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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为妾-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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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姌姌见赵媛玉言语嘲讽,有些微怒直言道:“你如何得知我的身份?”
赵媛玉眼神狠历,起身到床前画像前,傲慢不逊道:“你可知我是何人之女?”
舒姌姌身子微抖瞠目结舌道:“你,你父亲莫不是,是赵……”
“正是。”不待舒姌姌言毕,赵媛玉生生打断。
舒姌姌耳畔嗡鸣,隐隐听见女子们哭声。那是母亲孙莹玉与二娘的凄厉哭声,舒姌姌只觉畏寒恶心。抖动撑起身子,朝赵媛玉一步一步走去。
眼中猩红,微喘气息的舒姌姌抓住赵媛玉的手腕,厉声道:“易岚枫可知你我两家恩怨?”
舒姌姌情绪失控抓住赵媛玉的手腕,自然十分用力。赵媛玉吃痛甩开舒姌姌,奈何舒姌姌咬唇抓紧不放。
“夫君自然知晓,夫君还说先哄你诞下孩子,再将你这丧门星赶出府去。”
那日赵媛玉遣阿香偷听易岚枫父子谈话,半真半假说出只为了争一口气。
舒姌姌玉手托腹提气轻笑说道:“你胡说,我不信你。我身子有些不适,请你速速离开吧。”
舒姌姌自然不全信赵媛玉所说,易岚枫如何待她舒姌姌,怎会信赵媛玉一番胡言挑拨。即便如此舒姌姌心中怅然不乐,赵媛玉竟然是赵东胜之女。如若不是他父亲赵东胜对母亲痴心妄,她舒家怎会有此劫数。如今竟要与赵东胜之女共侍一夫,而她却是屈居赵媛玉正室之下的偏房小妾,这让她情何以堪。
舒姌姌闻此之事,心气郁结难免不适,腹中微痛手上失了力气。赵媛玉突然大力挣脱,险些甩倒舒姌姌,好在舒姌姌扶住梁柱。
赵媛玉见舒姌姌额冒冷汗脸色发白,上前假意扶舒姌姌坐到床上。赵媛玉附耳低声细语,转而得意大笑离去。
“吱呀”房门开启,得意笑声却有些悲切渐渐远去。门外汤小池匆匆奔进惊慌呼喊:“妹妹,妹妹,你怎么了?”
骄阳忽暗,乌云密布。狂风大作,炸雷四起。
☆、第七十九章
第七十九章 七夕分娩
暴雨倾盆; 雷声作响; 闪电破空,马车徐行。
马车内易岚枫眸光柔情,手握一把白玉弦月状梳篦。玉梳通体透白; 梳齿上端镂空雕刻一朵玉兰花。这把白玉梳篦是易岚枫月前得了一块上好的和田白玉; 玉器匠师花了一月功夫方才雕刻完成。
易岚枫唇角微扬,眼前浮现舒姌姌发觉那支翡翠金簪的欣喜神态。不枉这些日子他悉心陪伴,舒姌姌胎象终于稳固。那日在池畔见那三瓣枝叶,便命玉器行的匠师赶制一支三叶草翡翠金簪。不知舒姌姌见到这把寓意白头偕老的白玉梳篦; 又是哪般娇俏神态。
赵东胜今日相邀却是在府外香茗居,涉及舒姌姌撇下赵夫人单独相见。易岚枫了然于胸,无非是为了他独生爱女之事。
赵东胜近日伤怀感触; 前些日子正是孙莹玉的忌日。今日相邀乃是为了赵媛玉,听闻易岚枫独宠舒姌姌,难免疼惜爱女。想起舒姌姌那张与孙莹玉七分相像的容貌,不由思及孙莹玉; 心中烦躁不自觉独自喝起闷酒。待易岚枫入了雅间; 赵东胜已然微醺。
赵东胜斟上一杯酒递与易岚枫,双颊微红眼含哀思; 喃喃自语:“岚枫,我赵某此生憾事,便是不与心爱女子相守。”
易岚枫闻此想起漫天飞雪郊外林间,刻着朱红“一生所爱”的坟头石碑。只是易岚枫并不清楚赵舒两家纠葛,只知赵东胜爱慕舒姌姌之母孙莹玉。
易岚枫见赵东胜也是性情中人; 温和言道:“不知岳丈大人,今日唤小胥前来所谓何事?”
赵东胜醉意朦胧耳畔恍惚只有女子,轻柔娇唤:“赵大哥。”赵东胜充耳不闻易岚枫言语,早已忘却今日邀易岚枫来此为何。
易岚枫见赵东胜酒醉,唤来门外阿金与赵府下人,架起赵东胜上了马车,送他回赵府。
易岚枫心中惦记家中心爱女子,送完醉酒岳丈赵东胜回赵府,便赶往玉器铺取了这白玉梳篦,打道回府。
马车内易岚枫神色温情迷离,那身茶白锦缎圆领袍衫,衬得原本白皙如玉面庞,几分柔情几分痴恋。
“少爷,到了。”马车外阿金唤了一声,易岚枫回神轻笑收好梳篦,放置怀中起身下了马车。
阿金撑把姜黄纸伞为易岚枫遮雨,踏上石阶到了正门屋檐下,易岚枫接过纸伞淡笑道:“阿金,到厨房看看小夫人的药膳。”
“想必是牛郎织女,被少爷的痴情感动,这才天降大雨。”阿金见易岚枫心情甚好,故而打趣一番。
易岚枫蹙眉忍笑道:“你这厮,莫不是讨打。”
“少爷莫恼,阿金这便去。”
阿金嬉笑着与易岚枫,在正门口分别。只因赵媛玉正室入了门,下人便改口唤舒姌姌小夫人。
易岚枫撑着姜黄纸伞,步履轻盈。逆风刮起茶白下裳衣角,留下一片湿痕。雨雾濛濛,白烟缭绕中有人冒雨狂奔。
隐约却像阿全,奈何阿全只顾赶路穿过长廊,并未发觉池畔小桥上的易岚枫。
易岚枫蹙眉神色一紧,步履如风任由雨水溅湿衣衫。别院门口空无一人,依稀可闻女子悲鸣。
易岚枫失神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倒,姜黄纸伞飞落雨地。易岚枫奔进雨幕中,雨势正盛眯眼疾奔,数丈之距他却已在心中呐喊无数遍:“姌姌,可是你出了何事?姌姌,莫要吓我。”
屋内灰暗,汤小池跪在床前拉住床上抖动通白的玉手,哽咽喊道:“妹妹,你别憋着,哭出来好受些……”
床上女子青丝披散,眼神涣散木然,冷汗涔涔濡湿鬓发,唇色灰白贝齿紧咬下唇渗出猩红。
“姌姌……”易岚枫衣衫滴水驻在门口怔住低声呼唤,顷刻回神抢到床前,拉开汤小池握住女子冰冷颤抖的玉手。
“姌姌,我是易郎,姌姌……”易岚枫满眸忧色音色惊慌,床上女子毫无反应,只是隐忍痛楚寒栗不断。
“少爷,你可算回来了……”汤小池立在一旁呜咽,“出了何事?”易岚枫青筋暴起怒吼,汤小池惊慌跪地言道:“适才少夫人与妹妹单独叙话,不知说了何事,妹妹便不好了,怕是要生了……”
易岚枫满眼厌恶,咬牙切齿道:“赵媛玉……”生生暂且咽下这口气,眼下舒姌姌的身子要紧,急声问道:“稳婆呢?”
“阿全已去请了。”
易岚枫垂头望见床榻殷红一片,心如刀割伸手轻抚女子额发,连声呼唤:“姌姌,你看看我,姌姌,姌姌,昨日你还念叨要与我同游灯会……”
“易岚枫……”舒姌姌气若游丝,艰难吐出几个字,便咬牙抽搐。喘息急促,玉手从易岚枫手中抽出,颤抖着想要取下手腕上的五彩缕。
“姌姌,你要作甚?”易岚枫帮她取下五彩缕,舒姌姌却将五彩缕放入易岚枫掌中,唇抖颤语道:“还与你。”伸手在枕边艰难摸索,用力握住那支翡翠金簪,本想递与易岚枫,手上没力松手金簪滚落一旁。
易岚枫捡起金簪,心疼无奈道:“姌姌,究竟发生了何事?”
“易……易岚……枫,如若我去了,劳你将我葬与父母坟旁……”
“姌姌,莫要胡说,想想我们的孩子,他还未出世……”易岚枫如鲠在喉眼角湿润,无助握住那双冰冷的玉手。
舒姌姌忽然凄然冷笑两声,眼神凄厉决然言道:“我舒姌姌就算死,亦不会让我的孩儿唤仇人母亲。”
“仇人?”易岚枫灵光一现瞠目心惊,从前只道赵媛玉与秦怀仁是姻亲,知晓舒姌姌身份倒也正常。眼下舒姌姌如此决绝,当真两家有何纠葛。
“来了,来了……”阿全浑身湿透,拉着稳婆到了门口。
“易公子,快出去,这女人生孩子男子诸多不便。”稳婆催促易岚枫,易岚枫握住那双已然无力的玉手,愤然道:“我在这陪着她。”
“易公子,这不合规矩,莫让老身为难。”
阿全去请稳婆,而阿六则去请了易夫人。
易夫人听闻舒姌姌早产,自然不免担忧,由小桃撑着纸伞匆忙赶来。
“枫儿,莫要耽误功夫。”易夫人上前拉起易岚枫,示意阿全阿六请易岚枫出去。
易岚枫望着舒姌姌脸色煞白,瞌眼低喘仿若随时会撒手人寰。咬牙松手起身大步到了门外。
“吱呀”身后房门关闭,炸雷轰鸣,易岚枫悲笑走入大雨中行至池畔小桥上。取下手腕上昔日舒姌姌,亲手为他戴上的五彩缕。掌中瘫着一对五彩缕,交错相缠不分你我,耳畔恍惚有舒姌姌娇柔说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泪水划过俊逸面庞与雨水融为一体,易岚枫忽然大力将掌中五彩缕掷向池面。碧绿池面雨水击荡凹凸,盛开粉嫩荷花摇摆垂枝。易岚枫双手合十,喃喃自语:“愿上苍垂怜内子,听闻五彩缕乃是续命绳,如若不够我愿自折阳寿,为她添寿。”
“噼啪”银光闪现,只听“咔擦”一声池畔柳树雷击倒地,滋滋黑烟顷刻之间大雨吞没,只剩黝黑焦皮树干。
“少爷,少爷……”原本到厨房的阿金,却见丫鬟们到厨房进进出出,一问之下得知小夫人提前分娩。撑伞匆忙赶往别院,却见他家少爷呆立在池畔小桥上。
易岚枫视若无睹,转身奔回别院。
门外可闻屋内稳婆焦急唤道:“小娘子你倒是用劲,这使不上劲可如何是好。”
稳婆上手沾满鲜血,不住提醒床上木然女子。
汤小池跪在旁边哭喊着:“妹妹,你别吓姐姐,妹妹……”
易岚枫心急如焚顾不得礼数,轰然推门而入,不顾易夫人众人阻拦直奔床前。
易岚枫望着床上毫无生恋的女子,眸光疼惜转为深沉,俯身到舒姌姌耳畔低语,起身转身离开,静静候在门外。
床上原本双目无神的舒姌姌,眼眶渐红咬牙低呜,转而变成凄厉嘶吼。汤小池与稳婆不由欣喜:“使劲,对,使劲……”
门外易岚枫听闻嘶吼,只觉声声撕裂胸膛,憋闷绞痛。身前柱身铁拳生生砸出拳印,鲜血渗出视若无睹,他心中唯道:姌姌,你疼我陪你疼。
粉色纸伞雨中疾步,踏入云翠阁推门而入,焦急唤道:“小姐,小姐……”
屋内红色暖帐,床上赵媛玉蜷缩浑身颤动。窗外炸雷闪过,女子双手仓皇掩耳恐惧尖叫。
阿香奔到床前抱住赵媛玉小声哭泣,赵媛玉瞳孔放大,推开阿香颤抖问道:“她,她怎么样?”
“怕是不好,听闻使不上劲,怕是要一尸两命。”
“哈哈哈……”赵媛玉如同鬼魅凄厉大笑,“她死了,便无人与我争抢夫君了,哈哈哈……”赵媛玉笑中带泪,她是恨舒姌姌,恨她母亲独占父亲心头,害她母亲周莹莹哭了一辈子。一时气盛,便在舒姌姌耳畔讥讽言道:“可怜你那九泉之下的父母,忌辰却无子女知晓。”可如今听闻舒姌姌这般,心头并无痛快,只有惊恐与一丝悔意。
“哇哇哇……”一声啼哭响彻雨空。云开雾散,雨水骤停,袅袅白雾,七彩虹桥悬挂天空。门外男子难掩欣喜激动,转身闯入门内。
☆、第八十章
第八十章 春红一夜; 痴郎梦妾。
床上早已虚脱的舒姌姌; 白皙脸颊渗满汗水更显惨白。唇瓣牙印猩红血迹斑斑,美目紧闭眼角泪痕未干,如若不是微微起伏的胸脯; 仿若一暝不视就此香消玉损。
易岚枫怔在床前望着; 仿若只剩一丝气息的心爱女子,眼眸满是疼惜。身旁包裹好婴孩的稳婆,欠身道贺:“恭喜啊,是位白嫩的娇小姐。”
易岚枫凝视眼前婴儿; 柔软乌黑浓密的绒发,黏濡裹在头皮。眼睛尚未睁开,小脸皱巴巴像极了满脸褶皱的老人。娇小的鼻峰像极了舒姌姌; 粉嫩小嘴倒有几分像易岚枫。
易岚枫抱过女儿,宽臂僵硬却又小心翼翼。修长手掌一手托头,一手托在婴孩身下。垂目望见婴孩张嘴“嗷嗷”叫了两声,中气十足倒不像提前降生的婴儿。易岚枫咧嘴似笑似哭; 不言不语望着怀中婴儿。
易夫人上前看了一眼; 似乎不大中意,只是吩咐汤小池好生伺候着; 让稳婆随小桃到账房领赏。
“枫儿,为娘到祠堂跪谢祖宗,保佑你孩儿平安出世。”
“有劳母亲了。”
易夫人离开了,汤小池识趣退到门外候着。屋内沉静,唯有婴儿哼哼唧唧声。
易岚枫将婴儿放在舒姌姌身旁; 拉起仍旧冰冷的玉手,终究再绷不住任由一行泪水缓缓滑落。
“姌姌,我们有女儿了。姌姌,鼻子像你。姌姌,名字你来取可好?姌姌,姌……”
易岚枫哽咽不能自已,只是痴痴捂着那双毫无温度的玉手,放置额前。
手中玉指轻动,“易郎……”即便气若游丝低不可闻,刻在心尖的柔声细语,怎会不察。易岚枫惊喜举头望见舒姌姌嘴角艰难微扬,似在莞尔一笑。
“姌姌你身子虚脱,好生歇着。”
“你如此絮叨,我如何好生歇息。”
易岚枫见她有力气说笑,悬着那颗心方才松快。轻轻帮她侧身,好一眼望见婴儿。
舒姌姌望着婴儿浅浅轻笑,眼皮无力撑起,幽幽说道:“易郎,我累极了……”话未说完,便已沉沉入睡。易岚枫轻柔掖好锦被,轻抚一下女子睡颜,唤进汤小池起身离开。
“嘭”有人踹门而入,神情冷冽满目怒火的易岚枫,踏进云翠阁内。
端坐桌前的赵媛玉身子轻抖,深吸吐纳维持平静,扫了一眼杀气腾腾的易岚枫,垂目不语。
“赵氏,当真是我小觑于你,你这毒妇。”
赵媛玉冷笑一声,举目直视傲慢道:“在你易岚枫心中,我赵媛玉早已不堪。”眼中泪珠打转,倔强说道:“不知夫君你如何处置,我这正室妻子。”
易岚枫蹙眉松快,不屑道:“既然你如此看中正室之位,可惜你不配做我易岚枫的妻子。”易岚枫转身负手而立,轻笑淡然道:“易赵氏善妒,祸乱家和,正合七出之条。”
赵媛玉猛然起身,结舌问道: “你,你要休了我?”随即怒视眼前男子决绝的背影,有恃无恐冷笑道:“莫非你不怕我告发舒……”
“咳咳咳”未待言毕,身前男子犹如暴怒猛兽,骤然转身虎口掐住赵媛玉修长的脖间。
“赵媛玉,莫要挑战我的耐性。”
“易……咳咳,放……”赵媛玉满脸涨红,嘴唇紫红双手拼命挣扎,拉扯易岚枫的铁腕。
门外阿香偷听见势不妙,闯进扑到易岚枫腿前,哭腔求饶:“少爷,再不松手会出人命的。”
理智渐回的易岚枫,猛然松手。赵媛玉无力支撑,瘫坐在地,不住咳嗽。阿香抢上前去,扶起赵媛玉。
易岚枫眼神厌恶,蔑视道:“杀你,倒是脏了我的手。”转身将走,回眸冷笑道:“既然如此,你便顶着正妻之名,在此终老吧。”
“易岚枫,你想作甚?我父亲若知晓,定不会与你善罢甘休。”
“出嫁从夫,你父亲又能奈我何。”
易岚枫径直出了云翠阁,院口传来落锁之声。阿香奔到院口,拍打院门,恐慌喊道:“少爷,你开开门啊,少爷……”
缓缓来到门口的赵媛玉,双腿一软滑坐在地,玉手颤抖抚向淤痕脖间。良久,凄凉疯癫大笑。阿香见她家小姐如此,手足无措只是陪在一旁小声哭泣。
青烟丝丝,烛火燃尽。门外旭日东升,一束光亮透过窗棂,洒在粉色纱帐上。
床上女子蹙眉畏光眨眼几次,方才缓缓睁开美目。床前合衣趴睡男子,胡渣冒青剑眉紧皱。舒姌姌轻轻伸手抚向男子眉心,只觉这一睡恍如隔世。
男子眼皮轻动瞠目,猛然挺直脊背,握住眼前白皙玉手。
“姌姌,你醒了……”明明满眼欣喜声音透着伤感疼惜。
舒姌姌只觉浑身虚浮,无力撑起身子。易岚枫扶她靠起身子,围好锦被,眼波温情说道:“姌姌,你定然饿了吧!我命人送些吃食过来。”
舒姌姌望着满目宠溺的易岚枫,颔首不语。待易岚枫离开,舒姌姌东张西望却未见婴孩。心中焦急,艰难起身下床,脚下一软摔倒在地。
“吱呀”房门开启,易岚枫惊呼道:“姌姌。”飞奔上前抱起舒姌姌,抱怨道:“你这是作何?”舒姌姌见他剑眉紧锁眸色微怒,心尖一甜,浅笑道:“易郎,我们的孩儿呢?”
“妹妹,你终于醒了。”门外汤小池怀抱婴孩,难掩喜色。
易岚枫轻放舒姌姌到床上,重新靠好。汤小池已抱着婴孩,到了床前。
“姐姐,快让我看看孩子。”
舒姌姌抱过柔软的小身子,眸光慈爱望着微微睁眼的婴孩。婴孩睁大眼珠,黑漆如墨玉般眼瞳,嘴角微微一笑。
舒姌姌眼角微湿,哽咽笑道:“她笑了。”
“在自己娘亲怀中,自然要笑。妹妹,你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少爷,不吃不喝守了你一天一夜。”
舒姌姌举目相望,易岚枫只是轻轻莞尔而笑,俯身抱过孩子轻声说道:“你身子未好,好生将养着。”转身将孩子替给汤小池,吩咐道:“小池,好生照顾着。”
“若有事便让阿全到钱庄寻我。”
舒姌姌浅笑颔首,目送易岚枫出门。
钱庄那边,早在几日前易凌骞便嚷着要见易岚枫。可偏又不到易府,怕的就是易老爷知晓。这易凌骞看似儒雅书生,整日沉迷附庸作雅花天酒地,流连风月场所。从前这般才将他远送嵩阳书院寒窗三载,如今归乡依旧死性不改。他虽与易岚枫同宗同辈,却无易岚枫家大业大。易凌骞父母早逝,曾叔公自然自幼怜惜宠爱独苗曾孙,那点家业几乎被易凌骞挥霍一空。这些年若不是靠着易岚枫接济,恐怕曾叔公早已流离失所。
易岚枫赶到钱庄,易凌骞倒是一副少主的派头,悠哉喝着茶。
“堂兄,你可算来了。”易凌骞迎上前去一路陪笑,饱读圣贤却如市井小人。
若不是看在曾叔公的薄面,易岚枫早遣人轰他出门。
“干弟,可又是有了难处?”
“知我者堂兄也。”
易岚枫见易凌骞嬉皮笑脸,无奈摇头道:“干弟你自幼饱读诗书,为何偏要做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之人。”
易凌骞闻此并不恼怒,反倒笑道:“我一介柔弱书生,又能作何?倒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图个逍遥痛快。”
易岚枫蹙眉不语,易凌骞回乡这一个月作何,他早有耳目。如若今日不替易凌骞还清花酒欠债,债主登门只怕曾叔公气急一命呜呼。
易岚枫不动声色唤伙计,取来笔墨纸砚言道:“干弟,此番乃最后一次,立下字据便可得你所想。”
易凌骞眼珠流转暗自盘算,先度过此番日后再说。提笔行云流水落下字据,按下手印将字据交与易岚枫。
易岚枫扫了一眼收好,拼命伙计取出二百两银票交与易凌骞。
易凌骞如释重负接过银票,塞到怀中拱手道:“多谢堂兄,干弟告辞。”
易岚枫轻嗯一声并不挽留,易凌骞转身匆匆出了钱庄。
莺莺燕燕,罗纱满堂,污言秽语,酒酣人欢。春红楼二楼最后一处的厢房外,有两名大汉把手。厢房内,紫纱罗衫包裹玲珑有致,青丝垂腰,袅袅檀香琴桌前,玉手轻拨以曲抚心。女子粉黛略施,美目盼兮,唇瓣嫣红,嘴角轻扬,妖娆傲娇。
易凌骞近来逗留烟花之地,正是心系春红楼头牌姑娘春若水。这春若水人如其名,柔媚如水琴棋书画更是拿手。奈何清高自许,却流落风尘。城中有钱公子哥自是趋之若鹜,只盼入了春若水的眼,作入幕之宾裙下之臣。
春若水来春红楼三载,早就听闻城中第一公子美名。年芳双十,花无百日红,春若水心中自然期许,可早日从良。可她身为春红楼头牌,一般人哪有这般财力。即便有,若是草包无知自是不肯。如今听闻易凌骞乃易岚枫堂弟,又一表人才自然礼遇待之,只盼他日为她赎身双宿双飞。却不知易凌骞连花酒钱皆是赊欠,如何替她赎身。
☆、第八十一章
第八十一章 暗生棋局
两日后; 易夫人一连三日未曾见赵媛玉前来问安。只道赵媛玉莫不是身子不适; 协了红莲与小桃前往云翠阁探望。
院门紧闭铜锁禁锢,易夫人蹙眉不悦,堂堂易家少夫人被人禁足阁内; 她身为易府夫人竟然毫不知晓。
红莲拍打院门; 高喊道:“少夫人,少夫人,夫人来看望少夫人了。”
房内披头散发的赵媛玉,只着寝衣脸色发青唇瓣干裂; 无力躺在床上。阿香亦好不到哪去,趴在床边低喘。易岚枫落锁之后,命人三日后再往云翠阁送饭; 以示惩戒。
阿香闻后挣扎着起身,捂着腹部步履蹒跚赶到院口。声音嘶哑,有气无力说道:“夫,夫人; 救救我家小姐。夫人……”
易夫人闻后早已恼火; 回身质问身旁的小桃与红莲道:“到底出了何事?”
“奴婢不知。”小桃与红莲见易夫人发怒,欠身垂目不敢直视。
“岂有此理; 红莲去叫管家过来。”
“是,夫人。”
片刻过后,管家贵叔匆匆赶来。
“夫人,唤老奴何事?”
“贵叔,你也是府上老人; 这府上出了大事,为何无人知会本夫人?”
贵叔见易夫人面色不悦,早已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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