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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朵玫瑰-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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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蕖一想到天津的那个女人,就浑身出了冷汗,叮当的一声响,咖啡杯里的勺子就掉到了地上。旁边的服务生马上走上前来,弯腰,捡起,再给芙蕖换了个新的,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开。
看好戏的人当然能够镇定自若,状若无事了,可事情的当事人,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对不起”芙蕖说,声音很低,可是葛夫人却还是听到了。听到芙蕖的话,她不怒反笑,可是笑了没几声,她又马上抄起桌子上的那杯咖啡,朝着芙蕖的身上劈头盖脸地泼了过去,然后恶狠狠地,极大声的骂了她一句:“婊 子。”就转身离开了。
葛夫人离开的时候,湛海刚好进门,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湛海看了她一眼,然后马上认出她来。他神色一变,马上往芙蕖的桌子走去,远远地,他还听到葛夫人不阴不阳的嘲笑,说:“陆总还真是怜香惜玉啊。”
湛海赶到芙蕖面前时,她正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纸巾,细细地擦拭着脸上的咖啡残汁,她的脸颊,因为咖啡的温度而烫得通红,而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有了一滩突兀的颜色。
芙蕖的余光看到了有人过来,她以为是葛夫人,马上惊恐地抬头看着来者,可是一看到是湛海,整个人就松了下来。湛海走到她身边,拿过她手中的纸巾,替她将脸上的,头发上的,滴滴答答的咖啡擦干净。完了,一把拉过她的手,在众人的眼光之中,离开。
两个人哪里都没去,到了芙蕖的家里,洗了把脸,换了套衣服,才开始细谈。
“怎么回事?”湛海问,虽然他已经猜到了八九成,可是还是想亲耳听到芙蕖的确认。
“没什么,正如你想像中的那样。”芙蕖像夏天里的凉风,呼的一下就掠过了,什么都没带走,烦躁仍在心间。
然而她云淡风轻的一句回答,却惹怒了湛海,他狠拍了一下沙发,说:“你和那个畜生都已经没有瓜葛了,她还来找什么晦气!”
芙蕖抬头望了湛海一眼,脸上是自嘲的笑容:“你以为一个人受的伤会因为施害者的远离而变得没有了么?就算她身上的伤痊愈了,可那也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也是曾经折磨得她痛不欲生过的,谁会那么容易就轻易忘掉?谁会那么容易就对施害者说原谅!”
“可是那也不是你愿意的。”
“可那也不是她愿意的。我是无辜的,她也是无辜的,而且,她比我更无辜。今天的这一切,从我出来卖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预料到了。有些事情,错了就是错了,它不会因为你的无辜,你的不情不愿而变成没有错。这是我当日种下的因,今日结出的果,你和我都怨不了别人。”
芙蕖的一番陈词,让湛海的心纠到了一块,他想反驳什么,可是却悲哀的发现,她说的就是实情,就是道理,他反驳不了。他想对芙蕖说,你是无辜的。可是就正如芙蕖所说的,她和葛夫人,谁比谁更无辜?芙蕖当初委身葛老,固然有她不得已的苦衷,可是和和葛老只手空拳打天下走过来的葛夫人,谁的苦更苦?谁的遭遇更令人同情?每个人都会有迫不得已的错,但这错不会因为你的迫不得已而变成不错,甚至变成对。芙蕖的遭遇固然值得同情,但也仅此而已,她不能因此洗白自己,别的人更不能。
湛海已经无话可说,他唯有伸出双手,将芙蕖抱紧。怀抱不能逗留,拥抱难以长久,但片刻的温暖,也会有直达人心的力量。
芙蕖依偎在湛海的怀里,望着远方的天空,时值仲秋,天黑得早,远方的天幕下已是万家灯火。在这个并不诗情画意的夜晚,芙蕖却想起了一首古典的诗词,是谁写的,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为什么和她此刻的心情这么相似,莫非若干年前的古人,也曾经有过她这样忐忑的心情么?
“以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沉默的暧昧终于被湛海的说话声打破:“你要是再遇到这两人,就赶紧走,有多远走多远。”
芙蕖苦笑了一下,走,能走多远,有心要找到你的人,天涯海角,掘地三尺都能找到你,有心要躲你的人,咫尺那也是天涯。
芙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挣脱了湛海的怀抱,有点强颜欢笑地说:“我饿了,走吧,去吃饭吧。”
湛海是聪明人,多少猜出她的目的了,于是他也顺应着芙蕖的话题,拍了拍肚子,说:“正好,我肚子也饿了,不过”他眼睛朝厨房里瞄了一眼,继续说:“外面的饭菜到底不卫生,干脆我露一手算了。”
湛海的提议吓了芙蕖一跳:“你会做饭?”她讶异地说。
湛海耸了耸肩,一副要不你瞧瞧的表情。芙蕖还是半信半疑,但湛海已经信步走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结果,就这么瞄了一眼,他皱眉了,塞满了物什的冰箱里,除了零食还是零食。
“你冰箱里就这么些没营养的东西吗?”
芙蕖看着湛海,一脸无辜:“不是我的,是小凉的。”说完,走上前去,从零食堆里扒拉出了几盘剩菜,手指着说:“这才是我的。”
看着那吃剩一半的残羹冷炙,湛海顿时没了兴致,他从芙蕖手里拿过那几块碟子,转身就扔进了垃圾桶里:“不吃这种倒胃口的东西。”
末了,拉着芙蕖的手,往门外走:“走,买菜去。”
堂堂一个七尺男儿说去买菜,这是一件多么怪异且不搭调的事,而还说的那么理所当然,仿佛下班买菜是一件多么稀松平常的事情。
天色已晚,菜市场早就已经关门了,超市里倒是还有一些卖剩的蔬菜,但是也不新鲜,疏疏拉拉的摆在那里,让人毫无购买的欲望。湛海和芙蕖推着车,在超市里逛了一圈,最后却买了一堆的零食回家。湛海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零食,啧啧称奇:“都说你们女孩子爱吃零食,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芙蕖走在他的旁边,双目环顾着商品架上的货品,听到他的话,头也不回地说:“都不是我的,是小凉的。”说完,又将一包薯片往推车里放了。
湛海想起冰箱里的那一堆零食,不解地说:“这么多,吃得完么?”
“吃不完”芙蕖干脆利落的回答:“但是可以带回学校给同学吃。女孩子么,最容易哄了。”
湛海听了,莞尔一笑,他没有想到在这个年轻人的身上,居然也看出了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离开的时候居然遇到了湛海的一个故人,看到他,远远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朝着他们走来。看到芙蕖,那故人就笑着跟湛海说:“和女朋友买菜啊。”
芙蕖吓了一跳,刚想张嘴声明点什么,却没料到,湛海已经先她一步的回话了,他说:“嗯。”简单明了的一个字,轻松随意的态度,仿佛他们俩真的是相恋多年的恋人,都不许再做特别的说明。
芙蕖没有料到湛海会做这样的回答,她想开口解释清楚,可是话都嘴边又咽下了,太多解释就变成了掩饰,反正来日方长,既然是熟人,那就会有再见面的时候,等到那时候,对方看到湛海身边是另外一个女人,那也就自然而然的明白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了。
芙蕖正在沉思的时候,湛海就已经替双方介绍了:“这是我的老同学,都好久没见面。”
芙蕖还在微笑着的脸顿时凝结成了霜,一颗心仿佛堕进了冰窖,从心脏开始寒到了全身。她开始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还忐忑什么,还担忧什么,在别人的眼里她根本不是她,而是另一个人。好久不见的老同学,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方以为她是记忆里的另一个人,毕竟,她们都长着同一张脸,不是么。
两个人闲聊了几句就分手了,从他们分手的那一刻起,芙蕖的脸就没有笑过。她很想笑,可是有心却无力,唯一能做的,就是寡着一张脸,看不清神色和表情。想来也可笑,曾经,强颜欢笑是她的强项,而现在,她连这唯一的技能都丢失了。
坐进车子的时候,芙蕖朝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镜片里的那个女人,安静得让人可怕。
心有灵犀,不点也通,芙蕖一路上的静默让湛海敏感地捕捉到了什么,他细细地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的举动,却始终想不起来他到底有哪里得罪了眼前的佳人。
“怎么了,你?”
“没什么”芙蕖摇摇头:“就是有点累,想回去睡一觉。”
这当然是借口,但是在没有找到问题的确切答案的时候,你也只能将它当成答案。
“累就睡一下吧,到了我叫你。”
“不用了”芙蕖立马就拒绝了湛海好心的提议,然后降下车窗,看着窗外的风景。
仲秋的风开始往车厢里灌,一阵一阵的,车厢里的温度顿时降低了好几度。
湛海看着芙蕖被风吹乱的头发,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她一起烦乱了起来。可是这车子里的两个人,总得有一个人按耐住自己的脾气,不然,两强相遇,不是智者胜,而是两败俱伤。
湛海将车窗又升了上来:“天凉了,别乱吹风,容易感冒。”
芙蕖没有理会他,继续看着窗外的风景,默不作声。湛海清了清嗓子,决定找点话题来化解这个尴尬的局面,于是他说了:“你说缘分的事情微妙不微妙,我和刚才那个老同学,都十多年没见面了,高中毕业后就没再联系过。结果你看,上个月重逢之后,这个月又遇上了。北京城就这么大,它怎么就能让两个人消失在茫茫人海中,不再相遇,它又怎么能让两个人在茫茫人海中再次重逢。”
关了车窗,车里的温度就慢慢地回升起来,随之回升的还有人的体温,和笑容。芙蕖觉得自己的身体,就好像融化中的冰雪,那些寒意,一点一点的,消融了。
湛海看了芙蕖一眼,看着她逐渐变得柔和的脸部,知道她的心情变好了,但是却还是搞不明白,为什么忽然之间,她的心情就会变好。他狐疑地看着她,再次发出疑问:“你到底怎么了?”
芙蕖朗声大笑起来:“没什么”她说,愉快地说:“真的没什么。”
本无烦心事,庸人偏自扰!
别人的恶果
别人的恶果
两个人就这样提着大包小包的零食,回到了家。湛海打开冰箱,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零食,犯了愁,扭过头,问:“你确定我们今晚就是吃这些东西?”
芙蕖耸耸肩,说:“我无所谓,但是你……”说着,她就嘴角带笑,以一种鄙倪的眼神乜着湛海。
湛海见罢,冷哼一下,砰的一下关了冰箱的门,然后一把拉过芙蕖的手,说:“走,吃饭去。”
芙蕖却站着不动,打趣他说:“你不是说要露一手给我看吗?”
“郑小姐”湛海双手叉腰,没好气地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总不能握拿一冰箱的零食来做饭吧。”
芙蕖似乎和他杠上了,也学他那样,双手叉腰,歪着头说:“谁说是无米炊,我米缸里有米。”
湛海双手扶额,哀嚎一声:“难道你要吃酱油拌饭?”
芙蕖慎重地点了点头:“我不吃酱油拌饭,我吃你做的饭。”
“恶趣味。”
芙蕖挑挑眉,没回答他。
“不行”湛海再次拉过芙蕖的手:“我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露一手,绝对不能是酱油拌饭。”说完,也不管芙蕖是否愿意和他一起离开,拽着他,半拖半拉的就走了。
芙蕖跟在他身后,咯咯直笑:“唉唉,谁说的,要在我面前露一手,言而无信非君子。”
“谢谢,我从来就不是君子。”
两个人从芙蕖家里出来时都已经九点多了,湛海一路开着车,一路嚷着饿,本来说好了到一家上海菜馆去用餐的,结果有人等不及了,路还没走到一半,就已经率先下车,往路边的大排档走去了。
这家大排档的生意似乎不错,虽然已经将近十点,还是人满为患,不少人家偕老带幼的前来,吃的是油光满面,兴高采烈。湛海肚子本来就饿,此刻看到那些吃得热火朝天的人,更是食指大动,恨不得立马抢过别人的饭碗,扒拉起来。
两个人刚一坐下,湛海就扯开喉咙喊服务员前来,奈何这家大排档的生意太好了,服务员压根忙不过来,他一连喊了好几声,都无人前来应答,最后,他干脆坐在那里,一个人生闷气。
湛海生气了,芙蕖反倒乐了,坐在他旁边吃吃直笑,最后,还惹来了对方一个白眼。接受到了对方不怀好意的眼神,芙蕖笑得更肆意了,不过笑归笑,最后她还是很好心地朝着不远处的一个服务员招了招手,示意他前来。结果,湛海三催四请都没来的服务员,就在芙蕖的挥手示意下,快步走来了。湛海见状,整张脸都黑了,一个人坐在一边,嘀咕一句色鬼,等到那人到来时,就差没给他一个冷哼了。
芙蕖接过服务员的餐牌,就询问起服务员招牌菜有哪几样来。
“剁椒鱼头吧,我们这里的老熟客都点这个。”
芙蕖刚想点头说好,旁边的湛海就抢先一步给否决了:“不好,太辣了,空腹最忌吃辣椒,刺激性大,容易伤胃。”
“那就冰镇苦瓜吧,清热解毒。”湛海话音刚落,伺候在旁的服务员就马上在旁补充另一道招牌菜了。
芙蕖嘴巴微张,刚要说好,可是话到嘴边,又来了个急刹车给停住了,因为坐在一边的湛海又开始嚷嚷了:“不好不好,都秋天了,还清热解毒,而且这时节的苦瓜也不新鲜。”
“那就鱼香茄子吧。”
“那么普通的菜,到处都是,也没必要专门到你这里来吃吧。”
“那就红烧狮子头吧。”
“大排档里的红烧狮子头,肯定做不精致。”
“要不,来个酱油炒柚子皮吧。”
“哎呀……”
话还没说完,坐在一边早就不耐烦的芙蕖生气了,一把将手里的餐牌往桌上一扔,然后恶狠狠地说:“陆湛海同志,你到底想干嘛?”
“唉唉”芙蕖的怒火似乎没有震慑到湛海,他坐在一边吊儿郎当地说:“别瞎说啊,你知道的,我从来就不是同志。”
这似是而非的一句话,引得一旁的服务员掩嘴窃笑起来,芙蕖的脸顿时红了起来,而湛海则是飞了一个白眼过去给他,然后大手一挥,说了句:“就按刚才的菜来一份,记得要快。”就将他打发过去了。
服务员刚走,就轮到芙蕖飞白眼了,湛海没管她的白眼,夹起桌前的开胃小菜就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不一会饭菜就上来了,湛海二话不说,立马就风卷残云,狼吞虎咽起来,十分钟不到,马上杯盘狼藉了。芙蕖坐在旁边,看着他这幅恶狼投胎的样子,摇着头直笑。一顿饭就这样吃完了,酒足饭饱的湛海擦了擦嘴巴,然后看了芙蕖一眼,诧异地说:“你不吃吗?”
对于这个后知后觉的男人,芙蕖也只得无奈地在心底哀嚎一声:“饱了,不吃了,权当减肥,免得三十不到,就长出一个大肚腩。”
说到大肚腩,湛海立马想到了死党胖子王,于是就对芙蕖说了:“我的一个死党,就是三十不到就长了一个大肚腩,结果他老婆天天把他的肚腩当枕头。对天我介绍你俩认识。”
芙蕖微笑,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湛海似乎没有发觉她的沉默,拉着她的手,就往车里走。
还是同一个夜晚,还是同一辆车,还是同一对人,还是开着车窗,可是这仲秋的夜风竟不觉得冷了,反倒觉得这丝丝凉意,冷暖适中。一路上湛海愉悦地哼着歌,仔细听,竟然是《达坂城的姑娘》。刚哼到一般,芙蕖就拧起了他的耳朵,笑嘻嘻地说:“不好听,换台。”
湛海也很配合的换了一首歌来哼,哼的是《两只老虎》,芙蕖还是不喜欢,又拧了他耳朵一下,这次换成了《黑猫警长》的主题曲。这一次,芙蕖没拧他耳朵了,改拍他的脑袋,一边拍一边埋怨说:“这都什么破机子,换来换去都换不到一首好歌。”
两个人就这样打打闹闹回到了家,湛海送她送到楼下就走了,临走前,他拉住了正要上楼的芙蕖,说:“我欠你的,我以后还。”
“你欠我什么?”
“我欠你一顿饭。”
夜幕中挂着一轮半月,月色下的人仿佛蒙着一层银白的纱,芙蕖站在凉风中笑着,细碎的碎发被风吹得忽忽乱拂,美丽的脸庞被拂得酥酥的,痒痒的,好像情人的手指轻轻摩挲一样。
这美丽的夜晚,有惊,有喜,有爱的人,有呼之欲出的暧昧心事,有似假还真的诺言。
有很多事情,它或许是镜中花,它或许是水中月,可是,那有什么要紧呢?只要远远的守着它,近近的看着它,不伸手去触摸它,那么它就在那里,它就还是美的。人类就是太过贪心,什么都想要,却不知道越美丽的东西越脆弱,你不要,它就还在那里,你要了,它就碎了,不见了。
可是,如果一个人,他什么贪念都没有,那么他和行尸走肉,又有什么两样呢?
人总是矛盾的综合体,理智与情感,到最后彻底溃败的,总是理智。如果有一个人能由始至终都保持理智,那么他不是人,而是机器人,冷冰冰的机器人。
芙蕖虽然明白,和湛海深交下去,就是在刀尖上行走,无论你多么小心翼翼,总有一天,会被刀锋划过肌肤,然后血流成河,伤痕累累。可是人总是这样,总不会吸取教训,明知是错,也要一错再错。非得等到头破血流的那一天,才肯心满意足地说一句,我愿赌服输。
所以,导演还没喊开机,他们俩的故事就已经开始上演。
芙蕖和湛海开始往来,她不觉得这时交往,交往中的男女没有她这么忐忑的心情,她不肯认,总觉得不认,事情就不会发生质的变化,他们就会像以前那样,是一对来往稍显频繁的朋友。
湛海欠芙蕖一顿饭,次日就用他的亲自下厨来偿还,结果,还了之后才发觉,他的厨艺也不过如此,炒青菜时火候太猛,几分钟过去,叶子都黄了,爆炒牛肉时火候又太小,入口时牛肉的韧劲堪比香口胶。两个人四菜一汤,却还要半夜起来吃泡面充饥。
从此以后,芙蕖对湛海的手艺是彻底死了心,即使他兴高采烈地非要露一手,她也毫不客气地将他扫地出门。经过接二连三的打击,湛海对做煮夫的兴致也烟消云散了,他索性准时下班,到芙蕖家,然后翘着二郎脚看电视,等开饭。偶尔,芙蕖叫他过去帮忙打打下手,他也以当初所受的打击为理由,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终于有一天,忙不过来的芙蕖发脾气了,一把走到正在看新闻的湛海跟前,推着他就往大门口赶:“去去,别老来我家蹭饭。”
湛海一把拉过她的手,苦苦哀求说:“亲爱的,你就舍得我老吃外卖吗?”可是眼睛却盯着电视上的财经消息,连转也不带转。
芙蕖狠狠地将他的手甩到了一边,半是警告半是娇嗔地说:“谁是你亲爱的?”
“谁敢我出家门谁就是我亲爱的。”
芙蕖作答,转过身,生着闷气回厨房了,可是在消失在客厅的那一刻,她就一个人挨着墙壁吃吃地偷笑了。
芙蕖生气的后果就是那个夜晚湛海包揽了她家的大小家务,以及日后三天,都做他最讨厌的菜肴来送饭。三天之后,湛海不由得仰天长啸:“最毒妇人心,古人诚,不我欺也!”
经此一事,有人终于学乖,面对美女的所有指示都乖乖执行,让他向东,他不敢向西,要他吃饭,他不敢喝水。
这样的日子云淡风轻,像一杯微温的水一样,清淡,温暖,喝进了口里,能从喉咙一路暖到全身,然后直抵心窝。
过去,芙蕖浪费过太多太多的光阴,那些虚空的日子,那些荒谬的生活,她每每思及,都会替自己心痛。而现在,她决定振作,而振作的第一步就是把自己的生活充实起来。于是,她去报了一门学外语的辅导班,学意大利文。报外语班纯粹是因为它起步低,不需太多要求,且随时随地都可以学习,没有时间限制,早上起床睁开眼睛就可以练口语,晚上睡觉闭上眼睛还可以背单词。于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湛海都是在芙蕖早读的声音中醒来,然后半夜偶尔还会被她的梦话吵醒。
湛海从没看到多芙蕖以如此饱满的热情投入到一件事情中来的,除了做饭,吃饭,洗澡和喂龙猫以外,她都是在学习当中。在她家里最常见的一个景象就是,芙蕖捧着课本依畏在那只龙猫玩偶的身边,低声默念着单词。到后来,她连龙猫都疏于打理,直接交给它的男主人照顾。可怜的小龙猫,刚和自己的女主人混熟,敢放心大胆地从她手里拿东西吃,却又要面临易主的悲剧了,每次它吃饭时,总是一边吃一边以绿豆般大小的小眼睛紧盯着湛海的动静,只要他稍微一动,它就立马扔下手里的食物,飞奔到笼子里的小木屋里,半天才探出头来观察敌情。
对于芙蕖和湛海的渐行渐近,芙凉是看在眼里的,她从没问过姐姐,她和湛海到底有什么打算,因为她姐姐都明白,她姐姐是属于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明天对于她来说,是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日子,她的未来,就是没有未来。
生活永远在当下,如果明天注定得不到幸福,那么为什么不闭着眼睛享受这一刻短暂而微薄的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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