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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帝凰后对话录-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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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吧。”高士廉却没有生气,只坚定的要听她的意见。
  无容无奈了。
  听口气,您这和唐国公都谈妥了就等着嫁人,当着母亲的面非要问我那么一个意见,自然是照顾了母亲的想法,但是——母亲被逐出长孙氏之后便一直郁郁,为了哥哥与我而不得不求救于您,母亲恩情难报万一……我……我又怎么敢让母亲为难?
  能有什么意见,我若是不同意,你们都谈妥了的事情,真不同意,便是把我绑了也得绑到唐国公府和那李家二郎成亲。
  那我还能如何?
  嫁人嘛,不是这个素不相识的李二,还会是素不相识的别人。
  都无所谓了。
  如果真的能保证在夫家掌权而不被人欺负,也算是个好事。
  “既然……是父亲过世之前立下的婚约,婚姻之事,从来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无容无意违反。”无容俯身道,“一切,但凭舅舅做主。”                        
作者有话要说:  

☆、“教授人事”

  李世民和长孙无忌喝的微醺,摇摇晃晃的各自回家。
  看到自己院子正房中有灯光,李世民酒就先醒了大半——
  他不是个耽于声色犬马的男子,如今士族子弟是有年纪轻轻房中便有好几个侍妾,但他却是个洁身自好的,身边不过是一两个照顾起居的婢女书童,这个时间点,按照平日规矩,也早就不能出现在他的房中了。
  因为逃避包办婚姻有些微醉的脑袋开始模模糊糊的运转,思考这个点到底什么人会在自己房里,把可能的人一一排除了:
  恩,秀宁姐姐?
  秀宁姐姐还没有出嫁的时候,因着自己房中储了些兵书策略,常常过来大半夜也不走。姐弟亲厚,加之房中有内外间,秀宁姐姐读书极为安静,不吵人,他也便习惯了他在内室休息,姐姐在外间看书,看累了便离开。
  但是秀宁姐姐已经嫁人了,远嫁长安城,当年那种姐弟相处的局面,已经不可能了。
  唔……母亲?
  母亲慈爱,在自己还小的时候也会过来,无论是看看自己是否睡了,叮嘱一下早些休息,或者是过来送个参汤什么的。
  但是这话说回来,渐渐地父亲一个一个妾室的娶,多了一个又一个的弟弟妹妹,母亲单独过来——至少也是五年以前的事情了。
  何况母亲微恙,这个时间,早就应该休息了。
  再有……大哥?
  大哥建成和自己素来亲厚,也经常在房中论政直到深夜,但是那至少是自己在家的时候,今日他分明和无忌出去喝酒,大哥自然没理由过来。
  或者……三弟?
  三弟玄霸(史书上说的就是玄霸,隋唐演义里面说的是元霸,我尊重史书)是个武夫,白日切磋切磋武艺琢磨琢磨军事也不是没有,这大晚上的,疯了才会过来。
  再者……小弟?
  小弟元吉……小弟不被母亲所喜,平日活的也算是谨小慎微,和自己说不上疏远,但也绝对不到大晚上的还过来骚扰的地步。
  再有别的妾室出的弟弟姐姐妹妹们——
  李世民摇了摇头,觉得不可能,他虽然对什么嫡庶尊卑有别大为不耻,平时也算是善待庶出的他们,却也绝对没有亲厚到大半夜赖在自己院中不走的地步。
  他挠了挠脑袋,觉得似乎漏掉了什么——
  父亲,李渊!
  然后李世民自己被自己的主意吓尿了。
  不是说父亲对自己不宠——父亲和母亲也称得上恩爱,除了大哥因为是嫡长子,需以一家相托而稍有些严厉之外,对于嫡出的另外三个儿子,只要没什么原则性错误,那也称得上是一位慈父。
  但是李渊除了是他们父亲之外,还是唐国公李渊。
  李渊除了有这么一个家之外,还有公事。
  父亲这公务繁忙的,这么晚了不是在忙公务就是早就睡了,大半夜的出现在自己房中——
  只有可能是梦游。
  那就没人了呀?
  难道是话本子里面的什么得道高人,大半夜的非要给自己看个面相,来一句“郎君贵不可言,绝非池中之物”?
  别闹了。
  “既然都回来了,为何却在门外站这老半天还不进来?”房中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有些懒,有些倦。
  李世民暗暗一叹,真是父亲。
  他推门。
  淡淡烛光中,李渊看起来算得上是年轻——虽然两鬓微霜,却毫无憔悴衰老之相,英俊明朗的五官带着一种从容而镇定的气度。他全身上下都透出一种洗练之感,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装饰,不过是平凡的布衣——光看衣着,是个十分普通的人,然而那伟岸身躯,和那镇静自如的气度,自有一种不动如山的气势。
  如今贵族多讲究高冠博带,飘逸如仙,父亲这种极简的打扮,算得上是特立独行的一个标杆,本来应该会被讥讽唐国公李渊就是个穷鬼没钱打扮,奈何那通身的气势让人觉得,他只有这么打扮,才算得上是合理。
  李世民躬身行礼:“父亲大人。”
  李渊淡淡点头:“坐吧。”
  李世民头皮一紧,这看起来,今日还是个长篇?临着小几坐下了。
  “父亲若是有事欲见儿,派人传唤一声便是,这半夜相候,倒成了儿的罪过。”
  李渊没搭理儿子变相的埋怨,闻到了儿子身上淡淡的酒气,问道:“喝酒了?”
  李世民本就没打算在这种细枝末节瞒着老爹,坦诚道:“儿心里不痛快。”
  “你大了。”李渊声音有些悠长。
  李世民看这势头,今晚还真猜对了——就是为这和那长孙无容的婚事来的,静静等待着下文。
  李渊果然没打算听自己儿子对“他长大了”这种命题做什么抒发,接着道:“长孙家的那小丫头,既然是经年的婚约,身份在那里,传闻里也是个有德有才之人,为父觉得,也配得上吾儿。”
  “父亲……”李世民觉得退婚这事有谱,试探道,“身份的话,如今长孙无容已经被其兄长逐出家门,身份这么一桩,便已有些不大妥当。”
  李渊似笑非笑的看着儿子:“哦?你还对她的身份有些不满意?那长孙安业不过是个纨绔,把高氏赶出府中是他府内之事无人可多加指责,但这长孙家,可一直未曾把无忌无容兄妹排斥在外,长孙无容,依旧是河南长孙氏的嫡出女儿。”
  “这也便罢了。”李世民反正也对门第之见十分嗤之以鼻,理由之一被父亲打回来了,还有理由之二,“娶妻娶贤,父亲知她性情不过来自坊间传闻,这好与不好,为何不亲自见见?”
  李渊挑挑眉,笑容依旧和蔼可亲:“这桩事……为父不是没想过。但她母亲高氏却实在是个贤良淑德的,若非遇到了长孙安业那孽障也不至于被赶出家门,她调教出的女儿能如何差劲?再者,即便真有什么不好,无容如今也不过十二岁,嫁过来好好教导便是。”
  李世民眼前一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然是句屁话,但是毕竟已经广泛的被大众认知,他要是想悔婚也只能从别人入手——不管是从门第,女子品性,甚至是女子那边的意愿上入手都算是合情合理,要是从自己说什么“老子不想娶”或者“见都没见过,怎么做夫妻”之类的话——那就没得谈了,直接家法伺候。他苦笑:“父亲既早有定论,父亲做主便是了,又何苦大晚上等儿归来,还有那么一篇话?”
  “知你心有不甘,为父虽知这篇话多半也劝不到什么,只是说一说,也能让你稍微平缓些。”李渊的笑容依旧,李世民却从其中看出了老爹板正端严之外,还有那么一丝无赖,大有“少年,既然木已成舟,你就从了吧”的意思。
  李世民看着老爹,失去了接话的乐趣。
  李渊也觉得对儿子这番劝导已经到位了,就提起了今日过来的正事。
  “吾儿长大了。”李渊说的话忽然转而有些……忸怩?“对女人,又是个什么看法?”
  李世民从进门,猜测房中是谁,和父亲这么一番夹枪带棒的对话都还算是镇定并且都基本上能摸准父亲的心思,这么一句话出来,他也一时愣神——和儿子讨论女人?!这不是板正端严的父亲的作风啊!
  但是父亲既然问了就得答,李世民想了想,斟酌了一下词句:“儿觉得,美人如繁花玉树,让人见之便心旷神怡。而便是姿色一般者……也是世间造物所踪,仔细说来,其实每一个女人,都有每一个女人的美丽。”
  李渊听了这么一番似是而非的回答,又挑了挑眉:“吾儿是觉得,美人如美景一般,并无特殊?”
  李世民仔细想了想,觉得父亲应该不喜欢自己给出来的答案,但是也想不出别的什么答案了,索性点点头。
  “那吾儿……”李渊没想明白,以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道,“和无忌那孩子整日,都做些什么?”
  李世民更加诧异父亲的思路,怎么从女人瞬间话锋一转,便聊到了好友?但还是老老实实答道:“军政,诗文,武功,乃至于弈棋,作画。”
  “就这样?”
  “就这样。”
  李渊长长叹一口气,暗觉得儿子不开窍:“就不和其他贵族儿郎一起……逛青楼楚馆?”
  李世民面色突变,来不及思考父亲这句话到底几个意思,忙匍匐在地:“父亲明察,因着母亲治家严谨,儿不敢在烟花之地,稍有逗留……儿……儿实未去过那倚红偎翠之地。”
  这儿子也真是足够老实。
  “哼!”李渊有些忿忿。在小几上扔了一卷书,起身离开。
  没让李世民起来,也没不让他起来。
  在即将跨出房门的时候,李渊突然回头:“小几上那卷书,看完了,即刻烧了。”
  李世民还没明白到底什么情况,还在思考是哪家儿郎哥逛青楼楚馆被发现了,攀诬到了自己身上,思考着如何解释,如何让父亲明察,如何保住自己清名,听了那么一句话,条件反射一样道:“是。”
  感觉到父亲这心情似乎有些复杂,李世民也不敢多问,依旧匍匐在地恭声道:“父亲大人慢走。”
  李渊心情确实有些复杂。
  平日看那些贵族子弟们声色犬马,放荡不堪,暗觉得自己这几个儿子在自己面前虽然算得上是听话,但背地里多半也和他们厮混在一起,不过是做做样子,再者房中也不是没有美婢在侧,平日看二郎似乎不怎么亲近美婢们,还以为不过是作为他看。
  却不曾想……二郎真是个实打实的老实孩子。
  这都要娶亲了……还不知道女人为何物,要不是自己今日突然想起这么一茬,想着若是他真的混迹青楼楚馆,便趁机敲打敲打,回头莫要委屈了长孙家那丫头,若是和侍婢有个什么不清不楚,该给名分的给名分,该敲打敲打好好侍奉夫人的好好敲打——想来多半青楼楚馆总是去过的,身边的美人多半也已经不是完璧……若是万不得已没去过也没玩过,也至少教教这孩子,女人是什么,免得真洞房那天,闹了笑话——如今知道了真相,李渊反而觉得——二郎整日醉心于他所说的军政诗文武功弈棋作画,像什么样子!
  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若是李世民知道自己父亲这个想法,估摸着也会苦笑这又如何是好。
  但是李世民何等样人,待李渊走远之后,便端着李渊扔给他的那卷书,自然是明了了一切,至于他的表情……
  表情很精彩。
  那是一卷春宫。                        
作者有话要说:  李玄霸还是李元霸……史书里面说是玄霸我就照着玄霸用了。
  李渊的造型另有其人——那个简练到了极致的人是一个萌大叔……不过文中李渊并非什么重要人物,凑合凑合就用了。
  ——
  至于这么一段……
  捂脸……
  捂脸……
  捂脸……
  我是个正经人,真的!
  为什么会有这么一段。
  一是为了凑合凑合介绍一下家庭成员,二是为了打个铺垫——为之后更加过分的事情做铺垫。
  我保证不会虐人。
  我保证他们最后会开心的在一起——因为历史上他们开心的在一起了。
  至于过程,历史上既然没有写,我就脑补了。
  ——
  “美人如繁花玉树,与风景并无两样”——这是我一个好朋友对男人的评论,原话是“我看帅哥就为了个开心,没想着非要吃到手啊”。
  ——
  再有……
  关于这个“教授人事”:
  这确实清朝有那么一个梗,我突破了时代的限制用了。
  至于为什么我非要用——是我个人的洁癖。
  ——
  有大大说是那个时候有个小妾通房无比正常让我不要那么较真,那可不可以这么理解呢——
  李世民志在天下,每天和长孙无忌等一票好基友研究天下之治,没空看女人。
  李渊也不是没有给他漂亮侍婢打算着以后做妾,但是世民除了天下大事别的不怎么关心,女人漂亮但是就和与无忌说的一样“看不上眼”,所以就没有那啥啥的经验。
  (以及我确实不愿意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有那啥啥的经验)
  至于没有个通房侍婢会被人嘲笑——
  自己房里的事情别人又怎么知道,有侍婢不就好了,至于侍婢是不是完璧……who knows?

☆、大婚

  三书已下。
  六礼如今也只剩下最后一个亲迎。
  越是贵族越讲究规矩,全套程序走,看了命格又找了个黄道吉日,又人仰马翻的准备了好久,亲迎之日更经历了下婿,除座幛,撒帐奠鹰,传毡,跨鞍,迈火盆,撒帐,三揖三让,却扇,沃盥之礼,拜礼,入席,同牢,合卺之礼,解缨,结发,系指,告天一系列仪式之后,一双新人终于在大半夜的,得以相对而坐。
  没有后世挑起喜帕的惊艳,没有所谓“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欢欣鼓舞,毕竟这种象征着两个家族从此同进同退的姻缘,对于新人两边来说,不要说互相了解,甚至见也未曾见过,一见钟情虽不是没有,但在本便不情愿缔结这婚姻的双方眼中,对方其实就是个木桩子。
  行礼了整整一日,即便是却扇之时长孙无容的面容让宾客都纷纷惊艳,即便是李世民和长孙无容站在一起行礼的时候一双璧人让宾客都觉得长辈真是有眼光,居然把这么配的两人凑作一堆——且不说他们之间的面容是如何精致,妆容如何细致,甚至是衣饰如何华丽——就光是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淡淡垂着眉头,行礼如仪却又面无表情的严肃状,就极为……夫妻脸。
  而现在,新人终于入了青庐,宾客也终于散去。
  夫妻俩终于相对而坐,能够好好看看对方。
  李世民这才注意到无容那双光艳灵动的眼睛——那凤眼黑而明亮,清澈的像山间流泉,转目行止之间是无限的温文书香,清雅灵韵,如精致的卷帙,无需翻动,在紫檀案头边,博山香炉侧,将千古传奇,华辞佳句,无声诉说。
  他觉得这双眼睛极吸引人。
  李世民忽然不想打量其他的部位——有那么一双眼睛的人,其他部位又怎么会丑?
  关键在于,这张脸他要看一辈子,他不愿意现在就看完了。
  无容也在悄然打量着这即将是自己一生夫君的……目前还只是个十六岁男孩的郎君。
  她和李世民不同,她是从下往上看的。
  赞叹了薄唇,赞叹了挺拔的鼻梁,然后看到了那双眼睛——
  像是斑斓人间美景浓缩,都凝华于一人眉宇,瞬间惊艳万里江山。眉微微上挑,精致如羽,然而那些精致绝艳,在浓密长睫悄然一转时,天地间就只剩下那墨玉一样的光辉,再不记得容颜几许。
  无容觉得有些心动,想要去摸一摸那双眼睛。
  想到了就做。
  而刚好,李世民也抬手,想要摸一摸无容那双眼睛。
  就和镜像一样,两人几乎同时抬手。
  李世民突然乐了——他已经好久没有那么情不自禁的想干点什么了,看样子,那丫头也想干和他一样的事情,好巧。
  无容也终于反应过来,讪讪把手放下,低着头,羞红了脸。
  “今日累了。”李世民终于找到了正在洞房的觉悟,也终于想到了之前父亲给自己那本子里的各种描述,脸色微微一红,“我们……安歇吧。”
  无容恩了一声,起身给李世民宽衣。
  李世民也配合的站起来,开始脱衣服。
  两人都是初次,完全没有平日的从容淡定,无容脱衣服的手有些抖,李世民配合的也有些木僵。
  但是好歹是终于一起只穿着内衣,躺到榻上。
  无容今年十三,李世民今年十六。
  李世民带了“死就死”的决心和勇气,翻了个身把无容压到身下。
  无容面色微变,却也记起来舅舅家中的老人们给自己科普的“行房”之事,有些意外,有些害怕,勉勉强强的保持着镇定。
  夫妻俩保持这个姿势不过少顷,李世民看着无容还很稚嫩的小脸,那双闭上的眼睛,还有那颤动不停的睫毛——
  很明显,无容目前的状态,和他一样,也是带了“死就死”的决心和勇气,但是显然没有他那么坚决。
  毕竟都还只是孩子。
  李世民叹了口气——他虽然惊艳于这个女孩,却还是做不到在毫无感情基础的前提下……做那符合天道人道之事,何况他也着实……没准备好,索性又翻了个身,恢复了和无容并排躺下的造型。
  无容手臂上,依旧是一颗明艳的守宫砂。
  无容颤颤巍巍的睁开眼睛,无言的看着李世民,想问,不敢问。
  终究还是李世民打破了沉默:“我们……都还小……不着急。”
  李世民分明可以感觉到,无容紧绷的身体,悄然的尽量不留痕迹的放松下来,但是不过瞬间的放松,无容的眼睛,便落到了那鲜红守宫砂之上,似乎想说什么,面对面前这个陌生的丈夫,又不敢说。
  “没关系。”李世民安慰她,为了达到安慰的效果,还伸手拍了拍她肩头,“我自己会和父亲母亲解释。”
  无容轻轻的恩了一声,道:“天色已晚……郎君……我们……安歇吧。”
  这个安歇是真正的安歇。
  李世民“唔”了一声,搂着无容睡了下去。
  ——
  次日
  无容行了成妇之礼后,与李世民同席而坐,听了李渊与窦氏的一番说教,看这成妇礼终于结束了,李世民找了个理由遣退了所有兄弟姐妹婢仆下人,拉着无容便跪到了李渊窦氏面前。
  李渊奇道:“这又是从何说起?”
  李世民执了无容的手,拉开袖子。
  李渊和窦氏都看到了,守宫砂还在手臂上。
  还来不及质问,无容便已跪伏在地,一副请罪的架势:“妾……”
  李世民迅速制止了无容:“这是我的问题,与你无关。”
  李世民声音有些低沉,有磁性,那娓娓道来,有理有据,让本来有些怒意的李渊也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平静归平静,李渊也终于发现自己对儿子的教育到底有多失败,也感叹了一下这儿子真是个正人君子——无容的美艳昨日便已经震惊宾客,儿子这坐怀不乱也真是……好定力。
  恩,好定力。
  不过李渊这也就注意到了这个年纪确实有些小的儿妇。
  即便是夫君出了这种问题,她也迅速的以维护夫君的状态出现,恩,反应不错。
  而昨日繁琐的婚姻,虽有傧相一路扶持,若是完全没有个了解,多半都会出些故障,自己逼着儿子下了一段时间的功夫儿子好歹对礼仪问题也烂熟于心,这丫头……似乎也是个有心之人。
  再就是,看这行礼如仪,不争不怒的模样,恩,好心胸。
  越看越喜欢。
  李世民陈述完了,陪着无容一起跪伏在地:“希望父亲母亲谅解。”
  李渊的愤怒被儿子的坦诚和儿妇的懂事渐渐平息,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很安详:“此也非何等大事,以后再补一个圆房礼便是了。”
  窦氏当年尚且能从舅父宇文邕因家国之需要而冷待突厥皇后,而因自身需求而不愿如此,看准了舅父的心思从而从容规劝,如今对夫君这很明显的面部表情变化自然也迅速的便明了夫君心意——
  本来她对这门亲事夫君因为重诺要履行,持有一个可有可无的态度,又对无容过来就是来帮她处理家事的持有怀疑态度——一个十三岁的小娘子,生活能够自理已经很不容易,更不要提这照顾一家。
  如今看无容这么个还未长开已经极为迷人的模样,从容得体的举止,也觉得夫君在他们俩的婚事上的作为虽然有些冒进,却也没什么错,对她能掌理家事,凭空的多出了些许信心。
  毕竟无论如何,十三岁嫁过来,出了这种事情还没有当场闹将出来,把影响控制在了最小不说,今日还有为夫君顶罪的觉悟,实在是个有见识有气度的丫头。
  夫君没有安慰无容反而是说了回头再补,窦氏觉得,夫君对儿妇的安抚有些不大够,于是就开口补充道:“你二人夫妻私事,不必事事回禀。但有两件事我需嘱托——”
  李二与无容皆屏息聆听。
  “一,无容既是明媒正娶,三媒六聘而来,二郎你不可慢待了无容。”
  李二迅速跟上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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