了?”那乐师神色有些阴沉,似有不悦。
少女低头,轻声道:“是学生的不是。”
在一边的一个小娘子轻轻抬手掩唇,吃吃笑道:“自己手笨罢了。”
身边又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平日疏于练习,这曲子若是能勉勉强强成调也就罢了,却弹都未曾弹完,先生可要好好罚一罚这丫头的怠惰之罪。”
少年本便是豪门出身,哪里还会看不明白这么一出是个什么情况——
那女孩本来弹完一曲毫无问题,虽有些生涩但是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难得,出了这种事情,也只能是她身边的那些姐妹们使了绊子,非要她被罚上一罚才好。
他只是不明白,那少女听琴声也是个心有七窍的玲珑之人,如何这些妇人把戏,都不能从容应对?
本来难得为妇人动一动心,只在乎天下大势的少年,忽然对这女孩,有些恨铁不成钢起来。
少年不过这想一想的功夫,坐席上的先生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戒尺,慢慢道:“既是你这丫头懒怠,罢了——过来,打一打便是。”
那少女不敢违拗,只得起身走到了先生面前,跪坐而下。
即便是这要被罚的状态,却还保持了仪态,至少没有哭求先生饶恕。
少年又觉得,这丫头,也算是个硬骨头。
“啪!”
“啪!”
“啪!”
每一戒尺落下,少女必定瑟缩一下肩头,却没有听到她哭。
少年还觉得,这丫头,软弱太过。
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年轻男子:“世民,我在书房等你,你久久不来,我便估摸着来寻你,谁知你居然在这里。”声音很轻,似乎也怕惊扰了那边学琴的女孩们。
李二郎,世民。
李世民对那年轻男子笑:“无忌莫要笑我——我这是贪看那卷策论,没留神便走错了路,本是为问路而来,却不曾想,看到了这么一出。”
那被称作无忌的年轻男子这才看了看那边的女孩们,只是淡淡的评论了一句:“她们又在为难她了。”神色有些郁郁。
李世民如何不懂得这好友的神色,这么一个状态摆出来,是不愿意说话了。
虽然他很好奇那些女孩们到底和那小娘子有什么恩恩怨怨,但是到底也是别人家事,他打听别人家未嫁女儿,也怪难为情的。
算了。
以后有缘自然会知道的。
“也罢,今日尽兴而来,我自你舅父处拿出了这么一卷书,你顺手帮我还回去。既然败兴了,我便回去了。”
长孙无忌呆呆的接过了那卷书,淡淡指了一个方向就算是给李世民指了路,眼睛还在看着那场女孩们间的斗争。
李世民轻叹一口气,自己觉得——
无忌早年丧父,连带着自己母亲和妹妹一起被异母兄弟赶出家门,投奔了舅舅高士廉,这里并不是他家,那些小娘子多半也就是他舅舅的女儿,今日看来只怕是看上了那丫头他看上了,不忍心她被姐妹们如此捉弄。
这女孩虽然软弱无能了些,但是那琴声之中的心胸,也配得上自己这位好友了。
不管怎样,这琴声,永远的留在了年轻的李世民心中。
唔……虽然连那个女孩的正脸都没看到。
作者有话要说:
☆、策论江山
次日
书房
高士廉不在。
少女袖了一卷书,慢腾腾朝着书房便过来了。
打开门,看到小几上跪坐练字的长孙无忌,少女轻轻一礼:“兄长?”
长孙无忌抬头,诧异道:“阿妹怎么过来了?”
少女轻轻扬了扬手中的书:“前些日子,妹妹过来取了几本书,一时没忍住在上面写了些批注,旁的也就罢了,偏偏有一本是舅舅最常看的,前些日子便被舅舅发现上面的涂鸦,虽未曾处罚,却责令我尽快重新默一本过来,换了原来那本。”
“默了一本书……”长孙无忌看着妹妹手中那本书,“你?”
女孩无奈一笑:“本是昨日便默完了,应该送过来,奈何昨日先生考校琴艺,妹妹因着要默写那么一篇文章竭尽心力,略有些怠惰,便被先生狠狠罚了一罚,看那天色已晚,便没了取书还书之心,今日好歹是过来了——如今手还肿着呢。”
“你琴艺本便不错,谈得上什么怠惰——还会被先生责罚?”长孙无忌迅速的抓住了重点,虽然抄了一本书算得上一个大新闻,舅舅会和外甥女生气要罚她抄书也算是正常,但是更加大新闻的是妹妹的琴艺绝对能羞辱死那府中的乐师,如何还会被罚?
少女面色微有些尴尬:“不过是妹妹疏于练习而已……兄长……莫要再提妹妹伤心事可好?”
长孙无忌叹了口气,这妹妹如何聪明他不是不知道,琴艺不能说惊为天人,但至少糊弄住府中那先生完全不成问题——毕竟当年父亲还在的时候……
他如今被舅舅器重,带在身边视如己出的教养,舅舅宽厚,舅母却不是个宽心之人,自己母亲出嫁被赶回家还带了个妹妹,他自己在前院跟着舅舅也就罢了,她们娘俩还要在后院活下去,而后院之事,舅舅虽是一家之主,却不那么说的上话。
她要么是藏拙,不希望被姐姐妹妹们嫉妒,不想引人注目,侍奉母亲活下去便好。
或者是被刁难了,手指一时出了问题。
更甚至,她的琴被动了手脚。
……
长孙无忌也是聪明人,后院之争随随便便就能想到十几条能让妹妹出丑的把戏,却奈何妹妹生的美,聪慧更是舅舅都绝口称赞,甚至舅舅还特别允许妹妹在和自己的女儿侄女们一起学琴棋书画之外,有空便可到书房之中屏风之内跟着高家儿郎们一起听夫子讲课。
奈何,后院之事,即便是舅舅也不方便多加置喙,舅母和表姐表妹们要如何为难她们娘俩,妇人手段虽然不值一提,但身处其中,却也是冷暖自知。
思绪远远的飞开,那女子便直接去架上寻找那本被自己写过批注的《六韬》,奈何,熟悉的地方,竟是找不到那本书。
闺阁笔墨,遗漏出去已经不妥。
何况还是一本《六韬》!
男主外女主内,读读《列女传》还算正常,这《六韬》乃兵书,又怎是女子可随便置喙的——看已经是大逆不道,何况她还在其上写了不少的批注。
舅舅真名士,洒脱大度自然不介意。
但在外人眼中,她应当如何自处?
于是便找遍了那排书架,还是找不到。
长孙无忌此时已经从发呆中回过神来,看妹妹那翻完了一个书架都没能找到那书,不由道:“无容……”
长孙无容回头:“兄长?”
“是什么书?”长孙无忌好奇道。
“《六韬》。”
长孙无忌深吸一口气,明白了为什么从来宽厚的舅舅会责罚自己妹妹——
女子无才便是德,即便贵族少女识些字,也就读一读《列女传》,最过分的无非《诗经》、《楚辞》之流,这些书自己妹妹早就烂熟于心,但是无论如何,置喙只能是男子掌控的权谋政治之道,便是大大的逾矩。
“兄长在此读书……可有见过?”
长孙无忌偏了偏头,不经意间便看见那本《六韬》——大大咧咧的放在自己桌边,但是仔细想来,自己最近并没有读过这本书。又仔细一想,恍然——昨日世民拿走,顺手塞在自己手里便离开的那本,可不就是这本,妹妹批注过的《六韬》?
“在此,你把书在原地放下,我把这本书烧了便是。”长孙无忌也明白自己和妹妹本身就寄人篱下,万事万物都需要小心,这本书虽然有妹妹批注的心血,但最重要的,还是保住他们目前在高家接着被收留的局面。
长孙无容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凭着记忆把书放下:“还好……”
“知错了?”长孙无忌难得的对自己妹妹词严厉色。
无容这才走到兄长跟前,看兄长生气了急忙便行了一礼:“是。”——毕竟长兄为父,如今父亲既然早早便去了,自然以长孙无忌唯命是从,他真要是板起脸来教训她,她也只能乖乖听着。
“非是我为难你……”长孙无忌轻轻叹了口气,道,“我们兄妹连带着母亲,这境遇你不是不知。”
无容面色一顿,轻轻的抿了唇。
“当年父亲还在世的时候,也并未禁止你识字读书。如今到了舅舅家,舅舅宽厚,也并未让你真的和那些无心读书只在打扮的表姐表妹们一起,整日琢磨女工刺绣。”长孙无忌难得的语重心长,“父亲既然未曾反对你读书,而你也确然有那个聪慧伶俐之能,哥哥也不愿意委屈了你,真的做个毫无见识的闺中女子。”
无容听着语重心长,眼眶便渐渐的湿了。
“你喜欢,便由的你。但是……”长孙无忌道,“你对政事有些兴致,哥哥哪怕是舅舅,都可以和你畅谈,针砭时弊。但是你一定要明白,如今,并非当年还在河南长孙氏,而你,也不再是那个父亲大人最疼爱的女儿。”
“是。”无容声音有些哽咽,“妹妹明白了。”
“也罢……”长孙无忌写下一行字,“你既然有那个议政之能,我倒考考你——”
长孙无容抬手接过那张纸,念了出声——
“开凿运河?”
“你怎么看?”
长孙无容看了看自己哥哥,试探道:“当真畅所欲言?”
“你我兄妹,有什么不好说的。”长孙无忌再次确认了一下身边无人,却未曾注意,门边阴暗处,有一个俊逸身形,驻足而立。
“当然是好事啊。”
“可是开凿运河,劳民伤财,仅仅为了南下扬州,看那琼花?岂非……”长孙无忌看了看四处,确定无仆役在侧,“岂非主上昏聩?”
“劳民伤财……”长孙无容微微皱了皱眉,“确实,劳民伤财。”
长孙无忌冷笑:“哦?你连《六韬》都敢偷看,竟只能是个应声虫?”
“本没想到这层,您那么一说,倒也有这么个劳民伤财的问题。”无容轻轻的走上前,打开灯罩,烧了那张纸,“如此说来,便是运河开凿,或许是为了主上能南下看看琼花,或许是为了能把扬州等地之食粮运往京都,但是都不重要——运河开凿,长远来看,实是利国利民之举。”
“但是大隋国力,先帝治下多年,国富民强虽是事实,但却还不足以承受开凿一个运河的花费,而吏治……”无容也有些犹豫,但既然是兄妹私话,也大胆了些,“实在是算不上清明,是以官吏盘剥,主上无德,所以怨声载道。”
“若是换一个明君,整治吏治,清平治下,开凿运河以方便粮食运输,更方便军队调度……”无容对长孙无忌一笑,“这又如何称不上‘利国利民’四字?”那笑容还未曾全部绽放,却又收敛而起,“不过天下终究是天下人的。”
长孙无忌已经被妹妹的政治见识震惊了,顺着话头道:“何谓‘天下是天下人的’?”
“主上或者贤能,则能为天下选择正确的发展方向,以国家公器使得一国国力强盛,百姓富足;或者昏庸,劳民伤财,搜刮民脂民膏,以国家公器为一人享乐所用,百姓怨声载道。”长孙无容漫漫道,“但是都不是百姓所想——谁能确定君王所选择的那个方向是正确抑或是错误的?今日我大胆推断运河开凿是好事,那是我的观点,但大多数人不都认为这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呢?”
“好于不好,在人心,不在事实。”长孙无容看那纸条烧了个七七八八,顺手拿回了自己批注的那本书,丢入了因为春寒,还未曾全部熄去的暖炉之中,“兴许今日是好事,明日便不是了,或者主上说是为了自身看琼花,所以修筑运河,那百姓就会痛骂主上昏庸;或者主上说是为了调配军队,运转粮食,那百姓便会称赞主上远见卓识。但是说到底,事情还是那么一桩事情,运河也还是那么一条运河。”
“你到底想说什么?”
长孙无容慢慢道:“君主如何决定,都会有不同的意见,都会有百姓或者官员因为利益被伤害给君主泼脏水,那为何不直接把选择的权利交给百姓,让百姓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如此,君王不至被批‘昏庸’,而百姓也可以自己做主,自己决定天下,比起君主自决,岂非好了太多?”
但是说到这里无容又一皱眉:“奈何,百姓多为自己利益,看不长远。运河之事便是如此,又有几个百姓能注意到,这条运河,要用好了,如何又不是功在千秋之事?”
她终究长长的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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