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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为妾-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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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有人唤了一声:“小姐。”便推门而入,阿香望了一眼满脸惆怅阴晴不定的赵媛玉,胆怯道:“小姐,易少爷回府了。”
  床上原本颓然之人,猛然做起急声问:“人呢?”
  “在,在……”
  赵媛玉见阿香吞吐,横眉怒对厉声道:“快说。”
  阿香身子一抖,垂头颤声道:“少爷与小娘子刚回了别院。”
  “你说什么,她竟然回来了。”
  赵媛玉未能得手自是不甘心,转念一想诡秘冷笑道:“阿香,你去唤少爷过来,这喜帕未揭,莫要辜负了良辰美景洞房花烛夜。”
  “是,奴婢这便去。”
  待阿香关门出去,赵媛玉对镜孤影自怜。即便她样貌不如舒姌姌,可也是样貌周正的窈窕淑女,她不信他易岚枫一点都不为所动。
  阿金带着郎中,匆匆赶到别院。折腾一日,舒姌姌虽腹中不适,早已心神交瘁沉沉入睡。郎中搭脉诊断后,便随易岚枫到门外叙话。
  “林郎中,我家娘子如何?”
  “胎息不稳,已有滑胎之象。孕中不易多思,更忌大悲大喜,尊夫人肝气郁结,正是被七情所伤。若不细心调理,只怕会小产。老夫,先为夫人开上几副,安胎固元的方子。”
  听闻如此易岚枫眸色凝重,拱手道:“有劳了。”示意阿金随林郎中,前往医馆抓药。
  “吱呀”房门轻动,开启闭合。屋内沉闷寂然,易岚枫轻手轻脚缓缓上前坐到床沿。望着床上蹙眉睡颜的女子,眼下淡青唇色略白。他轻轻握住舒姌姌的通白玉手,暑热时分玉手触及冰冷。易岚枫张口想说什么,吞喉生生咽了下去。终究怕扰了她,轻轻帮她掖好被角,眼含疼惜无奈心道:姌姌,愿上天垂怜,保你与孩儿平安无事。
  别院门口,阿全阻挡着阿香不与放行。阿香扯着嗓子喊道:“少爷,少爷我家小姐喜帕未揭,这般不合规矩。”
  屋内易岚枫闻后,望了一眼熟睡女子眸光温情,转瞬起身已是阴郁深沉,轻声开门离去。
  阿全先前见少爷回府满脸阴郁,这郎中来过想必少夫人身子不适,阿香这般势必惹怒了少爷,遭殃岂不是还是他。阿全上前架起阿香往后拖,为难道:“姑娘对不住了。”阿香挣扎着继续高喊:“易少爷,易少爷…”
  “阿全,放开她。”
  阿全闻声松手迎上前去,恭敬唤道:“少爷。”易岚枫轻嗯一声,挥手示意阿全退后。
  阿香见易岚枫,喜色上前欠身说道:“少爷,今夜是您与我家小姐的良辰美景,请您前往云翠阁。”
  易岚枫漠然冷笑道:“本少爷,自然要去。”阿香见易岚枫已自行前去,慌忙紧随其后。
  云翠阁门匾红绸垂挂轻摇,易岚枫仰头微怔,眼前滑过昔日他与舒姌姌负气来此。那时舒姌姌与顾默彦私下独见,他怎会不知情同兄弟的顾默彦,亦思慕于舒姌姌。可他更恼对于他迎娶旁人,舒姌姌态度漠然。
  “少爷,少爷。”阿香见易岚枫门前驻足神情游离,催促两声。易岚枫回神,不动声色举步踏入。
  “吱呀”房门开启,待易岚枫踏入,阿香关上房门候在门外。
  满室绛红夺目,赤色纱帐罩床,床沿正中端坐,嫁衣在身喜帕遮头的女子。
  易岚枫一步一步慢慢逼近床前,恍惚看见揭下喜帕,一脸娇羞柔媚的舒姌姌。眸色柔光散去,驻足床前冷漠说道:“赵小姐。”喜帕遮面,赵媛玉望着黑色足靴有着几分期待。忽闻易岚枫冷笑一声蔑视道:“如今该唤你易赵氏。”
  赵媛玉不明易岚枫为何如此,她虽加害了舒姌姌,但不至于舒姌姌这么快知晓何人害她,更何况是易岚枫。故作不明,娇声道:“夫君,唤妾身玉儿吧。”
  “既嫁从夫,岂由你说三道四。”
  易岚枫声音冰冷,赵媛玉怎会听不出,已然忘却故作娇柔,蛮横道:“你这是何意?”
  易岚枫转身拉开一丈,单手负后眸光阴沉,漠然道:“赵小姐,莫不是忘了,本少爷为何迎娶你过门。”
  床上端坐之人身子僵硬,赵媛玉不禁想起端午佳节那日。
  那日,赵媛玉相邀易岚枫到香茗居一聚。待她说出“舒姌姌”三字,逼迫易岚枫不得不入席。玉手持杯高举,得意笑道:“易公子,小女子先干为敬。”仰头饮尽倒扣空杯,放下酒樽起身上前,为易岚枫斟满一杯递与易岚枫。
  易岚枫接过酒樽并未饮,淡漠放下酒樽,直言道:“赵小姐有话直说。”
  赵媛玉见他面色自若,可眸光泄出一丝忧色,举袖掩笑道:“少夫人是何身份,想必易公子不会不知,不然怎会听闻“舒姌姌 ”三字,便甘愿赴约。”
  “赵小姐,既然你我心中犹如明镜,不妨开门见山。”
  “既然如此,小女子便厚颜求一求姻缘。”
  “若我不肯呢!”
  “若易公子忍心妻离子散,自是另当别论了。”
  赵媛玉咄咄相逼,易岚枫握拳自控,起身言道:“此事容我思量一番,在下告辞了。”
  好在有喜帕遮面,掩饰赵媛玉的出神,待回神娇笑道:“自然不会忘,可夫君莫忘了,玉儿手握把柄。”
  易岚枫朗朗蔑视笑道:“如今你已嫁我,莫不是要自害夫家。”
  “你,你…”
  “夜深了,你好生歇着吧。”易岚枫打断赵媛玉,撂下话径直开门离去。
  赵媛玉闻见“吱呀”门声,慌忙起身不甘揭下喜帕,望着绛红身影一闪无踪。瘫坐到床上,心中酸涩嘤嘤哭泣。她自小骄纵,新婚之夜受此冷待,自觉委屈怨恨。
  红烛摇曳忽灭,房内幽暗沉闷,女子呜咽凄然,君不见痴情怨。
  

  ☆、第七十七章

  第七十七章   情到深处; 自刻骨。 
  晨光熹微; 屋内青灰静谧,床上女子凝眉幽幽醒来。
  昨日不曾进食,现下别说舒姌姌; 这腹中胎儿一顿折腾; 生生将她磨醒。
  舒姌姌睡眼惺忪只觉周身闷热,翻身却见宽厚胸膛。微微一怔,沉稳心跳如此熟悉安心。她举目望去,易岚枫眉宇微蹙有着几分烦忧。昨夜本该是他洞房花烛夜; 而他却留宿在此。他的情意,舒姌姌了然于心,自古又有哪位女子愿与旁人分享心爱之人。她心中终是有了心结; 仿若被人横刀夺爱。她舒姌姌只是平凡女子,自会怅然若失暗生心结。
  舒姌姌玉指轻抚熟睡男子的眉宇,好似抚平眉心,男子便无忧愁一般。
  易岚枫只觉眉间温热; 睁目却见心爱女子满眸伤感; 心尖微颤疼惜唤道:“姌姌,身子感觉如何?”
  舒姌姌见他蹙眉更甚; 轻抚眉间莞尔一笑我见犹怜委屈道:“易郎,我饿了。”
  易岚枫握住在他眉间轻抚的玉手,触感光滑温热,不由松了口气,温情说道:“躺着莫动; 我去取些吃食。”
  舒姌姌故作轻笑不语,看似心情甚好。易岚枫稍稍安心,俯身在她额间轻吻,翻身下床自行更衣。
  青紫白色交领直缀袍衫,白色交领白袖缘上,藤色丝线绣着并蒂莲。舒姌姌望着易岚枫袖缘上的并蒂莲,心中感触翻身背对易岚枫。
  易岚枫整好衣衫转身,却见床上女子背对于他,轻声唤道:“姌姌。”却未见女子回应,只道舒姌姌回笼补眠,转身轻声离去。
  床上之人闻见门声,微闭眼角滑落泪珠。舒姌姌伸手擦拭泪痕,哽咽自言自语:“舒姌姌,你这般作何?他自有他的难处,若他见你这般,岂非又该自责。”腹中微动,舒姌姌轻抚腹部轻喘平复情绪,呢喃细语道:“你可是觉得娘亲小气,娘亲亦厌恶这般。”
  舒姌姌撑起身子,缓缓下床坐到铜镜前。铜镜中青丝微乱,面色青白,唇色淡灰,病怏自哀不言而喻。舒姌姌轻叹一息,玉手轻拿梳篦梳理青丝。青丝柔软及腰,玉指沾染胭脂匀面点唇。轻抚面庞对镜莞尔,自语道:“娘亲这般可好,你爹爹也好欢喜。”起身换上那件,罗纱鸨色宽袖交领大袄衫。
  “吱呀”房门开启,金色晨阳洒进,笼罩舒姌姌周身。舒姌姌微眯美目迎光望去,眸中渐渐清晰男子的面庞。眼前忽暗美目轻眨,男子挺拔轩昂遮住金光。易岚枫放下食盒,取出清粥小菜温和言道:“姌姌,当真是秀色可餐。”
  舒姌姌垂目浅笑,任由言笑男子扶她入座。易岚枫端起清粥,舀上一汤匙在唇前吹凉,小心喂舒姌姌食用。女子凝视眼前男子饱含谨慎珍视,心尖微颤起唇吞咽清粥。原本口中淡而无味,喉间忽觉甘甜。
  待舒姌姌食完,易岚枫似在轻哄孩童般:“粥中放了蜜饯熬煮,过会服用安胎药便不觉苦口。”
  舒姌姌垂目举手抚向腹间,轻柔询问:“昨夜郎中说甚?胎象可好?”
  易岚枫左手尾指轻颤握拳,起身到舒姌姌身后,眸光疼惜,音色如常道:“只说孕中切勿多思,如今月份已大,不易多动卧床将养最好。”
  “那我便安心,可若一味闷在房中,难免忧思。”
  “若你烦闷,我便时常伴你左右,可好?”
  舒姌姌听闻易岚枫甜言蜜语,心中畅然难掩娇笑道:“易郎,我只是随口说说。”
  “少爷,少夫人的安胎药好了。”阿金端着汤药,候在门外。
  “进来吧。”
  阿金放下药碗,哈腰说道:“少爷,老爷唤您过去呢。”
  易岚枫轻嗯一声,端起药碗递与舒姌姌。却见舒姌姌接过一口气灌下汤药,放下药碗轻喘道:“易郎,速速前去,莫惹怒父亲。”
  “好,你好生歇着,我这便派人接小池回来。”
  易岚枫扶舒姌姌上床躺好,这才放心关门离去。
  古山窄道,水绿衣衫的女子,匆忙赶路额间汗流不断。举袖拭汗,未留神脚下一滑轻扭脚腕。汤小池吃痛席地而坐,蹙眉揉捏着脚踝处。辰时未到,汤小池便动身下山。此时辰时过半,日头已高。汤小池试着起身走动,倒还好只是稍微有些不适。虽说如此,脚程不由放慢。
  扬尘四起,快马疾驰,一跃而过。尘烟微呛,汤小池掩面轻咳了两声。吁声急起,快马折返,勒僵停马,马上之人急声问道:“汤姑娘为何独身在此?”
  汤小池望见马上之人,身着靛青圆领窄袖衫,腰缠带钩两寸宽黑革腰带,钩处挂着一把长剑。阳刚男子那双丹凤眼中,有着几分焦急。
  “顾公子。”汤小池欠身,轻唤一声。
  顾默彦直性子也未绕弯子,直言道:“汤姑娘,不必多礼,舒姑娘呢?”
  “昨日妹妹不知所终,不知是否独自回府,眼下我正赶回易府。”
  顾默彦闻后不由心惊,昨日易岚枫大婚,若舒姌姌撞见怕是难免伤心。转念一想不明情由问道:“汤姑娘为何不一同回府,昨日乃是府上少爷大婚。”
  “少爷大婚?那妹妹岂不是…”汤小池未敢深思,急声言道:“若是如此,妹妹身怀六甲怎受得住,这般打击。”
  顾默彦未曾想汤小池,并不知晓易岚枫成婚一事。一时糊涂那舒姌姌何以得知,又怎会独自下山。还是先到易府一探究竟,再做打算,俯身伸手邀道:“汤姑娘,若不介意与在下共乘马匹,你我速速赶回易府一探究竟。”
  顾默彦乃是江湖中人自然不拘小节,汤小池虽云英未嫁也是豪爽之人。不曾多想,举手任由顾默彦拉她上马。快马奔起颠簸,汤小池不由后仰靠在男子宽厚膛前。方才不觉有甚,此时鼻尖轻绕男子气息,心神微荡便觉双颊发烫,垂目娇羞。身后之人,只觉身前女子身上幽香,亦有几分心猿意马,凝眉聚神挥鞭赶马。
  易府正堂内,易老爷与易夫人端坐堂中。堂中赵媛玉端庄候在一侧,三人皆在等着易岚枫。
  一夜未眠,双眼微肿的赵媛玉,浓抹脂粉遮掩疲态。一早便候在正堂,为公婆奉茶。舒姌姌初嫁府中,也是日日向易夫人请安。只是自古妾室毫无地位,夫家自是不看重,易夫人便免了日日请安,改为初一十五请安便可。而赵媛玉身为正室,妇德七出第一条便是向公婆尽孝。即便赵媛玉蛮横,面上功夫自不会落人话柄。
  易老爷见跨槛而入的易岚枫,捏胡隐忍着怒气。易夫人扫了一眼易老爷,轻眨眼皮佯装斥道:“枫儿,还不快与妻子一同敬茶。”
  易岚枫冷眼扫过赵媛玉,接过下人端来的茶杯,上前跪下朗声道:“父亲,请用茶。”
  赵媛玉未曾想易岚枫在高堂面前,亦半分情面不讲。慌忙上前捧过茶杯,屈膝跪下。易老爷顾忌着面子不好发作,奉茶倒算顺利。
  易夫人示意赵媛玉随她到后堂,方便这对父子单独叙话。
  易老爷怒目而视,训斥道:“枫儿你如今越发没了规矩,大婚当日怎能抛下满堂宾客。”
  易岚枫自知理亏,下跪垂目拱手,任由父亲训诫。
  “昨夜洞房花烛,对新婚妻子置之不理,若传出去老夫这脸面何在?”
  易老爷见易岚枫不言不语,气焰更旺,转为怒吼:“不成器的东西,为了一个妾室如此这般,若不是看在她腹中有子,为父定不容她。”
  易岚枫隐忍急切,平和言道:“父亲,莫要为难她。”
  “这府中何时轮到你做主了,倘若日后诞下男丁,府中尚有她一席之地。”
  易岚枫挺直脊背,眸光深沉拱手说道:“父亲莫要逼迫孩儿,若府上不容她,孩儿与她一同出府便是。”
  易老爷身子轻颤,气息不畅微咳,切齿痛恨言道 :“逆子,你是想气死老夫。”
  易岚枫从容不迫慢条斯理道:“父亲,保重身子。孩儿即将为父,当知为人父母不易。只是孩儿定做不出,留子弃母之事。望父亲体谅孩儿,万事孩儿皆可依父亲,唯独这件不行。”
  易岚枫起身上前想扶易老爷坐下,却被易老爷挥手弹开。易老爷摇头叹气道:“罢了,老夫当真是老了,做不得主了,你退下吧,莫在此处碍眼。”
  易岚枫垂头拱手拜别父亲,步履缓慢出了正堂。
  巳时过半,骄阳正烈。易岚枫只觉身上寒噤,穿过碧玉成荫的桃林。行经池畔小桥,驻足逗留。桥面垂摆嫩绿三出复叶的迎春花枝。三出复叶犹如手掌,易岚枫折下一枝放于掌面。三叶大小不均,倒像一家三口男女与孩童。眸光伤感,嘴角轻笑自言道:“姌姌,你我与腹中胎儿,定如这三瓣枝叶一般盘根而生,生死不离。”
  思及心爱女子,易岚枫眼眸柔情,青紫衣衫渐动,举足离去。身后盘旋翻滚飘落一片,嫩绿三瓣枝叶。
  

  ☆、第七十八章

  第七十八章      又逢七夕
  碧绿成荫桃林中; 露出一双女子幽怨眼眸; 望着青紫衣衫渐行无踪。
  女子上着水蓝色绢布直领窄袖过膝褙子,白色对襟姜黄丝线绣着铜钱花样,内穿月白交领长袄衫; 下穿青蓝马面裙。赵媛玉发髻高挽梳着妇人头珠玉满头; 眼眸低垂玉手剥开枝叶走出桃林,行至池畔小桥上痴痴呆立。
  适才,易夫人拉赵媛玉说些贴己话。易夫人自然了解儿子易岚枫吃软不吃硬,便教赵媛玉凡事顺着易岚枫。身为正室应该有容忍之量; 如此贤良淑德,日子久了待易岚枫腻味妾室,便会念起正室的贤良。可她赵媛玉心高气傲; 昨夜洞房花烛夜之辱挥之不去。费尽心思嫁与易岚枫,她不甘心这般堂堂正室任由妾室独宠。按规矩今日身为妾室的舒姌姌,本该向她这个正室请安。可易岚枫寸步不离舒姌姌,她即使有意刁难也近身不得。
  赵媛玉望着池面倒影; 孤寂落寞。恍惚多出两个; 耳鬓厮磨的男女倒影。赵媛玉眼中落寞转瞬已是怨恨,心道:舒姌姌你母亲欠我娘亲的; 自当让你母债女还,来日方长,连同我这份慢慢算账。
  赵媛玉转身举足脚踏,方才那片三瓣枝叶,愤然离去。
  易岚枫还未踏进别院门槛; 远远便听闻阿金唤他:“少爷,少爷。”
  易岚枫怕扰到舒姌姌,转身迎向阿金。
  二人碰头阿金轻声言道:“派去的人,在半道碰上顾公子与小池,眼下正往这便过来。”
  “带他二人到我书房去。”易岚枫吩咐阿金,先行前去书房。
  桃红柳绿,蝉声阵阵,金风玉露,七夕佳节。
  竖领石青色薄纱宽袖长衫子,头梳坠马髻只插一支金簪。罗纱轻薄,更显女子腹部高隆。舒姌姌单手撑腰由汤小池搀扶,在廊下走动。头插那支金簪,簪头镶嵌绿翡翠所制而成三叶草状,翡翠通透嫩绿。
  白驹过隙,转眼仅剩一月有余舒姌姌便要生产。悉心将养一月,胎象好转这让易岚枫欣喜不已。那日,汤小池回府,易岚枫如实告知舒姌姌胎象不稳,叮嘱她莫要在舒姌姌面前提起任何事,惹舒姌姌忧思伤神。
  舒姌姌虽有疑惑,但汤小池不曾提起,日子一久便淡忘了。
  “妹妹,今日七夕佳节可曾祈福?”
  汤小池扶舒姌姌回房入座歇息,随意问着。
  将养一月,舒姌姌面色红润气色不错,只是越发慵懒,软糯言道:“只求平安诞下这腹中胎儿。”
  汤小池斟上一杯水递与舒姌姌,瞥了一眼那支翡翠金簪,满含羡慕笑道:“这支翡翠金簪,今日为妹妹梳头倒是头一次见。”
  舒姌姌抿了口水,放下水杯羞笑道:“一早醒来,便在枕边了。”
  “平日里冷漠的少爷,竟是性情中人,这三叶草是何寓意?”
  舒姌姌垂目莞尔一笑,轻抚腹部,柔情细语道:“如同一家三口。”
  “这寓意极好,旁人羡慕不来。”
  舒姌姌闻汤小池话中有话,并未理会。这一月,汤小池到厨房没少与阿香掐架,就连红莲那丫头也帮衬着,汤小池自是没少受气。顾念着舒姌姌的身子,她并未在舒姌姌面前抱怨。
  上月十五那日,舒姌姌向易夫人请安。这是赵媛玉嫁入易府,初次与舒姌姌见面。易夫人旁敲侧击暗示舒姌姌,身为妾室莫要不懂规矩。舒姌姌有易岚枫同陪倒还好,赵媛玉自然落寞。虽未说甚只是如常请安,可舒姌姌分明感到那双眼眸中的恨意。
  赵媛玉与易岚枫成亲一月,未曾圆房怎能不恨。而舒姌姌自知如此不合规矩,虽然嘴上规劝易岚枫,试问哪个深爱夫君的女子,愿意与人共侍一夫。舒姌姌本就是平凡女子,亦曾想过如若不是她家道中落,与易岚枫门当户对哪会有如今这般为难之事。她舒姌姌如今只是区区妾室,唯一可仰仗的只有夫君易岚枫的宠爱。
  一早易岚枫见床上心爱女子,睡颜香甜。拿出一支翡翠金簪放在女子枕边,眸光柔情俯身轻吻朱唇,起身更衣离去。
  昨日赵东胜捎话,今日邀易岚枫一叙。如今赵东胜终是易岚枫名义上的岳丈,即便易岚枫心中明了所为何事,可终究不好拒绝。
  以赵媛玉性子岂会不向赵东胜哭诉,舒姌姌终究是旁人之女,如今爱女这般受人冷待,赵东胜岂会坐视不理。
  身着银红绸缎交领宽袖大袖衫的赵媛玉,扶着易夫人协同阿香与红莲,到了别院院口。
  阿全一看易夫人自当不敢阻拦,恭敬行礼。易夫人并不理阿全,径直踏步而入。
  赵媛玉趁易岚枫不在府中,邀易夫人与她同去探望有孕在身的舒姌姌。
  红莲眼波狡猾,刚进别院便高喊:“夫人您慢点。”
  房内舒姌姌与汤小池慌忙迎出,舒姌姌由汤小池扶着艰难行礼,谨慎唤了一声:“母亲。”
  易夫人早就不满易岚枫宠爱妾室,奈何当初人是她选的,面上不好说甚,冷淡说道:“你身子不便,回房吧。”
  “多谢,母亲体恤。”
  话虽如此,易夫人入座,正室赵媛玉却未入座,她舒姌姌身为妾室怎敢入座。
  易夫人打量一番舒姌姌,接过赵媛玉斟得茶水,漫不经心说道:“小梦(舒姌姌),你身子不便,伺候枫儿的事便让玉儿代劳吧。”
  舒姌姌微皱秀眉,舒展轻笑道:“一切听从母亲。”
  易夫人放下茶杯,赞许道:“难得你倒是乖巧。”
  “你们如今共侍一夫,也算姐妹一场,玉儿既是正室,你唤声姐姐吧。”
  “是,小梦见过姐姐。”舒姌姌恭敬向赵媛玉行礼问安。
  易夫人起身语重心长道:“好了,你们姐妹好生相处叙叙话。”
  “是,母亲慢走。”
  赵媛玉仿若主人般,自顾自送易夫人出门。
  待目送易夫人出了别院,赵媛玉眼眸闪过狡诈,转身直面于舒姌姌,已无方才易夫人在那般温顺贤德。
  赵媛玉傲慢说道:“妹妹,姐姐是该叫你汤妹妹,又或是舒妹妹呢?”
  舒姌姌乍闻心尖一颤,故作泰然自若轻笑道:“姐姐这是何意?”
  赵媛玉冷笑一声:“妹妹,可否单独一叙。”回身吩咐道:“阿香在门外候着。”
  汤小池不禁心急拉住舒姌姌胳臂,摇头轻声道:“万万不可。”
  舒姌姌从小池手中抽出胳臂,眸光坚定言道:“姐姐在门外候着,我只是与赵姐姐说些私房话而已。”
  “吱呀”阿香关好房门,门内两位女子神色凝重对坐互视。
  “姐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舒姌姌开门见山,赵媛玉见她神色镇定,不禁讥讽道:“有其母必有其女,舒妹妹真真得了真传。”
  舒姌姌见赵媛玉言语嘲讽,有些微怒直言道:“你如何得知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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