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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为妾-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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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愿意…”赵媛玉如蚊细语,仍旧清晰落在易岚枫与阿金耳中。易岚枫扬眉轻笑,阿金却是愁眉不展。
“可是我父母双亲那边绝不会答应…”赵媛玉思及母亲赵夫人,心中不禁担忧后怕。
“赵小姐不必担忧,你父亲那边我自会游说。”赵媛玉凝了一眼易岚枫,暗道他竟可如此宽容大度。转念一想他父亲那边倒好说,只怕母亲受不住这打击。
“不必了,还是由我亲自向双亲言明吧!”此事涉及颜面,他易岚枫出面终是多有不便。故而易岚枫并未反对,直视阿金温和言道:“也罢,就由赵小姐自行处理。”
阿金闻之赵媛玉那句“我愿意”,耳畔嗡鸣心神震荡久久不能平复。呆若木鸡,神情游离默声不语。
赵媛玉见阿金从方才便不再出声,只道阿金犹豫不决。易岚枫扫了一眼二人,转身向房外行去同时言道:“你二人好生商量。”
房门开启关闭,屋内沉静。赵媛玉朱唇紧咬,仍旧立在阿金身后。
“你可是不愿,为何不言语…”赵媛玉只觉鼻头一酸,便哽咽难言。阿金闻见身后哽咽之声,急忙回身与赵媛玉正面相对。右手抬起略有抖动,小心为赵媛玉拭去泪痕。叹息卑微道:“我余阿金只是个低贱下人,只要赵小姐您不觉得委屈,我…我怎会不愿。”赵媛玉闻后欣喜偷笑,猛然扑进阿金怀中,娇嗔道:“余阿金,日后若敢对本小姐不敬,我赵媛玉绝不会善罢甘休。”“阿金不敢…”“为何不抱我?”赵媛玉埋在阿金怀中,只觉阿金身躯紧绷。阿金缓缓抬起双臂,小心谨慎抱紧怀中温香女子。
“为何不告诉我,你怀有身孕一事?”
“自从除夕那夜,你对我避之不及我如何言语。”阿金唉声叹息,心中仍觉对易岚枫愧疚不已。
那边易岚枫行至云翠阁院外,举目望见半圆明月。恍惚月中有心爱女子舒姌姌莞尔娇笑的幻影,凝神淡笑望月。心道:姌姌,日后你无须再为赵媛玉烦恼。姌姌,我想你!
良久,易岚枫举步准备返回别院。却闻身后管家贵叔急切呼喊之声:“少爷,不好了,少爷…”易岚枫回身见管家贵叔惊慌失色向他奔来,眉宇微蹙思及方才阿金所言。莫非父亲为了红莲之事与母亲起了争执。
“贵叔出了何事?”
管家贵叔气喘吁吁忽然悲声哭道:“老爷他…”易岚枫从未见过管家贵叔如此,心口一震失声问道:老爷他怎么了?”
“老爷他,他去了…”管家贵叔悲声哭泣,易岚枫脚下一软踉跄后退一步。瞠目惊恐难以自信,继而疾步向母亲易夫人院中行去。管家急步紧随其后,隐忍低泣。
易岚枫行至院中,灯火通明隐隐哭声传来。母亲厢房房门大开,易岚枫急切奔到房门口跨进门内。
房内,母亲呆坐在床榻边。冯嬷嬷与小桃双眼含泪候在一旁,见易岚枫进来只是欠身不语。
“母亲,父亲他…”易岚枫见父亲易老爷平躺在床榻之上,面上却被丝帕盖住。不想父亲当真突然离世,易岚枫扑通一声跪在床前。哽咽唤道:“父亲…”“母亲,为何会突然这般?”从方才易岚枫进来,易夫人便罔若无闻痴痴坐在床边。易岚枫轻拉母亲衣袖,却见易夫人身子一抖猛然回眸。易岚枫瞠目大吃一惊,只见母亲易夫人满脸鲜血素白寝衣血红一片。易夫人浑身发抖,突然瞠目惊恐尖叫一声:“老爷…”身子一软伏在易老爷尸身之上,昏死过去。
“母亲,母亲…”
“夫人…”易岚枫惊慌起身扶起母亲易夫人,冯嬷嬷哭腔上前帮忙。
“冯嬷嬷,究竟出了何事?为何老爷他会…”易岚枫怀抱母亲,扫了一眼父亲的尸身只觉心口撕裂剧痛。强忍泪目吼道:“快去请郎中。”
“方才便派人去请了…”冯嬷嬷老泪纵横,继而又说道:“少爷,先将夫人送到隔壁厢房休息吧!”易岚枫颔首抱起母亲,将易夫人先送到隔壁厢房。
隔壁厢房,冯嬷嬷命小桃打来清水为易夫人擦拭血迹。她则随易岚枫到了房外廊下,扑通便跪在易岚枫身前。
“冯嬷嬷这是作何,快起来!”易岚枫弯腰扶起冯嬷嬷,隐忍心中痛苦说道:“嬷嬷,究竟出了何事?”
冯嬷嬷抬手抹泪哀声说道:“老爷为了红莲那丫头小产一事与夫人争吵,也不知为何老爷竟口喷鲜血暴毙而亡。”
易岚枫闻后惊愕自语道:“父亲身子一向尚可,怎会突然暴毙?”易岚枫径直向易老爷房中行去,行去床榻前俯身揭下遮面丝帕。只见父亲双目微凸紧闭眼下乌青,双唇已然发黑。易岚枫双目微皱,心道:父亲这分明是中毒身亡,何人竟下此毒手。易岚枫重新将丝帕为已逝父亲盖好,屈膝跪在床榻前连磕三个响头。拱手仰首,双目赤红心道:父亲,孩儿定不会让您枉死。
远山古观,深夜宁静祥和。静室之中,舒姌姌额间渗出细汗,却是噩梦连连沉沦噩梦之中。
☆、荒郊坟地
第一百二十一章 荒郊坟地
翌日; 易府已是白绸高挂。放眼望去皆是白丧之气哀色遍布; 易岚枫披麻戴孝跪在正堂灵前。
易老爷身着福寿锦缎寿衣,平躺于楠木棺椁中。只因是暴毙而亡,遂易岚枫听从阴阳师的嘱咐。三日后; 正午时分为易老爷盖棺入殓。
赵媛玉名义上还是这易府的少夫人; 亦是一身重孝在身匆匆赶往正堂。在易岚枫身畔跪下磕头跪拜后,低声说道:“易少爷,易夫人方才醒转过来。灵前由我守着,您且去看看。”昨夜突逢易老爷故去; 赵媛玉与易岚枫合离之事只得暂且搁置。如今赵媛玉倒对易岚枫多了几分敬重,口气恭敬倒像奴婢下人一般。
易岚枫眸中血丝殷红渗人,淡漠言道:“有劳了。”俯首跪拜继而起身离去。
堂口阿金额系白条腰束白绸候在一侧; 得见易岚枫出来迎上身畔。
“少爷,是否接小夫人下山回府。”
易岚枫闻后暗思:眼下敌暗我明,姌姌母女待在青城山倒也妥当。
“暂且不必,待老爷的丧事过后再议。”
阿金应声称是; 随易岚枫前往易夫人院中。
红莲今早醒转过来; 却闻易老爷暴毙而亡。先是丧子之痛未平,转眼丧夫成了无名无分的未亡人。悲伤过度; 红莲几度哭昏过去。
易岚枫闻见红莲房中房中传出哀嚎之声,骤然蹙眉隐忍悲楚前往母亲易夫人所在房中。
房中,易夫人却坐在桌前狼吞虎咽食用饭食。易岚枫只道母亲心中悲痛无处发泄,心疼唤道:“母亲……”
易夫人仿若无闻,依旧端着汤碗犹如孩童般贪吃大口喝粥。易岚枫望向身畔的冯嬷嬷; 只见冯嬷嬷双目噙泪哽咽道:“林郎中方才已为夫人诊过脉,夫人她经受打击,得了失心疯……”
“什么,失心疯……”易岚枫失声惊道,满眼不信望着眼前一心用食的母亲,抬眸望向冯嬷嬷,冯嬷嬷颔首垂泪不语。
“奶娘,瑶儿还未食饱。”易夫人放下汤碗,起身拉着冯嬷嬷的衣袖撒娇嬉笑。冯嬷嬷强忍哽咽,挤出笑意慈爱言道:“瑶儿乖,待会奶娘为你做喜欢吃的桃酥饼。”“还是奶娘最疼瑶儿。”易夫人展颜娇笑,犹如纯真少女。
一旁易岚枫已然信了,母亲如今神智失常犹如孩童。那瑶儿正是易夫人的闺名,易夫人嫁入易府便再未唤过冯嬷嬷奶娘。
“林郎中现在何处?”
“在后院客房小歇。”易岚枫向冯嬷嬷拱手拜道:“嬷嬷,我母亲便拜托您了。”冯嬷嬷抹泪哽咽道:“少爷,放心。”易夫人靠在冯嬷嬷怀中,眼波流转望着易岚枫咧嘴傻笑。
易岚枫心口骤疼眸中微湿,脚步沉重转身向房外行去。
林郎中昨夜折返回易府,便暂留在易府之中。
房门未关,易岚枫径直入内。只见林郎中从一红色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放到杯中加水化开。银针放入杯中,原本针尖银光顷刻变为黑绿之色。
“林郎中这是?”
林郎中闻声放下银针,微微拱手继而言道:“这瓶药是在易老爷怀中发现,不知易老爷平日可否有服食金丹的嗜好。”
“去年中风倒是服食过一段日子丹药,此后不曾听说。”易岚枫百思不得解,去年那些丹药是青城山的玄空道长所赠。玄空道长精通医理,所制丹药亦只是草药罢了并非金丹。可早已服食完毕并未有不妥,如今这瓶金丹又从何而来。
“这金丹可是有不妥之处?”
“自古服食金丹妄求永生,殊不知金毒侵体久之要命。这金丹中水银与朱砂分量颇大,若每日服用不出几月必会身亡。”
易岚枫闻后沉思片刻,双眸深沉拱手向林郎中一拜,正色道:“在下恳求林郎中保守家父真正死因,对外宣称家父只是得了急症暴毙。”
“易少爷不必客气,老夫自当守口如瓶。”林郎中素来只是行医救人,不理闲事。易岚枫命阿金送林郎中回去,顺便为易夫人抓药。
管家来报宗亲已尽数赶来,易岚枫随之赶往前院正堂。
宗亲之中如今当属易岚枫的三叔公辈分最大,只是花甲之年的三叔公身子向来不好,脚步略有虚浮由两位堂兄搀扶着。
易岚枫恭敬上前向众人跪拜,三叔公老目垂泪感慨言道:“这二叔七七方过,五郎怎就突然去了。老夫这把老骨头怕是命不久矣……”
三叔公俯身扶起易岚枫,易岚枫抬眸扫向众人。有人真心悲痛,有人却是事不关己围观看热闹。
“堂兄,节哀顺变!”易凌骞剥开人群,行到易岚枫身旁轻言安慰。
易岚枫只是颔首,随后跪在灵前守孝。嘈嘈一日待宗亲散去,易府恢复宁静夜色之中更显诡异幽静。
易岚枫体恤赵媛玉有孕在身,命阿金送赵媛玉回云翠阁歇息。
灵前长明灯摇曳不停,易岚枫独自跪在灵前剑眉微蹙星目紧闭。一天一夜未眠,此刻易岚枫神色颇疲。他思绪万千却不得头绪,何人会暗害父亲。如今母亲易夫人得了失心疯,怕是问不出什么来。自从红莲有孕后,父亲易老爷便搬回母亲房中。贴身伺候之事,皆由小桃伺候。今日易岚枫已盘问过小桃,小桃不知药从何来只知易老爷于正月开始服用。
易岚枫猛然睁目喃喃自语道:“倒忽略一人……”灵前供桌供香将灭,易岚枫添上新香再次跪拜起身离开灵堂。
灵堂肃静登时渗出阴森之气,棺中易老爷尸身静躺头面红布遮盖。
远在青城山的舒姌姌仰望明月,思念泛滥侵蚀心口。夜风撩动霜色交领袍衫,纤细背影似有落寞。
“妹妹,夜里风大回房吧!”汤小池从静室出来,见舒姌姌独自立在房前若有所思。
舒姌姌轻嗯一声回身返回房中,凝了一眼已然酣睡的小夕儿。思及昨夜噩梦,心中隐隐不安。
“妹妹可是有心事?”
“倒没有,只是…”
“只是与少爷一别多日,心中思念…”汤小池一语道破抿嘴偷笑,舒姌姌倒不否认颔首轻笑道:“还有五日,不知易郎近来可好?”汤小池与舒姌姌同榻而躺,忆起顾默彦眸中忽然黯然。舒姌姌瞥见汤小池眸中闪光,怯声唤道:“姐姐…”舒姌姌虽未言明,可汤小池已然会意强颜欢笑道:“其实姐姐心中十分羡慕,妹妹与少爷两情相悦。”舒姌姌单手握住汤小池紧握成拳的左手,叹息道:“姐姐对顾公子的这份情谊,更让妹妹敬重,菩萨慈悲定会让顾公子平安归来…”
“妹妹若在多言,怕是要惹哭姐姐…”汤小池眼角已滑下泪珠,急忙翻身背对于舒姌姌偷偷拭去泪痕。舒姌姌心疼汤小池这般,却不知如何宽解只说道:“夜深了,姐姐早些歇着。”汤小池闻后轻嗯一声,嗓音已然低哑。长夜漫漫,二人各怀心事辗转许久,方才入眠。
半圆明月,宁寂高悬。荒郊野外瑟瑟风声,树枝摇曳沙沙作响。隐隐见一男子,一手提灯笼一手提篮急步而行。墓碑林立,一座坟头头枕东南山脉方位,脚朝西南不远小河。坟包左侧斜头旁,堆满各式纸扎纸人摇钱树。如是判断应是一座白头老翁新坟,崭新青石碑上隐约几行石灰刻字隐在夜色之中。
男子行至新坟青石碑前,将灯笼熄灭放在一旁。屈膝跪在坟前,从怀中掏出火折子扭开吹着。燃起火焰照亮,碑前地上摆放的祭拜白烛贡品。男子将一对白烛点燃,熄灭火折子放回怀中。黑烟腾起,男子在坟前焚烧起纸钱。火焰忽明忽暗,打在男子面庞上。
“哇哇哇…”几只乌鸦振臂高飞,深夜啼叫渗人。坟前男子垂首焚烧纸钱,依稀可见唇角上扬似有邪笑。
“哼哼…”男子口中发出哼哼之声,似笑似哭荒野坟地惊悚阴森。男子浑身颤抖,转而昂首仰天大笑。闻之似像开怀大笑,笑声逐渐低沉转瞬已是悲哭声。
“您若知晓,九泉之下大可安心。黄泉路上,不妨去接上一接…”男子哽咽低言,仍旧焚烧纸钱。火焰窜起,登时明亮片刻。青石碑上一行石灰小字显露本身,孝曾孙易灵骞叩立。刹那阴风骤起,吹动坟旁纸人颤动,白幡扬动飞舞。
“曾祖父,这些纸钱您收好,曾孙改日再来…”
深更半夜易灵骞孤身一人,却到郊外易氏祖坟祭拜曾祖父。易灵骞在坟前恭敬叩拜,缓缓起身回身将走。眸中泪水未干,抬眸模糊却见眼前似有白影一闪而过。
“啊…”易灵骞惊恐低叫一声,登时只觉坟地阴气森森。双手发抖从怀中掏出火折子,急忙将灯笼点着。提起灯笼,匆匆向前疾奔。阴风四起,手中灯笼摇曳急晃。“噔”不知何处飞来一物,打在易灵骞手腕之上。“啊…”易灵骞呼痛,手掌一松灯笼跌落地面。灯笼中烛火燃起,火势蔓延瞬间将纸糊灯笼焚烧只剩竹皮框架。烛火骤灭,眼前暗黑一片。树上乌鸦嚎叫不断,易灵骞连滚带爬窜逃向前。
☆、杀父仇人
第一百二十二章 杀父仇人
阴森黑夜树林之中; 疾奔之人惊恐望向树梢之中尾随白影。
易灵骞大口急喘; 不断回眸观望紧随鬼魅白影。耳畔忽有衣衫灌风之声,待易灵骞回眸大吃一惊。那如同鬼魂一般的白影,已然横在身前不远处背立于他。
“你是人是鬼…”易灵骞双手环抱瑟瑟发抖; 胆颤心惊结巴问道。阴风浮动白衣; 高大身影缓缓转身正面与易灵骞相对。月光青绿诡异,易灵骞恍惚间望见眼前猩红双目渗人。
“堂,堂,堂兄…”易灵骞待看清对面之人乃是堂兄易岚枫; 口齿不清含糊唤道。
“骞弟,更深露重为何在此?”寒霜冰语却是切齿隐忍。
易灵骞已知眼前是人并不是鬼怪,转瞬神色恢复如常淡定言道:“灵骞思念曾祖父故来祭拜; 堂兄又为何出现在此?”
银光一闪,眼前易岚枫身影晃动转眼已到易灵骞身畔。易灵骞只觉脖间一疼,易岚枫手持匕首手中陡然用上几分力。刀刃划开皮肉殷红血珠淌落,浸染脖间白色交领。易灵骞僵直身躯不敢妄动; 生怕血溅割喉当场而亡。恐惧之感压制皮肉痛楚; 易灵骞屏住呼吸只觉身后寒意迫人。
“我与你同宗同族无冤无仇,为何下毒害死我父亲?”
“堂兄何出此言; 叔父之死灵骞亦是悲伤不已…”“咔嚓”一声,只见易岚枫抬手将易灵骞手腕向后扳扭。
“啊啊…”易灵骞惨叫两声,额间已渗出冷汗。
“事到如今,莫在诡辩。红莲已将一切全然交代,骞弟你心机之深; 令人发指。”易灵骞闻后身躯一震,转而大笑道:“堂兄即已知晓,只需在骞弟胸口刺伤上一刀,便可报杀父之仇。”
易岚枫冷笑道:“我若杀了你岂不是要吃上官司,倒便宜于你。”易岚枫冷笑一声将匕首收起,一掌将易灵骞打倒在地。手无缚鸡之力的易灵骞应声倒地,被易岚枫单脚重重踩踏胸口起身不得。
易岚枫冷漠俯视,脚下看似柔弱书生的同宗堂弟。柔弱外表下,却隐藏一颗阴狠恶毒之心。易岚枫从灵堂离去,去往之处却是红莲房中。冯嬷嬷与小桃寸步不离贴身伺候易夫人,红莲早已无人问津独自凄楚无力瘫在床榻之上。陡然小产元气大伤,红莲此刻仍是面青唇白。红莲气虚体弱合眼平躺在床榻之上,忽闻有人推门而入。侧身察看却是孝衣在身的易岚枫,本就白皙的易岚枫白衣在身,如同闯入尘世的九天仙人。红莲望着白衣渐近,从前迷恋的俊逸面容亦如往昔。
“少爷…”红莲并未起身,轻唤一声眸光温情。
易岚枫却在床榻前半丈之距止步,从怀中掏出红色瓷瓶,凝眉冷语道:“你可识得这瓶药?”
红莲仰首瞥了一眼,答道:“识得,那是老爷每日服用之药。”
易岚枫将红色瓷瓶收好放入怀中,负手而立。
“你可知这药中有毒,老爷正是服食此药中毒而亡。”易岚枫虽是缓缓轻言,可眸中尽是痛楚。
红莲闻后大惊,费力半撑起身子摇头说道:“不可能,这药只是强身健体的大补之药,怎会有毒?”
“本少爷问你,你可知此药来历?”
“这药是…”红莲言语一半,却猛然闭口不言。双手紧抓锦被,似在发抖。
“这药是什么?”易岚枫双眼微皱大声喝道,红莲抬眸偷望一眼易岚枫而后垂目不语。
“你最好如实交代,本少爷还可继续留你在府中。”
“留在府中又能如何,无非是受尽白眼冷待。”红莲冷哼言道,好似顷刻看透一切。红莲缓缓起身坐到床沿,那白绸寝衣裤腿之上仍有殷红血迹。红莲轻柔笑起故作妩媚,却是满目苍凉。
“少爷想知什么,尽管问便是。”言语温柔,如同与情郎低语情话一般。
易岚枫神色微动,急声问道:“药从何来?”
“那药是堂少爷正月交与红莲,只说是服用过后便可年年益寿。”
“骞弟?”易岚枫失声惊问,不想竟是易灵骞。虎口紧握,咬牙问道:“你何时竟也与易凌骞暗中勾结。”
“少爷,您觉得红莲生得美吗?”红莲眸光凝视易岚枫,神情恍惚喃喃自语。不待易岚枫作答,继而苦笑道:“红莲这身皮囊如何入得了少爷的眼,红莲卖身为奴自负几分美貌,痴心妄想一遭得宠,飞上枝头变凤凰。可少爷,从未正眼瞧过红莲……”言之最后,哽咽轻言口吻幽怨。
易岚枫眉宇紧拧,漠然言道:“如今说这些作甚?”
红莲擦拭掉泪痕,重新扬起笑靥。唇瓣苍白眼睑乌青,勾勒一抹凄凉。
“红莲眼见少爷眼中只有小夫人,可我却不甘心一生为奴为婢。那日少夫人失足落水,红莲为堂少爷送去替换衣物……”
原来赵媛玉落水那日,易凌骞本想到易府再向易岚枫借些钱财。一入府却见小桥池畔拉扯的赵媛玉与舒姌姌,这是易灵骞第二次见到舒姌姌。
易灵骞微眯那双时风眼,躲在不远处的假山之后。眼前艾绿衣衫的舒姌姌,青黛扫眉,唇点彤色脂膏,娇媚却又清丽不俗。心道:初见天生丽质不着脂粉,如今即便是妖媚入骨的若水,与之比较竟也失色。思及伊人,易灵骞神色一软,眼前尽是妖媚作舞的桃纱魅影。
“噗通”落水之声,将易灵骞心神拉回。他倒未多想,疾奔向前跳入水中将赵媛玉救上岸边。回眸见舒姌姌向他颔首致谢,美人在前不禁扬眉轻笑。闻讯赶来的易府管家贵叔,遂带易灵骞到后院更换湿衣。
不久便见红莲手捧干净衣衫,叩门入房。
“堂少爷,奴婢替您更衣。”门口娇声细语,易灵骞闻声望去。只见红莲上着细麻豆绿交领短袄,下着细麻豆青遥埂R'裙之外另着石青粗麻短裙,虽只是粗麻衣衫却难掩俏丽。
“三载未见,红姑娘越发俏丽。”易灵骞出声打趣,任由红莲替她更换湿衣。
“堂少爷这张嘴倒是越发会甜言蜜语。”怀春少女听闻有人赞许,早已心花怒放难掩笑靥。
红连替易灵骞更好衣衫,准备离去。易灵骞却见红莲走路姿势缓慢似有不便,不禁询问:“红姑娘可是身子不适?”易灵骞向来喜与女子调笑毫无架子,红莲倒也不惧怕闻后转身愤愤不平道:“原本指着少爷收红莲做偏方,如今倒好一妻一妾入了府中,哪还有红莲的出路,只得在这府中做这些粗活。”红莲摊掌向前,露出满是红色水泡的柔荑。
易灵骞凝神暗思:这丫头倒可用上一用。
“可惜了姑娘这双白嫩的小手,姑娘不甘一生为奴为婢,在下倒有办法…”易灵骞眼观红莲神色,闻之满眼疑惑直望于他。
“什么法子,堂少爷莫卖关子。”
“既然堂兄不肯收姑娘,不如姑娘另辟新路转而求其次做老爷的妾室。”
“老爷……”红莲惊愕一声,咬唇暗自思量。易灵骞拱手故作道:“在下胡言乱语,姑娘莫放在心上。”
红莲仰首娇笑,似乎已下定决心。
“老爷虽年纪大些,平日里待红莲倒是不错。只是如何能让老爷,主动收红莲做偏房?”
“这有何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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