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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女将星-第1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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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原以为,这场比剑会很快结束,因为且抛开男女身份不谈,一个是初出茅庐的新兵,一个是已经功成名就的勇将,怎么看,都是禾晏输。就算是赢,也是禾如非刻意为之。
  如果禾晏很快赢了,说明飞鸿将军体贴女子,不愿意让女子难堪,保全了武安侯的自尊。可禾晏偏偏与禾如非打了这么久。
  打了这么久都没分出胜负,就不可能是飞鸿将军刻意留情。
  而看那些武将的反应,禾如非……甚至没能占到上风。
  是因为肖怀瑾的这个未婚妻真的如此厉害?连禾如非也打不过,还是飞鸿将军这些年,身手确实退步了?
  满场人中,除了许之恒与禾如非外,神情最难看的,还有徐敬甫。
  今日之事,实在出乎徐敬甫的意料。
  那些乌托人十分狡猾,又与太子广延私下往来尤甚。广延目光短浅,心胸狭隘,做事并不经大脑,除了心狠手辣这一点以外,没有任何为人储君的品质。他不过是怀疑乌托人做事是否有留后手,太子广延就与他生了嫌隙。若非这些年在广延身上投注的心力过多,如今只差一点就大功告成,他都想要弃暗投明了。
  广延对他有所保留,乌托人自打济阳一战以来,对他私下不满的很。只是那又如何?在大魏朝堂,他一手遮天,乌托人就算想做什么手脚,也掀不起风浪。
  今日玛宁布提出要与禾晏比试,出乎徐敬甫的意料,而最后比剑的人成了禾晏与禾如非,更让他察觉到有些不对。
  禾晏一个城门校尉的女儿,所行之事,定然是肖珏的授意。肖珏提出以剑做彩头,分明是不怀好意。徐敬甫同肖珏做对手做了这么多年,看着他从一开始那个勉力支撑着门楣的少年到现在一呼百应的右军都督,有时候对肖珏的了解更甚于自己。他与禾晏二人,明显是给禾如非下了个套,而禾如非却傻傻的一头钻了进去。
  又或许禾如非并不是没有看出来,只是自负于他,不相信自己会输在一个女人手中。
  旁人都在看禾晏与禾如非比剑,惊叹与禾晏与禾如非的剑法不相上下,那但真的很重要吗?
  难道肖珏弄出这么一出,就是为了让他的女人当着百官的面狠狠羞辱一番禾如非吗?
  徐敬甫不这么认为,禾如非与肖珏之间,先前并无仇怨,不过是后来禾如非投奔了自己,为表合作诚意,甚至将自己的心腹送去凉州城企图刺杀肖珏,从而向自己邀功,虽然最后失败了。
  但徐敬甫看到了禾如非的诚意。他拥有文臣的支持,也需要一个武将的呼应,禾如非出现的恰到好处,虽然徐敬甫一度也并不明白,禾如非为何会选择自己,他明明可以明哲保身。但后来转念一想,官场是最能改变一个人的,就算是骁勇善战的将军,在面对更大的利益和更高的位置时,也会心甘情愿的奉上自己的宝剑。
  禾如非……禾如非……徐敬甫心中涌出的不安如一团浓墨,顷刻之间将他团团包裹。他看向场上正与女子厮杀在一起的禾如非,一颗心沉了下去。
  如果禾如非出了问题……是否会牵连到他?
  毕竟从凉州城袁宝镇那时候开始,他与禾如非,就已经走得很密切了。
  剑尖带着杀气,从身后斜刺过来,被刺的人却如背后长了眼睛,轻轻侧身,就让剑尖扑了个空。
  “禾公子的剑法,看着有点熟悉。”禾晏笑道:“不过只得其形,不得其神。这剑怎么使,”她唇角翘起,含着不动声色的杀意,“要不要我教你啊?”
  猛地回身刺过去。
  “砰”的一声,剑尖刺进了禾如非的胸膛,不过只没入了一点,没有再继续往前。
  “禾公子来天星台居然也穿软甲?”禾晏惊讶的开口,“这是有多怕死才会如此?难道你的仇人很多,怕中途有人来寻仇?”
  禾如非冷笑:“你的话太多了!”
  “是你的剑法太弱了。”
  论挑衅,禾如非还真不是禾晏的对手。当初在凉州卫时,禾晏三言两语,就能挑衅的每个新兵都对她咬牙切齿,何况是现在。
  禾如非亦是感到心中吃力。
  对面这个女子的剑法,实在是使得太好了。没有一点漏洞,找不出漏洞,相反的是,她总能发现自己的错处,一眼看穿。有好几次,禾晏明明可以迅速的结束这场比剑,可是她没有,她就时而削掉他一颗扣子,时而斩断他一截衣袖,不慌不忙,如猫抓老鼠一样的,让他被众人瞧着不如一个女子。
  不如一个女子!
  明明他才是真正的禾如非,明明他才是禾家的大少爷,可却不得不循着禾晏的生活过日子,他过得仿佛是禾晏的替身,临到头,还要被人说,他不如禾晏。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那些人在背后的议论和指点,如今的禾将军比不上从前的飞鸿将军,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要这样被比较,要活在别人的阴影下,不如一个女子?可笑,那女人,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死人如何能与他比,活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他持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从禾晏的身后刺过去,这是飞鸿将军的最厉害的剑招,他学了很久……听说,无人能避开飞鸿将军的最后一剑。
  剑尖就要刺进女子的背心,场中人心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刻,饮秋准确无误的劈开了他的剑,穿着红衣的女子并未回头,反手一剑刺回,剑锋凌厉,禾如非心中一惊,想要避开,可那女子却并不是要真的刺他。翻身跃至他身后,狠狠一脚直踹他膝盖窝,禾如非猝不及防,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脖颈上立刻横了一道冰凉。
  红衣女子居高临下,笑盈盈的盯着他,无声的动了动嘴唇,此刻太远,别人听不到,可禾如非看清楚了。
  “大哥。”她说的是,“用我的剑,你——配吗?”
  ------题外话------
  禾如非:是我不配(。


第二百三十四章 真假
  一瞬间,凉意浸透四肢百骸,禾如非骇然的睁大双眼,盯着眼前的女子。脑海里浮现起的,竟是当初回到朔京,禾府里,第一次看到“禾晏”时候的场景。那时候禾晏已经穿回了女儿装,他站在禾晏的面前,看着这个用他的名字生活了多年的女子唤了自己一声大哥,心中生出微妙的妒忌和怨气。
  怎么可能不怨呢?
  明明他才是真正的禾大公子,可却被顶替着生活了多年。如果说过去是被情势所迫,那当禾晏离开禾家,踏上投军的这条路时,命运就已经挣脱了所有人的控制,奔向了一条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未来。
  禾如非其实并不喜欢习武,纵然后来他的身子已经好了。禾家从无武将,但因为禾晏的自作主张,他必须要学着与禾晏同样的剑招。
  同样的饮食习惯,同样的生活喜好,同样的字迹,同样的武艺……甚至同样的性情。
  他与禾晏,各自扮演着对方的替身。这感觉如此难受,终于在他回京之后,旁人不动声色的比较之中,达到了顶峰。
  所以他提议弄瞎禾晏的眼睛,一个瞎了眼的女子,从此只能束缚在后宅之内,再也翻不起风浪。他也不必担心有朝一日旁人会发现他与原先那个飞鸿将军不同,而他的堂妹与飞鸿将军多有相似。
  然而……就算瞎了眼睛,禾晏居然并未就此沉寂。看不到光明的禾晏,也不过只是消沉了一段日子,再后来,有一次,禾如非去许家的时候,看见禾晏在偷偷练剑。
  一个瞎了眼的女人,却在偷偷练剑。
  她似乎察觉到有人在,停下手中的动作,试探的问:“可是有人来了?”
  禾如非没有说话,转身往外走。等回到禾府后,他就下定决心,禾晏留不得了。
  禾晏活着,对禾家来说,就是威胁,也在随时随地的提醒着他自己,他并非飞鸿将军,他永远及不上飞鸿将军。
  直到禾晏死后,禾如非终于可以放下心来。
  他的剑术,是模仿的禾晏的,而如今,却在这女子手中,脆弱的仿佛孩童玩闹。而她看向自己的目光讥讽,那一声“大哥”,唤的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青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到了地上,禾晏看他一眼,笑盈盈的弯腰捡起,她看着被自己一脚踢的跪倒在地上的禾如非,笑道:“多谢禾公子,青琅剑,日后就是我的了。”
  她一手拿着一把剑,转身往广场外走。
  众人都惊呆了,这绝不是禾如非留情能做到的事,一个手下留情的人,不会被一个女子以这般狼狈的姿态打倒在地。
  跪倒的姿态,到底是有些羞辱人了。
  燕贺皱眉问肖珏:“先前禾晏同我一起说禾如非坏话,我还以为是为了奉承我,如今看来,她与禾如非,还果真过节不小。你知不知道,禾如非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她?”不过不等肖珏说话,他自己又道:“算了,我不想知道。”
  场中众人无一人开口,都已经被这结果惊呆了,谁能想到,飞鸿将军竟然败于女子之手?
  玛宁布目光微动。
  还未等人说话,地上的禾如非突然一跃而起,自怀中拔出一把匕首,恶狠狠地朝禾晏扑去。
  “小心!”林双鹤忍不住脱口而出。楚昭亦是忍不住目光紧张。
  禾晏眉头一皱,闪身避开,禾如非扑了个空,并未罢休,手中匕首上似有光泽闪动,不知是否淬了别的东西,朝禾晏步步紧逼。
  下一刻,肖珏飞身上前,已至广场空地,他随手抽过禾晏手中饮秋,一脚踢飞禾如非手中匕首,剑尖擦着禾如非脖颈而过,留下一道薄薄的血痕。
  “你再动一下,”肖珏目露寒芒,冷声警告:“我不介意在这里‘失手’一回。”
  脖颈上的冰凉刺激的禾如非微微回神,他看向面前的男人,肖珏眼底的漠然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肖珏和禾晏不同,那个女人只是想吓一吓他,而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禾如非勉强挤出一个笑:“只是和武安侯切磋而已,肖都督未免也太过紧张。”
  “切磋?”肖珏目光凌厉,讽刺道:“我没想到,禾公子与人切磋喜欢用偷袭。更没想到,禾公子的胜负心如此之重。”
  此话一出,官员们顿时又议论起来。
  “是啊,竟然偷袭一个女子,有失礼仪。”
  “愿赌服输嘛,这样做可不像个男人。”
  “不过那武安侯反应是真快,这样都没能得逞,如此说来此女善战骁勇并非虚言,是有真材实料,莫非禾将军果真不如她?”
  “说起来也巧,这姑娘也姓禾,日后万一要当了将军,你猜哪一个将军厉害点?”
  练武之人,耳力出众,官员们的议论声涌进禾如非耳中,他忍不住攥紧拳头,只觉得脑仁气的生疼。
  又来了,又来了,禾晏明明都已经死了,为何又要冒出来一个同名同姓的禾晏,为何他还是不如她!
  天星台上,文宣帝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原本以为能在乌托使者面前,展露一次优美的比剑,没想到到最后,竟然是这么个结果,真是颜面无存。禾如非不仅败于女子之手,败的还不怎么好看,这也就罢了,到最后,竟然还妄图偷袭,这叫什么事?今日真是让人看笑话了。
  脖颈上的饮秋仍旧没有离开,禾如非的目光站在肖珏身后的禾晏,纵然心中有万千怀疑,可众目睽睽,又有肖珏护在身前,到最后,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却又要装作有风度的微笑道:“是我输了,武安侯不愧女中豪杰,刚才与姑娘玩笑,还望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禾晏看着他,亦是回了一个微笑:“无事。我并未放在心上。”
  禾如非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禾晏不咄咄逼人,将此事暂且遮掩过去,日后再徐徐图谋也不迟,只是没想到肖珏与禾晏二人竟然已经将矛头对准自己,莫非是先前刺杀禾晏一事被他们发现了真相?
  禾如非刚想到这里,就听见面前的女子轻笑开口:“可是禾公子,怎么你有了青琅剑,还要在怀中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呢?”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广场众人听见。一瞬间,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看向禾如非的目光已是不同。
  “淬了毒?可是真的?”
  “飞鸿将军带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做什么?”
  禾如非万万没想到禾晏会突然发难,面上慌乱之色一闪而过,斥道:“你胡说些什么?”
  “是吗?”禾晏仍然微笑,丝毫没有生气,笑道:“或许是我看错了,既然如此,禾公子敢不敢用匕首在自己手上划一道,若是无事,我便信你,这匕首上,没有毒。”
  禾如非哑口无言。
  这匕首上,的确是淬了毒的,若是没见血,自然无事,若是见了血,毒药迅速渗透进去,不消几步,吐血而亡。
  近来因为种种事情,他心中不安多疑,就随身携带了这把匕首。不到万不得已,也并不会拿出来伤人。只是面前这女人刚刚挑衅的姿态,让他想起了死去的禾晏,轻而易举的勾起了他内心的暴戾和愤怒,才会忍不住动手。而如今,竟然被肖珏抓住了把柄。
  等等,他的心中掠过一丝骇然,难道禾晏一开始故意挑衅,就是为了此刻?但她又是如何知道自己身上藏着这把匕首,禾晏一个女子,自然不可能,那就是肖珏……禾家里,难道有肖珏的人?
  他迟迟不说话,落在众人眼中,就是做贼心虚,且不论其他,光是这场比试,禾如非在百官们的眼中,印象也一落千丈。如果禾晏说的是真的,这把匕首上淬了毒,那么刚才禾如非趁着禾晏离开偷袭伤人,就不仅仅是输不起了,还恶毒狠辣。如果不是肖珏上场,谁知道是什么结局。
  可大魏的飞鸿将军,原来是这样的人么?
  文宣帝只觉得今日一张老脸都被丢尽了,什么话都不想说。徐敬甫站在文官之中,一张脸亦是阴的能滴出水来。禾如非竟然如此没用,输在一个女人手中,还被拿住了小辫子。既是肖珏出手,只怕一开始,禾如非就落入这两人的圈套中而不自知。但……徐敬甫心中思忖,肖珏兜了这么大个圈子,究竟是想干什么?
  林双鹤突然开口:“陛下,禾公子的匕首究竟有没有毒,草民一看便知,不如让草民上前一观,免得两位将军彼此误会伤了和气。”
  平心而论,林双鹤对禾如非,倒是没有什么恶感。同燕贺不同,他与禾如非,当年到底还有“一同进步”的同窗情谊。虽然不知道肖珏与禾如非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以林双鹤对禾如非的了解,应当不是那种背后偷袭的恶毒之人,恐怕之间有什么误会,到这个时候,他还是希望肖珏与禾如非之间能重修旧好,至少不必弄得如此剑拔弩张。
  他自认是一片好意,没料到禾如非闻言,顿了片刻,咬牙道:“不必了,这匕首确实有毒。”
  百官哗然。
  文宣帝怒道:“禾如非,你带着淬毒的匕首上天星台,是为何故?”
  禾如非闻言,立刻跪倒下来,朝着文宣帝匍匐行礼,抬起头来道:“陛下,这几日朔京城里不太平,臣前几日出行有刺客行凶,不久前府上更是遭遇贼子。臣怀疑是有人暗中加害,未免出意外,就藏了一把匕首在怀中,以防不测。只是今日情急,与武安侯切磋切磋的兴起,一时间忘记匕首不妥。臣有愧,请陛下责罚。”
  禾晏瞧着他流利的编造谎言,忍不住挑了挑眉。要说禾如非也是个人才,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想好了一个借口。虽然这借口是很勉强,但到底是算是个借口了。
  徐敬甫见状,也站出列道:“陛下,禾将军府上失窃一事,老臣也有所耳闻。随身携带匕首,虽有不妥,却也罪不至死。今日天星台设宴,不宜见血,还望陛下从轻发落。不过禾将军此举确实危险,一个不小心,伤了武安侯,只怕肖都督就要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他这话说的轻飘飘带着几分调侃,明显是要帮禾如非大事化小。毕竟禾如非与他之间,也暗中多有牵扯。如果禾如非真的出事,连累到他就不好了。
  徐敬甫看向禾晏,笑道:“武安侯只怕是受了不小惊吓。”
  众人都瞧着徐敬甫与肖珏二人。这二人是死对头,朝中上下都知道,肖珏狠心无情,世人皆知,不过他的未婚妻武安侯倒是成日笑眯眯的,与人交谈也温和有分寸,看着是个好说话的人。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倘若禾晏不依不饶,咄咄逼人,不仅显得身为女子太过无理,也会让文宣帝不喜。
  毕竟,这算是家丑,当着外人的面,最好不要扯得太大。
  徐敬甫递了梯子,文宣帝也乐得开口,就斥道:“禾如非,还不快跟武安侯道歉!”
  禾如非忙对禾晏拱手行礼道:“抱歉,武安侯,方才切磋,全是我一人争强好胜,差点伤了禾姑娘。幸而姑娘无事。”他虽然是对着禾晏说话,目光却是看着禾晏身侧的肖珏。在禾如非看来,禾晏所作所为,必是受了肖珏的授意。他并不担心禾晏,但却不能不对肖珏生出忌惮。
  不过于忌惮中,禾如非又有些得意。
  肖珏又如何?文宣帝一开口,再如何不满,不也是只能将此事作罢。还是徐相厉害,也不亏他当初赔了一个心腹,搭上了徐敬甫这条线。
  他正这么想着,就看见那位大魏的右军都督站在他面前,垂着眼睛看他,眼里是无声的讥嘲,仿佛在看跳梁小丑。他心中顿时生出无名之火,还没等他说话,就听见禾晏开口了。
  禾晏道:“禾公子不必跟我道歉,毕竟你并未真的伤了我,如果今日伤了圣驾,禾公子才是真的死路一条。”
  禾如非脸色一变:“你说什么?”他下意识的朝天星台上的帝王看去。
  “我说,”禾晏弯腰捡起刚才禾如非被打落的匕首,在手中把玩一转,才看向他,
  慢悠悠的道:“禾公子千方百计的藏一把匕首在身上,真的是为了伤我吗?我不过一介女子,何故劳得禾公子这般,禾公子真正想害之人……其实是陛下吧!”
  话到末尾,声音凌厉如刀,惊得在场众人都忍不住心惊肉跳。
  “禾晏!”禾如非不等她继续说下去,就厉声打断禾晏的话,“你勿要在此血口喷人!你这是诬陷,陛下,”他忙看向文宣帝,高声喊冤,“微臣绝无此祸心,不知臣究竟是什么地方得罪了武安侯,或是肖都督,竟要如此陷臣于不义。”
  徐敬甫也没料到禾晏一顶弑君的帽子直接就这么戴在了禾如非头上,闻言也赶紧道:“武安侯,此话不可乱说,禾将军不过切磋时误伤了你,何至于此将他往死路上逼?”
  “陛下,微臣当初随抚越军平复叛乱,只愿大魏国泰民安,微臣此生心愿,就是替陛下守好大魏的土地,绝无二心,陛下,请一定相信微臣的忠心!”禾如非喊道。
  玛宁布微微瞪大双眼,会发生这一幕,实在是他没有料到的,这很有趣。虽然禾如非与他们乌托人之间,亦有合作,但乌托人也并不真正的信任他。毕竟禾如非领兵的手段,有目共睹。大魏的两大名将,倘若联手,对乌托国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而如今他们掐起来了,只要折断了文宣帝一只臂膀,大魏就能被撕开一条口子。
  他不打算说话。
  帝王坐在高座上,望着底下不住磕头的臣子,神情有些微妙。
  他虽然是平庸的帝王,不擅朝事,但也拥有帝王天生的品质,多疑。不提还好,一旦埋进了一颗种子,看人的眼光,到底是有了变化。
  倒是武将们听了刚才禾如非的一番话,心有戚戚,忍不住为禾如非说话。
  “是啊,禾将军为了平复西羌之乱将生死置之度外,忠心有目共睹,怎会起谋害陛下之心?”
  “武安侯这话有些过了,若真有害人之心,又何必连命都不要去打仗?”
  “我听闻军营里的人说,飞鸿将军赤胆忠心,视死如归,绝不是这样等人。”
  种种议论声传进禾晏耳朵,禾晏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直到场上渐渐安静下来,她才开口慢慢道:“飞鸿将军精忠报国,威风凛凛,一骑当千,盖世无双。当然不会做出叛国弑君之事。”
  “可是,”她微笑着看向禾如非,眸光渐渐冷却,“禾公子,你是飞鸿将军吗?”
  禾如非如坠冰窖。
  面前的女子看着自己,唇角的弧度有些冷,她的目光是如此不屑一顾,像是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她看不起他。
  楚昭一怔,身侧有人嘀咕道:“武安侯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禾将军是飞鸿将军吗,禾将军当然是飞鸿将军啊!”
  燕贺皱眉,盯着禾如非的目光带了几分审视。
  禾如非道:“你说什……。”
  “我说,”这一次,没等他说完,禾晏就先打断了他的话,“禾公子,装了这么久的飞鸿将军,不累么?”
  “我看你戴的这张面具,也该摘下来了。”她淡淡道。
  天星台顿时热闹起来。
  纵是文宣帝在场,也已经控制不了事情的发展了。有那么一瞬间,禾如非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丢在光天化日之下,日头刺眼的让他睁不开眼。与他一同如遭雷击的,还有许之恒。
  他两股战战,眼里尽是惊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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