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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女将星-第1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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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下朝之后,禾晏随着肖珏往外走,冷不防燕贺从后面跟了上来。
  他叫住禾晏:“喂,你真打算带兵去九川?”
  “怎么?”禾晏心里有事,望着前面肖珏的背影心不在焉的回答。
  燕贺顺着她的目光往前一看,想了想,问:“今日朝上之事,肖怀瑾难道还不知道?”
  禾晏没说话。
  “禾晏,你可真厉害。”燕贺明白过来,惊叹的看着她:“难怪我看肖怀瑾看起来这么生气。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跟他商量,玩先斩后奏?行啊,要说你这能把肖怀瑾都气成这样,看来就算真去九川,那些乌托人也不是你的对手。”他作势要拍拍禾晏的肩,手举到一般,大抵又想到禾晏是个女子,于是缩了回来,看着禾晏幸灾乐祸道:“肖怀瑾这么生气,武安侯,祝你好运。”说罢,他就一甩袖子,径自往前去了。
  禾晏被燕贺这么抢白了一通,倒是没生气,今日之事,她没有跟肖珏商量,直接在金銮殿上请征,估摸着肖珏也是生气了。不过……有很多顾忌,她确实也不知道如何对肖珏开口。
  这会儿肖珏已经往宫外肖家的马车那头走去,禾晏忙跟上,自己进了马车,同他坐在一起。车夫赶着马车,马车在回肖家的路上,她不时地抬起头看一眼身侧人,肖珏神情平静,越是平静,禾晏就越能感到他此刻的怒意。
  禾晏也就没说话,她还得想想怎么说。
  待马车在肖府门口停下,肖珏自行先下了马车,头也不回的往里走。禾晏跟着跳了下来,或许是马车里的气氛太过于凝滞,好心的车夫还提醒禾晏:“少夫人,少爷今日心情看着不好,您要不宽慰宽慰他。”
  禾晏笑道:“一定。”
  待她一路跟着肖珏进了肖府,回到院子,青梅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看见禾晏高兴地道:“少夫人——”
  “嘘。”禾晏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尾随肖珏进了门。
  甫一进门,她把门一关,对上的就是肖珏微凉的眼神。
  禾晏二话不说,过去拦腰将他抱住,“你先冷静。”
  肖珏站在屋中,一动不动任她抱着,冷道:“不要每次都用同一招。”
  虽然是没什么新意,不过好用就行了。禾晏心中腹诽,她也不想每次都用这招,不过肖二少爷就吃这一套,那又有什么办法。
  “我来解释一下。”禾晏紧攥着身前人的腰带,语气诚恳,“我是想跟你说的,可是每次想说的时候,总觉得十分破坏气氛,后来拖着拖着,拖到了今天。我先说,我绝对没有先斩后奏,就算先斩后奏,对的也是皇上,不是你。今日我怕我不说,皇上点了别人带兵,只好先开口。肖珏,”她扬起头看向对方,“我真不是故意的。”
  肖珏避开她的目光,语气凉凉,“禾大小姐,你现在连骗人,都这么敷衍了?”
  连“禾大小姐”四个字都说出来,可见是真的生气了。禾晏心中一个激灵,忙道:“肖珏,你身为主将,怎么能先入为主,我真没骗你。”
  她确实是想说来着,可这段平静日子,每每看肖珏难得的轻松,她便不想提起这些事。
  “好吧,我是有点顾虑。”见肖二少爷态度依然冰冷,禾晏老实承认自己的那点私心,“我……我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她松开攥着肖珏腰带的手,如犯了错的孩子低头看着自己脚尖,语气踌躇,“乌托人那边这样乱,你是要领兵去云淄的,云淄与九川不在一个方向。若我主动跟皇上请命出征,皇上同意的话,就要独自带兵去九川。”
  “你肯定很担心。”
  她昵一眼肖珏的脸色,见肖珏正低头看着自己,眼睛一亮,这人又极快的侧过头去,禾晏心中有了底,抓住他的手,仰头望着他,含情脉脉的开口,“我同你成亲后,看这朔京城里所有的男子,都不如你体贴周到。你做人夫君做的是独一无二,定然担心我这样的娇妻独自一人在外。若我真的带兵去九川,你只怕日日都想念我、担心我,说不准还会将我锁在屋里,我这么一个娇弱的女儿家,不见天日……”
  她又开始胡言乱语,肖珏被气笑了,看了她一眼:“把你锁在屋里?”他嗤道:“”世上没有一拳能把门锁砸破的娇妻。”
  “这你就误会我了,”禾晏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虽然我看起来很强壮威武,但我的心很脆弱。譬如刚刚你生气的时候,我就很难过,心都碎了。”
  她如今不要脸皮的话张口就来,肖珏都被说的没脾气了。半晌,才不咸不淡的开口:“你认为,你要带兵出征九川,我会不同意?”
  禾晏没说话。
  他视线凝着面前的女子,有些微怒,然而怒意中,又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最后,他转身身:“如果你直接跟我说,我并不会阻止。”
  禾晏望着他的背影,方才的嬉皮笑脸敛下,低声道:“我以为若是你,会让我跟你一道去云淄……”
  “九川邻近漠县,你对漠县地形熟悉,自然更愿意带抚越军去九川。”肖珏的声音平静,“在云淄,并不能完全发挥你的长处。”
  禾晏一怔,他转过身,目光与禾晏相接。
  清楚的,坦荡的,明明白白的如一面镜子,映出她的所有心思。
  他原来都知道。
  禾晏顿了顿,重新展臂将眼前人抱住,喃喃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的确更愿意去九川,过去从未去过云淄,如果她与肖珏一同去云淄,那么昭康帝必然会点别的武将去往九川。可没人比她对九川更熟悉,并非她自信,甚至可以说,没有人比她更懂得如何在九川打赢胜仗。
  眼下大魏无人可用,战事稍缓一点的是并江,九川、吉郡和云淄的战况最糟糕。纵然她自己心里清楚自己的本事,可关心则乱,肖珏如今是她的丈夫,未必就愿意她独自带兵去危险的地方。
  就如当年肖夫人总是阻拦肖仲武一般。
  “我说过,”肖珏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想做什么就去做,做得到就行了。”
  禾晏抬眸,问:“你相信我做得到?”
  他轻哼一声,“禾将军有什么做不到的。”
  禾晏看着他别扭的模样,“噗嗤”笑出声来。
  原以为很难说清楚的事,如今却这般三言两语就说明白了。他待她真是十足的包容,包容到禾晏甚至觉得自己的某些思量和顾虑,都显得可笑。
  “不过,皇上未必会将兵权直接给我。”禾晏的笑意才漾开一瞬,忽而又想起另一件事。
  毕竟在外头人看来,她连这个武安侯的名头,都是沾了一点肖珏的光才得来的。就算在济阳,在润都,也有肖珏与李匡,她并未独自带兵打过一场仗,倘若直接将兵权交给她,外人未必会服气。
  “我会进宫见皇上一面,抚越军的兵权,应当会交由你手。”肖珏道:“但如何让你手下人信服,只能靠你自己。”
  “你说的是真的?”禾晏猛地激动起来。
  让手下人信服,她有的是办法,如果肖珏能说动昭康帝,此事就是真的板上钉钉了。
  “皇上今日没有直接回复你,就是在看我的意思。”他唇角一翘,“他不信你,但信我。倘若以我来为你保证,他就会相信你带兵的能力。”
  “眼下正值多事之秋,难道陛下不怕将兵权给了我,我们夫妻二人手中权力过剩盛,反对他造成威胁?”禾晏顺口玩笑。这个关头,谁拥有了兵权,谁就有了胜算。虽然太子已经不在,皇室中暂且无人能对昭康帝产生威胁,不过武将功劳过多……自古以来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好事。
  “大哥和大嫂还在京中,何况,大嫂腹中已有肖家骨肉,几年之内,皇上不至于怀疑肖家。”
  禾晏心中的石头又放下一块,不过……她看向身前人,问:“我还有一个问题,你说皇上要你来为我保证,肖珏,你相信我会打败那些乌托人吗?”
  似是觉得她这个问题问的实在可笑,肖珏忍不住笑了,他不置可否的侧过头,懒道:“天上天下,谁见了你不甘拜下风。”
  话虽说的揶揄如嘲讽,语气里,却似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
  这话听得禾晏很受用,她踮起脚,凑到肖珏耳边,低声道:“彼此彼此,肖都督。”
  “我也相信你会再接再捷,旗开得胜”


第二百五十八章 义
  昭康帝最终还是准允武安侯禾晏率领飞鸿旧部抚越军前去九川抗敌。
  朝中虽多有人议论,可最后也还是慢慢平息了。一来是碍于肖家的原因,也不敢说什么。二来,纵然禾晏不去,朝中可用之人,寥寥无几。还不如让这位曾同乌托人交手过的武安侯领兵。
  燕贺带着燕家兵马先去吉郡,肖珏率南府兵深入云淄,还有年纪稍大些的虎威将军带兵连带着凉州卫的人一同去战况稍好些的并江。禾晏则是领着抚越军前去九川。
  他们四人,除了虎威将军年纪稍长,其余三人都算是很年轻了。尤其是禾晏,昭康帝却敢将兵权交给他们,倒并非是存着赌博的心思,大抵还有为自己培养亲信的意味。尤其是禾晏,倘若用好了,未必不是下一个“飞鸿”。
  兵符到手后,很快就要出发离京。禾晏同昭康帝请求,当初在凉州卫时,王霸几人跟着她到了润都,夜袭敌营时同她配合无间,想请求此去九川,王霸一行人可以加入抚越军,昭康帝同意了。
  一切都尘埃落定后,剩下在朔京的日子,也不过两日。
  春雷阵阵,快要到惊蛰了。柳丝已经有有了新发的绿芽,藏在江边,将江色染得青青。
  城东孙大爷开的面馆里,穿着蓝布裙的女孩子正将铁锅里的面条捞出来。她年纪不大,生的只能算是清秀,有人同她说话的时候有些害羞,是个安静羞涩的姑娘。
  两个年轻人走了进来,年纪小一点的少年笑嘻嘻道:“两碗阳春面。”说罢,递过去几个钱。
  孙小兰忙将手用帕子擦了擦,接过钱来,道:“客官先去里头坐,马上就好。”
  小麦点了点头,一边挤眉弄眼的对自家大哥,被石头瞪了一眼以示警告。
  二人到里头寻了一间桌子坐下来,小麦问石头:“大哥,咱们马上就要去打仗了,这一次可不是去凉州卫,是要和那些乌托人来真的。你既然喜欢小兰姐姐,走之前干嘛不告诉她?”
  石头没说话。
  “你若不说,她在朔京城里,孙大爷万一给她定亲了怎么办?”小麦望向自己大哥,“咱们好歹也在凉州卫里呆了这么久,大哥你现在怎么变得这样怂?”
  石头摇头,低声道:“此去九川,未必能活着回来。何必给人希望,平白耽误了人家。”
  他望向正在忙碌的蓝裙姑娘,唇边罕见的露出一丝笑容,“若我有命回来,再同她说我的心意……”
  小麦看了看孙小兰,又看了看石头,过了一会儿,认命般的叹了口气,“好吧,大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面很快被端上来了,孙小兰笑道:“两位慢用。”又很快离开。
  石头看了许久,才收回目光。
  天上渐渐下起小雨,将店门前的青石板洗的匀净透亮。面馆的姑娘去将空碗收捡,待到了桌边,却见两只空了的面碗前,还放着一盆山桃花。
  这盆桃花开得早,一些还尚未完全绽开,浅浅深深,点点绯色,如春日红雪。她愣了一下,脑中浮现起方才寡言的清俊少年,过了一会儿,她脸颊微微泛红,将这盆桃花抱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到屋中了。
  ……
  山还是从前的山,匪寨看起来却破旧了许多。
  脸上带疤的汉子爬上最后一道土丘,望着眼前的匪寨发呆。
  门口有个牵着牛经过的孩子看了他一眼,一看之下就呆住了,片刻后,嚎道:“大当家回来啦——”
  被簇拥着进了寨子,人人嘴里叫着“当家的”,令王霸恍如隔世。在凉州卫呆久了,学会的是服从,做的是小兵,这般前呼后拥,爱戴尊敬,真是十分令人不适。
  他轻咳一声:“老子今天回来,就是为了说一声,再过一日,老子就要出发就九川打乌托人了!顺便来看看你们过的怎么样。”
  有人就挤上前来谄媚的道:“大当家走了后,素日里往这山头来的人不多,收成不好,大家就开始种地。还养蚕,虽然比不上咱们做盗匪的时候,但胜在稳定。二当家说,等夏日来了,在山里挖个塘养鱼,日后咱们吃的用的,也不必发愁。”
  王霸感到很欣慰,于欣慰中,又生出一点酸气,皮笑肉不笑道:“看来老子不在,你们自己也过的挺好。”
  二当家走了过来,他是读过书的斯文人,当年家道中落走投无路来当了土匪,却又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王霸一开始还希望他能给出点好主意,后来索性放弃了,就让他留在寨子里教小孩子读书写字。
  二当家道:“当家的当初也是看官兵剿匪剿的凶,再去抢道不安全,才自己去凉州卫投军的。不过这两年外头本就乱,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如今这样能自给自足,也已经很好了。当家的这是去打乌托人,没有当家的在外拼命,哪能有咱们的好日子过。兄弟们都念着您,若是哪一日您想回来,您还是咱们的老大。”
  王霸心中舒坦了些,轻哼一声,“算你们有良心!”
  他从随身带着的包袱里拿出几锭银子,一一排开。
  “这是……”有人小心翼翼的问。
  “老子在兵营里立功,上头赏的!”他满不在乎的一挥手,“我现在吃住都在军营,留着没用,你们拿着吧,想买什么就买点,别说老大没管你们死活!”
  “这……”二当家踌躇了一下,“这是您用命换来的,咱们不敢收。”
  “叫你收下就收下,废话那么多!”王霸眼睛一瞪,“敢顶嘴了是不是?”
  众人面面相觑,也不敢反驳,一旁的小孩子“呼啦”一下围上来,各个往王霸身上扑,嘴里嚷着:“大当家厉害!大当家最棒!”
  王霸被挤得只露出一个头,气急败坏道:“别踩老子,都滚下去!”
  众人瞧着这边一团热闹,皆是低下头,小声的笑了。
  ……
  破旧的茅草屋里,桌上难得炖了一大盆羊肉。
  十一二岁的少年正是能吃的时候,吃的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的。
  洪山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哥哥,”小孩子抬起头来,含糊道:“下回你回来,咱们还吃炖羊肉!”
  洪山失笑:“好。”
  身侧的老妇人不赞同的摇头:“你什么都顺着他,这孩子被娇惯坏了怎么办?”
  “阿城这么乖,怎么会被惯坏?”洪山笑着摸了摸幼弟的头,有些感叹,“阿城如今,是比我当时走的时候长高了许多,再过几年,就能独当一面了。”
  他们家中,就只有一双兄弟与老母亲。小麦兄弟尚且年纪相仿,而他的幼弟如今才十二岁。洪山这辈子没什么本事,能进入凉州卫,认识一干厉害的兄弟已经是没想到的事。不过,他愿意将所有美好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的幼弟身上,希望他能光宗耀祖。
  “阿城,”他看着举着羊腿吃的欢快的小少年,“当初我刚到兵营时,第一次见武安侯,她生的比你还要瘦弱。可后来在凉州卫里,她一人独占鳌头。”
  “她真那么厉害?比哥哥还要厉害?”阿城好奇的问。
  洪山笑笑,“她可比我厉害多了,”他看向面前的小少年,“她也跟你一样能吃。所以阿城,我不在的日子里,你要多努力,说不定日后,你也能做如武安侯那样的人。”
  “武安侯是女子,我是男子,我怎么能做武安侯?”小少年不干了,“我要做,也要做封云将军那样的人!”
  洪山与妇人对视一眼,随即都低头笑了。
  “好好好,做封云将军也行。”洪山笑道:“那哥哥走后,你一定要专心念书,好好习武,不要惹娘生气,知道吗?”
  “知道了。”阿城拍胸脯保证,“哥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娘的!”
  “阿山,”老妇人看向洪山,目光温柔又担忧,“战场上刀剑无眼,一定要小心。”
  洪山把盛好的汤往老妇人面前一推,“放心吧,娘,我也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
  京城武馆。
  江馆长正与少东家江蛟比武。
  两人皆用的是长枪,江馆长当年一手长枪用的出神入化,而如今,他的儿子,江蛟已经有过之而无不及,正如他的名字一般,长枪如蛟龙出海,既漂亮,又凶猛。
  一道横击,枪尖已经抵上了江馆主的脖颈,红缨微微颤动间,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叫好的声音。
  “好!少东家厉害!”
  “江馆主输了,不服老不行啊!”
  败于自己儿子手中,江馆主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骄傲的神情。望着眼前挺拔的年轻人,心中生出一阵极大地欣慰。
  当年江蛟的未婚妻同人殉情,江蛟顿时沦为笑谈,从此一蹶不振。日日将自己关在房中,不肯见人。亲朋好友人人来劝,也丝毫无用。
  江馆主就这么一个儿子,又生气又心痛,毫无办法。
  正好凉州卫在招新兵,想着要磨炼一下这小子的意志,就逼着江蛟去投了军。
  没想到不过两年时间,就让江蛟焕然一新。再不见往日颓废,枪术更是渐长。若说这一生中,有什么事是江馆主值得庆幸的,那就是那一日撕下了凉州卫的征兵文书,将这臭儿子扔进了军营。
  他装模作样的矜持道:“你这枪术倒是颇有精益。”
  江蛟笑道:“是友人指点的好。”
  他这枪术,是被禾晏指点过的,想来也觉得唏嘘,禾晏的枪术,远远在自己之上,自己想要追上她,还需要诸多努力才行。
  江馆主走到屋子里,从里屋捧出一杆以红布包着的长棍来。
  “这是……”
  “给你的。”江馆主道:“打开看看。”
  江蛟依言打开,剥开红布,里头是一杆银色长枪,这枪比他先前那只去凉州卫时带着的那只更漂亮锋利。
  “你此行去九川,原先的长枪恐怕不行。我们武馆,从不缺好兵器。这把长枪更衬你如今的枪法。”
  江蛟将长枪在手中随意甩了几下,觉得颇合心意,当即高兴道:“多谢爹!”
  “既拿了武馆的好枪,就不要辱没了我江家的名声!”江馆主沉声道,默了片刻,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更要保护自己,记住,活着回来!”
  江蛟洒然一笑,将枪负于身后,爽快道:“那是自然。”
  ……
  细雨孱弱,酒家靠着江边,有穿着蓑衣的老者正在垂钓。身形雄壮如黑熊的大汉手提大刀,摩挲着胸前的佛珠,望向面前酒家的目光,竟是格外柔和。
  这里曾是他的家。
  那时候也是这样的春日,他们的宅子靠近江边,这个时节能捞上不少的鱼。兄弟们将鱼胡乱丢进竹篓里,女孩子们就将鱼鳞去了,收拾干净,烤的香喷喷的。那时候他的双亲还在,院子里每日都是热热闹闹的。无忧无虑的日子像是没有尽头,他也像是永远不会长大。
  一转眼,许多年过去了,物是人非。原先的家人早已不在,曾经充满回忆的宅院,也变成了卖酒的店坊。
  而他孑然一人,就连临行前的道别,也无人可说。
  卖酒的妇人热情的招呼道:“大哥,要不要来一碗杏花酒?”
  黄雄侧头看去,过了一会儿,点一下头,道:“来三碗。”
  “好嘞。”妇人笑眯眯的答道。
  他将刀放在桌上,等着那妇人送上三碗清凌凌的甜酒。酒味清甜,算不上名贵,却让他想起母亲酿的桂花酒。
  黄雄抬起头,窗外的屋檐下,雨水一滴滴的落下来,在地面砸出一个小坑。他看着看着,忽然摇头笑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
  他如今坐在这里,就如坐在昔日的家中。这妇人的照顾,姑且可以算作是母亲的叮咛,外头的雨声,就如小辈弟妹的吵闹。而这把刀……
  就是会陪他一同往前走的挚友。
  狂悍的汉子仰头,将三碗酒一一灌下,放下手中的银钱,起身大步而去了。
  唯有檐下的落雨,不疾不徐,分外绵长。
  ……
  京城林家,今日气氛异样的冷凝。
  林夫人拿着帕子不住地擦拭眼泪,望着眼前人,泣道:“好端端的,我儿,你何苦非要往吉郡跑?你可知那等地方战乱不断,你又不会武,要是撞上乌托人,可怎么办……娘可就你这么一个心肝儿,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可怎么办!”
  “行了,”林老爷林牧皱眉道:“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要是让下人看到了,怎么办?”
  林夫人不依不饶,将矛头对准了林牧,“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你去跟皇上说,让鹤儿回来。要不你替他去!你都活了这么多岁了,我儿还小,呜……他这柔柔弱弱的,怎么能去战场上……”
  林双鹤:“……”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母亲哭起来,眼泪竟然恁多。
  “娘,是我自己跟皇上求的,是我自己想去,您别怪爹了。”林双鹤道:“这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候啊,咱们林家总不能只医女子,我这一去,若是立了功,林家就要名扬大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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